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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6 words → 313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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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谢尽欢连忙拱手:“辛苦斐叔了。” · “你再客气,叔可得训你了!快回去休息。” · “呵呵……” · 谢尽欢聊完正事后,便转身走向街道。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在街边等待,见周围没人了,才来到跟前,用手扶着胳膊: · “你现在回王府还是?” · 谢尽欢得去找暮云红骗甲子莲,这事儿把墨墨带着显然不合适,想想略显尴尬道: · “呃……和林大夫说好了,晚上过去,她估计还等着……我就是过去吃个饭,没你想的那么过火……” · 没我想的那么过火,你解释什么? · 此地无银三百两…… · 令狐青墨轻轻吸了口气,心头还是有点不开心,但林婉仪是正妻,她硬拉着谢尽欢不让过去,非得被林婉仪杀过来扯头发,想想还是道: · “那你去吧,我晚上也没睡意,和衙门在这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你。” · 谢尽欢怕暮云红畏罪潜逃,得马上过去,但也不想墨墨受到冷落,略微斟酌后,张开胳膊想来个熊抱,不过发现自己满身灰尘,又悻悻然收手: · “算了,满身脏兮兮,别把你裙子弄脏了。” · 令狐青墨都已经双手护胸眼神微冷了,发现谢尽欢抱一半收手,眼神不免有点茫然。 · 她肯定不会嫌弃谢尽欢满身尘土破破烂烂,反而有点心疼,见谢尽欢怕弄脏她衣裳,都不耍无赖了,想了想,目光移向别处: · “你……你先说你别生气!” ·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也不清楚墨墨想做什么,眨了眨眼睛: · “你别生气?” · 令狐青墨拿到安全词,心里舒服不少: · “我不生气,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 说罢掉头就跑! · 嘿?! · 谢尽欢没想到墨墨也学聪明了,话都出了口,岂能就此消耗机会,闪身一步拦住去路,捧着脸颊就是: · 啵啵啵…… · 令狐青墨脸色当即化为涨红,却银牙紧咬不说安全词,还信守承诺不生气,只是略微踮起脚尖,闭着眸子硬抗唇上难言触感。 · 谢尽欢啵了好几口,发现墨墨不喊停下,那主动停下显然就不合适了…… · 滋滋…… ·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轻轻颤抖,本想硬把这一关熬过去,保住‘停下’机会,但谢尽欢实在太会了,再忍下去得被欺负的哼出来,只能后仰躲避: · “停下!” · 谢尽欢心满意足,老老实实站好: · “都只剩一次机会了啊,要发自心底的不许生气!” · 令狐青墨其实也没生气,只是见谢尽欢想使坏,又怕弄脏她衣裳,故意激将了下罢了。 · 但这些心底小想法,令狐青墨肯定不会说出来,摆出‘我好气但又不能发火’的模样,扛着煤球就走: · “我去查案了,你忙你的吧,好好休息。” · 谢尽欢有要事在身,知道墨墨不开心也得走,当下只是摇头笑了下,便飞身离去。 · 呼~ · 令狐青墨走出两步,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发现谢尽欢真就马不停蹄去找林大夫了,眼神不免复杂,轻轻嘀咕了一句: · “花心大萝卜……” · “咕叽~” · 煤球蹲在肩膀上,抬起翅膀拍了拍令狐青墨脑壳,看意思是在安慰——别瞎想,兴许阿欢只是打家劫舍挣盘缠去了! · 令狐青墨瞧见煤球摇头晃脑卖萌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眼…… · 第125章 暮女侠,睡了吗? · 上一章序号打错了,编辑上班才能改过来,抱歉or2—— · 内城,凤仪河。 · 凤仪河位于皇城东侧,距离钦天监很近,两岸都是临河宅院。 · 南宫烨贵为紫徽山掌门,入京办事的事情挺多,总不能一直住客栈或借宿王府,很早前就在河畔买了栋临河水榭,为防闲杂人等打扰清修,几乎没人知道这处秘密基地。 · 夜半时分,秋风吹皱倒影星光的河面。 · 身着黑衣的帷帽女子,猝然落在了了临河露台上,身形略微一个踉跄,而后便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内部走去,半途右手轻抬,房间里的琉璃盏就自行亮起,照亮了房间角角落落。 · 房间里悬着暖黄色帷帘,墙边放着琴筝琵琶等乐器,另一侧则是书架,上面满是各种与邪魔外道相关的书籍,黄褐色剑匣,摆在祖师画像前,下方还有黄铜香炉。 · “呼……” · 南宫烨摘下帷帽,原本冷若冰山的脸颊,已经化为赤红,浑身散发出炽热气息,跌跌撞撞来到睡房浴桶旁,取出放在锦盒之内的一枚玄黑玉珠,丢入浴桶之中。 · 呼~ · 玄黑珠子散发出刺骨冰凉,在落入浴桶后,水面涌现淡淡凝结水雾,继而细微冰晶自中心往周边扩散。 · 呼啦~ · 南宫烨咬牙扯开黑裙、胸衣,冲击力惊人的丰润身段滚入其中,随着透骨寒凉沁入四肢百骸,微微颤抖的身躯,才稍微安宁一瞬。 · 阳毒已经被激发,没法强行压制,想不让其以燎原之势波及全身,只能是尽力封锁没被阳毒侵染的气脉,等着阳毒燃尽至阳气机自行消退。 · 这种感觉,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肺腑从里到外烧穿,难言灼痛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纯粹的外部降温,就如同隔靴搔痒,远比不上冰寒气机入体对冲阳毒。 · 不过终归有点心理安慰,让人能重新思考了。 · “呼……” · 南宫烨深深吸气,只是倒扣玉碗浮出水面,又长呼一口炽热浊气,等到潮水般冲击肺腑的阳毒略有消退,心底才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咋办。 · 今天出手一次,阳毒已经被彻底激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想死,必须向那妖女妥协了…… · 这死小子,没有还阳草还把我骗来京城…… · 不过从今天的尾行来看,谢尽欢倒也名不虚传,能力傲人、正的发邪,青墨甚至都有点攀不上的感觉…… · 她作为紫徽山掌门、墨墨师父,本该撮合此事,但刚才实在太丢人了…… · 把正道少侠压在身下索取,事后扭头就走,这不巫教妖女的做派吗…… · 要是彼此撞见,表明身份,她这长辈怕是不用当了…… · 但只要青墨喜欢,往后必然会遇见,这可如何是好…… ·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睁开眼眸,正想撩起水花,洗去脸颊上的汗珠,余光却发现不太对。 · 转头看去,随手搭在浴桶边缘的白色胸衣上,有个模模糊糊的大手印子…… · 嗡—— · 房间里气劲猛震,连同水面以及悬挂的帷帘,都掀起涟漪,剑匣亦能听到嗡鸣剑啸! · 南宫烨刚才中毒昏迷,也不清楚具体经过,忽然在胸口瞧见这么个痕迹,心神可谓如遭雷击,把绣着彩云追月的胸衣拿起来仔细打量。 · 结果胸衣上确实是个手印,边缘还有很多磨蹭的痕迹…… · 至于痕迹来源,也相当简单。 · 谢尽欢和叶世荣力战,衣服粉碎尸体打成烂肉,再加上房揭瓦、推门破窗,手上不可能一尘不染…… · 而白色胸衣上的痕迹路径也一目了然,先伸进衣襟摸索物件,手背蹭了几下,又反过来摸了下胸衣,也不知是怀疑法器藏在胸衣里,还是…… · “呼……” · 南宫烨饶是道心如铁,脸颊也染上了一抹微红,看起来便如同汁水饱满的大白莲花,变粉了! · 如此深呼吸几次后,南宫烨只当事急从权,谢尽欢为了救人无意为之。 · 不过有这一出,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和谢尽欢碰面了,更不能亮明身份。 · 毕竟这和徒弟摸过师娘有什么区别? · 但青墨动了情丝,不可能不见面…… · 要不把阳毒压住,就去找那妖女算账,再去朱雀陵探宝,刚好躲个一两年…… · 往后回来,这小子应该也把这事儿忘的差不多了,说起来就是‘事急从权’,不会太尴尬…… ·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尚未想好具体对策,就发现外面传来敲门声: · 咚咚咚—— · 以及一道已经较为熟悉的嗓音: · “暮女侠?睡了吗?” · “?!” · —— · 凤仪河畔七成是绿化,庭院水榭沿河而建,到了夜间几乎没有任何闹市喧嚣,只剩唯美夜景。 · 谢尽欢站在河畔一栋亮着灯光的两层独栋建筑外,安静等着回应。 · 两层建筑面街背水,左右都是青竹柳树,环境极为雅致,而凤仪河对面就是皇宫,能在这住着的人,绝对非富即贵。 · 而谢尽欢身着无袖紧身衣、破洞裤,腰间还挂着两把兵器,看起来就像是街边黄毛,站在顶级白富美别墅外面。 · 谢尽欢知道这身打扮有些影响市容,但也没办法。 · 他找甲子莲,不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是为了整个大乾! · 要是拿不到,好媳妇炸坟还没啥,坏媳妇炸坟那可就害苦了朕…… · 所以和墨墨告别他就跑过来了,衣服都没时间换,就怕暮云红这满肚子坏水的女侠,给他个假地址! · 不过好在这里确实有素云斋,里面还亮着灯火,谢尽欢不由松了口气。 · 因为要骗人家姑娘甲子莲,谢尽欢自然不好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在如此等待片刻后,还想敲门,就发现二楼传来一声: · 吱呀~ · 抬眼望去,可见一名身着白裙的冰山美人,单手推开窗户望向下方,虽然家居裙把大开大合的身材展现无疑,但那双丹凤眼压迫感极强,面无表情的神态,更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感。 · 就像是极品女总裁,瞧见了跑上门死缠烂打的小混混…… · 谢尽欢觉得暮女侠神色有点反常,似乎不欢迎他这救命恩人,不过大晚上敲姑娘门,有这反应也正常,他往后退出两步,抬头一笑: · “暮女侠还没睡?” · 南宫烨想到胸衣上的大手印子,就有让谢尽欢脸上写满故事的冲动,但这种闷亏,她根本没法提,只是平淡道: · “夜色已深,你不回家收拾,过来做什么?” · 过来骗甲子莲…… · 谢尽欢抬起右手,示意手指上挂着的酒壶,以及油纸包的花生米、酱肉、酸辣鸡爪: · “姑娘饿不饿?” · “?” · 南宫烨眼角微微抽了下,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按住一巴掌扇飞此子的冲动,声音微冷: · “公子请自重。我在此独居,三更半夜招待男子,会遭人闲话……” · “放心。我过来没人看见。” · 谢尽欢知道不被欢迎,但甲子莲门路就摆在面前,这道门他说啥都得进去: · “姑娘是不是也很想查出冥神教那帮妖寇?” · 南宫烨知道自己的身份,今天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此子进门: · “冥神教的线索,我会帮你调查……” · “人多力量大!” ·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 · “冥神教十分狡诈,我觉得这事怎么查,咱们得好好商量下。姑娘要是不方便下来开门,我自己上来也行……” · 呼~ · 话音未落,谢尽欢拔地而起! · 结果上面传来‘呛啷’拔剑声。 · 卧槽? · 你还带把剑防着?! · 谢尽欢顿时自由落体,回到了原地,眼见软的都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 “暮女侠说实话,有点心术不正。我刚才耗费无数真气给你压毒性,早上还告诉你解毒法门。结果你呢?非但看不起我,甚至不肯让我进屋坐坐……” · 南宫烨眼神冷冽:“我是女子,夜色已深,不方便接待贵客,不是看不起你。” · 谢尽欢摊开手:“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交易?得了法子就跑,面都不露,还让我师父出面和你谈,你这不是心术不正看不起我是什么?” · 南宫烨就没想过用谢尽欢的离谱法子,自然不会心虚,见此反问道: · “你有还阳草?” · “你有甲子莲?” · “我自然有。” · 那就好…… · 谢尽欢心头狂喜,胸有成竹道: · “我能给你解毒!不用白天那瞎说的法子。” · ?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不该和此子再接触,但谢尽欢已经展示过能力,焚仙蛊又是要命的心腹大患,她斟酌一瞬: · “还阳草不单能解毒,还能洗骨伐髓、固经润脉、延续寿数。你有还阳草,我会和你交易,但只知道解毒之法,我不会给你甲子莲,最多给你些机缘功法。” · 谢尽欢不着急,当前得以进门为目标: · “那我能进来了?”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拒之门外的坚决心态,显然产生了动摇。 · 毕竟她现在体感犹如烈火焚身,只要阳毒再度发作,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必须尽快拿到解毒之法。 · 而且就算能压住,不想向巫教妖女妥协,她也得拿到解毒之法。 · 燃眉之急压在头顶,南宫烨斟酌一瞬,终还是消失在了窗口: · “正门封着,走后门。” · 谢尽欢如释重负,甚至暗暗嘀咕起: · 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甲子莲的一大步! · 阿飘保佑,一定得骗到手…… · 今天就是死,也得死皮赖脸死屋里,绝对不能被轰出来…… · 第126章 细狗 · 谢尽欢提着酒水小吃,绕过两层建筑,来到了凤仪河畔,脚尖轻点,跃上了临河的悬空露台,入眼便是黄色幕帘,以及摆在屋里的琉璃盏。 ·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左右为书架、乐器,但本该祭祀祖师爷的香案前,却没摆任何东西,不知道在祭奠啥…… · 谢尽欢扫视一眼,发现房间一尘不染,礼貌询问: · “要不要脱鞋?” · “不必。” · 南宫烨藏好各种能彰显身份的物件,从屋里走出来,目光放在谢尽欢衣不遮体的装束上。 · 虽然身着无袖软甲,但软甲质地太过柔软贴身,腹肌、胸肌纹理分明,借着灯火望去,就像是翻着金属色泽的雕塑,雄性魅力拉满,男人看了估计都觉得养眼…… · 南宫烨眉峰轻锁,攻击性极强的丹凤美眸,带着三分嫌弃: · “你就穿成这样穿街过市买东西?” · 谢尽欢觉得这女侠的眼神还挺有意思,和被高跟鞋踩在胸口一样,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不过当下肯定不好想这些,摊开手道: · “刚才在斩妖除魔,怕暮女侠又出事,才仓促过来看看,没来得及换衣裳,见谅。” · 彼此孤男寡女,这装束确实不妥。 · 南宫烨念在谢尽欢是因斩妖除魔才弄成这样,又转身进入卧室,拿着一套黑袍走了出来。 · 谢尽欢已经灯台旁的小桌上放下酒水小吃,见状客气道: ·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是姑娘情郎的?” · ? · 南宫烨怕被误会,严肃澄清: · “我一个人,这是平日里女扮男装所用,你将就着穿。” · 单身就好…… · 谢尽欢套出重要情报,也没多说,起身接过黑袍套在身上。 · 因为彼此身高差不多,黑袍还相当合身,随着衣服穿好,整个人气质都骤变,冷峻公子的仪态展现无疑。 · 南宫烨在小案旁坐下,略微打量,不可否认谢尽欢长得确实好看,但这不是她该注意的,开门见山: · “你还有什么法子解毒?” · 谢尽欢在小案对面正坐,神色犹如阅尽人间、无所不通的智者,但心里却是: · 我能有什么法子? · 怎么办怎么办…… · 鬼媳妇你倒是说句话呀! · 但可惜夜红殇要是有法子,刚见面就说了,此时显然没其他法子,还在耳畔提醒: · “你最好赶快想办法,她吐纳阳气过重,在尽力压着阳毒,现在火气很大,你当心被横着丢出去。” · 啊? · 谢尽欢确实感觉暮女侠有点浮躁,当下只能绞尽脑汁临场发挥: ·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 南宫烨离开冰水桶,体感便如同坐在火炉上,皮肤已经隐隐浮现汗珠: · “还有比两女共侍一夫更过分的法子?” · 那倒是没有…… · 谢尽欢脑子急转,余光瞄了下乐器: · “姑娘可听说过苏柏玉的《琵琶吟》?”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导致白色睡裙膨胀了几分: · “公子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 “诶!” · 谢尽欢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 “此曲为苏柏玉在前朝民泰十二年所作,灵感来源于一个典故。 · “相传在上古时期,有一对夫妻,本来相亲相爱,但不幸的是,丈夫常年身染恶疾而亡…… · “妻子不舍,遂苦苦寻觅死而复生之法,三十年时间走遍天下,从北方草原找到西域,从西域找到东海,从东海找到南疆…… · “最后在南荒一座岛上,遇到了仙人,仙人被其诚心感动,赐下了死而复生之法,成功救回了丈夫……” · 南宫烨眉头紧锁:“你意思是让我去海外找神仙?” · 不然呢? · 我能有什么法子…… · 谢尽欢强自镇定,帮忙倒酒: · “这不完全是传说。我幼年对寻仙问道感兴趣,翻过很多杂书,其中《南域经》,也有仙人被凡夫俗子诚心打动,给机缘的记载;《山河志异》也有;最近一次,应该是栖霞真人,按照《金兰传》记载,其就是南方游历途中,遇到了一只无所不能的妖魅……” · ? · 南宫烨眼角微微一抽,巴掌都抬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改为拿起酒碗,抿了口压下火气: · “公子看的书还真杂,连《金兰传》都知道?” · 谢尽欢为防被误会成色胚,连忙补充: · “我看的书非常多,涉猎杂记只是研究史料,对巫教之乱的先辈,并无冒犯之意。” · 南宫烨压着肺腑愈来愈甚的炽热,回应道: · “栖霞真人去南方历练,确实得了些机缘,但大半还是靠斩妖除魔历练。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传说是真,找神仙,难道比找还阳草简单?” · “那自然不会。” · 谢尽欢含笑道:“我只是提供一种不怎么为难的解法,供姑娘选择。如果不如意,我可以再想想。” · “……” · 南宫烨看出谢尽欢只是来软磨硬泡撩她,把酒碗放在了桌面上: · “我数到三,公子若拿不出解毒之法,我只能请你出门了。” · “呃……” · “一!” · 谢尽欢心中急转,抬起右手! · 呼呼呼~ · 气机疯狂流转,丝丝缕缕的冰寒之气散发而出,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 南宫烨如同坐在火炉上,被冰寒气机一吹,感觉便如同久旱逢甘露,冷冽眼神都消融几分,停下倒计时: · “你快点想办法。” · 谢尽欢如释重负,起身来到小案侧面坐下,把手递给暮云红: · “我自幼博览群书……哎呀呀呀~” · 绝世豪车暴力大作,引发超高速真空吸! · 南宫烨呼吸起伏,忍住把此子摁住硬抽气海的冲动,虽然流量有点小,但把谢尽欢当‘散热器’,确实比泡在冰水里舒服,连浮躁心思都压了下去: · “继续说吧。” · 谢尽欢被高压水泵硬嘬,心里也在急急思索,稍加斟酌: · “嗯……我认识一位姑娘,医术出神入化,善用偏门奇方,能解世间所有疑难杂症,但方子太烈,可能会有点副作用……” · 南宫烨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猜到谢尽欢说的是丹阳学宫的天骄之一‘毒手药娘’。 · 此女能力天赋毋庸置疑,但技艺尚未大成,所炼丹药副作用神仙难料,她吃了药或许真能解开蛊毒,但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焚仙蛊还可怕。 · “世间能解绝症的偏方不少,之所以会成为偏方,就是因为代价常人难以承受。我能付出的最高代价,就是一株仙草,若是再多,我有其他门路可以解毒,咳……” · 南宫烨正说话间,忽然发出一声闷咳,脸颊泛起潮红。 · 谢尽欢眉头一皱,关切道: · “暮女侠?” · 南宫烨一直在限制阳毒,本来有谢尽欢的冰寒气机辅佐,她还能稳住,但谢尽欢掌心气机忽然变弱,直接导致封锁出现瑕疵,她蹙眉道: · “你为何忽然停下?” · “我停了吗?” · “气机忽然比刚才弱了三四成……” · “我……” · 谢尽欢都已经快透支了,语重心长道: · “我气海又不是无底洞,刚才你压我身上,都快给我榨干了,我来回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点,你又来一次,我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真气。” · “……” · 南宫烨沉默一瞬,虽未言语,但居高临下的丹凤美眸,却显出一捏捏欲言又止,意思像是——行不行啊你? · ! · 谢尽欢坐直几分,迅速摸索,掏出了御赐的‘麒麟衔书佩’! · 此物能聚集天地灵气,加快练气速度,随着略微灌注气机,玉佩散发出微光,继而明显感觉到清风入室,整个房间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 谢尽欢握着玉佩,左手进右手出,开始疯狂练气渡气,尝试补上窟窿。 · 但身边这黑衣大车油耗太恐怖,一使劲儿气海就是一个漩儿,他小马拉大车,根本没法补上越来越旺盛的需求。 · 南宫烨察觉谢尽欢练气速度太慢,从小案旁的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里面的蓝色小药丸: · “你把这个吃了。” · ? · 谢尽欢打量一眼,有些疑惑: · “这是?” · “养气丹。” · 谢尽欢听说过这丹药,不过以前没用过,毕竟一品往下的修士,气海浅薄,完全没必要借助丹药练气。 · 而超品往上的修士,因为气海深不见底,慢慢打坐炼气,想补满蓝条,恐怕得半个月,为此才开发出这种辅助药品。 · 谢尽欢练气速度追不上消耗,此时也不得不上科技,接过药丸吞下,结果肺腑很快涌现了一股暖流,下沉到气海。 · 继而凝结如雾的气府,就化为了螺旋风暴,开始顺着四肢百骸的气脉,疯狂吸扯周遭灵气,因为流量过大,浑身都传来隐隐膨胀感。 · 体感犹如小马驹装了个火箭发动机,虽然有点驾驭不住,但好歹把大车硬拉起来了…… · “呼……” · 南宫烨得到大量冰寒气机灌注,微微颤动的睫毛稍有平复,闭目认真处理起阳毒。 · 呼呼~ · 谢尽欢拼尽全力运功,让气机进进出出,那是一秒都不敢停,此时瞧着手中玉佩,心头还莫名出现一股异样感觉,忍不住开口道: · “暮姑娘,咱们萍水相逢,我不欠你一分一毫。结果如这么伺候你,伺候不好你还电我,你就不觉得惭愧?” · 南宫烨紧闭双眸,吐出一句: · “事后我给你机缘。” · 谢尽欢只想要甲子莲。 · 毕竟墨墨亲他一口,都怕把他碰坏了,结果面前这大冰坨子,直接飞起来蹬…… · 这要是拿不到甲子莲,他往后还有什么颜面行走江湖? · 不过见南宫烨全心压制阳毒,他也没打岔,只是安静坐在旁边当‘阿欢牌散热器’…… · 第127章 死妖女,你可害苦了本道 · 临河露台内灯火昏黄,男女并肩坐在小桌之前。 · 随着时间推移,南宫烨体魄温度越来越高,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白裙也从内而外散发雾气,逐渐被汗水浸透。 · 谢尽欢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自身也逐渐进入了过热状态,眼见南宫烨索取无度,只能询问: · “我也不是铁人,你有没有熟人,我帮你叫一下?” · “呼……” · 南宫烨肢体微微颤栗,几乎是封闭了神识,在全心抵御肺腑强毒。 · 夜红殇也在此刻冒了出来,坐在小桌对面: · “看模样是刚才一时不慎,被阳毒攻入心脉了,你压不住,去找林婉仪,她应该有暂时压住蛊毒的法子。” ·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只有缺月山庄能处理,当下便抬起手来,试图横抱起浑身暴汗的黑衣女侠。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大女侠,发现他有所动作,直接反手扣住衣领,把他给摁在了地板上,压着强行索取。 · “嘿?暮……” · 刺啦啦—— · 谢尽欢被电的一个激灵,但也没办法,只能在耳畔地上安慰: · “别激动,我带你去找大夫,能帮你压住阳毒……” · 但可惜,身上女子没任何回应,只是以堪比修行机器的方式,下意识采取着当前最优解——汲取气机、封锁气脉、防止阳毒扩散…… · 谢尽欢眼见自己快气海撑不住,就想强行起身把人扛走。 · 但彼此道行差的可不止一点,发现身下的‘散热器’不安分,摁住的双手就闪过几道电弧。 · “嘿!” · 谢尽欢也不会魔免神通,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眼神求助阿飘。 · 夜红殇微微耸肩:“她带着护身法器,我干涉不了,你也摘不下来。不过这姑娘看起来道心如铁,哪怕被强毒冲散神志,依旧在以最优方式化解,应该能自己扛过去。” · “我扛不过去怎么办?” ·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跑不了,还能如何?” · “……” · 谢尽欢无话可说,只能躺在地板上被大车碾,长时间高负荷运功下来,身体逐渐转为滚烫,气机没法抑制的出现了衰减。 · 好在身上的大车,也不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 或许是察觉到‘散热器’快开锅了,南宫烨身形忽然弹起,凌厉双眸也睁开了,下巴滚落豆大汗珠,低头看着谢尽欢,眼底明显可见痛处,以及残存神念: · “你扛不住……出去……” · 谢尽欢忽然被松开,迅速翻起来,把冰寒气机续上; · “我还能撑一会儿,要不我送你去找大夫?” · 呼~ · 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就挥动袖袍,把谢尽欢给推了出去,滑到了露台上。 · 哗啦啦…… · 谢尽欢如同被清风推到了露台,眼神颇为意外,抬眼打量…… · 结果可见暮云红往侧屋踉跄走出几步,就撤掉了身上白裙。 · 撕拉…… · 一瞬之间,整个房间都来亮堂了几分…… · “嘶——?!” · 谢尽欢瞳孔一缩,抬了抬手,还没来得及说“姑娘请自重”,就发现大白女侠走进睡房,头朝下脚朝天栽进了浴桶。 · 咔咔~ · 哗啦…… · 水花声中,夹杂冰晶破裂的声音…… · (⊙_⊙)?! · 谢尽欢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坦诚的姑娘,心跳的和打鼓似得,挠了挠头,转身想悄然而去,免得挨打。 · 但甲子莲还没拿到手,他就是挨一顿毒打,今天也得要个结果! · 而且这姑娘真死屋里怎么办? · 在纠结一瞬后,谢尽欢挪到房间门口,小心呼唤: · “暮姑娘?” · 呼呼~ · 房间中心放着浴桶,侧面则是屏风、衣柜、衣杆等,挂着黑裙、小衣…… · 女子整个人都埋在红木浴桶中,只能瞧见水面逐渐融化的漂浮冰晶,显然听不到他话语。 · 谢尽欢也不好进去,转头询问: · “这样能不能压住?” · 夜红殇站在身侧打量: · “悬,你继续给她灌注气机,两者一起应该能压住。” · “进去她打我怎么办?” · “她要是抗不过去,你的甲子莲可就没了。” · “……” · 谢尽欢迟疑一瞬,为防待会被打死,先弯身捡起地面散落的白色布条,蒙在了眼睛上,而后顺着记忆来到浴桶跟前,把手探入冰凉刺骨的水中,继续运转功法催发气机。 · 哗啦~ · 浴桶中的女子,犹如寻血猎犬,发现可用气机,当即抓住了谢尽欢的手,而后又开始化身高压水泵…… · “嘶~……” · 谢尽欢都快习惯了,握住柔润手掌,安静运转起功法…… · 呼呼~ · 两刻钟后。 · 房间内气机流转,水面飘散着淡淡白雾。 · 南宫烨整个人泡在水中,在极寒冰桶和冰寒气机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抗过了阳毒的汹涌攻势,肺腑逐渐平息下来,意识也逐渐回到脑海。 · 终于熬过去了…… · 谢尽欢不会还在外面等着吧…… · 不对,我手上握着的是什么?! · 丹凤美眸在水中睁开,入眼是握在手中的男子大手…… · 谢尽欢蒙着眼睛,正尽力支撑着练气运转功法,忽然发现身侧爆出水花,洒了他一脸。 · 哗啦—— · 继而一只修长胳膊,就从背后绕过来,直接环住脖子,把他背对着锁在了浴桶上,后方传来逼人杀气! · “诶诶?女侠且慢!” · 南宫烨探出水面,右手遮挡身前,左手则以裸绞的方式,把谢尽欢摁在浴桶边缘,眼神杀气冲霄: · “谁让你进来的?” · 谢尽欢拍了拍锁住脖子的白皙胳膊,神色无奈: · “我蒙着眼睛,只是在运功,没看你……” · “我让你先出去,你没听见?!” · “听见了,但我哪儿知道你啥情况?我走了你死屋里怎么办?” · “……” · 南宫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害怕再度引发阳毒,咬牙平复气息。 · 发现谢尽欢确实蒙着眼睛,而且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身体比她还烫,虽然眼神冷冽如寒锋,但杀气终究收敛了几分,沉声询问: · “你进来前,乱看没有?” · 谢尽欢向来坦诚,摊开手道: · “我又不瞎,你在客厅当面撕裙子,我躲都躲不开,能有什么办法?我见你脑子已经不清醒,怕你出事,才给你渡气,你别恩将仇报……” · “……” · 南宫烨余光瞄向门外,果然发现地上掉着亲手撕开的裙子…… · 那意思是什么都看见了?! · 完了…… · 南宫烨神色相当复杂,犹如冰山化为激将爆发的火山! · 但这是她青墨未来的道侣,又不能把此子灭口,在沉默一瞬后,还是先行拿出老祖气场,故作镇定: · “我方才忙着压制阳毒,以为你已经走了,谁曾想你……你把这些都忘了,若是对外人透漏半个字……” · 谢尽欢抬起手:“我就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而且一直都是你在欺辱我,我躲都没法躲,要是想占便宜,你趴我身上我不能摸你?” · 你没摸吗?! · 南宫烨硬想把搭在衣杆上的胸衣拿过来,让谢尽欢看看大手印子,但这显然不合适: · “你快走。” · 谢尽欢发现脖子松开,并未听命离开,而是询问: · “甲子莲怎么办?刚才还没商量完……” · 南宫烨浑身上下就戴着个吊坠,现在哪有心思商量事情! · 但谢尽欢确实是为了帮忙,吃了不少苦头,而且看这模样,不给个答复,打都打不走,她想了想还是回应: · “甲子莲是宗门根基,你能解毒,我可以给你,但你解不了,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件上乘法器作为答谢。” · 我要法器有什么用? · 谢尽欢听声辨位,偏过头来,彼此面对面: · “我很需要甲子莲……” · ?! · 南宫烨浑身一震,抬手就要打这没大没小的小子,但念在谢尽欢没拉下眼罩,还是忍了下来: · “你拿解毒之法换。” · “我给你了!” · 谢尽欢靠着浴桶,语气平和: · “法子有用,是暮姑娘觉得不合适。要不这样,我也不要机缘答谢,你借我一株甲子莲,三个月内我还你一株,我指洛水为誓,可以吧?”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的为人,不是吝啬不想借,而是紫徽山只有活株,挖出来就死了。 · 若是交换还阳草这种神物,她可以和宗门交代,直接空手套白狼,她怎么和宗门老人解释? · “此物我没法借,最多给你一些法器秘籍。” · “……” · 谢尽欢话说到这份儿,也是词穷了,略微斟酌,转过身来,拉下眼罩,目光落在白花花的浴桶之中: ·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咕噜——?” · 话刚出口,就直接被摁着洗了个脸! · 南宫烨如遭雷击,单手摁住谢尽欢,飞身跃出浴桶,半途拉下帷帘裹在身上,继而飞速转圈! · 呼呼呼—— · 哗啦~ · 谢尽欢等翻身弹起,就发现浴桶中的大白女侠,已经裹着白色浴巾落在了背后,手里拿着三尺青锋,架在他脖子上,眼神犹如万年坚冰: · “我不想什么?” · “……” · 谢尽欢面对离脖子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冷冽寒锋,识趣抬起双手: ·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咱们这段交情,就此断绝吧?我为了搭救姑娘,是真受了不少委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自己借不了,能不能帮我从其他地方借一株?青冥剑庄好歹是正道名门,总有点门路,我等着这味药救急……” · 南宫烨听到这里,倒是疑惑起来: · “甲子莲超品修士才能用上,你救什么急?” · 谢尽欢自然不好说不小心挖开镇妖陵的事儿,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 “都是为了天下!冥神教潜伏京城已久,谁都有可能是暗子,我信不过任何人,只能自己去查。 · “但暗子恐怕有接近超品的道行,我没法降服,只能设法尽快提升实力,恰好我知道一记良方,能夯实根基提升功力,所以才迫切需要甲子莲。 · “此物晚得手一天,我道行就晚提升一天,而妖魔可不会等人,随时可能在京兆府行凶……” · “好啦!” · 南宫烨对于这番‘为救苍生、时不我待’的说辞,并无质疑。 · 毕竟谢尽欢自从冒头之后,确实是在不辞劳苦和妖魔做抗争,孤身杀上贼船的勇烈、有空就在斩妖除魔的积极性,都让人难以质疑其品性,甚至她暗中跟踪,都发现谢尽欢在斩妖除魔,还查到了蛛丝马迹。 · 如今谢尽欢想要尽快提升道行,用于对付道行极高的冥神教暗子,也在情理之中。 · 软磨硬泡求取仙草,哪怕被她摁着欺负,都初心不改目标坚决,放在修行道上,甚至称得上道心如铁! · 想到谢尽欢往日种种举动,以及十分正当的诉求,南宫烨稍作沉默,满心杂绪倒是收敛了几分,手腕轻翻单剑负于身后,语气平和下来: · “甲子莲我可以帮你借,但你最好对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若是让我听到半点流言蜚语,后果自负。” · 谢尽欢眼前一亮:“暮女侠有几成把握借到?” · 南宫烨可以以紫徽山为担保,从朝廷借取天材地宝,还阳草这种野生的救命神物,朝廷只要有,就必然被一堆老祖乃至皇亲贵胄惦记,再多也留不住,为此谁去问都没有,但甲子莲还是可以赊出来,只是利息肯定不会少。 · “东西我明后天给你。不过你别想不劳而获,你得手多少材宝,就要付出相应价码,我最多帮你担保;另外,如果你有合适的解毒之法,我也可以帮你偿还部分债务。” · 谢尽欢听见这话如释重负,恨不得抱起大冰坨子啵两口: · “人无信不立!我如果找不到解毒之法,必然会还上一株甲子莲。我先告辞了,明后天再过来,得罪之处还请暮姑娘见谅,早点休息。” · 说完风一样的跑了,生怕再出现岔子。 · 南宫烨裹着浴巾,单剑负后目送,腰背挺拔,神色犹如不化冰川。 · 但等谢尽欢跃出露台之后,脸颊就慢慢转为时红时白,最后又翻入浴桶之中,整个人浸入冰水,以手扶额满是懊悔: · 造孽呀…… · 我怎么就失心疯,让此子进屋了呢…… · 解毒之法没找到,甲子莲还真被软磨硬泡哄到手了…… · 事已至此,往后该怎么和青墨交代…… · 死妖女,你可是害苦了本道! · 本道不血债血偿,让你也受此苦果,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 番外:大妇之威丸 · (求月票) · 林家大宅。 · 夜色渐深,林府之内寂静下来。 · 后宅闺房内黑灯瞎火,林婉仪双臂环胸口躺在床上,轻咬下唇,一直在回想方才的片刻缠绵: · 脸皮真厚,他肯定是故意找借口亲我…… · 怎么能伸舌头呢…… · 咦~羞死个人…… · 如此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后,房间外传来轻微脚步,继而就是: · 吱呀~ · 林婉仪浑身一紧,害怕又被谢尽欢抱着亲,就做出装睡的模样,想看看谢尽欢什么反应。 · 他会不会偷偷亲我? · 还是把我摇醒…… · 或者怜香惜玉,看我睡着了,默默离开…… · 第三种似乎更让人暖心,要是他真这么好,就把他叫住…… · 但很可惜,房门很快关上,继而轻微脚步由远及近: · 踏踏~ · ? · 林婉仪暗暗皱眉,觉得谢尽欢应该是想着练功为重,准备叫醒她,但不曾想床铺很快略微一沉,继而: · 啪—— · 势大力沉的巴掌,带起清脆声响! · ?! · 林婉仪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瞪大杏眸,眼底满是震惊与羞辱! · 以及羞辱衍生而来的莫名心肝乱颤…… · 恼羞成怒之下,林婉仪直接翻身而起,抓住手: · “你这色胚!我跟你拼……拼……” · 话语戛然而止。 · 房间里没有灯光,林婉仪看不到床榻上的情况,但能感觉到手腕纤细、滑如凝脂,非常熟悉…… · 而马上,咫尺之外也响起甜美嗓音: · “小姨,你为什么骂我色胚?我可是姑娘家……” · (⊙﹏⊙)?! · 林婉仪如遭雷击,羞愤眼神,瞬间化为惊恐无助…… · 呼~ · 微弱气机流转,些许光芒照亮了床榻角角落落。 · 林紫苏抬起右手,手腕上挂着手串,其中红玉散发出柔和光芒,照亮了粉雕玉琢精致小脸,以及近在咫尺的大红牡丹! · “诶?小姨,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不成?” · “我……呃……” · 林婉仪瞧见捣蛋丫头冒了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连忙坐起身: · “紫苏,你怎么回来了?” · 林紫苏狐疑打量:“不是小姨写信,让我回家看看的吗?” · “我才写信……” · “我这不是怕小姨等急了吗,拿到信就快马加鞭跑了,招呼都没和李老头打,刚才进城,还看到东城那边出了乱子……” · 说话之间,林紫苏褪去绣鞋,挪到了床铺上: · “小姨,你睡觉怎么不脱衣裳?” · 林婉怡在等谢尽欢,哪里敢脱衣裳,她表情颇为尴尬: · “我刚在练功,靠着歇歇。天色这么晚了,你要不回房睡吧……” · 林紫苏眼神难以置信: · “小姨,你一句话,我乘车坐船跑了上百里路,这刚过来,你让我出去?” · “我不是这意思……就是……” · 林紫苏可不笨,发现小姨支支吾吾,还大晚上打扮的风娇水媚、水润多汁,心中略一琢磨,眸子瞪大了几分: · “小姨,你不会是在等人吧?等谁呀?谢公子?” · “紫苏!” · 林婉仪眼神一沉,做出端庄知性的模样: ·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大晚上在闺房等人。你要睡不着,我就陪你聊聊天,聊完早点回房。” · 林紫苏半信半疑,挤到小姨跟前,把被子拉起来,兴致勃勃打听: · “小姨,你这几天和谢公子怎么样了呀?有没有抱抱?” · 何止抱抱…… · 小姨我呀,都快…… · 林婉仪不好明说,端端正正躺在枕头上,气态犹如端庄保守的老娘: · “你才多大,怎么整天瞎说?谢尽欢来京城是查案,我也只回家看看,都没怎么见面。” · 林紫苏可不小了,把小姨脸颊转过来: · “小姨,你真扶不上墙是吧?” · “啐~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 林紫苏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小姨这模样,不上点强度是不行了,想想从怀里摸了摸,取出一枚红色小药丸: · “我就知道小姨你没胆子,这几天专门给你研究了个‘大妇之威丸’,你试试!” · “大……大什么?!” · “大妇之威!” ·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奇葩丹药打量: · “这有什么用?” · 林紫苏兴致勃勃介绍: · “吃下这个,能‘药壮怂姨胆’,不光有补气旺血之效,还能让你‘直述胸意’,喜欢就大胆说,不喜欢就放开了骂。唯一代价,就是药性过去后,你可能会比较不好意思。” · 林婉仪可是被紫苏下过很多次药了,没一次药效符合描述,她蹙眉道: · “你确定这玩意不会变成‘马上贴贴丸’?” · 林紫苏见小姨怀疑她的实力,也不多说,拿过药丸自己吃了下去。 · “诶?” · 林婉仪见状还有点担心,毕竟紫苏的药吃下去,什么后果神仙难料! · 不过在等待片刻后,她就发现躺在旁边的紫苏,并没有中毒发疯,而是翻身坐起,昂首挺胸,展现出了一股没大没小的气场,亮晶晶的眸子瞥着她,满是嫌弃。 · “?” · 林婉仪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 哗啦~ · 林紫苏把被子掀起来,露出前凸后翘的丰润身段,眼神微冷: · “谁说看你了?我看的是家里不中用的赔钱货! · “家里养你二十多年,指望你传个香火,结果那么大块肉送你嘴边上,你还能被外人挖墙角,你说说你还能干啥?” · “嘿?!” · 林婉仪都惊呆了,觉得紫苏不是吃了药,而是借题发挥!翻身坐起撸起袖子: · “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我……” · “来来来,你接着凶。” · 林紫苏是双手叉腰,有恃无恐: · “就会拿小姨身份压我是吧?我实话告诉你,你横不了几天! · “等你嫁出去,以后回门就得看本姑娘脸色,在婆家受了欺负,也得回来找我这家主哭哭啼啼。 · “现在把我得罪死了,你就等着婆家不疼、娘家不爱吧。 · “来来来,接着凶呀?怎么不说话了?” · “……” · 面对气势汹汹的捣蛋丫头,林婉仪瞬间红温,胸脯都快气炸了。 · 但紫苏说的还真是实话。 · 紫苏都十六了,她早晚得嫁人,往后林家这医道世家的衣钵,肯定是天赋异禀的紫苏继承。 · 嫁出门的闺女,背后依仗就是娘家。 · 现在把未来的林家家主得罪了,她不得在婆家受偏房妹妹气,回来还得被娘家打? · 缺月山庄十万八千里远,也照顾不到她呀…… · 林婉仪深深呼了口气,柔声道: · “没大没小,姨不和你计较,解药呢?你快吃了……” · “我吃什么解药?” · 林紫苏把手拍开,粉雕玉琢的脸颊上,全是一家之主的霸气: · “刚才奶奶还偷偷让我劝你,我没抽你,都是看在咱俩情同母女的情分上! ·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不抓住机会去追求谢公子,等长宁郡主、令狐青墨进门了,你去做小? ·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 “紫苏!” · 林婉仪被骂的头皮发麻,又不好和小孩子生气,只能和颜悦色道: · “好好好,我知道啦,解药在哪儿?你先吃了,不然咱们没法聊。” · 林紫苏轻轻哼了声,伸出手: · “先给我一百两银子!” · “嘿?” · 林婉仪修长睫毛都颤了下,暗暗寻思——你怕是想上天哦! · 这还没当家主就这样,当了你还得了? · “已经给你月钱了……” · “十两银子月钱够做什么?我以前帮医馆免费炼了多少丹药,小姨心里真没数?小姨你要是这样,那我也不说了,善恶终有报,举头三尺有药王爷……” · “好好好……” · 林婉仪咬牙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紫苏: · “你快吃解药。” · 林紫苏这才满意,把银票收起来,而后摸出一粒药丸服下。 · 继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就慢慢涌现一抹尴尬,往后倒在床上,不动声色往远处挪了些,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 “呃……刚才是吃药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小姨别往心里去。” · 满眼乖巧~ · 林婉仪如释重负,挺起衣襟,眼神微凶: · “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才没揍你,下不为例!” · 我没胡说,我这是直述胸意…… · 林紫苏“嘻嘻~”笑了下,翻身而起: ·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点困,回去睡觉了,饿么么么么~~” · “等等!” · 林紫苏表情一僵,脚步悬在半空,悄悄捂住兜里的银票。 · 林婉仪挺想把银子要回来,但紫苏刚才话,确实说到心坎里去了,想想还是询问: · “这个‘大妇之威丸’,男子吃了也会直抒胸臆?” · 林紫苏如释重负,回过身来坐在身侧: · “如果男子吃下,那就是‘霸气侧漏丸’,效果差不多。不过这事儿我劝小姨别乱试,万一谢公子吃了后,来句‘这么大个姨,啥本事没有,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本公子会喜欢上你?你再扭捏,我让墨墨当老大,你当老幺……’” · !! · 林婉仪瞪着眸子,光是听紫苏复述,都已经红温了! · 若谢尽欢真这么想,那她不要这臭男人也罢! · “谁说我要给他吃?我就问问,你去睡吧。” · “哦~” · 林紫苏笑了下,便往门口走去。 · 结果不曾想刚把门打开,房舍上就闪过一道黑影,径直落向了房门! · 可能是眼力十分过人,瞧见门内的娇娇小姐,来人发出一声: · “我去……” · 人影半空还想飞回去。 · 但尚未入超品,方才又被操劳过度,这动作显然有点难度,于是就是: · 扑通~ · 落地一个趔趄,直接跪到了门前。 · 林紫苏明显愣了下,等看清门外身着黑袍的冷峻公子,惊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抬手搀扶: · “使不得使不得!谢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小女子受不起如此大礼……” · “呃……” · 明月幽幽,俊男少女在闺房门口夫妻对拜。 · 谢尽欢在凤仪河伺候完大冰坨子,快马加鞭赶回来,着实没料婉仪这么不专业,偷男人竟然还带着侄女! · 措不及防行了个大礼,谢尽欢心头难免尴尬,不过好在反应快,左手扶住门框,右手捂住胸口: · “咳咳……” · “诶?” · 林婉仪瞧见谢尽欢来的不是时候,本来满心惶恐,但听到闷咳声,还是神色微变,翻身而起: · “谢尽欢?你怎么了?” · 谢尽欢解释道:“刚才交手,动静比较大,来找林大夫看看,没想到紫苏姑娘也在,实在打扰了。” · 林紫苏见谢尽欢挺虚,迅速收敛神色,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继而小眉毛一皱: · “气海几乎耗尽,肢体压榨过猛,怪不得会摔跤,幸好我带了‘霸气侧漏丸’!” · 说着就从腰间小荷包里,摸出一颗小药丸: · “张嘴,啊~~~” · “?” · 如果面对婉仪,谢尽欢肯定张嘴就接了。 · 但‘毒手药娘’战绩斐然,威慑力着实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 · “呃……紫苏姑娘,这个代价是什么?” · 林婉仪神色古怪,想了想小声道: · “就是补气旺血之物,没什么坏处,你吃吧。” · 林紫苏也是点头:“补气效果极佳,保证你吃下去就中气十足、特别有干劲儿。” · “是吗?!” · 谢尽欢听到这么好的疗效,那肯定舍不得吃了,收起药丸,摸出了一块玉佩: · “幸好我也带了‘麒麟衔书佩’!此物能让练气速度暴涨,最多两个时辰我就能恢复!这么好的药,我留着备用。” · “哇~” · 林紫苏瞧见微微发光的碧青色玉佩,眼睛都直了,拿过来打量: · “这东西我还没见过,谢公子真厉害!” · 谢尽欢颇为大方:“紫苏姑娘可以拿去玩,明天还我就行了。” · “那你练气怎么办?” · “慢慢练也一样,不着急。” · 林紫苏可不笨,感觉谢尽欢这是想把她支开,当下把玉佩还回去: · “无妨,我明天见识也一样,今天有点困了,我先睡了,饿么么么么~~” · 说完风一样消失在了闺房门口!—— · 银月如钩,庭院寂静下来。 · 谢尽欢站在门前目送,本来还想问问焚仙蛊的事儿,但紫苏姑娘如此懂事,他自然只能明天再问了。 · 林婉仪本就紧张,发现捣蛋丫头竟然抛下她跑了,神色自然慌了: · “你快点回去,紫苏都发现了……诶?” · 话没说完,就发现门口的男人,踉跄了下,单手撑住了门槛: · “我先歇歇……” · 林婉仪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住,略微探查脉搏,才发现紫苏说的不是假话。 · 谢尽欢气脉细弱游丝,气血颇为紊乱,这明显是高负荷运功耗空气海,又吃烈药补充再消耗,引发的肢体严重疲劳,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都属于毅力过人。 · “你……你刚才对付谁去了?怎么消耗这么大?快进来……” · 谢尽欢被扶着进屋,心头着实一言难尽: · “就是遇上了个冥神教妖寇,苦战多时,才打成碎片,消耗是有点大。” · “你又不是仙官捕快,不好好保护郡主,怎么整天在外面玩命?” · 林婉仪满眼心疼,扶着谢尽欢来到绣床旁躺下,把不知是谁的黑袍解开,查看伤情。 · 结果发现谢尽欢衣袍全打碎了,裤子满是破洞,大胳膊上还残存未消散的红痕……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疑惑道: · “妖寇还会雷法?” · 谢尽欢靠在床头,眨了眨眼睛: · “会的不多,不然就不会和猫挠似得了,我没事,歇会就好。” · “这群妖人,当真心狠手辣……” · 谢尽欢出门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好男人,回来就虚成了这样,和被坏女人糟蹋过似的,林婉仪岂能不揪心,小心翼翼把黑袍褪下,又起身来到衣柜旁: · “裤子烂了,我的裤子你怕是穿不上,你要不穿这个凑合下?” · 说着拿出了一条裤袜,弹性极好…… · 哈?! · 谢尽欢低头看了看大长腿,憋了半天,回应道: · “我穿怕是不合适。要不你穿上给我看看?” · “啐~你想得美!” · 林婉仪也觉得不合适,把黑丝裤袜放回去,合上衣柜: · “我娘给我爹做了套新衣裳,我去偷偷拿过来,你先歇会儿。” · 说着跑到门口,朝外看了眼,而后悄悄咪咪出了门。 · 咔哒~ · 谢尽欢见婉仪偷老丈人衣裳给他穿,心里着实受宠若惊。 · 发现谢尽欢望着门口傻笑,夜红殇也冒出来,侧坐在床边,陪着一起看: · “还是婉仪贤惠是吧?哪像是那大冰坨子,就会揍你。” · 谢尽欢收回目光,偏头尝试偷袭鬼媳妇,结果不出意外穿模,又悻悻然收嘴: ·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甲子莲有了眉目。李公浦捐助了资金,缺月山庄弄来了药材,接下来只要丹成,再吃一颗道行暴涨丹,估摸就能把镇妖陵封上了,进度比想象的要快。” · 夜红殇眨了眨勾魂夺魄的双眸,略微斟酌,偏头靠在了谢尽欢肩膀上: · “哦呦~那咱们离分别也不远了。姐姐回坟里睡觉,不知道下次出来,你还在不在世,或者已经变成了老头子,没现在这么俊了……” · 谢尽欢眉头一皱,脸上笑意也消散于无。 · 是啊,镇妖陵真封上,和鬼媳妇就生离死别了…… · 但目前打听下来,鬼媳妇危险系数有一点点高…… · 夜红殇抬起眼眸,抬手在鼻尖刮了下: · “怎么?舍不得姐姐?” · 谢尽欢略微斟酌,笑道: · “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放心,就算查到你身份存在问题,我也会尽快解决,再把你挖出来,我办事效率你知道的。” · “要是解决不了呢?” · “解决不了……” ·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稍加沉默,看向身边的大魅魔: · “那你可是害苦了朕!” · “呵~” · 夜红殇挺喜欢这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咬下唇,露出一个很妩媚的眼神: · “算你有点良心,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 ? · 谢尽欢坐直几分,半信半疑: · “怎么奖励?” · 夜红殇略微打量线条分明的身板,而后右手抬起,浮现了一个水晶球。 · 水晶球的内容,是风仪河畔的客厅,冷若冰山的高挑美人,翻入浴桶…… · 画面定格、放大…… · ? · 谢尽欢都看愣了,连忙抬手: · “别别,我习惯当面欺负人,不背着人,这玩意要是被发现,我不光甲子莲没了,还得被打死,你快删了……” · 夜红殇见谢尽欢不喜,微微蹙眉: · “那要不换点你能看的?” · 谢尽欢以为是立体模型什么的,又把目光转回水晶球。 · 结果入眼就是侯大管家…… · 谢尽欢一愣,连忙摆手: · “换回去换回去……” · 夜红殇轻哼一声:“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你自己说要换的,先看几眼,我再让你看别好看的。” · 哈? · 还带强制插播广告的? · 谢尽欢抬手想点叉,但水晶球上没有,只能扭头不看…… · 踏踏踏…… · 庭院廊道内鸦雀无声。 · 林婉仪腋下夹着衣物,手里端着热水盆、毛巾,轻手轻脚穿过游廊,来到了闺房之外,确定没人注意后,才用肩膀挤开房门: · “谢……?” · 房间里点着小灯。 · 身着无袖紧身衣的俊公子,靠在床头之上,闭着眼睛张牙舞爪、摇头晃脑…… · “谢尽欢?!” · 林婉仪浑身一震,连忙把水盆放在桌上,几乎是扑倒床前,把谢尽欢摁住,猛拍脸颊: · “你怎么啦?” · 啪啪啪…… · 谢尽欢猛然惊醒,瞧见面前国色天香的婉仪,神色不由一僵: · “呃……我就是脖子酸,活动活动……” · “是吗?!” · 林婉仪自仔细打量眼神,还用力掐了下人中,把谢尽欢掐的倒抽一口凉气,才松了口气: ·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屋里有脏东西,你中邪了……”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在坑害他,但不好明说,坐起身来稍显尴尬: · “就一个人无聊,别误会。” · 林婉仪起身端起水盆,来到床头放下,拧了拧毛巾,擦拭谢尽欢身上的些许污迹: · “你躺好,别乱动了。” · 谢尽欢非常挺暖心,想自己擦,结果婉仪还不让,只能老实躺着休息,让婉仪擦胳膊擦脸。 · 可能是忙活一晚上,消耗确实过大,带着两种女儿香的床铺又十分舒适,如此躺了一瞬,竟然慢慢眼皮打架,睡着了。 · 林婉仪拿着毛巾,坐在身边认真擦拭,瞧见谢尽欢疲惫不堪的模样,心底着实揪心,在收拾完后,想想悄悄探头: · 啵~ · 确定谢尽欢没醒,她才暗暗松了口气,趴在床铺跟前,认真打量侧脸,直到困意来袭…… · —— · 和剧情无关的日常,太影响节奏了,已经删了三四千字,但还是拖沓,干脆发出来当免费番外,大家看看吧,求张月票or2! · 明天更新可能会晚一些了or2! · 第128章 无所不能小紫苏 · 李公浦府。 · 时间早已到了后半夜,主院之中依旧亮着灯火。 · 李公浦坐在家徒四壁的房间内,却已经没心思去操心那些珍藏多年的古玩字画。 · 门客杜慕山站在罗汉榻旁,眉头紧锁询问: · “李公确定,圣上……” · 李公浦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在麟德殿,本官亲眼瞧见圣人咳血了,看太子那眼神……唉,若是走得急,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 “为何京中没传闻?” · “正值多事之秋,这种事,岂能传个满城风雨。” · 李公浦本想打量圣上赐给他字画,发现被盗圣顺走了,如今不知落在谁手里亵玩,又痛心疾首收回目光: · “圣上向来对我无话不谈,此事却连我都没透露,这意思,恐怕就是怕我这老奴铤而走险。但这步险棋,老夫不得不走。” · 杜慕山觉得这一步走出去,李府距离抄家就不远了。 · 虽然已经被不明‘盗圣’抄过一次,但如今至少还留着脑袋。 · 下次再来抄,可是丫鬟都不剩了! · 杜慕山摩挲着手指:“太子喜好,除开读书练字,学文武韬略,我似乎没听过其他。” · 李公浦摇了摇头: · “人不可能没有喜好,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怕惹圣人不喜,不敢表露。 · “记得太子四岁时,瑞州进贡了一只‘紫霆雀’,太子尤为喜爱,但圣人恐玩物丧志,并未赐予。 · “太子近年作画,也多为花鸟。去年世子赵德,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只鹦鹉,会骂娘,拿去太子府显摆,太子把玩两天,被圣人得知,还训诫过两句……” · 杜暮山若有所思点头:“太子殿下,喜欢观赏雀?” · 李公浦点头:“很喜欢,只是不敢养。” · “那卑职去寻觅一只观赏雀?谢尽欢那只鹰就很灵性,不过人家肯定不卖……” · 李公浦摆了摆手:“那只胖鸟,今天本官瞧见了,毛色是正,但体格太大憨头憨脑,算不得上品。要让太子动心,还是得拿四岁时没得手的那只‘紫霆雀’。 · “这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特别是这种幼年未曾得手,又常年压制本性的人,只要有机会失而复得,再理智的人,都会昏了头脑。” · 杜暮山觉得如何拍马屁讨人欢心,还是李公在行,想了想道: · “紫霆雀已经算能进贡的瑞兽,市面上不可能找到,咱们……” · “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和本官五百年前也算本家,他也好花鸟,手里有一只。” · 玄狐观乃大乾丹鼎派三巨头,杜暮山面露难色: · “李道长,对俗世银两恐怕兴趣不大……” · “价码随他开,吃点亏无所谓,往后太子登基,照样能捞回来。” · “明白……” · —— · 皇城。 · 夜过子时,帝王本该早已就寝,但此时此刻,宫内一座殿堂内,却亮着微弱灯火。 · 曹佛儿身着红袍,手里提着宫灯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旁,常年笑眯眯的胖脸,多了几丝愁绪。 · 年过半百的乾帝,身上披着龙袍,手里拿着一把镶嵌红玉的佩剑,说着: · “当时老二志得意满,大晚上就披上了龙袍,在这先过把皇帝瘾。 · “朕,还有你,叶世荣,许平志……一行就十几号人,装成太监摸到这里,当时凶险啊。 · “你挨了七刀,抱着人不撒手,叶世荣被枪捅到肚子里,还抓着枪杆往外推…… · “朕提着剑追杀老二,在这大殿里跑一整圈儿,才把脑袋砍下来,当时就坐在这台阶上休息。 · “然后陆无真就‘闻讯而来’,只是一巴掌,就把那些乱臣全杀完了……” · 曹佛儿站在跟前,眼底也满是唏嘘: · “皇子夺嫡是家务事,陆无真插手犯忌讳,一锤定音后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 · 乾帝打量着手中佩剑,继续道: · “叶世荣担任死士护着朕,朕也没亏待他,你说他为什么就想不通,投了妖道?” · 曹佛儿方才听到这消息,其实也非常意外,稍加斟酌: · “兴许是叶世荣重伤根基断绝武道,才病急乱投医误入歧途。” · 乾帝也希望如此,但事实显然没这么简单: · “叶世荣接触的人可不少,妖道既然笼络了他,他这些年间,不可能没动作。 · “冥神教在京城埋的那颗子,兴许就是通过叶世荣这门路,慢慢渗透而来。 · “朕可能撑不了几年,在景桓继位之前,这人必须挖出来。” · 曹佛儿想了想道: · “此人藏得太深了,很可能位高权重、名声清白,满朝文武都不会想着去查的人。 · “钦天监、赤麟卫都在搜寻,连丹王也在暗中追查,但今日之前,没发现半点线索……” · 乾帝站起身来,把叶世荣的御赐佩剑,丢给曹佛儿: · “他们查不到,就让能查到的人来查。传令长宁郡主,谢尽欢若能揪出叶世荣背后之人,朕封他个侯爵。” · 曹佛儿跟在背后,略微琢磨了下: · “以谢尽欢的本事,揪出幕后之人恐怕不难,往后旷世之功也定然不少,起步封侯,明年恐怕就该加九锡了。” · 加九锡…… · 乾帝觉得也对,改口道:“若能查到幕后之人,封子爵,能铲除幕后之人,封伯爵。” · 曹佛儿觉得这才合理,没再多言,护送乾帝往寝宫行去。 · 乾帝回头看了眼龙椅,走出几步,又和自幼陪伴他长大的曹佛儿说道: · “这张椅子其实不好坐,若非老二要将兄弟赶尽杀绝,朕真不想接这烂摊子。” · “若是好坐,帝王又岂会自称孤家寡人,不过圣上做的很好。” · “呵,你怎么也学起李公浦来了……” · —— · 翌日。 · 秋日多阴雨,一觉尚未醒来,窗外又响起了细微‘沙沙~’声。 · 谢尽欢无声睁开眼帘,深深吸了口气,结果枕头旁飘来沁人心脾的浓郁雌香…… · 被迫来了个顶级过肺,只觉昨晚被大冰坨子暴力大坐压榨的躯壳,都瞬间复苏了过来。 · 偏头看去,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抱着胳膊侧躺在床榻边缘,和衣而眠睡得很甜,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春闺梦。 · 昨晚确实消耗过大,谢尽欢还缓了下,才想起昨晚跑过来碰上了小紫苏,还给了他一颗‘霸气侧漏丸’,而后婉仪扶着他躺下擦脸,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 发现婉仪睡得很香,谢尽欢也没吵醒,悄然翻身下地,换上婉仪准备的衣袍,把天罡锏和正伦剑挂在腰间,收拾整齐后,还低头在大奶猫脸上啵了下。 · “呼~……” · 结果婉仪学的还挺快,迷迷糊糊间,还知道红唇轻启,放他进去…… · ? · 谢尽欢见此那可不客气了,认真尝了下胭脂红,还揉了揉碗碗,才意犹未尽起身,自窗口悄然隐入了蒙蒙秋雨。 · 不久后,林府外街。 · “包子馄饨……” · “听说了吗,谢尽欢谢大侠,昨天把叶世荣给砍了,稀碎……” · “谢大侠砍叶世荣做什么呀?” · “据说叶世荣,就是把李府洗劫一空的盗圣,房子下面还发现了三十多个从李府拐来的侍妾,全男的……” · “嚯——!” · ??? · 谢尽欢在馄饨摊子上就坐,听到市井闲汉的瞎扯,一脸懵逼。 · 不过市井瞎传就是这样,他也没在意。 · 如此吃了三四碗鸡汤馄饨后,操劳一夜的肚子尚未填饱,林府大门口倒是多了一辆马车,护卫贾正在门前等待。 · 继而风韵犹存的林夫人,就拉着粉雕玉琢的紫苏姑娘走了出来,沿途还在叮嘱: · “和王小姐她们逛街,可得注意安全,而且你也不小了,要当心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公子哥……” · “奶奶,这你想太多了,但凡听过我名号的男人,见面都是绕着走;我看他们一眼,他们都得怀疑我是不是下药了,要是再神秘兮兮笑一下,那完了,掉头就往没人地方跑,就怕当众丢人……” · “唉,你都长开了,和你小姨一样国色天香,世上总有几个不怕死的闲汉……” · 谢尽欢听到这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襟。 · 对于紫苏叫婉仪小姨,却把林夫人叫奶奶,谢尽欢闲时也问过缘由。 · 紫苏本是林老爷子朋友的闺女,三四岁就展现了让人眼前一黑的配药天赋,被膝下无子的林老爷子看中,过继回来传承衣钵,因为林老爷子年事已高,本意是等婉仪十五六招个赘婿再领着,实际两人没啥血缘关系,小姨其实是阿姨的意思。 · 结果婉仪因为巫教的原因,一路把终身大事拖到了现在,称呼也很难改了…… · 最后婉仪便宜了他…… · 谢尽欢撑着伞在街边等待片刻,随着马车驶来,才做出散步的模样迎面而行,遥遥招呼: · “贾正,准备出门呀?” · “诶?谢公子?” · 贾正连忙下车,拱手一礼。 · 林紫苏也是从车窗探出灵动脸颊: · “谢公子,你来找小姨吗?” · “是啊。” · 谢尽欢如同刚从王府那边过来,在车厢外驻足: · “我有个江湖朋友,身子不太舒服,过来请教些问题。” · 贾正眉头一皱:“哎哟,那谢公子赶快去找老爷或夫人,当家的也行,可千万别找小姐……” · “咳咳!” · 林紫苏轻咳两声,提醒贾正别耽搁她悬壶济世,而后望向谢尽欢,笑眯眯道: · “什么病呀?小姨只会妇孺杂症,疑难杂症她不一定会治。” · 谢尽欢过来就是请紫苏大仙的,此时走在车窗旁询问: · “缺月山庄的焚仙蛊,紫苏姑娘可了解?” · “焚仙蛊?” · 林紫苏出身医道世家,天赋又惊人,对于这种名震修行道的蛊毒派奇毒有所耳闻,此时趴在窗口认真想了想: · “焚仙毒功效特别,以中蛊者自身气机为引,遇强则强,只有下蛊之人能无伤根除。不过我恰好有一种‘阴阳怪气散’,应该可以暂且缓解毒性。” · 阴阳怪气散……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满脑袋问号: · “这是什么东西?” · 林紫苏在车厢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排小瓷瓶,她取出其中一个: · “那~若是中了此药,体内气机会阴阳错乱,正常修士得岔气。 · “但修士本身气机若为纯阳,又中了焚仙蛊,那按照药理,纯阳气机会变弱,毒性也会变弱,转换出的一部分纯阴气机,还可以对冲焚仙蛊阳毒。 · “而代价,就是气机内耗,功力必然会掉半品到一品,而且只能管个把时辰,不是长久之计。” · 哦,字面意义的阴阳怪气…… · 谢尽欢拿着药瓶仔细打量,觉得这玩意应该能救大冰坨子的急,想想又把目光投入小盒——笑口常开散、吃饱撑着丹、如胶似漆散…… · 大部分都如雷贯耳! · 谢尽欢眼神郑重起来,拿起其中一瓶: · “这个如胶似漆散,是……” · 林紫苏眨了眨眸子,暗戳戳怂恿: · “这个能让人忍不住抱身边人,代价是抱住了就不撒手,非常厉害,谢公子要不拿去试试?” · 谢尽欢对这些奇思妙想的药物都挺好奇,把药瓶放在盒子里: · “这些药,紫苏姑娘卖不卖?” · 林紫苏豪气道:“这些东西,送人都没人敢吃,我拿着也只是和御药监的同窗显摆,谢公子若喜欢,拿去便是。” · 谢尽欢哪好意思白嫖紫苏大仙的东西,当下还是取出叶世荣捐赠的银票,塞给紫苏当零花钱…… · —— · 求月票or2! · 第129章 郭太后的绯闻男友? · 天亮不久,几匹飞马就从李府侧巷鱼贯而出,冒雨朝着外城飞驰而去,马上之人行色匆匆。 · 远处的偏街上,县尉斐济包子铺里吃着早饭,目光望着远去三人,若有所思: · “峰州赤乌驹速度一般,但耐力强,去的地方应当在京兆府之外;冒雨而行,随行携带马草、干粮、水囊、铺盖卷,看样子想快去快回,沿途不做停留;打头的是杜幕山,李公公亲信……” · 杨大彪打扮成糙汉子,在对面大快朵颐,旁边已经放了三个包子笼,闻声也跟着扫了眼: · “济悲和尚,你大早上盯着李公公府做什么?” · “抓盗圣!这一般犯了大案的人,都会回到案发现场看看,不是我老斐吹,就我这双火眼金睛,盗圣只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一下,我当场就能给抓出来。” · “哦,我还以为你在看李公公府上有没有妻妾偷人……” · 斐济确实在看李公浦府上有没有偷人,不过偷的不是女人,而是有没有偷偷去巴结太子。 · 不过这些事情,斐济也不好拿出来讲,目光望着杜暮山等人远去方向,手伸进包子笼摸了摸…… · 结果空空如也。 · ? · 回头看去,几笼包子干干净净,连包子渣都不剩下了! · “嘿?你这小瘪犊子,我就往窗外看一眼,你是一口都不给我留呀?!” · “呃……我还以为斐大人没心思吃饭,不想浪费……掌柜的,再来两笼包咂!” · “你自己付钱!” · “那我给你吐出来……” · “滚滚滚……” · 两人正如此打闹间,一名捕快跑进包子铺,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古怪: · “斐大人,你看看这个。” · 斐济莫名其妙,把信接过来查看,很快也表情怪异起来。 · 杨大彪乘其不备,一口一个大包子,面露疑惑: · “啥事儿?” · “有人匿名指认,谢尽欢是北周郭太后的‘相好’,这三年在北周皇宫,暗中苦练十八般技艺,回大乾是为了博得赏识,从内部祸乱大乾……” · “哈?!” · 杨大彪迅速把信接过来仔细查看: · “还有这事?我兄弟睡过北周太后?这是哪个天才编出来的?” · “估计是冥神教这帮孙子,被尽欢打疼了,在‘祸水东引’,想转移朝廷视线。” · “那为啥往郭太后身上扯?” · “兴许是发现昨天尽欢在麟德殿用了祝祭一脉的神通。这栽赃手法,叫‘因果倒置’,用结果反推过程,听起来真像这回事儿,男女之事传起来也快,而且北周还肯定认。” · 杨大彪疑惑道:“为何?” · 斐济语重心长道: · “尽欢若不是暗桩,这就是‘离间计’,让大乾猜忌良才自断羽翼,以郭太后的手腕,会认下此事;若尽欢真是暗桩,那暴露了,郭太后肯定得设法搭救,这也算认下了此事。既然怎么都会认下,朝廷是不是就摸不准了? · “栽赃之人估计打的就是这主意,北周只要认下此事,谢尽欢就无端惹了一身骚,得设法划清界限,这必然会耽搁追捕冥神教的时间。 · “不过朝廷也不傻,陈府尹瞧见此信,都看乐了,直接给县衙送来了,让尽欢也乐一下……” · 杨大彪若有所思颔首:“这出馊主意的人,是个人才。这一招下去,就算尽欢再怎么澄清,往后也得‘野史十二卷,卷卷有其名’,日后敢打北周,还得被骂成负心汉,名传千古,妙哉妙哉……” · “确实,让尽欢逮住这孙子,少说得打成包子馅……” · 如此闲聊间,斐济又把手伸向包子笼,结果……? · “你这小瘪犊子!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 “诶诶!别动手,衙门中人,出门在外注意形象……掌柜的,再来两笼……” · —— · 皇城东侧,钦天监。 · 八方通明塔修建于皇城之外,下方就是钦天监衙署,内部有各流派仙官及天文生,太阴宫掌门陆无真,也常年在此地办公。 · 黑云压城,偌大广场被雨水渲染成了黑青色。 · 南宫烨手撑油纸伞,孤身站在肩高六丈的麒麟雕塑前,举目望着这尊传说镇着大乾国运的神兽。 · 来官方场合,南宫烨换上了丹鼎派的黑白相间道袍,头梳白玉冠,背负黄褐色剑匣,仙气十足。 · 此时孤身立在天幕之下、麒麟之前,配上那双锋芒毕露的丹凤眸,看起来就像是直面恶兽,欲要孤身仗剑杀上白玉京的绝代剑仙,整体气质宛若冰川寒谷,不夹杂一丝人间情欲。 · 不过表象归表象,昨晚出了那么大乱子,心湖难免还是有些杂绪。 · 昨晚把谢尽欢推出去后,南宫烨就把心思全放在了体内阳毒之上,也不清楚自己是太过恪守教条,还是太热,洗澡竟然还不忘记脱衣服。 · 还在客厅脱…… · 谢尽欢当时猝不及防,她动作又快,应该看不清细节吧…… · 那不也看了…… · 如徒如女的姑娘,和正道侠士暗生情愫,结果正道侠士看到了红颜知己的师父…… · 这放在巫教妖女那边,都是名传三千里的狠活儿,更不用说清规戒律严明的丹鼎派…… · 南宫烨直至此时依旧锋芒在背,只觉道心受损,此劫难过了。 · 踏踏…… · 如此神游万里片刻,麒麟雕塑后的高塔内,走出了一名道袍男子。 · 男子同样身着丹鼎派道袍,两鬓已经霜斑白,但面相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步伐气态透着股飘逸感,手里拿着一个黑漆木盒。 · 南宫烨收回杂念,上前一礼: · “辛苦陆师兄了。” · “哪里话,举手之劳罢了。” · 陆无真把药盒递给南宫烨,不忘叮嘱: · “国库所藏甲子莲不多,此物培育又得一甲子,南宫师妹尽力提前还上,否则朝廷急用,问紫徽山追讨,就只能挖活株了,得不偿失。” · 陆无真在巫教之乱时拜师学艺,如今其徒孙荆五娘,都和南宫烨一般大,但南宫烨是栖霞真人徒弟,从丹鼎派内部辈分来算,两人属于同辈。 · 南宫烨虽然称呼师兄,但对于丹鼎派掌教,不乏礼敬,想了想询问: · “近日冥神教频频作乱,可是在找尸祖陵? · 陆无真双手负后,举目望向麒麟雕塑: · “尸祖再厉害,也是老人。江山代有才人出,百年时光沉淀,妖道未必不能再冒出一个旷古烁今的奇才。 · “从冥神教近年动向来看,更像是孕育出了另一条大龙,在步步为营,做尸祖当年没做成的事儿。” · 南宫烨终究太年轻,没经历过巫教之乱,蹙眉道: · “尸祖当年想做什么?” · “修行中人,无非求个长生久视、羽化飞升。” · 陆无真抬眼看向黑云压顶的天空: · “不过如今这天,太矮了,光靠修行,练不到那一步,唯一门路,只有劫掠天下,集天地气运于一身。想劫掠天下,就得让天下乱起来,不然诸教百家铁板一块,妖道没法成事。” · 南宫烨若有所思颔首:“冥神教想挑起南北战乱?” · “不止,还有教派之争。” · 陆无真轻声一叹: · “佛门那群秃驴,近年来都在搞什么‘金经易篆’,蚕食我道门根基。 · “司空天渊那老不死,硬把蛊毒派一帮乌合之众,拧成了‘巫盟’,甚至渗透到了京城市井。 · “魏无异好几次提出,钦天监监正,当由诸教轮流担任,不该由丹鼎派独揽。 · “百年下来,诸教矛盾积压深重,如今还风平浪静,是因为天下尚且太平,诸教都爱惜羽翼,不想当那个祸乱天下的出头鸟。 · “只要有人起了头,诸教百家当场就得乱成一锅粥。正道各谋其事,邪魔外道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 南宫烨行走天下多年,其实能看出诸教矛盾日益深重,比如她和巫教妖女。 · 那妖女若不也脱光衣裳丢个大人,她道心难安! · “陆师兄意思是,这些纷争,都是冥神教在背后挑拨?” · 陆无真摇了摇头,只是抬手轻勾,八方通明塔内,就飞来一把青锋长剑,上刻‘无真’二字: · “无真、无心、无异、无渊,是师长在提醒我等,别再因道统、材宝自相残杀,重蹈覆辙,而如今看来,更像是一语成谶。 · “无心和尚万事唯心,整天想着天下皆成佛国净土;无渊第一个和正道决裂,改名天渊,偏安一隅自谋其事…… · “三千大道皆可入圣,确实不该排除异己,但我陆无真若不‘以道为真’,想着百家共治,佛门那帮秃驴,就会让大乾变得只剩一个佛门。换你来当掌教,你能如何?” · 南宫烨现在就想拆了梵云寺祖师堂,甚至觉得陆无真这激进派太保守了! · “看来我等都还是俗子,比不得诸教先师的心性。冥神教之事,我近日在京中多查查,若有线索,及时通告陆师兄。” · 陆无真略微斟酌,叮嘱了句: · “南宫师妹的徒儿,和谢尽欢相熟,若是方便,可以代为摸摸此子的底。” · 摸底? · 本道都快被此子摸干净了……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并未表露任何异色,只是询问: · “陆师兄怀疑此子来历有问题?” · 陆无真摇头:“只是好奇何方前辈,教出这么一个好徒弟。谢尽欢进宫赴个宴,都不忘找机会斩妖除魔,就算真是北周郭太后入宫前的红颜,那朝廷也得假装看不见,等他把邪魔外道全挖出来再说。” · ? · 南宫烨还不知道有小瘪犊子乱举报,闻言莫名其妙: · “谢尽欢岂会和郭太后不清不楚?就郭太后那性格,草原蛮子敢扣她百姓一只羊,她都敢大军压境,让北境王庭跪着送回来,把软肋往大乾手上送,这不给自己找不自在?” · 陆无真笑了下:“所以此言做不得真。不过南宫师妹有机会问谢尽欢师承,还是问下比较稳妥。 · “隐仙派那帮老不死,整天琢磨着‘下大棋’,还九成都是臭棋篓子,道行通天的妖道对手,不难防住,而闷不吭声的正道蠢人,防不胜防!” · 南宫烨知道这骂的是司空老祖他爹司空世棠。 · 司空世棠当年收了个好苗子,很多人都说心性不正,他却觉得自己能教好,几乎当成亲儿子养,甚至犯下大错,都暗中硬保下来,瞒着不让外人知道。 · 然后某天晚上,南方万里之地的诸教老祖,就惊悚发现: · 妈耶!尸祖出关了! · 虽然司空世棠几乎是豁出老命在清理门户,功勋在诸教先辈中排前几,但改变不了养虎为患的事实,此事直接导致整个巫教没落,如今只剩祝祭派独苗还能公开露头。 · 南宫烨觉得谢尽欢心术极正,最多是有点爱美之心。 · 而谢尽欢显然不可能因为女人,掀了整个天下,所以其师承再怎么奇葩,都不存在养虎为患的可能,陆师兄这担忧,显然有点杞人忧天了。 · 不过这些她也没说出来,只是随口答应,闲聊几句,便拿着甲子莲离去…… · ——— · 求月票,谢谢各位大佬了or2! · 小番外:早餐 · 正安街,王府。 · 清晨时分,细雨蒙蒙,彩衣侍女在西宅花园往返,把各色菜肴送入湖畔小亭。 · 煤球蹲在小案旁边,脖子上还被围了个绣着小鱼干的餐巾,摇头晃脑等待着早饭开始。 · 令狐青墨昨天在叶世荣府上看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此时在煤球旁边侧坐,望着远处的游廊入口,暗暗寻思着: · 亲完我就去林大夫家,一大早都不回来…… · 我说不生气,就真不管了? · 等三次机会用完,我肯定不理你…… · 长宁郡主依在美人靠上,手里拿着小碗,投喂湖中五彩斑斓的锦鲤,眼底不乏担忧: · “谢尽欢昨晚打到衣袍尽碎,完事不回来让朵朵伺候洗漱,反倒没了踪迹,他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 “咕叽~” · 煤球抬起翅膀,想抹令狐青墨脖子,但可惜够不着。 · 令狐青墨收回心念,揉了揉煤球: · “应该去林大夫家休养了,他这两天晚上都在那边歇着。” · “哦?” · 长宁郡主转过眼帘:“意思是,你厚着脸皮跟谢尽欢跑到京城,结果就光在办案子,晚上都没在一起?” · 令狐青墨第一天还是在一起的,只是第二天林大夫就来了。 · 林大夫在京城时就和谢尽欢是相好,她才认识不久,没个办案的正当理由,哪好意思上门抢人? · 面对闺蜜话里有话的询问,令狐青墨气态犹如道心坚定的冰山女神捕: · “我跟着入京本就是查案,林大夫是他红颜知己,晚上在那边落脚,也理所当然。” · “唉……” · 长宁郡主都不知道怎么说这扶不上墙的烂闺蜜。 · 她见青墨先认识,饶是父王母妃暗戳戳怂恿好几天,还是本着不横刀夺爱的心思,放水都快放成海了。 · 结果青墨近水楼台,还在这扭捏,她询问道: · “那你这几天除开查案,什么都没和谢尽欢发生?” · “嗯。”令狐青墨点头,神色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师尊! · 长宁郡主半点不信,转眼望向煤球。 · “咕?” · 煤球望了望满桌子的美味,觉得阿欢自己不回来,可怪不得球球扛不住‘美食计’招供了! · 它歪头想了想,低头在盘子里的烤鸭头上啄了两下。 · 长宁郡主很聪明,略微琢磨后,就是眼神讶然,望向对面的小冰坨子: · “青墨,你和谢尽欢亲过嘴了?” · “嗯?!” · 令狐青墨没想到煤球这么不仗义,竟然告密,连忙把准备自己叼走奖励的煤球拖回来: · “它就是馋嘴,想吃肉,你别无端联想!” · “呵~” · 长宁郡主光是看这慌里慌张、脸色发红的神色,就知道闺蜜也不是那么不中用,当下不多说,拿起小刀切了块肉,用瓷盘托着放在煤球面前: · “好好好,我不瞎猜,先吃饭吧。话说长这么大,我还没亲过男人,那到底是啥滋味,还挺好奇。” · 那滋味可怪了,和中了掌心雷似得,让人一晚上都心慌意乱、辗转难眠…… · 不过这种体验,令狐青墨哪好意思和闺蜜分享,只是做出不动如山的模样,用筷子夹起脆笋、小萝卜、蘑菇,放在煤球盘子里。 · “咕叽?!” · 煤球抬起脑壳,满眼震惊,悄悄咪咪想往对面跑,但可惜被摁住了,只能望向房东太太,眼神意思估摸是——救救我救救我…… · 长宁郡主还是挺心疼告密的爱将,把煤球捧过来喂饭,想到谢尽欢一直住在林大夫家,又问道: · “谢尽欢家中房舍可还在?” · “在衔云巷那边,不过三年没住人,荒废了,准备等忙完了再收拾。” ·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谢尽欢亲自动手。” · 长宁郡主见此转过头来,对着外面吩咐: · “老侯!去把谢尽欢家里收拾干净,家具从世子屋里挑好的搬过去。” · 侯管家从廊道探头,贼眉鼠眼有些犯愁: · “殿下,世子屋里,怕是卖的只剩一张床了,以前王爷给配的金丝楠书桌,现在变成了俩箱子摞一起凑合用……” · 长宁郡主没事肯定不会去东宅找气受,闻声眉头一皱: · “那笔墨纸砚呢?” · 侯管家双手一摊:“世子殿下上次动笔,小的估摸还是在丹阳,京城用不上这玩意。” · “……” · 长宁郡主无话可说,略微斟酌,又问道: · “小德子昨天问太子借的八千两银子,拿到手没有?” · “世子若是拿到手,第一时间肯定去翻本儿,至于给郡主还债,那是后天的事儿,万一赢了呢?” · “……” · 长宁郡主深深吸了口气,左右打量,看起来是在找刀。 · 令狐青墨本来保持着冰山美人形象,听到这里实在绷不住,勾了勾嘴角,又连忙恢复冷艳模样。 · 煤球听明白了意思,当下扇脑壳、探爪爪: · “咕叽!” · 长宁郡主沉声道:“按照煤球说的去办,人死不死不重要,银子要带回来!” · “好嘞。” · —— · 这段本来删掉了,但有点可惜,就发出来当免费番外了…… · 第130章 吓我一跳 · 离开林府,谢尽欢先去了趟凤仪河畔,想把‘阴阳怪气丸’给暮大女侠。 · 但素云斋门窗紧闭,不知是羞于见人跑了,还是帮他借甲子莲去了。 · 若是后者,那自然让人暖心,而要是跑了…… · 谢尽欢也不担心,大不了贴寻人启事,让整个大乾江湖都知道他这正道少侠,被暮云红始乱终弃的事儿。 · 他如今名气挺大,就不信暮云红绯闻缠身,还能不急眼回来找他! · 正如此瞎琢磨间,谢尽欢回到了正安街的王府。 · 朱漆大门的屋檐下,站着四名黑甲武卒,见面就是腰背挺直来了声: · “谢公子!” · 然后眼神古怪打量。 · ? · 谢尽欢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下老丈人的衣裳,觉得可能是穿的太成熟了,当下也没在意,快步进入王府,结果发现一帮子丫鬟,凑在廊道里暗戳戳蛐蛐,发现他露头,也古怪瞄了他几眼,低着头跑开了。 · ?? · 啥意思? · 谢尽欢略微斟酌,拔出佩剑当镜子,左右扭头查看脸颊,确定没有婉仪留下的胭脂印后,才继续往西宅走,刚到拐角,尖嘴猴腮的侯大管家,又手持折扇跳出来: · “哟呵~郭夫人回来啦?” · “郭……” · 谢尽欢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一位劳模,疑惑询问: · “侯管家,你这是……” · 侯管家穿着黑大褂,摇着扇子围着谢尽欢转圈: ·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断案入神、啥都会点,比老夫还厉害;原来背后有那么大一尊高不可攀的女神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 啊? · 暴露咯暴露咯…… ·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想提剑灭口,但侯管家都知道,那恐怕事情已经传遍王府了,他想想强装镇定: · “什么女神人?我怎么听不明白?” · “接着装,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了,你小子瞒不住,自己想办法去和郡主殿下解释。” · 侯管家说完,就摇着扇子离去,临行前还扫了眼谢尽欢身板: · “啧啧~……” ·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正想呼叫鬼媳妇出来支招,就瞧见甜美可人的奶朵,从廊道后面小跑出来,一把抱住胳膊: · “谢公子,外面说的是不是真哒?” · 谢尽欢稍显疑惑: · “外面说什么了?” · 朵朵满眼崇拜,如同貌美妾室扶着老爷: · “就是说你和郭太后是情侣呀,你勤学苦练,都是为了郭太后颠覆整个大乾……” · (;_)? · 你简直倒反天罡! · 谢尽欢脚步顿住,神色几乎崩坏,望着大朵朵,憋了半天才道: · “朵朵,咱俩无冤无仇……” · 朵朵抱着胳膊就往里拽:“哎呀~是外面都在传,快快快,郡主等你好久了……” · “是吗?” · 不久后,郡主闺房,临窗软榻上。 · 窗外细雨沙沙,房间里则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翻阅纸张的轻响。 · 沙~……沙~…… · 谢尽欢背对窗口盘坐,手里拿着几页信纸查阅,眼神匪夷所思,蹲在大腿根的煤球,则是歪着头。 · 令狐青墨在右边侧坐,柳眉轻蹙,眼神十分古怪,时而瞄旁边的俊哥哥一眼。 · 长宁郡主靠在青墨身上,身着暖黄色华美诃子裙,手里拿着把团扇,目光也在谢尽欢身上来回打量,若有所思。 · 朵朵总不能和煤球抢位置,为此跪坐在了后面,用手肘按肩膀,好奇望着信上内容: · “真没想到,郭太后竟然是谢公子前女伴,怪不得谢公子到了郡主面前,一点都不惶恐……” · 谢尽欢深深吸了口气,把背后靠枕都压扁了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 毕竟这造黄谣的王八蛋,是真有点本事! · 这封信上,把他和郭太后相识、相依、相恋的时间、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 甚至解释了他这三年为何查不到任何行踪——郭太后怕绯闻走漏,又想让他回来从内部攻破大乾,抹掉了所有痕迹,所以查无此人。 · 而且还解释了他为何三年冲到三品——郭太后言传身教,以举国之力砸他这小情人! · 至于追凶入神、总能发现妖邪——从占验派学了占卜、望气之术! · 前后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除开是假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 谢尽欢看完《郭太后秘史》,总算明白了主角亲自看《魏无异艳史》《浪子陆无真》什么感觉了,那叫一个不知该如何吐槽。 · 发现三个姑娘都狐疑盯着他,谢尽欢放下纸张,询问道: · “这些挑拨离间之语,你们也信?我像是吃软饭的人?”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 · “说你是邪魔外道,我肯定不信,但和郭太后……” · 长宁郡主摇着团扇仔细鉴赏谢尽欢的美貌: · “郭太后又不是邪魔外道,你容貌、气态、谈吐、才学、天赋一样不差,哄女人的花活儿还层出不穷,真软磨硬泡,她受不了的。” · 谢尽欢微微摊手:“朝廷不会也这么想吧?” · 长宁郡主靠近几分,把信纸收起来: · “好啦,开开玩笑罢了,别紧张。朝廷若能因为这些猜忌良才,那也算气数已尽了。不过你还是当心一些,北周若顺水推舟做文章,你恐怕不会太好受。” · “北周做什么文章?” · 长宁郡主解释道:“你是大乾的才俊,前途无量,不给你搞出事,北周就得有事! · “风声已经吹起来,北周只需真把你当暗桩就行了,比如故意给大乾埋在北周的暗桩,‘透露’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或者经常收到‘你’送去北周的情报……” · 令狐青墨接话道:“朝廷整天拿到各种‘证据’,久而久之自然会留个心眼,虽然你清清白白,查不出问题,但被猜忌难免寒心…” · 我怎么查不出问题! · 谢尽欢觉着这造黄谣不知名道友,怕是想死了,询问道: · “这是冥神教在诬陷我?” · “估计是,你锋芒过盛,冥神教压力如山,给你泼脏水也正常。” · 长宁郡主拿起茶杯,递给谢尽欢: · “不过你也别为这事儿烦心,能成大事者,最初都会被敌对势力打压,朝廷有识人之明,不会轻易怀疑你。 · “另外,圣上对你很赏识,说你只要查到冥神教暗子是谁,就封你个爵位,我刚才还在和青墨商量,你觉得‘丹阳子’怎么样?” · 丹阳子…… · 谢尽欢有些疑惑:“这是……” · 朵朵跪在背后,帮忙整理着发冠,插话道: · “就是封在丹阳的县子,正五品爵,享一百五十户赋税,还有十顷良田……” · “哦,我还以为是道号……” · 谢尽欢自幼在京城长大,知道子爵是挺重的封赏,这点从叶世荣帮皇帝挡过枪,也才封了个男爵就能看出来。 · 不过妖道在大乾耕耘多年,甚至渗透到了皇帝以前的‘死士’身上,叶世荣在仪鸾司挂职,说简单点就是皇帝车夫,如果他是皇帝,恐怕不敢再相信身边任何人,着急肃清也在情理之中…… · 谢尽欢其实什么都不给,也会把冥神教这帮孙子杀干净泄愤! · 先不说老爹的事儿,他昨天才把叶世荣搞死,今天这帮孙子就给他造黄谣上压力,若不速速除之,他往后如何安稳? · 昨天查到了‘醉骨香、矿场、红樟县’等冥神教相关的线索,红樟县在京兆府边缘,跑得快明天就回来了…… · 大冰坨子去借甲子莲,今天不一定能折返,缺月山庄的快递也得过几天才到货…… · 念及此处,谢尽欢往窗外看了看: · “朝廷如此赏识我,我自然不能让朝廷失望。我昨天查到点线索,得去红樟县一趟,要不我快去快回?” · 令狐青墨向来工作狂,见状当即来了精神: · “我和你一起去!” · 长宁郡主团扇轻摇,满眼赞许道: · “外面大下雨,屋里三美人,你都不忘出去斩妖除魔,怪不得能这么快被有心人惦记。记得多带点人手,注意安全,回来本郡主再好好犒劳你。” · “咕叽~” · 煤球也是抬了抬翅膀,示意不送。 · ? · 谢尽欢一愣,抬手就把‘乐不思欢’的贴身奴婢逮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 —— · 与此同时,逍遥洞。 · 林婉仪罩着身避雨的黑色斗篷,穿过杂乱街市,来到了皮草铺子,刚上二楼,便瞧见师叔步寒英,在收拾着书籍字画。 · “步师叔?你这是……” · “诶?婉仪,你来啦!” · 步寒英把东西放下,先往楼下看了看,又在窗口左右打量,神情紧张。 · 林婉仪在茶案旁坐下,瞧见这谨小慎微的架势,茫然道: · “我注意着,没人跟踪……” · “唉~不是跟踪你。” · 步寒英心有余悸,确定没可疑人影,才低声道: · “师叔我呀,好像被人盯上了!” · 林婉仪眉头一皱:“什么人?” · “血雨楼雇来的杀手,自称魏昆,昨晚忽然摸到这里,把刀顶在我后腰眼上问话,幸好师叔我老谋深算,把他给镇住了,不然你今天可就见不着我了。” · 林婉仪此行过来是送银子的,听见这话,自然不敢拿出来了: · “血雨楼对付我们做什么?他们问什么话?” · 步寒英叹了口气:“就是打听些蛊毒派的秘闻,师叔口风硬,本来一个字不透漏,不过看那人也不像邪道,才略微指点了两句……” · ? · 林婉仪知道师叔什么都招了,紧张道: · “师叔没把我身份透露出去吧?” · “我怎么可能透露这些,反正这地方不能住了,我准备搬到花鸟街去,以后去那边联系……” · 步寒英说了几句后,又道: · “上次你所求的药材,庄主已经让人往这边送了,另外,庄主说你要的这些配药,都是锻体之物,似乎缺一味主料,问你是不是需要甲子莲?” · 林婉仪对师父能看出来,倒是不奇怪,毕竟她师父也是巫女,毒师、药师又属于同一职业的不同方向,配料表都交上去了,光从药理也能推断出大概缺啥。 · 想到自家男人非要甲子莲,甚至不惜被扣订金,林婉仪犹豫了下,还是询问: · “庄主能给我?” · 步寒英坐直几分:“亲师徒明算账,这种宗门重宝,怎么能随便给。螭龙洞那儿有自然凋零的老株,庄主可以用其他材宝换回来,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个人情价。”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什么价码?” · “嗯……庄主对紫徽山的道法挺感兴趣,比如‘戮仙阵、七星钉’什么的,你能把这些秘传神通搞来,庄主可以给你想办法。” · “?” · 林婉仪沉默了一瞬,有些莫名其妙: · “庄主觉得蛊毒派没正面战力,兼修武道也罢,如今又找仙道功法,她……庄主准备和太叔丹一样,当三家……” · “是三教皆通!” · 步寒英认真纠正:“太叔丹是欺师灭祖叛教,庄主是立场不变,靠本事涉猎别家神通。要是学几家神通,就算几姓家奴,那商连璧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 林婉仪微微颔首,不过‘戮仙阵、七星钉’这种顶尖杀招,已经属于掌门专属、立宗之本了,不说让敌对势力学到手,哪怕是太阴宫、玄狐观学到,紫徽山都得丧失很大竞争力,外人不可能得手。 · 好在谢尽欢和令狐青墨走的近,学到应该不算难,而且用功法交换一株甲子莲,只要紫徽山掌门没意见,那就是无本买卖,极其划算。 · 念及此处,林婉仪觉得可以和谢尽欢商量商量,当下点头: · “我回去考虑下,最迟明天给师叔答复。” · “行,我也等着给庄主回信。回去注意安全,可别被盯上了,这几天邪门的很……” · “明白……” · 第131章 铁娘子客栈 · 铁棘岗。 · 天色渐暗,雨势反而大了几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在山岗外的铁娘子客栈落脚,门外泥泞道路,早已没了人迹。 · 客栈老旧发黄,二楼上房也漏着风,桌椅墙壁上甚至残留着些许刀剑痕迹。 · 作江湖客打扮的何参,手里拿着几根鸟毛,围着桌子转圈儿,嘴里“咪咪嘛嘛~”念叨着巫教超度亡魂的咒决,时而还说一句: · “张褚这该死的没死,您老倒是先走一步,可惜了……” · “不过您老别急,我和张褚,指不定过几天就来陪你了……” · 桌子上竖着本《司空老祖艳史》,本是叶世荣珍藏图书,拿来给伤员打发时间,昨晚两人逃的太急,没机会带走其他物件,如今宅子被官府查封,就只剩下这一件遗物,能加以悼念。 · 房间茶案旁,张褚端着茶杯,面色沉闷,并未搭理吓出神经病的何参,目光放在旁边的老者身上。 · 老者披着黑色斗篷,兜帽之下有黑烟萦绕,近在咫尺都看不到脸颊,唯一能辨别身份的,是靠在墙边的一杆黑幡,杆长五尺,黑幡上书‘玄冥驭浪、寒渊引魂’八字。 · 张褚作为香主,知道此人是冥神教鬼使,名为‘隗云涯’,其平日在暗中行事,负责招募新人、执行教法,他一般尊称为三爷,而再往上的二爷,他都没见过。 · 隗云涯本来是叶世荣的上级,但昨天叶世荣意外殉教,领头工作自然就落在了他手上,此时望着正在做法的何参,平静诉说: · “谢尽欢在麟德殿敲战鼓,激发了体修杀性,叶老可能是因此而暴露。二爷亲自赶去灭口,虽然被击伤,但好在叶老嘴严,死前未曾叛教透露底细……” · 张褚跟了叶世荣十几年,人忽然就这么没了,哪怕是妖道,心中也难免产生几分悲凉: · “麟德殿中高人无数,曹佛儿在皇帝身侧,都未曾发现异样,谢尽欢如何看出来的?” · 何参做完法事,把书收进怀里,插话道: · “早跟你们说了谢尽欢邪门,你们非不信。现在知道我师父能藏六七天,有多大本事了?” · 张褚确实没法反驳。 · 隗云涯抬手示意何参落座,继续道: · “据今日京中传言,谢尽欢是北周郭太后入宫前的相好,学过占验派的占卜望气之术……” · 何参一愣:“还有此事?!我就说这厮怎么啥也查不到,还猛的不像人……不对,谢尽欢底细暴露了?朝廷把他抓了没有?” · 隗云涯摇了摇头:“大乾朝廷若能因为流言蜚语妄杀良臣,也攒不来如今国力,尚未在意。” · 何参略微琢磨,一拍手掌: · “那完了。谢尽欢肯定把这破事儿算你们头上,他昨天才弄死叶老,今天就被栽赃,不是你们冥神教还能是谁?” · ? · 张褚眉头一皱,也是转头: · “对呀,不是我们栽赃,还能是谁?李公浦?” · “有可能。” · 隗云涯其实也没想通,到底是谁没事干,搞出这么个八卦绯闻坑谢尽欢。 · 不过谢尽欢有事,他们就没事了,这也算好消息。 · 隗云涯没在这破事上多聊,继续道: · “叶世荣房中放着几份公文卷宗,仪鸾司的正常公文,并无破绽,但内容和当前之事有关联。 · “谢尽欢应该进过叶世荣书房,虽然不大可能通过官方卷宗,猜到我等谋划,但为防万一,事情还是得提前……” · 何参皱了皱眉:“血妖丹会丧失药性,不能长时间储存,但药跑不远,人可以跑。你就不能让上面亲自出门一趟,去威州、景州这地方办事?办完就走,连疯尸花这些鬼东西都可以省了……” · 隗云涯摇了摇头:“若是能走,何须你提醒?你不是妖道中人,若是心有怯意,其实可以散伙离开。” · 何参看了看门口,略微斟酌: · “你们连自己人都能严刑拷打,确定我走出这道门后,你们不会灭口?” · “不会。” · “我又不傻,你们这群妖道,行事风格比我师父好猜多了,我只要敢出门,就得变成三爷身体的一部分,我年轻气盛,说不定得被用来巩固老二,往后和三爷一起采补,然后三爷这黑烟,都得变成绿油油,充满春天的气息……” · 隗云涯面对这份试探,没什么回应。 · 何参犹豫了下,在旁边落座,端起茶杯道: · “三爷放心,我虽师承太叔丹,但和我师父不一样,绝对忠诚,张褚出卖冥神教,我都不会出卖。” · 张褚回应道:“太叔丹是在谁跟前都不忠,你是在谁面前忠于谁,一个白眼狼,一个墙头草。” · 何参还想辩解两句,就坐的隗云涯,却忽然抬起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 蹄哒蹄哒…… · 连串马蹄声,随之从远方响起,距离尚有一里。 · 张褚看了眼天色,觉得这个点不该再过来人,起身来到窗口,从墙壁缝隙往外打量。 · 天色渐暗,外面又下着雨,山岗下的旷野黑蒙蒙一片,能看到七个小黑点,沿着泥泞道路飞驰而来。 · 马上七人,全部罩着黑色披风,后方两匹马,似乎挂着盾牌手弩,衙门的标准配备,为首之人斗篷飘动,隐隐约约露出了白袍…… · ?! · 张褚骤然色变、如见鬼神,转身就拿起佩刀: · “跑!” · 何参什么都没问,起身抓起行头,就朝着门外冲去。 · 呼呼…… · ? · 隗云涯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发现屋里眨眼没了人,还有些茫然。 · 不过抿了口茶水后,浑身也冒出黑雾,无声无息飘出了房间…… · —— · 蹄哒蹄哒—— · 七匹飞马疾驰,于傍晚时分,抵达了铁棘岗。 · 铁棘岗是一片山岭,翻过去就到了红樟县,属于近道,但因为前后七八里皆不见人迹,内部常有江湖贼寇劫道,百姓基本不走此地,江湖人也很少晚上过岗。 · 谢尽欢为了赶时间,自然选择了江湖路线,此时披着防雨斗篷,带队走在最前,瞧见山岗外孤零零的客栈,询问道: · “杨大哥,咱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那次是什么事来着?” · “咕叽?” · 煤球从斗篷下探头张望,发现下大雨,又缩了回去。 · 杨大彪走在侧面,手里提着官刀,扫视周遭动静,闻言回应: · “济悲和尚侄子办喜事,来吃酒,我跟着蹭饭,你当时也跟着过来玩,在铁娘子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过的岗。” · 令狐青墨光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势,就知道是事故多发地带,蹙眉道: · “为什么不走大路?” · 刘庆之作为令狐青墨的马仔,此行和搭档一起跟了过来,闻声指了指捕快袍子: · “能穿这身绿皮,通常都是武艺不低、背靠朝廷、兜里还没钱,只要是脑子正常的贼寇,都不会想着啃两口招惹是非。” · “哦。” · 令狐青墨想想也是,又问道: · “当时谢尽欢才十岁出头吧?他长得粉雕玉琢,就不怕被人拐了?” · 杨大彪连忙摆手:“令狐大人可小看尽欢了,尽欢老弟当时武艺一般,口活可比现在差不了多少,进门就叫‘姐姐’,把老板娘哄得当场打了五折,还送了两盘菜,就怕他吃不饱……” · ?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瞄向冷峻不凡的谢尽欢,眼神古怪。 ·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吐槽: · “哦呦~原来你从小就擅长讨大姐姐喜欢?怪不得女人缘这么好……” · 谢尽欢被大彪子吐槽往事,倒也没什么尴尬,笑道: · “当时是年纪小,懂礼数而已。记得当时到了红樟县,睡到半夜,杨大哥还偷偷摸摸起来,跑去敲斐叔门,问了句‘此地可有……’” · “诶?!” · 杨大彪虎躯一震,连忙抬手: · “尽欢,你可别血口喷人啊!出门在外,我岂会问这种鬼东西……” · 谢尽欢有些茫然:“此地可有茅房,杨大哥没问这个?” · “?” · 杨大彪神色一呆,开始仔细回忆。 · “噗~……” · “哈哈……” · 随行众汉子捧腹嘲笑! · 令狐青墨也没绷住,不过知道谢尽欢在开荤腔,又迅速收敛神色,免得在属下面前失仪。 · 杨大彪觉得自家好兄弟有点不地道,话被套出来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 · “呃……当时确实问过这个,尽欢你这记性真好,我都忘了……” · “呵呵……” · 一行人如此玩笑,很快到了铁娘子客栈外。 · 客栈大厅里的客人,全是走江湖的三教九流,打眼望去,有斗笠武夫、和尚、算命先生、戏班子,楼梯旁边还坐了个嗦面的老头,披着斗篷、腰上挂着一排药罐子,方圆一丈空无一人,一看就是蛊毒派的散装耗子。 · 本来大厅里的客人,都在吃饭聊着江湖事,发现门外七人勒马,皆是转过眼帘,略微一扫阵容——三衙门绿皮、俩甲胄黑皮、俩气度不凡的便装白皮,看法剑似是道爷武夫…… · 这他妈是仙官带队检查来了!! · 客栈顿时死寂下来,吃面的毒师,嘴里挂着面条愣在原地,显然在疑惑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也有衙门查客栈,这不逼得人去住老鼠洞,我吃碗热面条容易吗…… · 谢尽欢骑在马上打量几眼,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出来走江湖都不容易,他也不能见人就掏,想想轻夹马腹: · “走吧,去镇上落脚。” · “驾……” · 蹄哒蹄哒…… · 令狐青墨尚处于弟子阶段,未曾正儿八经跑过江湖,临行前,还弯身往客栈柜台扫了眼,想看老板娘长得咋样,结果——拳头能站人、臂上能跑马…… · 果真是铁娘子! · 怪不得给尽欢哥哥打五折,这嘴也甜过头了…… · 一行人飞马远去,隐入黑色山岗。 · 而约莫半刻钟后,又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在客栈外停步: · “吁~” · 蹄哒蹄哒…… · 客栈众人再度寂静,转头打量装束——披着黑色斗篷,脸都不露,马侧不挂兵器,而是皮囊…… · 蛊毒派的毒耗子! · 众人暗暗松了口,继续吃饭。 · 被敬而远之的老毒师,瞧见这打扮,倒是如同看到了家人,连忙招呼: · “道友,这有位置。” · 斗篷人影翻身下马,见这群江湖杂鱼都如避蛇蝎,也没往过凑吓唬人,来到老毒师跟前询问,比划了个‘螭龙印’,沙哑询问: · “道友刚才可见一队人从这里过去?” · 老毒师瞧见螭龙洞的暗号,连忙拱手比划了个缺月山庄的‘残月印’,低声道: · “半刻钟前刚走,七个披狗皮的狠角儿,道友这是准备去干票大的?” · “去自首。” · “哦……理解,太叔丹一事后,咱们这行是不太好混……” · 斗篷人影并未多言,很快便出了客栈,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 —— · 求月票~ · 第132章 拦路鬼 · 天光逐渐暗淡。 · 三道人影藏在山岗密林之中,遥望着飞马离开客栈的一行骑卒。 · 何参蹲在灌木后面,用手遮挡雨幕,询问道: · “咱们被发现了?” · 张褚眼神如临大敌,不停扫视左右,似乎担心谢尽欢莫名其妙冒出来: · “他们没进客栈,应该只是想趁夜过岗去镇上落脚。不过他们去红樟县作甚?” · 隗云涯杵着引魂幡,站在身侧,浑身被黑雾萦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 “我们去作甚,他们就去作甚。此子行事确实迅若奔雷,昨天叶世荣才暴露,今天就到这儿来了,跑的比我们都勤快。” · 何参微微耸肩:“这厮一直这样,都习惯了,谁让你们搞他爹。” · 张褚眉头一皱:“谢尽欢既然查出是在红樟县动手,朝廷必然也知道了……” · “此子应当只是通过卷宗,抓住了些蛛丝马迹,过来核实。若是确定我等在红樟县采石场动手,不会只带这几个小鱼小虾。” · 隗云涯扫视远方人影,稍微沉默,又道: · “不过好在这次教内长了记性,狡兔三窟防着。只要此子死在这里,朝廷视线必然集中在红樟县,咱们可以顺势声东击西。” · “三爷意思是,你去把谢尽欢除掉?” · 何参略微打量几眼,有些怀疑: · “说句不好听的,这厮相当邪门,此行还带了不少人手,要是三爷阴沟翻船,死在这铁棘岗……” ·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老夫自会当心。” · 隗云涯说话间,抬起引魂幡,指向树丛中避雨的一只山雀,有黑烟自幡中飘出。 · 呼~ · “叽叽~” · 山雀被黑雾包裹,在巢穴中翻腾,不过片刻又翻身站起,双瞳涌现红色微光,钻进林中不见了踪迹。
谢尽欢连忙拱手:“辛苦斐叔了。”
“你再客气,叔可得训你了!快回去休息。”
“呵呵……”
谢尽欢聊完正事后,便转身走向街道。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在街边等待,见周围没人了,才来到跟前,用手扶着胳膊:
“你现在回王府还是?”
谢尽欢得去找暮云红骗甲子莲,这事儿把墨墨带着显然不合适,想想略显尴尬道:
“呃……和林大夫说好了,晚上过去,她估计还等着……我就是过去吃个饭,没你想的那么过火……”
没我想的那么过火,你解释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令狐青墨轻轻吸了口气,心头还是有点不开心,但林婉仪是正妻,她硬拉着谢尽欢不让过去,非得被林婉仪杀过来扯头发,想想还是道:
“那你去吧,我晚上也没睡意,和衙门在这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你。”
谢尽欢怕暮云红畏罪潜逃,得马上过去,但也不想墨墨受到冷落,略微斟酌后,张开胳膊想来个熊抱,不过发现自己满身灰尘,又悻悻然收手:
“算了,满身脏兮兮,别把你裙子弄脏了。”
令狐青墨都已经双手护胸眼神微冷了,发现谢尽欢抱一半收手,眼神不免有点茫然。
她肯定不会嫌弃谢尽欢满身尘土破破烂烂,反而有点心疼,见谢尽欢怕弄脏她衣裳,都不耍无赖了,想了想,目光移向别处:
“你……你先说你别生气!”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也不清楚墨墨想做什么,眨了眨眼睛:
“你别生气?”
令狐青墨拿到安全词,心里舒服不少:
“我不生气,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说罢掉头就跑!
嘿?!
谢尽欢没想到墨墨也学聪明了,话都出了口,岂能就此消耗机会,闪身一步拦住去路,捧着脸颊就是:
啵啵啵……
令狐青墨脸色当即化为涨红,却银牙紧咬不说安全词,还信守承诺不生气,只是略微踮起脚尖,闭着眸子硬抗唇上难言触感。
谢尽欢啵了好几口,发现墨墨不喊停下,那主动停下显然就不合适了……
滋滋……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轻轻颤抖,本想硬把这一关熬过去,保住‘停下’机会,但谢尽欢实在太会了,再忍下去得被欺负的哼出来,只能后仰躲避:
“停下!”
谢尽欢心满意足,老老实实站好:
“都只剩一次机会了啊,要发自心底的不许生气!”
令狐青墨其实也没生气,只是见谢尽欢想使坏,又怕弄脏她衣裳,故意激将了下罢了。
但这些心底小想法,令狐青墨肯定不会说出来,摆出‘我好气但又不能发火’的模样,扛着煤球就走:
“我去查案了,你忙你的吧,好好休息。”
谢尽欢有要事在身,知道墨墨不开心也得走,当下只是摇头笑了下,便飞身离去。
呼~
令狐青墨走出两步,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发现谢尽欢真就马不停蹄去找林大夫了,眼神不免复杂,轻轻嘀咕了一句:
“花心大萝卜……”
“咕叽~”
煤球蹲在肩膀上,抬起翅膀拍了拍令狐青墨脑壳,看意思是在安慰——别瞎想,兴许阿欢只是打家劫舍挣盘缠去了!
令狐青墨瞧见煤球摇头晃脑卖萌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眼……
第125章 暮女侠,睡了吗?
上一章序号打错了,编辑上班才能改过来,抱歉or2——
内城,凤仪河。
凤仪河位于皇城东侧,距离钦天监很近,两岸都是临河宅院。
南宫烨贵为紫徽山掌门,入京办事的事情挺多,总不能一直住客栈或借宿王府,很早前就在河畔买了栋临河水榭,为防闲杂人等打扰清修,几乎没人知道这处秘密基地。
夜半时分,秋风吹皱倒影星光的河面。
身着黑衣的帷帽女子,猝然落在了了临河露台上,身形略微一个踉跄,而后便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内部走去,半途右手轻抬,房间里的琉璃盏就自行亮起,照亮了房间角角落落。
房间里悬着暖黄色帷帘,墙边放着琴筝琵琶等乐器,另一侧则是书架,上面满是各种与邪魔外道相关的书籍,黄褐色剑匣,摆在祖师画像前,下方还有黄铜香炉。
“呼……”
南宫烨摘下帷帽,原本冷若冰山的脸颊,已经化为赤红,浑身散发出炽热气息,跌跌撞撞来到睡房浴桶旁,取出放在锦盒之内的一枚玄黑玉珠,丢入浴桶之中。
呼~
玄黑珠子散发出刺骨冰凉,在落入浴桶后,水面涌现淡淡凝结水雾,继而细微冰晶自中心往周边扩散。
呼啦~
南宫烨咬牙扯开黑裙、胸衣,冲击力惊人的丰润身段滚入其中,随着透骨寒凉沁入四肢百骸,微微颤抖的身躯,才稍微安宁一瞬。
阳毒已经被激发,没法强行压制,想不让其以燎原之势波及全身,只能是尽力封锁没被阳毒侵染的气脉,等着阳毒燃尽至阳气机自行消退。
这种感觉,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肺腑从里到外烧穿,难言灼痛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纯粹的外部降温,就如同隔靴搔痒,远比不上冰寒气机入体对冲阳毒。
不过终归有点心理安慰,让人能重新思考了。
“呼……”
南宫烨深深吸气,只是倒扣玉碗浮出水面,又长呼一口炽热浊气,等到潮水般冲击肺腑的阳毒略有消退,心底才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咋办。
今天出手一次,阳毒已经被彻底激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想死,必须向那妖女妥协了……
这死小子,没有还阳草还把我骗来京城……
不过从今天的尾行来看,谢尽欢倒也名不虚传,能力傲人、正的发邪,青墨甚至都有点攀不上的感觉……
她作为紫徽山掌门、墨墨师父,本该撮合此事,但刚才实在太丢人了……
把正道少侠压在身下索取,事后扭头就走,这不巫教妖女的做派吗……
要是彼此撞见,表明身份,她这长辈怕是不用当了……
但只要青墨喜欢,往后必然会遇见,这可如何是好……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睁开眼眸,正想撩起水花,洗去脸颊上的汗珠,余光却发现不太对。
转头看去,随手搭在浴桶边缘的白色胸衣上,有个模模糊糊的大手印子……
嗡——
房间里气劲猛震,连同水面以及悬挂的帷帘,都掀起涟漪,剑匣亦能听到嗡鸣剑啸!
南宫烨刚才中毒昏迷,也不清楚具体经过,忽然在胸口瞧见这么个痕迹,心神可谓如遭雷击,把绣着彩云追月的胸衣拿起来仔细打量。
结果胸衣上确实是个手印,边缘还有很多磨蹭的痕迹……
至于痕迹来源,也相当简单。
谢尽欢和叶世荣力战,衣服粉碎尸体打成烂肉,再加上房揭瓦、推门破窗,手上不可能一尘不染……
而白色胸衣上的痕迹路径也一目了然,先伸进衣襟摸索物件,手背蹭了几下,又反过来摸了下胸衣,也不知是怀疑法器藏在胸衣里,还是……
“呼……”
南宫烨饶是道心如铁,脸颊也染上了一抹微红,看起来便如同汁水饱满的大白莲花,变粉了!
如此深呼吸几次后,南宫烨只当事急从权,谢尽欢为了救人无意为之。
不过有这一出,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和谢尽欢碰面了,更不能亮明身份。
毕竟这和徒弟摸过师娘有什么区别?
但青墨动了情丝,不可能不见面……
要不把阳毒压住,就去找那妖女算账,再去朱雀陵探宝,刚好躲个一两年……
往后回来,这小子应该也把这事儿忘的差不多了,说起来就是‘事急从权’,不会太尴尬……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尚未想好具体对策,就发现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以及一道已经较为熟悉的嗓音:
“暮女侠?睡了吗?”
“?!”
——
凤仪河畔七成是绿化,庭院水榭沿河而建,到了夜间几乎没有任何闹市喧嚣,只剩唯美夜景。
谢尽欢站在河畔一栋亮着灯光的两层独栋建筑外,安静等着回应。
两层建筑面街背水,左右都是青竹柳树,环境极为雅致,而凤仪河对面就是皇宫,能在这住着的人,绝对非富即贵。
而谢尽欢身着无袖紧身衣、破洞裤,腰间还挂着两把兵器,看起来就像是街边黄毛,站在顶级白富美别墅外面。
谢尽欢知道这身打扮有些影响市容,但也没办法。
他找甲子莲,不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是为了整个大乾!
要是拿不到,好媳妇炸坟还没啥,坏媳妇炸坟那可就害苦了朕……
所以和墨墨告别他就跑过来了,衣服都没时间换,就怕暮云红这满肚子坏水的女侠,给他个假地址!
不过好在这里确实有素云斋,里面还亮着灯火,谢尽欢不由松了口气。
因为要骗人家姑娘甲子莲,谢尽欢自然不好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在如此等待片刻后,还想敲门,就发现二楼传来一声:
吱呀~
抬眼望去,可见一名身着白裙的冰山美人,单手推开窗户望向下方,虽然家居裙把大开大合的身材展现无疑,但那双丹凤眼压迫感极强,面无表情的神态,更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感。
就像是极品女总裁,瞧见了跑上门死缠烂打的小混混……
谢尽欢觉得暮女侠神色有点反常,似乎不欢迎他这救命恩人,不过大晚上敲姑娘门,有这反应也正常,他往后退出两步,抬头一笑:
“暮女侠还没睡?”
南宫烨想到胸衣上的大手印子,就有让谢尽欢脸上写满故事的冲动,但这种闷亏,她根本没法提,只是平淡道:
“夜色已深,你不回家收拾,过来做什么?”
过来骗甲子莲……
谢尽欢抬起右手,示意手指上挂着的酒壶,以及油纸包的花生米、酱肉、酸辣鸡爪:
“姑娘饿不饿?”
“?”
南宫烨眼角微微抽了下,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按住一巴掌扇飞此子的冲动,声音微冷:
“公子请自重。我在此独居,三更半夜招待男子,会遭人闲话……”
“放心。我过来没人看见。”
谢尽欢知道不被欢迎,但甲子莲门路就摆在面前,这道门他说啥都得进去:
“姑娘是不是也很想查出冥神教那帮妖寇?”
南宫烨知道自己的身份,今天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此子进门:
“冥神教的线索,我会帮你调查……”
“人多力量大!”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
“冥神教十分狡诈,我觉得这事怎么查,咱们得好好商量下。姑娘要是不方便下来开门,我自己上来也行……”
呼~
话音未落,谢尽欢拔地而起!
结果上面传来‘呛啷’拔剑声。
卧槽?
你还带把剑防着?!
谢尽欢顿时自由落体,回到了原地,眼见软的都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暮女侠说实话,有点心术不正。我刚才耗费无数真气给你压毒性,早上还告诉你解毒法门。结果你呢?非但看不起我,甚至不肯让我进屋坐坐……”
南宫烨眼神冷冽:“我是女子,夜色已深,不方便接待贵客,不是看不起你。”
谢尽欢摊开手:“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交易?得了法子就跑,面都不露,还让我师父出面和你谈,你这不是心术不正看不起我是什么?”
南宫烨就没想过用谢尽欢的离谱法子,自然不会心虚,见此反问道:
“你有还阳草?”
“你有甲子莲?”
“我自然有。”
那就好……
谢尽欢心头狂喜,胸有成竹道:
“我能给你解毒!不用白天那瞎说的法子。”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不该和此子再接触,但谢尽欢已经展示过能力,焚仙蛊又是要命的心腹大患,她斟酌一瞬:
“还阳草不单能解毒,还能洗骨伐髓、固经润脉、延续寿数。你有还阳草,我会和你交易,但只知道解毒之法,我不会给你甲子莲,最多给你些机缘功法。”
谢尽欢不着急,当前得以进门为目标:
“那我能进来了?”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拒之门外的坚决心态,显然产生了动摇。
毕竟她现在体感犹如烈火焚身,只要阳毒再度发作,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必须尽快拿到解毒之法。
而且就算能压住,不想向巫教妖女妥协,她也得拿到解毒之法。
燃眉之急压在头顶,南宫烨斟酌一瞬,终还是消失在了窗口:
“正门封着,走后门。”
谢尽欢如释重负,甚至暗暗嘀咕起:
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甲子莲的一大步!
阿飘保佑,一定得骗到手……
今天就是死,也得死皮赖脸死屋里,绝对不能被轰出来……
第126章 细狗
谢尽欢提着酒水小吃,绕过两层建筑,来到了凤仪河畔,脚尖轻点,跃上了临河的悬空露台,入眼便是黄色幕帘,以及摆在屋里的琉璃盏。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左右为书架、乐器,但本该祭祀祖师爷的香案前,却没摆任何东西,不知道在祭奠啥……
谢尽欢扫视一眼,发现房间一尘不染,礼貌询问:
“要不要脱鞋?”
“不必。”
南宫烨藏好各种能彰显身份的物件,从屋里走出来,目光放在谢尽欢衣不遮体的装束上。
虽然身着无袖软甲,但软甲质地太过柔软贴身,腹肌、胸肌纹理分明,借着灯火望去,就像是翻着金属色泽的雕塑,雄性魅力拉满,男人看了估计都觉得养眼……
南宫烨眉峰轻锁,攻击性极强的丹凤美眸,带着三分嫌弃:
“你就穿成这样穿街过市买东西?”
谢尽欢觉得这女侠的眼神还挺有意思,和被高跟鞋踩在胸口一样,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不过当下肯定不好想这些,摊开手道:
“刚才在斩妖除魔,怕暮女侠又出事,才仓促过来看看,没来得及换衣裳,见谅。”
彼此孤男寡女,这装束确实不妥。
南宫烨念在谢尽欢是因斩妖除魔才弄成这样,又转身进入卧室,拿着一套黑袍走了出来。
谢尽欢已经灯台旁的小桌上放下酒水小吃,见状客气道: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是姑娘情郎的?”
?
南宫烨怕被误会,严肃澄清:
“我一个人,这是平日里女扮男装所用,你将就着穿。”
单身就好……
谢尽欢套出重要情报,也没多说,起身接过黑袍套在身上。
因为彼此身高差不多,黑袍还相当合身,随着衣服穿好,整个人气质都骤变,冷峻公子的仪态展现无疑。
南宫烨在小案旁坐下,略微打量,不可否认谢尽欢长得确实好看,但这不是她该注意的,开门见山:
“你还有什么法子解毒?”
谢尽欢在小案对面正坐,神色犹如阅尽人间、无所不通的智者,但心里却是:
我能有什么法子?
怎么办怎么办……
鬼媳妇你倒是说句话呀!
但可惜夜红殇要是有法子,刚见面就说了,此时显然没其他法子,还在耳畔提醒:
“你最好赶快想办法,她吐纳阳气过重,在尽力压着阳毒,现在火气很大,你当心被横着丢出去。”
啊?
谢尽欢确实感觉暮女侠有点浮躁,当下只能绞尽脑汁临场发挥: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烨离开冰水桶,体感便如同坐在火炉上,皮肤已经隐隐浮现汗珠:
“还有比两女共侍一夫更过分的法子?”
那倒是没有……
谢尽欢脑子急转,余光瞄了下乐器:
“姑娘可听说过苏柏玉的《琵琶吟》?”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导致白色睡裙膨胀了几分:
“公子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诶!”
谢尽欢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此曲为苏柏玉在前朝民泰十二年所作,灵感来源于一个典故。
“相传在上古时期,有一对夫妻,本来相亲相爱,但不幸的是,丈夫常年身染恶疾而亡……
“妻子不舍,遂苦苦寻觅死而复生之法,三十年时间走遍天下,从北方草原找到西域,从西域找到东海,从东海找到南疆……
“最后在南荒一座岛上,遇到了仙人,仙人被其诚心感动,赐下了死而复生之法,成功救回了丈夫……”
南宫烨眉头紧锁:“你意思是让我去海外找神仙?”
不然呢?
我能有什么法子……
谢尽欢强自镇定,帮忙倒酒:
“这不完全是传说。我幼年对寻仙问道感兴趣,翻过很多杂书,其中《南域经》,也有仙人被凡夫俗子诚心打动,给机缘的记载;《山河志异》也有;最近一次,应该是栖霞真人,按照《金兰传》记载,其就是南方游历途中,遇到了一只无所不能的妖魅……”
?
南宫烨眼角微微一抽,巴掌都抬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改为拿起酒碗,抿了口压下火气:
“公子看的书还真杂,连《金兰传》都知道?”
谢尽欢为防被误会成色胚,连忙补充:
“我看的书非常多,涉猎杂记只是研究史料,对巫教之乱的先辈,并无冒犯之意。”
南宫烨压着肺腑愈来愈甚的炽热,回应道:
“栖霞真人去南方历练,确实得了些机缘,但大半还是靠斩妖除魔历练。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传说是真,找神仙,难道比找还阳草简单?”
“那自然不会。”
谢尽欢含笑道:“我只是提供一种不怎么为难的解法,供姑娘选择。如果不如意,我可以再想想。”
“……”
南宫烨看出谢尽欢只是来软磨硬泡撩她,把酒碗放在了桌面上:
“我数到三,公子若拿不出解毒之法,我只能请你出门了。”
“呃……”
“一!”
谢尽欢心中急转,抬起右手!
呼呼呼~
气机疯狂流转,丝丝缕缕的冰寒之气散发而出,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南宫烨如同坐在火炉上,被冰寒气机一吹,感觉便如同久旱逢甘露,冷冽眼神都消融几分,停下倒计时:
“你快点想办法。”
谢尽欢如释重负,起身来到小案侧面坐下,把手递给暮云红:
“我自幼博览群书……哎呀呀呀~”
绝世豪车暴力大作,引发超高速真空吸!
南宫烨呼吸起伏,忍住把此子摁住硬抽气海的冲动,虽然流量有点小,但把谢尽欢当‘散热器’,确实比泡在冰水里舒服,连浮躁心思都压了下去:
“继续说吧。”
谢尽欢被高压水泵硬嘬,心里也在急急思索,稍加斟酌:
“嗯……我认识一位姑娘,医术出神入化,善用偏门奇方,能解世间所有疑难杂症,但方子太烈,可能会有点副作用……”
南宫烨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猜到谢尽欢说的是丹阳学宫的天骄之一‘毒手药娘’。
此女能力天赋毋庸置疑,但技艺尚未大成,所炼丹药副作用神仙难料,她吃了药或许真能解开蛊毒,但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焚仙蛊还可怕。
“世间能解绝症的偏方不少,之所以会成为偏方,就是因为代价常人难以承受。我能付出的最高代价,就是一株仙草,若是再多,我有其他门路可以解毒,咳……”
南宫烨正说话间,忽然发出一声闷咳,脸颊泛起潮红。
谢尽欢眉头一皱,关切道:
“暮女侠?”
南宫烨一直在限制阳毒,本来有谢尽欢的冰寒气机辅佐,她还能稳住,但谢尽欢掌心气机忽然变弱,直接导致封锁出现瑕疵,她蹙眉道:
“你为何忽然停下?”
“我停了吗?”
“气机忽然比刚才弱了三四成……”
“我……”
谢尽欢都已经快透支了,语重心长道:
“我气海又不是无底洞,刚才你压我身上,都快给我榨干了,我来回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点,你又来一次,我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真气。”
“……”
南宫烨沉默一瞬,虽未言语,但居高临下的丹凤美眸,却显出一捏捏欲言又止,意思像是——行不行啊你?
!
谢尽欢坐直几分,迅速摸索,掏出了御赐的‘麒麟衔书佩’!
此物能聚集天地灵气,加快练气速度,随着略微灌注气机,玉佩散发出微光,继而明显感觉到清风入室,整个房间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谢尽欢握着玉佩,左手进右手出,开始疯狂练气渡气,尝试补上窟窿。
但身边这黑衣大车油耗太恐怖,一使劲儿气海就是一个漩儿,他小马拉大车,根本没法补上越来越旺盛的需求。
南宫烨察觉谢尽欢练气速度太慢,从小案旁的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里面的蓝色小药丸:
“你把这个吃了。”
?
谢尽欢打量一眼,有些疑惑:
“这是?”
“养气丹。”
谢尽欢听说过这丹药,不过以前没用过,毕竟一品往下的修士,气海浅薄,完全没必要借助丹药练气。
而超品往上的修士,因为气海深不见底,慢慢打坐炼气,想补满蓝条,恐怕得半个月,为此才开发出这种辅助药品。
谢尽欢练气速度追不上消耗,此时也不得不上科技,接过药丸吞下,结果肺腑很快涌现了一股暖流,下沉到气海。
继而凝结如雾的气府,就化为了螺旋风暴,开始顺着四肢百骸的气脉,疯狂吸扯周遭灵气,因为流量过大,浑身都传来隐隐膨胀感。
体感犹如小马驹装了个火箭发动机,虽然有点驾驭不住,但好歹把大车硬拉起来了……
“呼……”
南宫烨得到大量冰寒气机灌注,微微颤动的睫毛稍有平复,闭目认真处理起阳毒。
呼呼~
谢尽欢拼尽全力运功,让气机进进出出,那是一秒都不敢停,此时瞧着手中玉佩,心头还莫名出现一股异样感觉,忍不住开口道:
“暮姑娘,咱们萍水相逢,我不欠你一分一毫。结果如这么伺候你,伺候不好你还电我,你就不觉得惭愧?”
南宫烨紧闭双眸,吐出一句:
“事后我给你机缘。”
谢尽欢只想要甲子莲。
毕竟墨墨亲他一口,都怕把他碰坏了,结果面前这大冰坨子,直接飞起来蹬……
这要是拿不到甲子莲,他往后还有什么颜面行走江湖?
不过见南宫烨全心压制阳毒,他也没打岔,只是安静坐在旁边当‘阿欢牌散热器’……
第127章 死妖女,你可害苦了本道
临河露台内灯火昏黄,男女并肩坐在小桌之前。
随着时间推移,南宫烨体魄温度越来越高,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白裙也从内而外散发雾气,逐渐被汗水浸透。
谢尽欢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自身也逐渐进入了过热状态,眼见南宫烨索取无度,只能询问:
“我也不是铁人,你有没有熟人,我帮你叫一下?”
“呼……”
南宫烨肢体微微颤栗,几乎是封闭了神识,在全心抵御肺腑强毒。
夜红殇也在此刻冒了出来,坐在小桌对面:
“看模样是刚才一时不慎,被阳毒攻入心脉了,你压不住,去找林婉仪,她应该有暂时压住蛊毒的法子。”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只有缺月山庄能处理,当下便抬起手来,试图横抱起浑身暴汗的黑衣女侠。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大女侠,发现他有所动作,直接反手扣住衣领,把他给摁在了地板上,压着强行索取。
“嘿?暮……”
刺啦啦——
谢尽欢被电的一个激灵,但也没办法,只能在耳畔地上安慰:
“别激动,我带你去找大夫,能帮你压住阳毒……”
但可惜,身上女子没任何回应,只是以堪比修行机器的方式,下意识采取着当前最优解——汲取气机、封锁气脉、防止阳毒扩散……
谢尽欢眼见自己快气海撑不住,就想强行起身把人扛走。
但彼此道行差的可不止一点,发现身下的‘散热器’不安分,摁住的双手就闪过几道电弧。
“嘿!”
谢尽欢也不会魔免神通,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眼神求助阿飘。
夜红殇微微耸肩:“她带着护身法器,我干涉不了,你也摘不下来。不过这姑娘看起来道心如铁,哪怕被强毒冲散神志,依旧在以最优方式化解,应该能自己扛过去。”
“我扛不过去怎么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跑不了,还能如何?”
“……”
谢尽欢无话可说,只能躺在地板上被大车碾,长时间高负荷运功下来,身体逐渐转为滚烫,气机没法抑制的出现了衰减。
好在身上的大车,也不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或许是察觉到‘散热器’快开锅了,南宫烨身形忽然弹起,凌厉双眸也睁开了,下巴滚落豆大汗珠,低头看着谢尽欢,眼底明显可见痛处,以及残存神念:
“你扛不住……出去……”
谢尽欢忽然被松开,迅速翻起来,把冰寒气机续上;
“我还能撑一会儿,要不我送你去找大夫?”
呼~
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就挥动袖袍,把谢尽欢给推了出去,滑到了露台上。
哗啦啦……
谢尽欢如同被清风推到了露台,眼神颇为意外,抬眼打量……
结果可见暮云红往侧屋踉跄走出几步,就撤掉了身上白裙。
撕拉……
一瞬之间,整个房间都来亮堂了几分……
“嘶——?!”
谢尽欢瞳孔一缩,抬了抬手,还没来得及说“姑娘请自重”,就发现大白女侠走进睡房,头朝下脚朝天栽进了浴桶。
咔咔~
哗啦……
水花声中,夹杂冰晶破裂的声音……
(⊙_⊙)?!
谢尽欢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坦诚的姑娘,心跳的和打鼓似得,挠了挠头,转身想悄然而去,免得挨打。
但甲子莲还没拿到手,他就是挨一顿毒打,今天也得要个结果!
而且这姑娘真死屋里怎么办?
在纠结一瞬后,谢尽欢挪到房间门口,小心呼唤:
“暮姑娘?”
呼呼~
房间中心放着浴桶,侧面则是屏风、衣柜、衣杆等,挂着黑裙、小衣……
女子整个人都埋在红木浴桶中,只能瞧见水面逐渐融化的漂浮冰晶,显然听不到他话语。
谢尽欢也不好进去,转头询问:
“这样能不能压住?”
夜红殇站在身侧打量:
“悬,你继续给她灌注气机,两者一起应该能压住。”
“进去她打我怎么办?”
“她要是抗不过去,你的甲子莲可就没了。”
“……”
谢尽欢迟疑一瞬,为防待会被打死,先弯身捡起地面散落的白色布条,蒙在了眼睛上,而后顺着记忆来到浴桶跟前,把手探入冰凉刺骨的水中,继续运转功法催发气机。
哗啦~
浴桶中的女子,犹如寻血猎犬,发现可用气机,当即抓住了谢尽欢的手,而后又开始化身高压水泵……
“嘶~……”
谢尽欢都快习惯了,握住柔润手掌,安静运转起功法……
呼呼~
两刻钟后。
房间内气机流转,水面飘散着淡淡白雾。
南宫烨整个人泡在水中,在极寒冰桶和冰寒气机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抗过了阳毒的汹涌攻势,肺腑逐渐平息下来,意识也逐渐回到脑海。
终于熬过去了……
谢尽欢不会还在外面等着吧……
不对,我手上握着的是什么?!
丹凤美眸在水中睁开,入眼是握在手中的男子大手……
谢尽欢蒙着眼睛,正尽力支撑着练气运转功法,忽然发现身侧爆出水花,洒了他一脸。
哗啦——
继而一只修长胳膊,就从背后绕过来,直接环住脖子,把他背对着锁在了浴桶上,后方传来逼人杀气!
“诶诶?女侠且慢!”
南宫烨探出水面,右手遮挡身前,左手则以裸绞的方式,把谢尽欢摁在浴桶边缘,眼神杀气冲霄:
“谁让你进来的?”
谢尽欢拍了拍锁住脖子的白皙胳膊,神色无奈:
“我蒙着眼睛,只是在运功,没看你……”
“我让你先出去,你没听见?!”
“听见了,但我哪儿知道你啥情况?我走了你死屋里怎么办?”
“……”
南宫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害怕再度引发阳毒,咬牙平复气息。
发现谢尽欢确实蒙着眼睛,而且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身体比她还烫,虽然眼神冷冽如寒锋,但杀气终究收敛了几分,沉声询问:
“你进来前,乱看没有?”
谢尽欢向来坦诚,摊开手道:
“我又不瞎,你在客厅当面撕裙子,我躲都躲不开,能有什么办法?我见你脑子已经不清醒,怕你出事,才给你渡气,你别恩将仇报……”
“……”
南宫烨余光瞄向门外,果然发现地上掉着亲手撕开的裙子……
那意思是什么都看见了?!
完了……
南宫烨神色相当复杂,犹如冰山化为激将爆发的火山!
但这是她青墨未来的道侣,又不能把此子灭口,在沉默一瞬后,还是先行拿出老祖气场,故作镇定:
“我方才忙着压制阳毒,以为你已经走了,谁曾想你……你把这些都忘了,若是对外人透漏半个字……”
谢尽欢抬起手:“我就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而且一直都是你在欺辱我,我躲都没法躲,要是想占便宜,你趴我身上我不能摸你?”
你没摸吗?!
南宫烨硬想把搭在衣杆上的胸衣拿过来,让谢尽欢看看大手印子,但这显然不合适:
“你快走。”
谢尽欢发现脖子松开,并未听命离开,而是询问:
“甲子莲怎么办?刚才还没商量完……”
南宫烨浑身上下就戴着个吊坠,现在哪有心思商量事情!
但谢尽欢确实是为了帮忙,吃了不少苦头,而且看这模样,不给个答复,打都打不走,她想了想还是回应:
“甲子莲是宗门根基,你能解毒,我可以给你,但你解不了,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件上乘法器作为答谢。”
我要法器有什么用?
谢尽欢听声辨位,偏过头来,彼此面对面:
“我很需要甲子莲……”
?!
南宫烨浑身一震,抬手就要打这没大没小的小子,但念在谢尽欢没拉下眼罩,还是忍了下来:
“你拿解毒之法换。”
“我给你了!”
谢尽欢靠着浴桶,语气平和:
“法子有用,是暮姑娘觉得不合适。要不这样,我也不要机缘答谢,你借我一株甲子莲,三个月内我还你一株,我指洛水为誓,可以吧?”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的为人,不是吝啬不想借,而是紫徽山只有活株,挖出来就死了。
若是交换还阳草这种神物,她可以和宗门交代,直接空手套白狼,她怎么和宗门老人解释?
“此物我没法借,最多给你一些法器秘籍。”
“……”
谢尽欢话说到这份儿,也是词穷了,略微斟酌,转过身来,拉下眼罩,目光落在白花花的浴桶之中: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咕噜——?”
话刚出口,就直接被摁着洗了个脸!
南宫烨如遭雷击,单手摁住谢尽欢,飞身跃出浴桶,半途拉下帷帘裹在身上,继而飞速转圈!
呼呼呼——
哗啦~
谢尽欢等翻身弹起,就发现浴桶中的大白女侠,已经裹着白色浴巾落在了背后,手里拿着三尺青锋,架在他脖子上,眼神犹如万年坚冰:
“我不想什么?”
“……”
谢尽欢面对离脖子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冷冽寒锋,识趣抬起双手: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咱们这段交情,就此断绝吧?我为了搭救姑娘,是真受了不少委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自己借不了,能不能帮我从其他地方借一株?青冥剑庄好歹是正道名门,总有点门路,我等着这味药救急……”
南宫烨听到这里,倒是疑惑起来:
“甲子莲超品修士才能用上,你救什么急?”
谢尽欢自然不好说不小心挖开镇妖陵的事儿,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为了天下!冥神教潜伏京城已久,谁都有可能是暗子,我信不过任何人,只能自己去查。
“但暗子恐怕有接近超品的道行,我没法降服,只能设法尽快提升实力,恰好我知道一记良方,能夯实根基提升功力,所以才迫切需要甲子莲。
“此物晚得手一天,我道行就晚提升一天,而妖魔可不会等人,随时可能在京兆府行凶……”
“好啦!”
南宫烨对于这番‘为救苍生、时不我待’的说辞,并无质疑。
毕竟谢尽欢自从冒头之后,确实是在不辞劳苦和妖魔做抗争,孤身杀上贼船的勇烈、有空就在斩妖除魔的积极性,都让人难以质疑其品性,甚至她暗中跟踪,都发现谢尽欢在斩妖除魔,还查到了蛛丝马迹。
如今谢尽欢想要尽快提升道行,用于对付道行极高的冥神教暗子,也在情理之中。
软磨硬泡求取仙草,哪怕被她摁着欺负,都初心不改目标坚决,放在修行道上,甚至称得上道心如铁!
想到谢尽欢往日种种举动,以及十分正当的诉求,南宫烨稍作沉默,满心杂绪倒是收敛了几分,手腕轻翻单剑负于身后,语气平和下来:
“甲子莲我可以帮你借,但你最好对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若是让我听到半点流言蜚语,后果自负。”
谢尽欢眼前一亮:“暮女侠有几成把握借到?”
南宫烨可以以紫徽山为担保,从朝廷借取天材地宝,还阳草这种野生的救命神物,朝廷只要有,就必然被一堆老祖乃至皇亲贵胄惦记,再多也留不住,为此谁去问都没有,但甲子莲还是可以赊出来,只是利息肯定不会少。
“东西我明后天给你。不过你别想不劳而获,你得手多少材宝,就要付出相应价码,我最多帮你担保;另外,如果你有合适的解毒之法,我也可以帮你偿还部分债务。”
谢尽欢听见这话如释重负,恨不得抱起大冰坨子啵两口:
“人无信不立!我如果找不到解毒之法,必然会还上一株甲子莲。我先告辞了,明后天再过来,得罪之处还请暮姑娘见谅,早点休息。”
说完风一样的跑了,生怕再出现岔子。
南宫烨裹着浴巾,单剑负后目送,腰背挺拔,神色犹如不化冰川。
但等谢尽欢跃出露台之后,脸颊就慢慢转为时红时白,最后又翻入浴桶之中,整个人浸入冰水,以手扶额满是懊悔:
造孽呀……
我怎么就失心疯,让此子进屋了呢……
解毒之法没找到,甲子莲还真被软磨硬泡哄到手了……
事已至此,往后该怎么和青墨交代……
死妖女,你可是害苦了本道!
本道不血债血偿,让你也受此苦果,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番外:大妇之威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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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大宅。
夜色渐深,林府之内寂静下来。
后宅闺房内黑灯瞎火,林婉仪双臂环胸口躺在床上,轻咬下唇,一直在回想方才的片刻缠绵:
脸皮真厚,他肯定是故意找借口亲我……
怎么能伸舌头呢……
咦~羞死个人……
如此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后,房间外传来轻微脚步,继而就是:
吱呀~
林婉仪浑身一紧,害怕又被谢尽欢抱着亲,就做出装睡的模样,想看看谢尽欢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偷偷亲我?
还是把我摇醒……
或者怜香惜玉,看我睡着了,默默离开……
第三种似乎更让人暖心,要是他真这么好,就把他叫住……
但很可惜,房门很快关上,继而轻微脚步由远及近:
踏踏~
?
林婉仪暗暗皱眉,觉得谢尽欢应该是想着练功为重,准备叫醒她,但不曾想床铺很快略微一沉,继而:
啪——
势大力沉的巴掌,带起清脆声响!
?!
林婉仪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瞪大杏眸,眼底满是震惊与羞辱!
以及羞辱衍生而来的莫名心肝乱颤……
恼羞成怒之下,林婉仪直接翻身而起,抓住手:
“你这色胚!我跟你拼……拼……”
话语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灯光,林婉仪看不到床榻上的情况,但能感觉到手腕纤细、滑如凝脂,非常熟悉……
而马上,咫尺之外也响起甜美嗓音:
“小姨,你为什么骂我色胚?我可是姑娘家……”
(⊙﹏⊙)?!
林婉仪如遭雷击,羞愤眼神,瞬间化为惊恐无助……
呼~
微弱气机流转,些许光芒照亮了床榻角角落落。
林紫苏抬起右手,手腕上挂着手串,其中红玉散发出柔和光芒,照亮了粉雕玉琢精致小脸,以及近在咫尺的大红牡丹!
“诶?小姨,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不成?”
“我……呃……”
林婉仪瞧见捣蛋丫头冒了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连忙坐起身:
“紫苏,你怎么回来了?”
林紫苏狐疑打量:“不是小姨写信,让我回家看看的吗?”
“我才写信……”
“我这不是怕小姨等急了吗,拿到信就快马加鞭跑了,招呼都没和李老头打,刚才进城,还看到东城那边出了乱子……”
说话之间,林紫苏褪去绣鞋,挪到了床铺上:
“小姨,你睡觉怎么不脱衣裳?”
林婉怡在等谢尽欢,哪里敢脱衣裳,她表情颇为尴尬:
“我刚在练功,靠着歇歇。天色这么晚了,你要不回房睡吧……”
林紫苏眼神难以置信:
“小姨,你一句话,我乘车坐船跑了上百里路,这刚过来,你让我出去?”
“我不是这意思……就是……”
林紫苏可不笨,发现小姨支支吾吾,还大晚上打扮的风娇水媚、水润多汁,心中略一琢磨,眸子瞪大了几分:
“小姨,你不会是在等人吧?等谁呀?谢公子?”
“紫苏!”
林婉仪眼神一沉,做出端庄知性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大晚上在闺房等人。你要睡不着,我就陪你聊聊天,聊完早点回房。”
林紫苏半信半疑,挤到小姨跟前,把被子拉起来,兴致勃勃打听:
“小姨,你这几天和谢公子怎么样了呀?有没有抱抱?”
何止抱抱……
小姨我呀,都快……
林婉仪不好明说,端端正正躺在枕头上,气态犹如端庄保守的老娘:
“你才多大,怎么整天瞎说?谢尽欢来京城是查案,我也只回家看看,都没怎么见面。”
林紫苏可不小了,把小姨脸颊转过来:
“小姨,你真扶不上墙是吧?”
“啐~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林紫苏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小姨这模样,不上点强度是不行了,想想从怀里摸了摸,取出一枚红色小药丸:
“我就知道小姨你没胆子,这几天专门给你研究了个‘大妇之威丸’,你试试!”
“大……大什么?!”
“大妇之威!”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奇葩丹药打量:
“这有什么用?”
林紫苏兴致勃勃介绍:
“吃下这个,能‘药壮怂姨胆’,不光有补气旺血之效,还能让你‘直述胸意’,喜欢就大胆说,不喜欢就放开了骂。唯一代价,就是药性过去后,你可能会比较不好意思。”
林婉仪可是被紫苏下过很多次药了,没一次药效符合描述,她蹙眉道:
“你确定这玩意不会变成‘马上贴贴丸’?”
林紫苏见小姨怀疑她的实力,也不多说,拿过药丸自己吃了下去。
“诶?”
林婉仪见状还有点担心,毕竟紫苏的药吃下去,什么后果神仙难料!
不过在等待片刻后,她就发现躺在旁边的紫苏,并没有中毒发疯,而是翻身坐起,昂首挺胸,展现出了一股没大没小的气场,亮晶晶的眸子瞥着她,满是嫌弃。
“?”
林婉仪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哗啦~
林紫苏把被子掀起来,露出前凸后翘的丰润身段,眼神微冷:
“谁说看你了?我看的是家里不中用的赔钱货!
“家里养你二十多年,指望你传个香火,结果那么大块肉送你嘴边上,你还能被外人挖墙角,你说说你还能干啥?”
“嘿?!”
林婉仪都惊呆了,觉得紫苏不是吃了药,而是借题发挥!翻身坐起撸起袖子:
“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我……”
“来来来,你接着凶。”
林紫苏是双手叉腰,有恃无恐:
“就会拿小姨身份压我是吧?我实话告诉你,你横不了几天!
“等你嫁出去,以后回门就得看本姑娘脸色,在婆家受了欺负,也得回来找我这家主哭哭啼啼。
“现在把我得罪死了,你就等着婆家不疼、娘家不爱吧。
“来来来,接着凶呀?怎么不说话了?”
“……”
面对气势汹汹的捣蛋丫头,林婉仪瞬间红温,胸脯都快气炸了。
但紫苏说的还真是实话。
紫苏都十六了,她早晚得嫁人,往后林家这医道世家的衣钵,肯定是天赋异禀的紫苏继承。
嫁出门的闺女,背后依仗就是娘家。
现在把未来的林家家主得罪了,她不得在婆家受偏房妹妹气,回来还得被娘家打?
缺月山庄十万八千里远,也照顾不到她呀……
林婉仪深深呼了口气,柔声道:
“没大没小,姨不和你计较,解药呢?你快吃了……”
“我吃什么解药?”
林紫苏把手拍开,粉雕玉琢的脸颊上,全是一家之主的霸气:
“刚才奶奶还偷偷让我劝你,我没抽你,都是看在咱俩情同母女的情分上!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不抓住机会去追求谢公子,等长宁郡主、令狐青墨进门了,你去做小?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紫苏!”
林婉仪被骂的头皮发麻,又不好和小孩子生气,只能和颜悦色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解药在哪儿?你先吃了,不然咱们没法聊。”
林紫苏轻轻哼了声,伸出手:
“先给我一百两银子!”
“嘿?”
林婉仪修长睫毛都颤了下,暗暗寻思——你怕是想上天哦!
这还没当家主就这样,当了你还得了?
“已经给你月钱了……”
“十两银子月钱够做什么?我以前帮医馆免费炼了多少丹药,小姨心里真没数?小姨你要是这样,那我也不说了,善恶终有报,举头三尺有药王爷……”
“好好好……”
林婉仪咬牙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紫苏:
“你快吃解药。”
林紫苏这才满意,把银票收起来,而后摸出一粒药丸服下。
继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就慢慢涌现一抹尴尬,往后倒在床上,不动声色往远处挪了些,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呃……刚才是吃药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小姨别往心里去。”
满眼乖巧~
林婉仪如释重负,挺起衣襟,眼神微凶:
“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才没揍你,下不为例!”
我没胡说,我这是直述胸意……
林紫苏“嘻嘻~”笑了下,翻身而起: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点困,回去睡觉了,饿么么么么~~”
“等等!”
林紫苏表情一僵,脚步悬在半空,悄悄捂住兜里的银票。
林婉仪挺想把银子要回来,但紫苏刚才话,确实说到心坎里去了,想想还是询问:
“这个‘大妇之威丸’,男子吃了也会直抒胸臆?”
林紫苏如释重负,回过身来坐在身侧:
“如果男子吃下,那就是‘霸气侧漏丸’,效果差不多。不过这事儿我劝小姨别乱试,万一谢公子吃了后,来句‘这么大个姨,啥本事没有,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本公子会喜欢上你?你再扭捏,我让墨墨当老大,你当老幺……’”
!!
林婉仪瞪着眸子,光是听紫苏复述,都已经红温了!
若谢尽欢真这么想,那她不要这臭男人也罢!
“谁说我要给他吃?我就问问,你去睡吧。”
“哦~”
林紫苏笑了下,便往门口走去。
结果不曾想刚把门打开,房舍上就闪过一道黑影,径直落向了房门!
可能是眼力十分过人,瞧见门内的娇娇小姐,来人发出一声:
“我去……”
人影半空还想飞回去。
但尚未入超品,方才又被操劳过度,这动作显然有点难度,于是就是:
扑通~
落地一个趔趄,直接跪到了门前。
林紫苏明显愣了下,等看清门外身着黑袍的冷峻公子,惊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抬手搀扶:
“使不得使不得!谢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小女子受不起如此大礼……”
“呃……”
明月幽幽,俊男少女在闺房门口夫妻对拜。
谢尽欢在凤仪河伺候完大冰坨子,快马加鞭赶回来,着实没料婉仪这么不专业,偷男人竟然还带着侄女!
措不及防行了个大礼,谢尽欢心头难免尴尬,不过好在反应快,左手扶住门框,右手捂住胸口:
“咳咳……”
“诶?”
林婉仪瞧见谢尽欢来的不是时候,本来满心惶恐,但听到闷咳声,还是神色微变,翻身而起:
“谢尽欢?你怎么了?”
谢尽欢解释道:“刚才交手,动静比较大,来找林大夫看看,没想到紫苏姑娘也在,实在打扰了。”
林紫苏见谢尽欢挺虚,迅速收敛神色,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继而小眉毛一皱:
“气海几乎耗尽,肢体压榨过猛,怪不得会摔跤,幸好我带了‘霸气侧漏丸’!”
说着就从腰间小荷包里,摸出一颗小药丸:
“张嘴,啊~~~”
“?”
如果面对婉仪,谢尽欢肯定张嘴就接了。
但‘毒手药娘’战绩斐然,威慑力着实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
“呃……紫苏姑娘,这个代价是什么?”
林婉仪神色古怪,想了想小声道:
“就是补气旺血之物,没什么坏处,你吃吧。”
林紫苏也是点头:“补气效果极佳,保证你吃下去就中气十足、特别有干劲儿。”
“是吗?!”
谢尽欢听到这么好的疗效,那肯定舍不得吃了,收起药丸,摸出了一块玉佩:
“幸好我也带了‘麒麟衔书佩’!此物能让练气速度暴涨,最多两个时辰我就能恢复!这么好的药,我留着备用。”
“哇~”
林紫苏瞧见微微发光的碧青色玉佩,眼睛都直了,拿过来打量:
“这东西我还没见过,谢公子真厉害!”
谢尽欢颇为大方:“紫苏姑娘可以拿去玩,明天还我就行了。”
“那你练气怎么办?”
“慢慢练也一样,不着急。”
林紫苏可不笨,感觉谢尽欢这是想把她支开,当下把玉佩还回去:
“无妨,我明天见识也一样,今天有点困了,我先睡了,饿么么么么~~”
说完风一样消失在了闺房门口!——
银月如钩,庭院寂静下来。
谢尽欢站在门前目送,本来还想问问焚仙蛊的事儿,但紫苏姑娘如此懂事,他自然只能明天再问了。
林婉仪本就紧张,发现捣蛋丫头竟然抛下她跑了,神色自然慌了:
“你快点回去,紫苏都发现了……诶?”
话没说完,就发现门口的男人,踉跄了下,单手撑住了门槛:
“我先歇歇……”
林婉仪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住,略微探查脉搏,才发现紫苏说的不是假话。
谢尽欢气脉细弱游丝,气血颇为紊乱,这明显是高负荷运功耗空气海,又吃烈药补充再消耗,引发的肢体严重疲劳,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都属于毅力过人。
“你……你刚才对付谁去了?怎么消耗这么大?快进来……”
谢尽欢被扶着进屋,心头着实一言难尽:
“就是遇上了个冥神教妖寇,苦战多时,才打成碎片,消耗是有点大。”
“你又不是仙官捕快,不好好保护郡主,怎么整天在外面玩命?”
林婉仪满眼心疼,扶着谢尽欢来到绣床旁躺下,把不知是谁的黑袍解开,查看伤情。
结果发现谢尽欢衣袍全打碎了,裤子满是破洞,大胳膊上还残存未消散的红痕……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疑惑道:
“妖寇还会雷法?”
谢尽欢靠在床头,眨了眨眼睛:
“会的不多,不然就不会和猫挠似得了,我没事,歇会就好。”
“这群妖人,当真心狠手辣……”
谢尽欢出门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好男人,回来就虚成了这样,和被坏女人糟蹋过似的,林婉仪岂能不揪心,小心翼翼把黑袍褪下,又起身来到衣柜旁:
“裤子烂了,我的裤子你怕是穿不上,你要不穿这个凑合下?”
说着拿出了一条裤袜,弹性极好……
哈?!
谢尽欢低头看了看大长腿,憋了半天,回应道:
“我穿怕是不合适。要不你穿上给我看看?”
“啐~你想得美!”
林婉仪也觉得不合适,把黑丝裤袜放回去,合上衣柜:
“我娘给我爹做了套新衣裳,我去偷偷拿过来,你先歇会儿。”
说着跑到门口,朝外看了眼,而后悄悄咪咪出了门。
咔哒~
谢尽欢见婉仪偷老丈人衣裳给他穿,心里着实受宠若惊。
发现谢尽欢望着门口傻笑,夜红殇也冒出来,侧坐在床边,陪着一起看:
“还是婉仪贤惠是吧?哪像是那大冰坨子,就会揍你。”
谢尽欢收回目光,偏头尝试偷袭鬼媳妇,结果不出意外穿模,又悻悻然收嘴: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甲子莲有了眉目。李公浦捐助了资金,缺月山庄弄来了药材,接下来只要丹成,再吃一颗道行暴涨丹,估摸就能把镇妖陵封上了,进度比想象的要快。”
夜红殇眨了眨勾魂夺魄的双眸,略微斟酌,偏头靠在了谢尽欢肩膀上:
“哦呦~那咱们离分别也不远了。姐姐回坟里睡觉,不知道下次出来,你还在不在世,或者已经变成了老头子,没现在这么俊了……”
谢尽欢眉头一皱,脸上笑意也消散于无。
是啊,镇妖陵真封上,和鬼媳妇就生离死别了……
但目前打听下来,鬼媳妇危险系数有一点点高……
夜红殇抬起眼眸,抬手在鼻尖刮了下:
“怎么?舍不得姐姐?”
谢尽欢略微斟酌,笑道:
“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放心,就算查到你身份存在问题,我也会尽快解决,再把你挖出来,我办事效率你知道的。”
“要是解决不了呢?”
“解决不了……”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稍加沉默,看向身边的大魅魔:
“那你可是害苦了朕!”
“呵~”
夜红殇挺喜欢这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咬下唇,露出一个很妩媚的眼神:
“算你有点良心,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
谢尽欢坐直几分,半信半疑:
“怎么奖励?”
夜红殇略微打量线条分明的身板,而后右手抬起,浮现了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的内容,是风仪河畔的客厅,冷若冰山的高挑美人,翻入浴桶……
画面定格、放大……
?
谢尽欢都看愣了,连忙抬手:
“别别,我习惯当面欺负人,不背着人,这玩意要是被发现,我不光甲子莲没了,还得被打死,你快删了……”
夜红殇见谢尽欢不喜,微微蹙眉:
“那要不换点你能看的?”
谢尽欢以为是立体模型什么的,又把目光转回水晶球。
结果入眼就是侯大管家……
谢尽欢一愣,连忙摆手:
“换回去换回去……”
夜红殇轻哼一声:“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你自己说要换的,先看几眼,我再让你看别好看的。”
哈?
还带强制插播广告的?
谢尽欢抬手想点叉,但水晶球上没有,只能扭头不看……
踏踏踏……
庭院廊道内鸦雀无声。
林婉仪腋下夹着衣物,手里端着热水盆、毛巾,轻手轻脚穿过游廊,来到了闺房之外,确定没人注意后,才用肩膀挤开房门:
“谢……?”
房间里点着小灯。
身着无袖紧身衣的俊公子,靠在床头之上,闭着眼睛张牙舞爪、摇头晃脑……
“谢尽欢?!”
林婉仪浑身一震,连忙把水盆放在桌上,几乎是扑倒床前,把谢尽欢摁住,猛拍脸颊:
“你怎么啦?”
啪啪啪……
谢尽欢猛然惊醒,瞧见面前国色天香的婉仪,神色不由一僵:
“呃……我就是脖子酸,活动活动……”
“是吗?!”
林婉仪自仔细打量眼神,还用力掐了下人中,把谢尽欢掐的倒抽一口凉气,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屋里有脏东西,你中邪了……”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在坑害他,但不好明说,坐起身来稍显尴尬:
“就一个人无聊,别误会。”
林婉仪起身端起水盆,来到床头放下,拧了拧毛巾,擦拭谢尽欢身上的些许污迹:
“你躺好,别乱动了。”
谢尽欢非常挺暖心,想自己擦,结果婉仪还不让,只能老实躺着休息,让婉仪擦胳膊擦脸。
可能是忙活一晚上,消耗确实过大,带着两种女儿香的床铺又十分舒适,如此躺了一瞬,竟然慢慢眼皮打架,睡着了。
林婉仪拿着毛巾,坐在身边认真擦拭,瞧见谢尽欢疲惫不堪的模样,心底着实揪心,在收拾完后,想想悄悄探头:
啵~
确定谢尽欢没醒,她才暗暗松了口气,趴在床铺跟前,认真打量侧脸,直到困意来袭……
——
和剧情无关的日常,太影响节奏了,已经删了三四千字,但还是拖沓,干脆发出来当免费番外,大家看看吧,求张月票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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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无所不能小紫苏
李公浦府。
时间早已到了后半夜,主院之中依旧亮着灯火。
李公浦坐在家徒四壁的房间内,却已经没心思去操心那些珍藏多年的古玩字画。
门客杜慕山站在罗汉榻旁,眉头紧锁询问:
“李公确定,圣上……”
李公浦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在麟德殿,本官亲眼瞧见圣人咳血了,看太子那眼神……唉,若是走得急,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为何京中没传闻?”
“正值多事之秋,这种事,岂能传个满城风雨。”
李公浦本想打量圣上赐给他字画,发现被盗圣顺走了,如今不知落在谁手里亵玩,又痛心疾首收回目光:
“圣上向来对我无话不谈,此事却连我都没透露,这意思,恐怕就是怕我这老奴铤而走险。但这步险棋,老夫不得不走。”
杜慕山觉得这一步走出去,李府距离抄家就不远了。
虽然已经被不明‘盗圣’抄过一次,但如今至少还留着脑袋。
下次再来抄,可是丫鬟都不剩了!
杜慕山摩挲着手指:“太子喜好,除开读书练字,学文武韬略,我似乎没听过其他。”
李公浦摇了摇头:
“人不可能没有喜好,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怕惹圣人不喜,不敢表露。
“记得太子四岁时,瑞州进贡了一只‘紫霆雀’,太子尤为喜爱,但圣人恐玩物丧志,并未赐予。
“太子近年作画,也多为花鸟。去年世子赵德,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只鹦鹉,会骂娘,拿去太子府显摆,太子把玩两天,被圣人得知,还训诫过两句……”
杜暮山若有所思点头:“太子殿下,喜欢观赏雀?”
李公浦点头:“很喜欢,只是不敢养。”
“那卑职去寻觅一只观赏雀?谢尽欢那只鹰就很灵性,不过人家肯定不卖……”
李公浦摆了摆手:“那只胖鸟,今天本官瞧见了,毛色是正,但体格太大憨头憨脑,算不得上品。要让太子动心,还是得拿四岁时没得手的那只‘紫霆雀’。
“这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特别是这种幼年未曾得手,又常年压制本性的人,只要有机会失而复得,再理智的人,都会昏了头脑。”
杜暮山觉得如何拍马屁讨人欢心,还是李公在行,想了想道:
“紫霆雀已经算能进贡的瑞兽,市面上不可能找到,咱们……”
“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和本官五百年前也算本家,他也好花鸟,手里有一只。”
玄狐观乃大乾丹鼎派三巨头,杜暮山面露难色:
“李道长,对俗世银两恐怕兴趣不大……”
“价码随他开,吃点亏无所谓,往后太子登基,照样能捞回来。”
“明白……”
——
皇城。
夜过子时,帝王本该早已就寝,但此时此刻,宫内一座殿堂内,却亮着微弱灯火。
曹佛儿身着红袍,手里提着宫灯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旁,常年笑眯眯的胖脸,多了几丝愁绪。
年过半百的乾帝,身上披着龙袍,手里拿着一把镶嵌红玉的佩剑,说着:
“当时老二志得意满,大晚上就披上了龙袍,在这先过把皇帝瘾。
“朕,还有你,叶世荣,许平志……一行就十几号人,装成太监摸到这里,当时凶险啊。
“你挨了七刀,抱着人不撒手,叶世荣被枪捅到肚子里,还抓着枪杆往外推……
“朕提着剑追杀老二,在这大殿里跑一整圈儿,才把脑袋砍下来,当时就坐在这台阶上休息。
“然后陆无真就‘闻讯而来’,只是一巴掌,就把那些乱臣全杀完了……”
曹佛儿站在跟前,眼底也满是唏嘘:
“皇子夺嫡是家务事,陆无真插手犯忌讳,一锤定音后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
乾帝打量着手中佩剑,继续道:
“叶世荣担任死士护着朕,朕也没亏待他,你说他为什么就想不通,投了妖道?”
曹佛儿方才听到这消息,其实也非常意外,稍加斟酌:
“兴许是叶世荣重伤根基断绝武道,才病急乱投医误入歧途。”
乾帝也希望如此,但事实显然没这么简单:
“叶世荣接触的人可不少,妖道既然笼络了他,他这些年间,不可能没动作。
“冥神教在京城埋的那颗子,兴许就是通过叶世荣这门路,慢慢渗透而来。
“朕可能撑不了几年,在景桓继位之前,这人必须挖出来。”
曹佛儿想了想道:
“此人藏得太深了,很可能位高权重、名声清白,满朝文武都不会想着去查的人。
“钦天监、赤麟卫都在搜寻,连丹王也在暗中追查,但今日之前,没发现半点线索……”
乾帝站起身来,把叶世荣的御赐佩剑,丢给曹佛儿:
“他们查不到,就让能查到的人来查。传令长宁郡主,谢尽欢若能揪出叶世荣背后之人,朕封他个侯爵。”
曹佛儿跟在背后,略微琢磨了下:
“以谢尽欢的本事,揪出幕后之人恐怕不难,往后旷世之功也定然不少,起步封侯,明年恐怕就该加九锡了。”
加九锡……
乾帝觉得也对,改口道:“若能查到幕后之人,封子爵,能铲除幕后之人,封伯爵。”
曹佛儿觉得这才合理,没再多言,护送乾帝往寝宫行去。
乾帝回头看了眼龙椅,走出几步,又和自幼陪伴他长大的曹佛儿说道:
“这张椅子其实不好坐,若非老二要将兄弟赶尽杀绝,朕真不想接这烂摊子。”
“若是好坐,帝王又岂会自称孤家寡人,不过圣上做的很好。”
“呵,你怎么也学起李公浦来了……”
——
翌日。
秋日多阴雨,一觉尚未醒来,窗外又响起了细微‘沙沙~’声。
谢尽欢无声睁开眼帘,深深吸了口气,结果枕头旁飘来沁人心脾的浓郁雌香……
被迫来了个顶级过肺,只觉昨晚被大冰坨子暴力大坐压榨的躯壳,都瞬间复苏了过来。
偏头看去,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抱着胳膊侧躺在床榻边缘,和衣而眠睡得很甜,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春闺梦。
昨晚确实消耗过大,谢尽欢还缓了下,才想起昨晚跑过来碰上了小紫苏,还给了他一颗‘霸气侧漏丸’,而后婉仪扶着他躺下擦脸,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发现婉仪睡得很香,谢尽欢也没吵醒,悄然翻身下地,换上婉仪准备的衣袍,把天罡锏和正伦剑挂在腰间,收拾整齐后,还低头在大奶猫脸上啵了下。
“呼~……”
结果婉仪学的还挺快,迷迷糊糊间,还知道红唇轻启,放他进去……
?
谢尽欢见此那可不客气了,认真尝了下胭脂红,还揉了揉碗碗,才意犹未尽起身,自窗口悄然隐入了蒙蒙秋雨。
不久后,林府外街。
“包子馄饨……”
“听说了吗,谢尽欢谢大侠,昨天把叶世荣给砍了,稀碎……”
“谢大侠砍叶世荣做什么呀?”
“据说叶世荣,就是把李府洗劫一空的盗圣,房子下面还发现了三十多个从李府拐来的侍妾,全男的……”
“嚯——!”
???
谢尽欢在馄饨摊子上就坐,听到市井闲汉的瞎扯,一脸懵逼。
不过市井瞎传就是这样,他也没在意。
如此吃了三四碗鸡汤馄饨后,操劳一夜的肚子尚未填饱,林府大门口倒是多了一辆马车,护卫贾正在门前等待。
继而风韵犹存的林夫人,就拉着粉雕玉琢的紫苏姑娘走了出来,沿途还在叮嘱:
“和王小姐她们逛街,可得注意安全,而且你也不小了,要当心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公子哥……”
“奶奶,这你想太多了,但凡听过我名号的男人,见面都是绕着走;我看他们一眼,他们都得怀疑我是不是下药了,要是再神秘兮兮笑一下,那完了,掉头就往没人地方跑,就怕当众丢人……”
“唉,你都长开了,和你小姨一样国色天香,世上总有几个不怕死的闲汉……”
谢尽欢听到这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襟。
对于紫苏叫婉仪小姨,却把林夫人叫奶奶,谢尽欢闲时也问过缘由。
紫苏本是林老爷子朋友的闺女,三四岁就展现了让人眼前一黑的配药天赋,被膝下无子的林老爷子看中,过继回来传承衣钵,因为林老爷子年事已高,本意是等婉仪十五六招个赘婿再领着,实际两人没啥血缘关系,小姨其实是阿姨的意思。
结果婉仪因为巫教的原因,一路把终身大事拖到了现在,称呼也很难改了……
最后婉仪便宜了他……
谢尽欢撑着伞在街边等待片刻,随着马车驶来,才做出散步的模样迎面而行,遥遥招呼:
“贾正,准备出门呀?”
“诶?谢公子?”
贾正连忙下车,拱手一礼。
林紫苏也是从车窗探出灵动脸颊:
“谢公子,你来找小姨吗?”
“是啊。”
谢尽欢如同刚从王府那边过来,在车厢外驻足:
“我有个江湖朋友,身子不太舒服,过来请教些问题。”
贾正眉头一皱:“哎哟,那谢公子赶快去找老爷或夫人,当家的也行,可千万别找小姐……”
“咳咳!”
林紫苏轻咳两声,提醒贾正别耽搁她悬壶济世,而后望向谢尽欢,笑眯眯道:
“什么病呀?小姨只会妇孺杂症,疑难杂症她不一定会治。”
谢尽欢过来就是请紫苏大仙的,此时走在车窗旁询问:
“缺月山庄的焚仙蛊,紫苏姑娘可了解?”
“焚仙蛊?”
林紫苏出身医道世家,天赋又惊人,对于这种名震修行道的蛊毒派奇毒有所耳闻,此时趴在窗口认真想了想:
“焚仙毒功效特别,以中蛊者自身气机为引,遇强则强,只有下蛊之人能无伤根除。不过我恰好有一种‘阴阳怪气散’,应该可以暂且缓解毒性。”
阴阳怪气散……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满脑袋问号:
“这是什么东西?”
林紫苏在车厢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排小瓷瓶,她取出其中一个:
“那~若是中了此药,体内气机会阴阳错乱,正常修士得岔气。
“但修士本身气机若为纯阳,又中了焚仙蛊,那按照药理,纯阳气机会变弱,毒性也会变弱,转换出的一部分纯阴气机,还可以对冲焚仙蛊阳毒。
“而代价,就是气机内耗,功力必然会掉半品到一品,而且只能管个把时辰,不是长久之计。”
哦,字面意义的阴阳怪气……
谢尽欢拿着药瓶仔细打量,觉得这玩意应该能救大冰坨子的急,想想又把目光投入小盒——笑口常开散、吃饱撑着丹、如胶似漆散……
大部分都如雷贯耳!
谢尽欢眼神郑重起来,拿起其中一瓶:
“这个如胶似漆散,是……”
林紫苏眨了眨眸子,暗戳戳怂恿:
“这个能让人忍不住抱身边人,代价是抱住了就不撒手,非常厉害,谢公子要不拿去试试?”
谢尽欢对这些奇思妙想的药物都挺好奇,把药瓶放在盒子里:
“这些药,紫苏姑娘卖不卖?”
林紫苏豪气道:“这些东西,送人都没人敢吃,我拿着也只是和御药监的同窗显摆,谢公子若喜欢,拿去便是。”
谢尽欢哪好意思白嫖紫苏大仙的东西,当下还是取出叶世荣捐赠的银票,塞给紫苏当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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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郭太后的绯闻男友?
天亮不久,几匹飞马就从李府侧巷鱼贯而出,冒雨朝着外城飞驰而去,马上之人行色匆匆。
远处的偏街上,县尉斐济包子铺里吃着早饭,目光望着远去三人,若有所思:
“峰州赤乌驹速度一般,但耐力强,去的地方应当在京兆府之外;冒雨而行,随行携带马草、干粮、水囊、铺盖卷,看样子想快去快回,沿途不做停留;打头的是杜幕山,李公公亲信……”
杨大彪打扮成糙汉子,在对面大快朵颐,旁边已经放了三个包子笼,闻声也跟着扫了眼:
“济悲和尚,你大早上盯着李公公府做什么?”
“抓盗圣!这一般犯了大案的人,都会回到案发现场看看,不是我老斐吹,就我这双火眼金睛,盗圣只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一下,我当场就能给抓出来。”
“哦,我还以为你在看李公公府上有没有妻妾偷人……”
斐济确实在看李公浦府上有没有偷人,不过偷的不是女人,而是有没有偷偷去巴结太子。
不过这些事情,斐济也不好拿出来讲,目光望着杜暮山等人远去方向,手伸进包子笼摸了摸……
结果空空如也。
?
回头看去,几笼包子干干净净,连包子渣都不剩下了!
“嘿?你这小瘪犊子,我就往窗外看一眼,你是一口都不给我留呀?!”
“呃……我还以为斐大人没心思吃饭,不想浪费……掌柜的,再来两笼包咂!”
“你自己付钱!”
“那我给你吐出来……”
“滚滚滚……”
两人正如此打闹间,一名捕快跑进包子铺,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古怪:
“斐大人,你看看这个。”
斐济莫名其妙,把信接过来查看,很快也表情怪异起来。
杨大彪乘其不备,一口一个大包子,面露疑惑:
“啥事儿?”
“有人匿名指认,谢尽欢是北周郭太后的‘相好’,这三年在北周皇宫,暗中苦练十八般技艺,回大乾是为了博得赏识,从内部祸乱大乾……”
“哈?!”
杨大彪迅速把信接过来仔细查看:
“还有这事?我兄弟睡过北周太后?这是哪个天才编出来的?”
“估计是冥神教这帮孙子,被尽欢打疼了,在‘祸水东引’,想转移朝廷视线。”
“那为啥往郭太后身上扯?”
“兴许是发现昨天尽欢在麟德殿用了祝祭一脉的神通。这栽赃手法,叫‘因果倒置’,用结果反推过程,听起来真像这回事儿,男女之事传起来也快,而且北周还肯定认。”
杨大彪疑惑道:“为何?”
斐济语重心长道:
“尽欢若不是暗桩,这就是‘离间计’,让大乾猜忌良才自断羽翼,以郭太后的手腕,会认下此事;若尽欢真是暗桩,那暴露了,郭太后肯定得设法搭救,这也算认下了此事。既然怎么都会认下,朝廷是不是就摸不准了?
“栽赃之人估计打的就是这主意,北周只要认下此事,谢尽欢就无端惹了一身骚,得设法划清界限,这必然会耽搁追捕冥神教的时间。
“不过朝廷也不傻,陈府尹瞧见此信,都看乐了,直接给县衙送来了,让尽欢也乐一下……”
杨大彪若有所思颔首:“这出馊主意的人,是个人才。这一招下去,就算尽欢再怎么澄清,往后也得‘野史十二卷,卷卷有其名’,日后敢打北周,还得被骂成负心汉,名传千古,妙哉妙哉……”
“确实,让尽欢逮住这孙子,少说得打成包子馅……”
如此闲聊间,斐济又把手伸向包子笼,结果……?
“你这小瘪犊子!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诶诶!别动手,衙门中人,出门在外注意形象……掌柜的,再来两笼……”
——
皇城东侧,钦天监。
八方通明塔修建于皇城之外,下方就是钦天监衙署,内部有各流派仙官及天文生,太阴宫掌门陆无真,也常年在此地办公。
黑云压城,偌大广场被雨水渲染成了黑青色。
南宫烨手撑油纸伞,孤身站在肩高六丈的麒麟雕塑前,举目望着这尊传说镇着大乾国运的神兽。
来官方场合,南宫烨换上了丹鼎派的黑白相间道袍,头梳白玉冠,背负黄褐色剑匣,仙气十足。
此时孤身立在天幕之下、麒麟之前,配上那双锋芒毕露的丹凤眸,看起来就像是直面恶兽,欲要孤身仗剑杀上白玉京的绝代剑仙,整体气质宛若冰川寒谷,不夹杂一丝人间情欲。
不过表象归表象,昨晚出了那么大乱子,心湖难免还是有些杂绪。
昨晚把谢尽欢推出去后,南宫烨就把心思全放在了体内阳毒之上,也不清楚自己是太过恪守教条,还是太热,洗澡竟然还不忘记脱衣服。
还在客厅脱……
谢尽欢当时猝不及防,她动作又快,应该看不清细节吧……
那不也看了……
如徒如女的姑娘,和正道侠士暗生情愫,结果正道侠士看到了红颜知己的师父……
这放在巫教妖女那边,都是名传三千里的狠活儿,更不用说清规戒律严明的丹鼎派……
南宫烨直至此时依旧锋芒在背,只觉道心受损,此劫难过了。
踏踏……
如此神游万里片刻,麒麟雕塑后的高塔内,走出了一名道袍男子。
男子同样身着丹鼎派道袍,两鬓已经霜斑白,但面相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步伐气态透着股飘逸感,手里拿着一个黑漆木盒。
南宫烨收回杂念,上前一礼:
“辛苦陆师兄了。”
“哪里话,举手之劳罢了。”
陆无真把药盒递给南宫烨,不忘叮嘱:
“国库所藏甲子莲不多,此物培育又得一甲子,南宫师妹尽力提前还上,否则朝廷急用,问紫徽山追讨,就只能挖活株了,得不偿失。”
陆无真在巫教之乱时拜师学艺,如今其徒孙荆五娘,都和南宫烨一般大,但南宫烨是栖霞真人徒弟,从丹鼎派内部辈分来算,两人属于同辈。
南宫烨虽然称呼师兄,但对于丹鼎派掌教,不乏礼敬,想了想询问:
“近日冥神教频频作乱,可是在找尸祖陵?
陆无真双手负后,举目望向麒麟雕塑:
“尸祖再厉害,也是老人。江山代有才人出,百年时光沉淀,妖道未必不能再冒出一个旷古烁今的奇才。
“从冥神教近年动向来看,更像是孕育出了另一条大龙,在步步为营,做尸祖当年没做成的事儿。”
南宫烨终究太年轻,没经历过巫教之乱,蹙眉道:
“尸祖当年想做什么?”
“修行中人,无非求个长生久视、羽化飞升。”
陆无真抬眼看向黑云压顶的天空:
“不过如今这天,太矮了,光靠修行,练不到那一步,唯一门路,只有劫掠天下,集天地气运于一身。想劫掠天下,就得让天下乱起来,不然诸教百家铁板一块,妖道没法成事。”
南宫烨若有所思颔首:“冥神教想挑起南北战乱?”
“不止,还有教派之争。”
陆无真轻声一叹:
“佛门那群秃驴,近年来都在搞什么‘金经易篆’,蚕食我道门根基。
“司空天渊那老不死,硬把蛊毒派一帮乌合之众,拧成了‘巫盟’,甚至渗透到了京城市井。
“魏无异好几次提出,钦天监监正,当由诸教轮流担任,不该由丹鼎派独揽。
“百年下来,诸教矛盾积压深重,如今还风平浪静,是因为天下尚且太平,诸教都爱惜羽翼,不想当那个祸乱天下的出头鸟。
“只要有人起了头,诸教百家当场就得乱成一锅粥。正道各谋其事,邪魔外道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南宫烨行走天下多年,其实能看出诸教矛盾日益深重,比如她和巫教妖女。
那妖女若不也脱光衣裳丢个大人,她道心难安!
“陆师兄意思是,这些纷争,都是冥神教在背后挑拨?”
陆无真摇了摇头,只是抬手轻勾,八方通明塔内,就飞来一把青锋长剑,上刻‘无真’二字:
“无真、无心、无异、无渊,是师长在提醒我等,别再因道统、材宝自相残杀,重蹈覆辙,而如今看来,更像是一语成谶。
“无心和尚万事唯心,整天想着天下皆成佛国净土;无渊第一个和正道决裂,改名天渊,偏安一隅自谋其事……
“三千大道皆可入圣,确实不该排除异己,但我陆无真若不‘以道为真’,想着百家共治,佛门那帮秃驴,就会让大乾变得只剩一个佛门。换你来当掌教,你能如何?”
南宫烨现在就想拆了梵云寺祖师堂,甚至觉得陆无真这激进派太保守了!
“看来我等都还是俗子,比不得诸教先师的心性。冥神教之事,我近日在京中多查查,若有线索,及时通告陆师兄。”
陆无真略微斟酌,叮嘱了句:
“南宫师妹的徒儿,和谢尽欢相熟,若是方便,可以代为摸摸此子的底。”
摸底?
本道都快被此子摸干净了……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并未表露任何异色,只是询问:
“陆师兄怀疑此子来历有问题?”
陆无真摇头:“只是好奇何方前辈,教出这么一个好徒弟。谢尽欢进宫赴个宴,都不忘找机会斩妖除魔,就算真是北周郭太后入宫前的红颜,那朝廷也得假装看不见,等他把邪魔外道全挖出来再说。”
?
南宫烨还不知道有小瘪犊子乱举报,闻言莫名其妙:
“谢尽欢岂会和郭太后不清不楚?就郭太后那性格,草原蛮子敢扣她百姓一只羊,她都敢大军压境,让北境王庭跪着送回来,把软肋往大乾手上送,这不给自己找不自在?”
陆无真笑了下:“所以此言做不得真。不过南宫师妹有机会问谢尽欢师承,还是问下比较稳妥。
“隐仙派那帮老不死,整天琢磨着‘下大棋’,还九成都是臭棋篓子,道行通天的妖道对手,不难防住,而闷不吭声的正道蠢人,防不胜防!”
南宫烨知道这骂的是司空老祖他爹司空世棠。
司空世棠当年收了个好苗子,很多人都说心性不正,他却觉得自己能教好,几乎当成亲儿子养,甚至犯下大错,都暗中硬保下来,瞒着不让外人知道。
然后某天晚上,南方万里之地的诸教老祖,就惊悚发现:
妈耶!尸祖出关了!
虽然司空世棠几乎是豁出老命在清理门户,功勋在诸教先辈中排前几,但改变不了养虎为患的事实,此事直接导致整个巫教没落,如今只剩祝祭派独苗还能公开露头。
南宫烨觉得谢尽欢心术极正,最多是有点爱美之心。
而谢尽欢显然不可能因为女人,掀了整个天下,所以其师承再怎么奇葩,都不存在养虎为患的可能,陆师兄这担忧,显然有点杞人忧天了。
不过这些她也没说出来,只是随口答应,闲聊几句,便拿着甲子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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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早餐
正安街,王府。
清晨时分,细雨蒙蒙,彩衣侍女在西宅花园往返,把各色菜肴送入湖畔小亭。
煤球蹲在小案旁边,脖子上还被围了个绣着小鱼干的餐巾,摇头晃脑等待着早饭开始。
令狐青墨昨天在叶世荣府上看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此时在煤球旁边侧坐,望着远处的游廊入口,暗暗寻思着:
亲完我就去林大夫家,一大早都不回来……
我说不生气,就真不管了?
等三次机会用完,我肯定不理你……
长宁郡主依在美人靠上,手里拿着小碗,投喂湖中五彩斑斓的锦鲤,眼底不乏担忧:
“谢尽欢昨晚打到衣袍尽碎,完事不回来让朵朵伺候洗漱,反倒没了踪迹,他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咕叽~”
煤球抬起翅膀,想抹令狐青墨脖子,但可惜够不着。
令狐青墨收回心念,揉了揉煤球:
“应该去林大夫家休养了,他这两天晚上都在那边歇着。”
“哦?”
长宁郡主转过眼帘:“意思是,你厚着脸皮跟谢尽欢跑到京城,结果就光在办案子,晚上都没在一起?”
令狐青墨第一天还是在一起的,只是第二天林大夫就来了。
林大夫在京城时就和谢尽欢是相好,她才认识不久,没个办案的正当理由,哪好意思上门抢人?
面对闺蜜话里有话的询问,令狐青墨气态犹如道心坚定的冰山女神捕:
“我跟着入京本就是查案,林大夫是他红颜知己,晚上在那边落脚,也理所当然。”
“唉……”
长宁郡主都不知道怎么说这扶不上墙的烂闺蜜。
她见青墨先认识,饶是父王母妃暗戳戳怂恿好几天,还是本着不横刀夺爱的心思,放水都快放成海了。
结果青墨近水楼台,还在这扭捏,她询问道:
“那你这几天除开查案,什么都没和谢尽欢发生?”
“嗯。”令狐青墨点头,神色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师尊!
长宁郡主半点不信,转眼望向煤球。
“咕?”
煤球望了望满桌子的美味,觉得阿欢自己不回来,可怪不得球球扛不住‘美食计’招供了!
它歪头想了想,低头在盘子里的烤鸭头上啄了两下。
长宁郡主很聪明,略微琢磨后,就是眼神讶然,望向对面的小冰坨子:
“青墨,你和谢尽欢亲过嘴了?”
“嗯?!”
令狐青墨没想到煤球这么不仗义,竟然告密,连忙把准备自己叼走奖励的煤球拖回来:
“它就是馋嘴,想吃肉,你别无端联想!”
“呵~”
长宁郡主光是看这慌里慌张、脸色发红的神色,就知道闺蜜也不是那么不中用,当下不多说,拿起小刀切了块肉,用瓷盘托着放在煤球面前:
“好好好,我不瞎猜,先吃饭吧。话说长这么大,我还没亲过男人,那到底是啥滋味,还挺好奇。”
那滋味可怪了,和中了掌心雷似得,让人一晚上都心慌意乱、辗转难眠……
不过这种体验,令狐青墨哪好意思和闺蜜分享,只是做出不动如山的模样,用筷子夹起脆笋、小萝卜、蘑菇,放在煤球盘子里。
“咕叽?!”
煤球抬起脑壳,满眼震惊,悄悄咪咪想往对面跑,但可惜被摁住了,只能望向房东太太,眼神意思估摸是——救救我救救我……
长宁郡主还是挺心疼告密的爱将,把煤球捧过来喂饭,想到谢尽欢一直住在林大夫家,又问道:
“谢尽欢家中房舍可还在?”
“在衔云巷那边,不过三年没住人,荒废了,准备等忙完了再收拾。”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谢尽欢亲自动手。”
长宁郡主见此转过头来,对着外面吩咐:
“老侯!去把谢尽欢家里收拾干净,家具从世子屋里挑好的搬过去。”
侯管家从廊道探头,贼眉鼠眼有些犯愁:
“殿下,世子屋里,怕是卖的只剩一张床了,以前王爷给配的金丝楠书桌,现在变成了俩箱子摞一起凑合用……”
长宁郡主没事肯定不会去东宅找气受,闻声眉头一皱:
“那笔墨纸砚呢?”
侯管家双手一摊:“世子殿下上次动笔,小的估摸还是在丹阳,京城用不上这玩意。”
“……”
长宁郡主无话可说,略微斟酌,又问道:
“小德子昨天问太子借的八千两银子,拿到手没有?”
“世子若是拿到手,第一时间肯定去翻本儿,至于给郡主还债,那是后天的事儿,万一赢了呢?”
“……”
长宁郡主深深吸了口气,左右打量,看起来是在找刀。
令狐青墨本来保持着冰山美人形象,听到这里实在绷不住,勾了勾嘴角,又连忙恢复冷艳模样。
煤球听明白了意思,当下扇脑壳、探爪爪:
“咕叽!”
长宁郡主沉声道:“按照煤球说的去办,人死不死不重要,银子要带回来!”
“好嘞。”
——
这段本来删掉了,但有点可惜,就发出来当免费番外了……
第130章 吓我一跳
离开林府,谢尽欢先去了趟凤仪河畔,想把‘阴阳怪气丸’给暮大女侠。
但素云斋门窗紧闭,不知是羞于见人跑了,还是帮他借甲子莲去了。
若是后者,那自然让人暖心,而要是跑了……
谢尽欢也不担心,大不了贴寻人启事,让整个大乾江湖都知道他这正道少侠,被暮云红始乱终弃的事儿。
他如今名气挺大,就不信暮云红绯闻缠身,还能不急眼回来找他!
正如此瞎琢磨间,谢尽欢回到了正安街的王府。
朱漆大门的屋檐下,站着四名黑甲武卒,见面就是腰背挺直来了声:
“谢公子!”
然后眼神古怪打量。
?
谢尽欢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下老丈人的衣裳,觉得可能是穿的太成熟了,当下也没在意,快步进入王府,结果发现一帮子丫鬟,凑在廊道里暗戳戳蛐蛐,发现他露头,也古怪瞄了他几眼,低着头跑开了。
??
啥意思?
谢尽欢略微斟酌,拔出佩剑当镜子,左右扭头查看脸颊,确定没有婉仪留下的胭脂印后,才继续往西宅走,刚到拐角,尖嘴猴腮的侯大管家,又手持折扇跳出来:
“哟呵~郭夫人回来啦?”
“郭……”
谢尽欢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一位劳模,疑惑询问:
“侯管家,你这是……”
侯管家穿着黑大褂,摇着扇子围着谢尽欢转圈: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断案入神、啥都会点,比老夫还厉害;原来背后有那么大一尊高不可攀的女神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啊?
暴露咯暴露咯……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想提剑灭口,但侯管家都知道,那恐怕事情已经传遍王府了,他想想强装镇定:
“什么女神人?我怎么听不明白?”
“接着装,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了,你小子瞒不住,自己想办法去和郡主殿下解释。”
侯管家说完,就摇着扇子离去,临行前还扫了眼谢尽欢身板:
“啧啧~……”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正想呼叫鬼媳妇出来支招,就瞧见甜美可人的奶朵,从廊道后面小跑出来,一把抱住胳膊:
“谢公子,外面说的是不是真哒?”
谢尽欢稍显疑惑:
“外面说什么了?”
朵朵满眼崇拜,如同貌美妾室扶着老爷:
“就是说你和郭太后是情侣呀,你勤学苦练,都是为了郭太后颠覆整个大乾……”
(;_)?
你简直倒反天罡!
谢尽欢脚步顿住,神色几乎崩坏,望着大朵朵,憋了半天才道:
“朵朵,咱俩无冤无仇……”
朵朵抱着胳膊就往里拽:“哎呀~是外面都在传,快快快,郡主等你好久了……”
“是吗?”
不久后,郡主闺房,临窗软榻上。
窗外细雨沙沙,房间里则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翻阅纸张的轻响。
沙~……沙~……
谢尽欢背对窗口盘坐,手里拿着几页信纸查阅,眼神匪夷所思,蹲在大腿根的煤球,则是歪着头。
令狐青墨在右边侧坐,柳眉轻蹙,眼神十分古怪,时而瞄旁边的俊哥哥一眼。
长宁郡主靠在青墨身上,身着暖黄色华美诃子裙,手里拿着把团扇,目光也在谢尽欢身上来回打量,若有所思。
朵朵总不能和煤球抢位置,为此跪坐在了后面,用手肘按肩膀,好奇望着信上内容:
“真没想到,郭太后竟然是谢公子前女伴,怪不得谢公子到了郡主面前,一点都不惶恐……”
谢尽欢深深吸了口气,把背后靠枕都压扁了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这造黄谣的王八蛋,是真有点本事!
这封信上,把他和郭太后相识、相依、相恋的时间、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解释了他这三年为何查不到任何行踪——郭太后怕绯闻走漏,又想让他回来从内部攻破大乾,抹掉了所有痕迹,所以查无此人。
而且还解释了他为何三年冲到三品——郭太后言传身教,以举国之力砸他这小情人!
至于追凶入神、总能发现妖邪——从占验派学了占卜、望气之术!
前后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除开是假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谢尽欢看完《郭太后秘史》,总算明白了主角亲自看《魏无异艳史》《浪子陆无真》什么感觉了,那叫一个不知该如何吐槽。
发现三个姑娘都狐疑盯着他,谢尽欢放下纸张,询问道:
“这些挑拨离间之语,你们也信?我像是吃软饭的人?”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
“说你是邪魔外道,我肯定不信,但和郭太后……”
长宁郡主摇着团扇仔细鉴赏谢尽欢的美貌:
“郭太后又不是邪魔外道,你容貌、气态、谈吐、才学、天赋一样不差,哄女人的花活儿还层出不穷,真软磨硬泡,她受不了的。”
谢尽欢微微摊手:“朝廷不会也这么想吧?”
长宁郡主靠近几分,把信纸收起来:
“好啦,开开玩笑罢了,别紧张。朝廷若能因为这些猜忌良才,那也算气数已尽了。不过你还是当心一些,北周若顺水推舟做文章,你恐怕不会太好受。”
“北周做什么文章?”
长宁郡主解释道:“你是大乾的才俊,前途无量,不给你搞出事,北周就得有事!
“风声已经吹起来,北周只需真把你当暗桩就行了,比如故意给大乾埋在北周的暗桩,‘透露’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或者经常收到‘你’送去北周的情报……”
令狐青墨接话道:“朝廷整天拿到各种‘证据’,久而久之自然会留个心眼,虽然你清清白白,查不出问题,但被猜忌难免寒心…”
我怎么查不出问题!
谢尽欢觉着这造黄谣不知名道友,怕是想死了,询问道:
“这是冥神教在诬陷我?”
“估计是,你锋芒过盛,冥神教压力如山,给你泼脏水也正常。”
长宁郡主拿起茶杯,递给谢尽欢:
“不过你也别为这事儿烦心,能成大事者,最初都会被敌对势力打压,朝廷有识人之明,不会轻易怀疑你。
“另外,圣上对你很赏识,说你只要查到冥神教暗子是谁,就封你个爵位,我刚才还在和青墨商量,你觉得‘丹阳子’怎么样?”
丹阳子……
谢尽欢有些疑惑:“这是……”
朵朵跪在背后,帮忙整理着发冠,插话道:
“就是封在丹阳的县子,正五品爵,享一百五十户赋税,还有十顷良田……”
“哦,我还以为是道号……”
谢尽欢自幼在京城长大,知道子爵是挺重的封赏,这点从叶世荣帮皇帝挡过枪,也才封了个男爵就能看出来。
不过妖道在大乾耕耘多年,甚至渗透到了皇帝以前的‘死士’身上,叶世荣在仪鸾司挂职,说简单点就是皇帝车夫,如果他是皇帝,恐怕不敢再相信身边任何人,着急肃清也在情理之中……
谢尽欢其实什么都不给,也会把冥神教这帮孙子杀干净泄愤!
先不说老爹的事儿,他昨天才把叶世荣搞死,今天这帮孙子就给他造黄谣上压力,若不速速除之,他往后如何安稳?
昨天查到了‘醉骨香、矿场、红樟县’等冥神教相关的线索,红樟县在京兆府边缘,跑得快明天就回来了……
大冰坨子去借甲子莲,今天不一定能折返,缺月山庄的快递也得过几天才到货……
念及此处,谢尽欢往窗外看了看:
“朝廷如此赏识我,我自然不能让朝廷失望。我昨天查到点线索,得去红樟县一趟,要不我快去快回?”
令狐青墨向来工作狂,见状当即来了精神:
“我和你一起去!”
长宁郡主团扇轻摇,满眼赞许道:
“外面大下雨,屋里三美人,你都不忘出去斩妖除魔,怪不得能这么快被有心人惦记。记得多带点人手,注意安全,回来本郡主再好好犒劳你。”
“咕叽~”
煤球也是抬了抬翅膀,示意不送。
?
谢尽欢一愣,抬手就把‘乐不思欢’的贴身奴婢逮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
与此同时,逍遥洞。
林婉仪罩着身避雨的黑色斗篷,穿过杂乱街市,来到了皮草铺子,刚上二楼,便瞧见师叔步寒英,在收拾着书籍字画。
“步师叔?你这是……”
“诶?婉仪,你来啦!”
步寒英把东西放下,先往楼下看了看,又在窗口左右打量,神情紧张。
林婉仪在茶案旁坐下,瞧见这谨小慎微的架势,茫然道:
“我注意着,没人跟踪……”
“唉~不是跟踪你。”
步寒英心有余悸,确定没可疑人影,才低声道:
“师叔我呀,好像被人盯上了!”
林婉仪眉头一皱:“什么人?”
“血雨楼雇来的杀手,自称魏昆,昨晚忽然摸到这里,把刀顶在我后腰眼上问话,幸好师叔我老谋深算,把他给镇住了,不然你今天可就见不着我了。”
林婉仪此行过来是送银子的,听见这话,自然不敢拿出来了:
“血雨楼对付我们做什么?他们问什么话?”
步寒英叹了口气:“就是打听些蛊毒派的秘闻,师叔口风硬,本来一个字不透漏,不过看那人也不像邪道,才略微指点了两句……”
?
林婉仪知道师叔什么都招了,紧张道:
“师叔没把我身份透露出去吧?”
“我怎么可能透露这些,反正这地方不能住了,我准备搬到花鸟街去,以后去那边联系……”
步寒英说了几句后,又道:
“上次你所求的药材,庄主已经让人往这边送了,另外,庄主说你要的这些配药,都是锻体之物,似乎缺一味主料,问你是不是需要甲子莲?”
林婉仪对师父能看出来,倒是不奇怪,毕竟她师父也是巫女,毒师、药师又属于同一职业的不同方向,配料表都交上去了,光从药理也能推断出大概缺啥。
想到自家男人非要甲子莲,甚至不惜被扣订金,林婉仪犹豫了下,还是询问:
“庄主能给我?”
步寒英坐直几分:“亲师徒明算账,这种宗门重宝,怎么能随便给。螭龙洞那儿有自然凋零的老株,庄主可以用其他材宝换回来,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个人情价。”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什么价码?”
“嗯……庄主对紫徽山的道法挺感兴趣,比如‘戮仙阵、七星钉’什么的,你能把这些秘传神通搞来,庄主可以给你想办法。”
“?”
林婉仪沉默了一瞬,有些莫名其妙:
“庄主觉得蛊毒派没正面战力,兼修武道也罢,如今又找仙道功法,她……庄主准备和太叔丹一样,当三家……”
“是三教皆通!”
步寒英认真纠正:“太叔丹是欺师灭祖叛教,庄主是立场不变,靠本事涉猎别家神通。要是学几家神通,就算几姓家奴,那商连璧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林婉仪微微颔首,不过‘戮仙阵、七星钉’这种顶尖杀招,已经属于掌门专属、立宗之本了,不说让敌对势力学到手,哪怕是太阴宫、玄狐观学到,紫徽山都得丧失很大竞争力,外人不可能得手。
好在谢尽欢和令狐青墨走的近,学到应该不算难,而且用功法交换一株甲子莲,只要紫徽山掌门没意见,那就是无本买卖,极其划算。
念及此处,林婉仪觉得可以和谢尽欢商量商量,当下点头:
“我回去考虑下,最迟明天给师叔答复。”
“行,我也等着给庄主回信。回去注意安全,可别被盯上了,这几天邪门的很……”
“明白……”
第131章 铁娘子客栈
铁棘岗。
天色渐暗,雨势反而大了几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在山岗外的铁娘子客栈落脚,门外泥泞道路,早已没了人迹。
客栈老旧发黄,二楼上房也漏着风,桌椅墙壁上甚至残留着些许刀剑痕迹。
作江湖客打扮的何参,手里拿着几根鸟毛,围着桌子转圈儿,嘴里“咪咪嘛嘛~”念叨着巫教超度亡魂的咒决,时而还说一句:
“张褚这该死的没死,您老倒是先走一步,可惜了……”
“不过您老别急,我和张褚,指不定过几天就来陪你了……”
桌子上竖着本《司空老祖艳史》,本是叶世荣珍藏图书,拿来给伤员打发时间,昨晚两人逃的太急,没机会带走其他物件,如今宅子被官府查封,就只剩下这一件遗物,能加以悼念。
房间茶案旁,张褚端着茶杯,面色沉闷,并未搭理吓出神经病的何参,目光放在旁边的老者身上。
老者披着黑色斗篷,兜帽之下有黑烟萦绕,近在咫尺都看不到脸颊,唯一能辨别身份的,是靠在墙边的一杆黑幡,杆长五尺,黑幡上书‘玄冥驭浪、寒渊引魂’八字。
张褚作为香主,知道此人是冥神教鬼使,名为‘隗云涯’,其平日在暗中行事,负责招募新人、执行教法,他一般尊称为三爷,而再往上的二爷,他都没见过。
隗云涯本来是叶世荣的上级,但昨天叶世荣意外殉教,领头工作自然就落在了他手上,此时望着正在做法的何参,平静诉说:
“谢尽欢在麟德殿敲战鼓,激发了体修杀性,叶老可能是因此而暴露。二爷亲自赶去灭口,虽然被击伤,但好在叶老嘴严,死前未曾叛教透露底细……”
张褚跟了叶世荣十几年,人忽然就这么没了,哪怕是妖道,心中也难免产生几分悲凉:
“麟德殿中高人无数,曹佛儿在皇帝身侧,都未曾发现异样,谢尽欢如何看出来的?”
何参做完法事,把书收进怀里,插话道:
“早跟你们说了谢尽欢邪门,你们非不信。现在知道我师父能藏六七天,有多大本事了?”
张褚确实没法反驳。
隗云涯抬手示意何参落座,继续道:
“据今日京中传言,谢尽欢是北周郭太后入宫前的相好,学过占验派的占卜望气之术……”
何参一愣:“还有此事?!我就说这厮怎么啥也查不到,还猛的不像人……不对,谢尽欢底细暴露了?朝廷把他抓了没有?”
隗云涯摇了摇头:“大乾朝廷若能因为流言蜚语妄杀良臣,也攒不来如今国力,尚未在意。”
何参略微琢磨,一拍手掌:
“那完了。谢尽欢肯定把这破事儿算你们头上,他昨天才弄死叶老,今天就被栽赃,不是你们冥神教还能是谁?”
?
张褚眉头一皱,也是转头:
“对呀,不是我们栽赃,还能是谁?李公浦?”
“有可能。”
隗云涯其实也没想通,到底是谁没事干,搞出这么个八卦绯闻坑谢尽欢。
不过谢尽欢有事,他们就没事了,这也算好消息。
隗云涯没在这破事上多聊,继续道:
“叶世荣房中放着几份公文卷宗,仪鸾司的正常公文,并无破绽,但内容和当前之事有关联。
“谢尽欢应该进过叶世荣书房,虽然不大可能通过官方卷宗,猜到我等谋划,但为防万一,事情还是得提前……”
何参皱了皱眉:“血妖丹会丧失药性,不能长时间储存,但药跑不远,人可以跑。你就不能让上面亲自出门一趟,去威州、景州这地方办事?办完就走,连疯尸花这些鬼东西都可以省了……”
隗云涯摇了摇头:“若是能走,何须你提醒?你不是妖道中人,若是心有怯意,其实可以散伙离开。”
何参看了看门口,略微斟酌:
“你们连自己人都能严刑拷打,确定我走出这道门后,你们不会灭口?”
“不会。”
“我又不傻,你们这群妖道,行事风格比我师父好猜多了,我只要敢出门,就得变成三爷身体的一部分,我年轻气盛,说不定得被用来巩固老二,往后和三爷一起采补,然后三爷这黑烟,都得变成绿油油,充满春天的气息……”
隗云涯面对这份试探,没什么回应。
何参犹豫了下,在旁边落座,端起茶杯道:
“三爷放心,我虽师承太叔丹,但和我师父不一样,绝对忠诚,张褚出卖冥神教,我都不会出卖。”
张褚回应道:“太叔丹是在谁跟前都不忠,你是在谁面前忠于谁,一个白眼狼,一个墙头草。”
何参还想辩解两句,就坐的隗云涯,却忽然抬起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蹄哒蹄哒……
连串马蹄声,随之从远方响起,距离尚有一里。
张褚看了眼天色,觉得这个点不该再过来人,起身来到窗口,从墙壁缝隙往外打量。
天色渐暗,外面又下着雨,山岗下的旷野黑蒙蒙一片,能看到七个小黑点,沿着泥泞道路飞驰而来。
马上七人,全部罩着黑色披风,后方两匹马,似乎挂着盾牌手弩,衙门的标准配备,为首之人斗篷飘动,隐隐约约露出了白袍……
?!
张褚骤然色变、如见鬼神,转身就拿起佩刀:
“跑!”
何参什么都没问,起身抓起行头,就朝着门外冲去。
呼呼……
?
隗云涯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发现屋里眨眼没了人,还有些茫然。
不过抿了口茶水后,浑身也冒出黑雾,无声无息飘出了房间……
——
蹄哒蹄哒——
七匹飞马疾驰,于傍晚时分,抵达了铁棘岗。
铁棘岗是一片山岭,翻过去就到了红樟县,属于近道,但因为前后七八里皆不见人迹,内部常有江湖贼寇劫道,百姓基本不走此地,江湖人也很少晚上过岗。
谢尽欢为了赶时间,自然选择了江湖路线,此时披着防雨斗篷,带队走在最前,瞧见山岗外孤零零的客栈,询问道:
“杨大哥,咱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那次是什么事来着?”
“咕叽?”
煤球从斗篷下探头张望,发现下大雨,又缩了回去。
杨大彪走在侧面,手里提着官刀,扫视周遭动静,闻言回应:
“济悲和尚侄子办喜事,来吃酒,我跟着蹭饭,你当时也跟着过来玩,在铁娘子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过的岗。”
令狐青墨光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势,就知道是事故多发地带,蹙眉道:
“为什么不走大路?”
刘庆之作为令狐青墨的马仔,此行和搭档一起跟了过来,闻声指了指捕快袍子:
“能穿这身绿皮,通常都是武艺不低、背靠朝廷、兜里还没钱,只要是脑子正常的贼寇,都不会想着啃两口招惹是非。”
“哦。”
令狐青墨想想也是,又问道:
“当时谢尽欢才十岁出头吧?他长得粉雕玉琢,就不怕被人拐了?”
杨大彪连忙摆手:“令狐大人可小看尽欢了,尽欢老弟当时武艺一般,口活可比现在差不了多少,进门就叫‘姐姐’,把老板娘哄得当场打了五折,还送了两盘菜,就怕他吃不饱……”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瞄向冷峻不凡的谢尽欢,眼神古怪。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吐槽:
“哦呦~原来你从小就擅长讨大姐姐喜欢?怪不得女人缘这么好……”
谢尽欢被大彪子吐槽往事,倒也没什么尴尬,笑道:
“当时是年纪小,懂礼数而已。记得当时到了红樟县,睡到半夜,杨大哥还偷偷摸摸起来,跑去敲斐叔门,问了句‘此地可有……’”
“诶?!”
杨大彪虎躯一震,连忙抬手:
“尽欢,你可别血口喷人啊!出门在外,我岂会问这种鬼东西……”
谢尽欢有些茫然:“此地可有茅房,杨大哥没问这个?”
“?”
杨大彪神色一呆,开始仔细回忆。
“噗~……”
“哈哈……”
随行众汉子捧腹嘲笑!
令狐青墨也没绷住,不过知道谢尽欢在开荤腔,又迅速收敛神色,免得在属下面前失仪。
杨大彪觉得自家好兄弟有点不地道,话被套出来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
“呃……当时确实问过这个,尽欢你这记性真好,我都忘了……”
“呵呵……”
一行人如此玩笑,很快到了铁娘子客栈外。
客栈大厅里的客人,全是走江湖的三教九流,打眼望去,有斗笠武夫、和尚、算命先生、戏班子,楼梯旁边还坐了个嗦面的老头,披着斗篷、腰上挂着一排药罐子,方圆一丈空无一人,一看就是蛊毒派的散装耗子。
本来大厅里的客人,都在吃饭聊着江湖事,发现门外七人勒马,皆是转过眼帘,略微一扫阵容——三衙门绿皮、俩甲胄黑皮、俩气度不凡的便装白皮,看法剑似是道爷武夫……
这他妈是仙官带队检查来了!!
客栈顿时死寂下来,吃面的毒师,嘴里挂着面条愣在原地,显然在疑惑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也有衙门查客栈,这不逼得人去住老鼠洞,我吃碗热面条容易吗……
谢尽欢骑在马上打量几眼,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出来走江湖都不容易,他也不能见人就掏,想想轻夹马腹:
“走吧,去镇上落脚。”
“驾……”
蹄哒蹄哒……
令狐青墨尚处于弟子阶段,未曾正儿八经跑过江湖,临行前,还弯身往客栈柜台扫了眼,想看老板娘长得咋样,结果——拳头能站人、臂上能跑马……
果真是铁娘子!
怪不得给尽欢哥哥打五折,这嘴也甜过头了……
一行人飞马远去,隐入黑色山岗。
而约莫半刻钟后,又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在客栈外停步:
“吁~”
蹄哒蹄哒……
客栈众人再度寂静,转头打量装束——披着黑色斗篷,脸都不露,马侧不挂兵器,而是皮囊……
蛊毒派的毒耗子!
众人暗暗松了口,继续吃饭。
被敬而远之的老毒师,瞧见这打扮,倒是如同看到了家人,连忙招呼:
“道友,这有位置。”
斗篷人影翻身下马,见这群江湖杂鱼都如避蛇蝎,也没往过凑吓唬人,来到老毒师跟前询问,比划了个‘螭龙印’,沙哑询问:
“道友刚才可见一队人从这里过去?”
老毒师瞧见螭龙洞的暗号,连忙拱手比划了个缺月山庄的‘残月印’,低声道:
“半刻钟前刚走,七个披狗皮的狠角儿,道友这是准备去干票大的?”
“去自首。”
“哦……理解,太叔丹一事后,咱们这行是不太好混……”
斗篷人影并未多言,很快便出了客栈,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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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拦路鬼
天光逐渐暗淡。
三道人影藏在山岗密林之中,遥望着飞马离开客栈的一行骑卒。
何参蹲在灌木后面,用手遮挡雨幕,询问道:
“咱们被发现了?”
张褚眼神如临大敌,不停扫视左右,似乎担心谢尽欢莫名其妙冒出来:
“他们没进客栈,应该只是想趁夜过岗去镇上落脚。不过他们去红樟县作甚?”
隗云涯杵着引魂幡,站在身侧,浑身被黑雾萦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们去作甚,他们就去作甚。此子行事确实迅若奔雷,昨天叶世荣才暴露,今天就到这儿来了,跑的比我们都勤快。”
何参微微耸肩:“这厮一直这样,都习惯了,谁让你们搞他爹。”
张褚眉头一皱:“谢尽欢既然查出是在红樟县动手,朝廷必然也知道了……”
“此子应当只是通过卷宗,抓住了些蛛丝马迹,过来核实。若是确定我等在红樟县采石场动手,不会只带这几个小鱼小虾。”
隗云涯扫视远方人影,稍微沉默,又道:
“不过好在这次教内长了记性,狡兔三窟防着。只要此子死在这里,朝廷视线必然集中在红樟县,咱们可以顺势声东击西。”
“三爷意思是,你去把谢尽欢除掉?”
何参略微打量几眼,有些怀疑:
“说句不好听的,这厮相当邪门,此行还带了不少人手,要是三爷阴沟翻船,死在这铁棘岗……”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老夫自会当心。”
隗云涯说话间,抬起引魂幡,指向树丛中避雨的一只山雀,有黑烟自幡中飘出。
呼~
“叽叽~”
山雀被黑雾包裹,在巢穴中翻腾,不过片刻又翻身站起,双瞳涌现红色微光,钻进林中不见了踪迹。
谢尽欢连忙拱手:“辛苦斐叔了。” · “你再客气,叔可得训你了!快回去休息。” · “呵呵……” · 谢尽欢聊完正事后,便转身走向街道。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在街边等待,见周围没人了,才来到跟前,用手扶着胳膊: · “你现在回王府还是?” · 谢尽欢得去找暮云红骗甲子莲,这事儿把墨墨带着显然不合适,想想略显尴尬道: · “呃……和林大夫说好了,晚上过去,她估计还等着……我就是过去吃个饭,没你想的那么过火……” · 没我想的那么过火,你解释什么? · 此地无银三百两…… · 令狐青墨轻轻吸了口气,心头还是有点不开心,但林婉仪是正妻,她硬拉着谢尽欢不让过去,非得被林婉仪杀过来扯头发,想想还是道: · “那你去吧,我晚上也没睡意,和衙门在这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你。” · 谢尽欢怕暮云红畏罪潜逃,得马上过去,但也不想墨墨受到冷落,略微斟酌后,张开胳膊想来个熊抱,不过发现自己满身灰尘,又悻悻然收手: · “算了,满身脏兮兮,别把你裙子弄脏了。” · 令狐青墨都已经双手护胸眼神微冷了,发现谢尽欢抱一半收手,眼神不免有点茫然。 · 她肯定不会嫌弃谢尽欢满身尘土破破烂烂,反而有点心疼,见谢尽欢怕弄脏她衣裳,都不耍无赖了,想了想,目光移向别处: · “你……你先说你别生气!” ·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也不清楚墨墨想做什么,眨了眨眼睛: · “你别生气?” · 令狐青墨拿到安全词,心里舒服不少: · “我不生气,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 说罢掉头就跑! · 嘿?! · 谢尽欢没想到墨墨也学聪明了,话都出了口,岂能就此消耗机会,闪身一步拦住去路,捧着脸颊就是: · 啵啵啵…… · 令狐青墨脸色当即化为涨红,却银牙紧咬不说安全词,还信守承诺不生气,只是略微踮起脚尖,闭着眸子硬抗唇上难言触感。 · 谢尽欢啵了好几口,发现墨墨不喊停下,那主动停下显然就不合适了…… · 滋滋…… ·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轻轻颤抖,本想硬把这一关熬过去,保住‘停下’机会,但谢尽欢实在太会了,再忍下去得被欺负的哼出来,只能后仰躲避: · “停下!” · 谢尽欢心满意足,老老实实站好: · “都只剩一次机会了啊,要发自心底的不许生气!” · 令狐青墨其实也没生气,只是见谢尽欢想使坏,又怕弄脏她衣裳,故意激将了下罢了。 · 但这些心底小想法,令狐青墨肯定不会说出来,摆出‘我好气但又不能发火’的模样,扛着煤球就走: · “我去查案了,你忙你的吧,好好休息。” · 谢尽欢有要事在身,知道墨墨不开心也得走,当下只是摇头笑了下,便飞身离去。 · 呼~ · 令狐青墨走出两步,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发现谢尽欢真就马不停蹄去找林大夫了,眼神不免复杂,轻轻嘀咕了一句: · “花心大萝卜……” · “咕叽~” · 煤球蹲在肩膀上,抬起翅膀拍了拍令狐青墨脑壳,看意思是在安慰——别瞎想,兴许阿欢只是打家劫舍挣盘缠去了! · 令狐青墨瞧见煤球摇头晃脑卖萌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眼…… · 第125章 暮女侠,睡了吗? · 上一章序号打错了,编辑上班才能改过来,抱歉or2—— · 内城,凤仪河。 · 凤仪河位于皇城东侧,距离钦天监很近,两岸都是临河宅院。 · 南宫烨贵为紫徽山掌门,入京办事的事情挺多,总不能一直住客栈或借宿王府,很早前就在河畔买了栋临河水榭,为防闲杂人等打扰清修,几乎没人知道这处秘密基地。 · 夜半时分,秋风吹皱倒影星光的河面。 · 身着黑衣的帷帽女子,猝然落在了了临河露台上,身形略微一个踉跄,而后便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内部走去,半途右手轻抬,房间里的琉璃盏就自行亮起,照亮了房间角角落落。 · 房间里悬着暖黄色帷帘,墙边放着琴筝琵琶等乐器,另一侧则是书架,上面满是各种与邪魔外道相关的书籍,黄褐色剑匣,摆在祖师画像前,下方还有黄铜香炉。 · “呼……” · 南宫烨摘下帷帽,原本冷若冰山的脸颊,已经化为赤红,浑身散发出炽热气息,跌跌撞撞来到睡房浴桶旁,取出放在锦盒之内的一枚玄黑玉珠,丢入浴桶之中。 · 呼~ · 玄黑珠子散发出刺骨冰凉,在落入浴桶后,水面涌现淡淡凝结水雾,继而细微冰晶自中心往周边扩散。 · 呼啦~ · 南宫烨咬牙扯开黑裙、胸衣,冲击力惊人的丰润身段滚入其中,随着透骨寒凉沁入四肢百骸,微微颤抖的身躯,才稍微安宁一瞬。 · 阳毒已经被激发,没法强行压制,想不让其以燎原之势波及全身,只能是尽力封锁没被阳毒侵染的气脉,等着阳毒燃尽至阳气机自行消退。 · 这种感觉,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肺腑从里到外烧穿,难言灼痛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纯粹的外部降温,就如同隔靴搔痒,远比不上冰寒气机入体对冲阳毒。 · 不过终归有点心理安慰,让人能重新思考了。 · “呼……” · 南宫烨深深吸气,只是倒扣玉碗浮出水面,又长呼一口炽热浊气,等到潮水般冲击肺腑的阳毒略有消退,心底才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咋办。 · 今天出手一次,阳毒已经被彻底激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想死,必须向那妖女妥协了…… · 这死小子,没有还阳草还把我骗来京城…… · 不过从今天的尾行来看,谢尽欢倒也名不虚传,能力傲人、正的发邪,青墨甚至都有点攀不上的感觉…… · 她作为紫徽山掌门、墨墨师父,本该撮合此事,但刚才实在太丢人了…… · 把正道少侠压在身下索取,事后扭头就走,这不巫教妖女的做派吗…… · 要是彼此撞见,表明身份,她这长辈怕是不用当了…… · 但只要青墨喜欢,往后必然会遇见,这可如何是好…… ·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睁开眼眸,正想撩起水花,洗去脸颊上的汗珠,余光却发现不太对。 · 转头看去,随手搭在浴桶边缘的白色胸衣上,有个模模糊糊的大手印子…… · 嗡—— · 房间里气劲猛震,连同水面以及悬挂的帷帘,都掀起涟漪,剑匣亦能听到嗡鸣剑啸! · 南宫烨刚才中毒昏迷,也不清楚具体经过,忽然在胸口瞧见这么个痕迹,心神可谓如遭雷击,把绣着彩云追月的胸衣拿起来仔细打量。 · 结果胸衣上确实是个手印,边缘还有很多磨蹭的痕迹…… · 至于痕迹来源,也相当简单。 · 谢尽欢和叶世荣力战,衣服粉碎尸体打成烂肉,再加上房揭瓦、推门破窗,手上不可能一尘不染…… · 而白色胸衣上的痕迹路径也一目了然,先伸进衣襟摸索物件,手背蹭了几下,又反过来摸了下胸衣,也不知是怀疑法器藏在胸衣里,还是…… · “呼……” · 南宫烨饶是道心如铁,脸颊也染上了一抹微红,看起来便如同汁水饱满的大白莲花,变粉了! · 如此深呼吸几次后,南宫烨只当事急从权,谢尽欢为了救人无意为之。 · 不过有这一出,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和谢尽欢碰面了,更不能亮明身份。 · 毕竟这和徒弟摸过师娘有什么区别? · 但青墨动了情丝,不可能不见面…… · 要不把阳毒压住,就去找那妖女算账,再去朱雀陵探宝,刚好躲个一两年…… · 往后回来,这小子应该也把这事儿忘的差不多了,说起来就是‘事急从权’,不会太尴尬…… ·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尚未想好具体对策,就发现外面传来敲门声: · 咚咚咚—— · 以及一道已经较为熟悉的嗓音: · “暮女侠?睡了吗?” · “?!” · —— · 凤仪河畔七成是绿化,庭院水榭沿河而建,到了夜间几乎没有任何闹市喧嚣,只剩唯美夜景。 · 谢尽欢站在河畔一栋亮着灯光的两层独栋建筑外,安静等着回应。 · 两层建筑面街背水,左右都是青竹柳树,环境极为雅致,而凤仪河对面就是皇宫,能在这住着的人,绝对非富即贵。 · 而谢尽欢身着无袖紧身衣、破洞裤,腰间还挂着两把兵器,看起来就像是街边黄毛,站在顶级白富美别墅外面。 · 谢尽欢知道这身打扮有些影响市容,但也没办法。 · 他找甲子莲,不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是为了整个大乾! · 要是拿不到,好媳妇炸坟还没啥,坏媳妇炸坟那可就害苦了朕…… · 所以和墨墨告别他就跑过来了,衣服都没时间换,就怕暮云红这满肚子坏水的女侠,给他个假地址! · 不过好在这里确实有素云斋,里面还亮着灯火,谢尽欢不由松了口气。 · 因为要骗人家姑娘甲子莲,谢尽欢自然不好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在如此等待片刻后,还想敲门,就发现二楼传来一声: · 吱呀~ · 抬眼望去,可见一名身着白裙的冰山美人,单手推开窗户望向下方,虽然家居裙把大开大合的身材展现无疑,但那双丹凤眼压迫感极强,面无表情的神态,更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感。 · 就像是极品女总裁,瞧见了跑上门死缠烂打的小混混…… · 谢尽欢觉得暮女侠神色有点反常,似乎不欢迎他这救命恩人,不过大晚上敲姑娘门,有这反应也正常,他往后退出两步,抬头一笑: · “暮女侠还没睡?” · 南宫烨想到胸衣上的大手印子,就有让谢尽欢脸上写满故事的冲动,但这种闷亏,她根本没法提,只是平淡道: · “夜色已深,你不回家收拾,过来做什么?” · 过来骗甲子莲…… · 谢尽欢抬起右手,示意手指上挂着的酒壶,以及油纸包的花生米、酱肉、酸辣鸡爪: · “姑娘饿不饿?” · “?” · 南宫烨眼角微微抽了下,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按住一巴掌扇飞此子的冲动,声音微冷: · “公子请自重。我在此独居,三更半夜招待男子,会遭人闲话……” · “放心。我过来没人看见。” · 谢尽欢知道不被欢迎,但甲子莲门路就摆在面前,这道门他说啥都得进去: · “姑娘是不是也很想查出冥神教那帮妖寇?” · 南宫烨知道自己的身份,今天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此子进门: · “冥神教的线索,我会帮你调查……” · “人多力量大!” ·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 · “冥神教十分狡诈,我觉得这事怎么查,咱们得好好商量下。姑娘要是不方便下来开门,我自己上来也行……” · 呼~ · 话音未落,谢尽欢拔地而起! · 结果上面传来‘呛啷’拔剑声。 · 卧槽? · 你还带把剑防着?! · 谢尽欢顿时自由落体,回到了原地,眼见软的都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 “暮女侠说实话,有点心术不正。我刚才耗费无数真气给你压毒性,早上还告诉你解毒法门。结果你呢?非但看不起我,甚至不肯让我进屋坐坐……” · 南宫烨眼神冷冽:“我是女子,夜色已深,不方便接待贵客,不是看不起你。” · 谢尽欢摊开手:“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交易?得了法子就跑,面都不露,还让我师父出面和你谈,你这不是心术不正看不起我是什么?” · 南宫烨就没想过用谢尽欢的离谱法子,自然不会心虚,见此反问道: · “你有还阳草?” · “你有甲子莲?” · “我自然有。” · 那就好…… · 谢尽欢心头狂喜,胸有成竹道: · “我能给你解毒!不用白天那瞎说的法子。” · ?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不该和此子再接触,但谢尽欢已经展示过能力,焚仙蛊又是要命的心腹大患,她斟酌一瞬: · “还阳草不单能解毒,还能洗骨伐髓、固经润脉、延续寿数。你有还阳草,我会和你交易,但只知道解毒之法,我不会给你甲子莲,最多给你些机缘功法。” · 谢尽欢不着急,当前得以进门为目标: · “那我能进来了?”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拒之门外的坚决心态,显然产生了动摇。 · 毕竟她现在体感犹如烈火焚身,只要阳毒再度发作,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必须尽快拿到解毒之法。 · 而且就算能压住,不想向巫教妖女妥协,她也得拿到解毒之法。 · 燃眉之急压在头顶,南宫烨斟酌一瞬,终还是消失在了窗口: · “正门封着,走后门。” · 谢尽欢如释重负,甚至暗暗嘀咕起: · 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甲子莲的一大步! · 阿飘保佑,一定得骗到手…… · 今天就是死,也得死皮赖脸死屋里,绝对不能被轰出来…… · 第126章 细狗 · 谢尽欢提着酒水小吃,绕过两层建筑,来到了凤仪河畔,脚尖轻点,跃上了临河的悬空露台,入眼便是黄色幕帘,以及摆在屋里的琉璃盏。 ·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左右为书架、乐器,但本该祭祀祖师爷的香案前,却没摆任何东西,不知道在祭奠啥…… · 谢尽欢扫视一眼,发现房间一尘不染,礼貌询问: · “要不要脱鞋?” · “不必。” · 南宫烨藏好各种能彰显身份的物件,从屋里走出来,目光放在谢尽欢衣不遮体的装束上。 · 虽然身着无袖软甲,但软甲质地太过柔软贴身,腹肌、胸肌纹理分明,借着灯火望去,就像是翻着金属色泽的雕塑,雄性魅力拉满,男人看了估计都觉得养眼…… · 南宫烨眉峰轻锁,攻击性极强的丹凤美眸,带着三分嫌弃: · “你就穿成这样穿街过市买东西?” · 谢尽欢觉得这女侠的眼神还挺有意思,和被高跟鞋踩在胸口一样,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不过当下肯定不好想这些,摊开手道: · “刚才在斩妖除魔,怕暮女侠又出事,才仓促过来看看,没来得及换衣裳,见谅。” · 彼此孤男寡女,这装束确实不妥。 · 南宫烨念在谢尽欢是因斩妖除魔才弄成这样,又转身进入卧室,拿着一套黑袍走了出来。 · 谢尽欢已经灯台旁的小桌上放下酒水小吃,见状客气道: ·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是姑娘情郎的?” · ? · 南宫烨怕被误会,严肃澄清: · “我一个人,这是平日里女扮男装所用,你将就着穿。” · 单身就好…… · 谢尽欢套出重要情报,也没多说,起身接过黑袍套在身上。 · 因为彼此身高差不多,黑袍还相当合身,随着衣服穿好,整个人气质都骤变,冷峻公子的仪态展现无疑。 · 南宫烨在小案旁坐下,略微打量,不可否认谢尽欢长得确实好看,但这不是她该注意的,开门见山: · “你还有什么法子解毒?” · 谢尽欢在小案对面正坐,神色犹如阅尽人间、无所不通的智者,但心里却是: · 我能有什么法子? · 怎么办怎么办…… · 鬼媳妇你倒是说句话呀! · 但可惜夜红殇要是有法子,刚见面就说了,此时显然没其他法子,还在耳畔提醒: · “你最好赶快想办法,她吐纳阳气过重,在尽力压着阳毒,现在火气很大,你当心被横着丢出去。” · 啊? · 谢尽欢确实感觉暮女侠有点浮躁,当下只能绞尽脑汁临场发挥: ·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 南宫烨离开冰水桶,体感便如同坐在火炉上,皮肤已经隐隐浮现汗珠: · “还有比两女共侍一夫更过分的法子?” · 那倒是没有…… · 谢尽欢脑子急转,余光瞄了下乐器: · “姑娘可听说过苏柏玉的《琵琶吟》?”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导致白色睡裙膨胀了几分: · “公子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 “诶!” · 谢尽欢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 “此曲为苏柏玉在前朝民泰十二年所作,灵感来源于一个典故。 · “相传在上古时期,有一对夫妻,本来相亲相爱,但不幸的是,丈夫常年身染恶疾而亡…… · “妻子不舍,遂苦苦寻觅死而复生之法,三十年时间走遍天下,从北方草原找到西域,从西域找到东海,从东海找到南疆…… · “最后在南荒一座岛上,遇到了仙人,仙人被其诚心感动,赐下了死而复生之法,成功救回了丈夫……” · 南宫烨眉头紧锁:“你意思是让我去海外找神仙?” · 不然呢? · 我能有什么法子…… · 谢尽欢强自镇定,帮忙倒酒: · “这不完全是传说。我幼年对寻仙问道感兴趣,翻过很多杂书,其中《南域经》,也有仙人被凡夫俗子诚心打动,给机缘的记载;《山河志异》也有;最近一次,应该是栖霞真人,按照《金兰传》记载,其就是南方游历途中,遇到了一只无所不能的妖魅……” · ? · 南宫烨眼角微微一抽,巴掌都抬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改为拿起酒碗,抿了口压下火气: · “公子看的书还真杂,连《金兰传》都知道?” · 谢尽欢为防被误会成色胚,连忙补充: · “我看的书非常多,涉猎杂记只是研究史料,对巫教之乱的先辈,并无冒犯之意。” · 南宫烨压着肺腑愈来愈甚的炽热,回应道: · “栖霞真人去南方历练,确实得了些机缘,但大半还是靠斩妖除魔历练。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传说是真,找神仙,难道比找还阳草简单?” · “那自然不会。” · 谢尽欢含笑道:“我只是提供一种不怎么为难的解法,供姑娘选择。如果不如意,我可以再想想。” · “……” · 南宫烨看出谢尽欢只是来软磨硬泡撩她,把酒碗放在了桌面上: · “我数到三,公子若拿不出解毒之法,我只能请你出门了。” · “呃……” · “一!” · 谢尽欢心中急转,抬起右手! · 呼呼呼~ · 气机疯狂流转,丝丝缕缕的冰寒之气散发而出,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 南宫烨如同坐在火炉上,被冰寒气机一吹,感觉便如同久旱逢甘露,冷冽眼神都消融几分,停下倒计时: · “你快点想办法。” · 谢尽欢如释重负,起身来到小案侧面坐下,把手递给暮云红: · “我自幼博览群书……哎呀呀呀~” · 绝世豪车暴力大作,引发超高速真空吸! · 南宫烨呼吸起伏,忍住把此子摁住硬抽气海的冲动,虽然流量有点小,但把谢尽欢当‘散热器’,确实比泡在冰水里舒服,连浮躁心思都压了下去: · “继续说吧。” · 谢尽欢被高压水泵硬嘬,心里也在急急思索,稍加斟酌: · “嗯……我认识一位姑娘,医术出神入化,善用偏门奇方,能解世间所有疑难杂症,但方子太烈,可能会有点副作用……” · 南宫烨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猜到谢尽欢说的是丹阳学宫的天骄之一‘毒手药娘’。 · 此女能力天赋毋庸置疑,但技艺尚未大成,所炼丹药副作用神仙难料,她吃了药或许真能解开蛊毒,但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焚仙蛊还可怕。 · “世间能解绝症的偏方不少,之所以会成为偏方,就是因为代价常人难以承受。我能付出的最高代价,就是一株仙草,若是再多,我有其他门路可以解毒,咳……” · 南宫烨正说话间,忽然发出一声闷咳,脸颊泛起潮红。 · 谢尽欢眉头一皱,关切道: · “暮女侠?” · 南宫烨一直在限制阳毒,本来有谢尽欢的冰寒气机辅佐,她还能稳住,但谢尽欢掌心气机忽然变弱,直接导致封锁出现瑕疵,她蹙眉道: · “你为何忽然停下?” · “我停了吗?” · “气机忽然比刚才弱了三四成……” · “我……” · 谢尽欢都已经快透支了,语重心长道: · “我气海又不是无底洞,刚才你压我身上,都快给我榨干了,我来回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点,你又来一次,我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真气。” · “……” · 南宫烨沉默一瞬,虽未言语,但居高临下的丹凤美眸,却显出一捏捏欲言又止,意思像是——行不行啊你? · ! · 谢尽欢坐直几分,迅速摸索,掏出了御赐的‘麒麟衔书佩’! · 此物能聚集天地灵气,加快练气速度,随着略微灌注气机,玉佩散发出微光,继而明显感觉到清风入室,整个房间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 谢尽欢握着玉佩,左手进右手出,开始疯狂练气渡气,尝试补上窟窿。 · 但身边这黑衣大车油耗太恐怖,一使劲儿气海就是一个漩儿,他小马拉大车,根本没法补上越来越旺盛的需求。 · 南宫烨察觉谢尽欢练气速度太慢,从小案旁的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里面的蓝色小药丸: · “你把这个吃了。” · ? · 谢尽欢打量一眼,有些疑惑: · “这是?” · “养气丹。” · 谢尽欢听说过这丹药,不过以前没用过,毕竟一品往下的修士,气海浅薄,完全没必要借助丹药练气。 · 而超品往上的修士,因为气海深不见底,慢慢打坐炼气,想补满蓝条,恐怕得半个月,为此才开发出这种辅助药品。 · 谢尽欢练气速度追不上消耗,此时也不得不上科技,接过药丸吞下,结果肺腑很快涌现了一股暖流,下沉到气海。 · 继而凝结如雾的气府,就化为了螺旋风暴,开始顺着四肢百骸的气脉,疯狂吸扯周遭灵气,因为流量过大,浑身都传来隐隐膨胀感。 · 体感犹如小马驹装了个火箭发动机,虽然有点驾驭不住,但好歹把大车硬拉起来了…… · “呼……” · 南宫烨得到大量冰寒气机灌注,微微颤动的睫毛稍有平复,闭目认真处理起阳毒。 · 呼呼~ · 谢尽欢拼尽全力运功,让气机进进出出,那是一秒都不敢停,此时瞧着手中玉佩,心头还莫名出现一股异样感觉,忍不住开口道: · “暮姑娘,咱们萍水相逢,我不欠你一分一毫。结果如这么伺候你,伺候不好你还电我,你就不觉得惭愧?” · 南宫烨紧闭双眸,吐出一句: · “事后我给你机缘。” · 谢尽欢只想要甲子莲。 · 毕竟墨墨亲他一口,都怕把他碰坏了,结果面前这大冰坨子,直接飞起来蹬…… · 这要是拿不到甲子莲,他往后还有什么颜面行走江湖? · 不过见南宫烨全心压制阳毒,他也没打岔,只是安静坐在旁边当‘阿欢牌散热器’…… · 第127章 死妖女,你可害苦了本道 · 临河露台内灯火昏黄,男女并肩坐在小桌之前。 · 随着时间推移,南宫烨体魄温度越来越高,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白裙也从内而外散发雾气,逐渐被汗水浸透。 · 谢尽欢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自身也逐渐进入了过热状态,眼见南宫烨索取无度,只能询问: · “我也不是铁人,你有没有熟人,我帮你叫一下?” · “呼……” · 南宫烨肢体微微颤栗,几乎是封闭了神识,在全心抵御肺腑强毒。 · 夜红殇也在此刻冒了出来,坐在小桌对面: · “看模样是刚才一时不慎,被阳毒攻入心脉了,你压不住,去找林婉仪,她应该有暂时压住蛊毒的法子。” ·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只有缺月山庄能处理,当下便抬起手来,试图横抱起浑身暴汗的黑衣女侠。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大女侠,发现他有所动作,直接反手扣住衣领,把他给摁在了地板上,压着强行索取。 · “嘿?暮……” · 刺啦啦—— · 谢尽欢被电的一个激灵,但也没办法,只能在耳畔地上安慰: · “别激动,我带你去找大夫,能帮你压住阳毒……” · 但可惜,身上女子没任何回应,只是以堪比修行机器的方式,下意识采取着当前最优解——汲取气机、封锁气脉、防止阳毒扩散…… · 谢尽欢眼见自己快气海撑不住,就想强行起身把人扛走。 · 但彼此道行差的可不止一点,发现身下的‘散热器’不安分,摁住的双手就闪过几道电弧。 · “嘿!” · 谢尽欢也不会魔免神通,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眼神求助阿飘。 · 夜红殇微微耸肩:“她带着护身法器,我干涉不了,你也摘不下来。不过这姑娘看起来道心如铁,哪怕被强毒冲散神志,依旧在以最优方式化解,应该能自己扛过去。” · “我扛不过去怎么办?” ·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又跑不了,还能如何?” · “……” · 谢尽欢无话可说,只能躺在地板上被大车碾,长时间高负荷运功下来,身体逐渐转为滚烫,气机没法抑制的出现了衰减。 · 好在身上的大车,也不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 或许是察觉到‘散热器’快开锅了,南宫烨身形忽然弹起,凌厉双眸也睁开了,下巴滚落豆大汗珠,低头看着谢尽欢,眼底明显可见痛处,以及残存神念: · “你扛不住……出去……” · 谢尽欢忽然被松开,迅速翻起来,把冰寒气机续上; · “我还能撑一会儿,要不我送你去找大夫?” · 呼~ · 话音未落,面前女子就挥动袖袍,把谢尽欢给推了出去,滑到了露台上。 · 哗啦啦…… · 谢尽欢如同被清风推到了露台,眼神颇为意外,抬眼打量…… · 结果可见暮云红往侧屋踉跄走出几步,就撤掉了身上白裙。 · 撕拉…… · 一瞬之间,整个房间都来亮堂了几分…… · “嘶——?!” · 谢尽欢瞳孔一缩,抬了抬手,还没来得及说“姑娘请自重”,就发现大白女侠走进睡房,头朝下脚朝天栽进了浴桶。 · 咔咔~ · 哗啦…… · 水花声中,夹杂冰晶破裂的声音…… · (⊙_⊙)?! · 谢尽欢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坦诚的姑娘,心跳的和打鼓似得,挠了挠头,转身想悄然而去,免得挨打。 · 但甲子莲还没拿到手,他就是挨一顿毒打,今天也得要个结果! · 而且这姑娘真死屋里怎么办? · 在纠结一瞬后,谢尽欢挪到房间门口,小心呼唤: · “暮姑娘?” · 呼呼~ · 房间中心放着浴桶,侧面则是屏风、衣柜、衣杆等,挂着黑裙、小衣…… · 女子整个人都埋在红木浴桶中,只能瞧见水面逐渐融化的漂浮冰晶,显然听不到他话语。 · 谢尽欢也不好进去,转头询问: · “这样能不能压住?” · 夜红殇站在身侧打量: · “悬,你继续给她灌注气机,两者一起应该能压住。” · “进去她打我怎么办?” · “她要是抗不过去,你的甲子莲可就没了。” · “……” · 谢尽欢迟疑一瞬,为防待会被打死,先弯身捡起地面散落的白色布条,蒙在了眼睛上,而后顺着记忆来到浴桶跟前,把手探入冰凉刺骨的水中,继续运转功法催发气机。 · 哗啦~ · 浴桶中的女子,犹如寻血猎犬,发现可用气机,当即抓住了谢尽欢的手,而后又开始化身高压水泵…… · “嘶~……” · 谢尽欢都快习惯了,握住柔润手掌,安静运转起功法…… · 呼呼~ · 两刻钟后。 · 房间内气机流转,水面飘散着淡淡白雾。 · 南宫烨整个人泡在水中,在极寒冰桶和冰寒气机的双重作用下,逐渐抗过了阳毒的汹涌攻势,肺腑逐渐平息下来,意识也逐渐回到脑海。 · 终于熬过去了…… · 谢尽欢不会还在外面等着吧…… · 不对,我手上握着的是什么?! · 丹凤美眸在水中睁开,入眼是握在手中的男子大手…… · 谢尽欢蒙着眼睛,正尽力支撑着练气运转功法,忽然发现身侧爆出水花,洒了他一脸。 · 哗啦—— · 继而一只修长胳膊,就从背后绕过来,直接环住脖子,把他背对着锁在了浴桶上,后方传来逼人杀气! · “诶诶?女侠且慢!” · 南宫烨探出水面,右手遮挡身前,左手则以裸绞的方式,把谢尽欢摁在浴桶边缘,眼神杀气冲霄: · “谁让你进来的?” · 谢尽欢拍了拍锁住脖子的白皙胳膊,神色无奈: · “我蒙着眼睛,只是在运功,没看你……” · “我让你先出去,你没听见?!” · “听见了,但我哪儿知道你啥情况?我走了你死屋里怎么办?” · “……” · 南宫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害怕再度引发阳毒,咬牙平复气息。 · 发现谢尽欢确实蒙着眼睛,而且长时间高负荷运功,身体比她还烫,虽然眼神冷冽如寒锋,但杀气终究收敛了几分,沉声询问: · “你进来前,乱看没有?” · 谢尽欢向来坦诚,摊开手道: · “我又不瞎,你在客厅当面撕裙子,我躲都躲不开,能有什么办法?我见你脑子已经不清醒,怕你出事,才给你渡气,你别恩将仇报……” · “……” · 南宫烨余光瞄向门外,果然发现地上掉着亲手撕开的裙子…… · 那意思是什么都看见了?! · 完了…… · 南宫烨神色相当复杂,犹如冰山化为激将爆发的火山! · 但这是她青墨未来的道侣,又不能把此子灭口,在沉默一瞬后,还是先行拿出老祖气场,故作镇定: · “我方才忙着压制阳毒,以为你已经走了,谁曾想你……你把这些都忘了,若是对外人透漏半个字……” · 谢尽欢抬起手:“我就没放在心上,也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而且一直都是你在欺辱我,我躲都没法躲,要是想占便宜,你趴我身上我不能摸你?” · 你没摸吗?! · 南宫烨硬想把搭在衣杆上的胸衣拿过来,让谢尽欢看看大手印子,但这显然不合适: · “你快走。” · 谢尽欢发现脖子松开,并未听命离开,而是询问: · “甲子莲怎么办?刚才还没商量完……” · 南宫烨浑身上下就戴着个吊坠,现在哪有心思商量事情! · 但谢尽欢确实是为了帮忙,吃了不少苦头,而且看这模样,不给个答复,打都打不走,她想了想还是回应: · “甲子莲是宗门根基,你能解毒,我可以给你,但你解不了,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件上乘法器作为答谢。” · 我要法器有什么用? · 谢尽欢听声辨位,偏过头来,彼此面对面: · “我很需要甲子莲……” · ?! · 南宫烨浑身一震,抬手就要打这没大没小的小子,但念在谢尽欢没拉下眼罩,还是忍了下来: · “你拿解毒之法换。” · “我给你了!” · 谢尽欢靠着浴桶,语气平和: · “法子有用,是暮姑娘觉得不合适。要不这样,我也不要机缘答谢,你借我一株甲子莲,三个月内我还你一株,我指洛水为誓,可以吧?”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的为人,不是吝啬不想借,而是紫徽山只有活株,挖出来就死了。 · 若是交换还阳草这种神物,她可以和宗门交代,直接空手套白狼,她怎么和宗门老人解释? · “此物我没法借,最多给你一些法器秘籍。” · “……” · 谢尽欢话说到这份儿,也是词穷了,略微斟酌,转过身来,拉下眼罩,目光落在白花花的浴桶之中: ·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咕噜——?” · 话刚出口,就直接被摁着洗了个脸! · 南宫烨如遭雷击,单手摁住谢尽欢,飞身跃出浴桶,半途拉下帷帘裹在身上,继而飞速转圈! · 呼呼呼—— · 哗啦~ · 谢尽欢等翻身弹起,就发现浴桶中的大白女侠,已经裹着白色浴巾落在了背后,手里拿着三尺青锋,架在他脖子上,眼神犹如万年坚冰: · “我不想什么?” · “……” · 谢尽欢面对离脖子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的冷冽寒锋,识趣抬起双手: · “暮女侠应该也不想,咱们这段交情,就此断绝吧?我为了搭救姑娘,是真受了不少委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自己借不了,能不能帮我从其他地方借一株?青冥剑庄好歹是正道名门,总有点门路,我等着这味药救急……” · 南宫烨听到这里,倒是疑惑起来: · “甲子莲超品修士才能用上,你救什么急?” · 谢尽欢自然不好说不小心挖开镇妖陵的事儿,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 “都是为了天下!冥神教潜伏京城已久,谁都有可能是暗子,我信不过任何人,只能自己去查。 · “但暗子恐怕有接近超品的道行,我没法降服,只能设法尽快提升实力,恰好我知道一记良方,能夯实根基提升功力,所以才迫切需要甲子莲。 · “此物晚得手一天,我道行就晚提升一天,而妖魔可不会等人,随时可能在京兆府行凶……” · “好啦!” · 南宫烨对于这番‘为救苍生、时不我待’的说辞,并无质疑。 · 毕竟谢尽欢自从冒头之后,确实是在不辞劳苦和妖魔做抗争,孤身杀上贼船的勇烈、有空就在斩妖除魔的积极性,都让人难以质疑其品性,甚至她暗中跟踪,都发现谢尽欢在斩妖除魔,还查到了蛛丝马迹。 · 如今谢尽欢想要尽快提升道行,用于对付道行极高的冥神教暗子,也在情理之中。 · 软磨硬泡求取仙草,哪怕被她摁着欺负,都初心不改目标坚决,放在修行道上,甚至称得上道心如铁! · 想到谢尽欢往日种种举动,以及十分正当的诉求,南宫烨稍作沉默,满心杂绪倒是收敛了几分,手腕轻翻单剑负于身后,语气平和下来: · “甲子莲我可以帮你借,但你最好对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若是让我听到半点流言蜚语,后果自负。” · 谢尽欢眼前一亮:“暮女侠有几成把握借到?” · 南宫烨可以以紫徽山为担保,从朝廷借取天材地宝,还阳草这种野生的救命神物,朝廷只要有,就必然被一堆老祖乃至皇亲贵胄惦记,再多也留不住,为此谁去问都没有,但甲子莲还是可以赊出来,只是利息肯定不会少。 · “东西我明后天给你。不过你别想不劳而获,你得手多少材宝,就要付出相应价码,我最多帮你担保;另外,如果你有合适的解毒之法,我也可以帮你偿还部分债务。” · 谢尽欢听见这话如释重负,恨不得抱起大冰坨子啵两口: · “人无信不立!我如果找不到解毒之法,必然会还上一株甲子莲。我先告辞了,明后天再过来,得罪之处还请暮姑娘见谅,早点休息。” · 说完风一样的跑了,生怕再出现岔子。 · 南宫烨裹着浴巾,单剑负后目送,腰背挺拔,神色犹如不化冰川。 · 但等谢尽欢跃出露台之后,脸颊就慢慢转为时红时白,最后又翻入浴桶之中,整个人浸入冰水,以手扶额满是懊悔: · 造孽呀…… · 我怎么就失心疯,让此子进屋了呢…… · 解毒之法没找到,甲子莲还真被软磨硬泡哄到手了…… · 事已至此,往后该怎么和青墨交代…… · 死妖女,你可是害苦了本道! · 本道不血债血偿,让你也受此苦果,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 番外:大妇之威丸 · (求月票) · 林家大宅。 · 夜色渐深,林府之内寂静下来。 · 后宅闺房内黑灯瞎火,林婉仪双臂环胸口躺在床上,轻咬下唇,一直在回想方才的片刻缠绵: · 脸皮真厚,他肯定是故意找借口亲我…… · 怎么能伸舌头呢…… · 咦~羞死个人…… · 如此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后,房间外传来轻微脚步,继而就是: · 吱呀~ · 林婉仪浑身一紧,害怕又被谢尽欢抱着亲,就做出装睡的模样,想看看谢尽欢什么反应。 · 他会不会偷偷亲我? · 还是把我摇醒…… · 或者怜香惜玉,看我睡着了,默默离开…… · 第三种似乎更让人暖心,要是他真这么好,就把他叫住…… · 但很可惜,房门很快关上,继而轻微脚步由远及近: · 踏踏~ · ? · 林婉仪暗暗皱眉,觉得谢尽欢应该是想着练功为重,准备叫醒她,但不曾想床铺很快略微一沉,继而: · 啪—— · 势大力沉的巴掌,带起清脆声响! · ?! · 林婉仪整个人都是一哆嗦,瞪大杏眸,眼底满是震惊与羞辱! · 以及羞辱衍生而来的莫名心肝乱颤…… · 恼羞成怒之下,林婉仪直接翻身而起,抓住手: · “你这色胚!我跟你拼……拼……” · 话语戛然而止。 · 房间里没有灯光,林婉仪看不到床榻上的情况,但能感觉到手腕纤细、滑如凝脂,非常熟悉…… · 而马上,咫尺之外也响起甜美嗓音: · “小姨,你为什么骂我色胚?我可是姑娘家……” · (⊙﹏⊙)?! · 林婉仪如遭雷击,羞愤眼神,瞬间化为惊恐无助…… · 呼~ · 微弱气机流转,些许光芒照亮了床榻角角落落。 · 林紫苏抬起右手,手腕上挂着手串,其中红玉散发出柔和光芒,照亮了粉雕玉琢精致小脸,以及近在咫尺的大红牡丹! · “诶?小姨,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不成?” · “我……呃……” · 林婉仪瞧见捣蛋丫头冒了出来,整个人都是懵的,连忙坐起身: · “紫苏,你怎么回来了?” · 林紫苏狐疑打量:“不是小姨写信,让我回家看看的吗?” · “我才写信……” · “我这不是怕小姨等急了吗,拿到信就快马加鞭跑了,招呼都没和李老头打,刚才进城,还看到东城那边出了乱子……” · 说话之间,林紫苏褪去绣鞋,挪到了床铺上: · “小姨,你睡觉怎么不脱衣裳?” · 林婉怡在等谢尽欢,哪里敢脱衣裳,她表情颇为尴尬: · “我刚在练功,靠着歇歇。天色这么晚了,你要不回房睡吧……” · 林紫苏眼神难以置信: · “小姨,你一句话,我乘车坐船跑了上百里路,这刚过来,你让我出去?” · “我不是这意思……就是……” · 林紫苏可不笨,发现小姨支支吾吾,还大晚上打扮的风娇水媚、水润多汁,心中略一琢磨,眸子瞪大了几分: · “小姨,你不会是在等人吧?等谁呀?谢公子?” · “紫苏!” · 林婉仪眼神一沉,做出端庄知性的模样: ·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大晚上在闺房等人。你要睡不着,我就陪你聊聊天,聊完早点回房。” · 林紫苏半信半疑,挤到小姨跟前,把被子拉起来,兴致勃勃打听: · “小姨,你这几天和谢公子怎么样了呀?有没有抱抱?” · 何止抱抱…… · 小姨我呀,都快…… · 林婉仪不好明说,端端正正躺在枕头上,气态犹如端庄保守的老娘: · “你才多大,怎么整天瞎说?谢尽欢来京城是查案,我也只回家看看,都没怎么见面。” · 林紫苏可不小了,把小姨脸颊转过来: · “小姨,你真扶不上墙是吧?” · “啐~你再这样我揍你了!” · 林紫苏暗暗叹了口气,觉得小姨这模样,不上点强度是不行了,想想从怀里摸了摸,取出一枚红色小药丸: · “我就知道小姨你没胆子,这几天专门给你研究了个‘大妇之威丸’,你试试!” · “大……大什么?!” · “大妇之威!” ·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奇葩丹药打量: · “这有什么用?” · 林紫苏兴致勃勃介绍: · “吃下这个,能‘药壮怂姨胆’,不光有补气旺血之效,还能让你‘直述胸意’,喜欢就大胆说,不喜欢就放开了骂。唯一代价,就是药性过去后,你可能会比较不好意思。” · 林婉仪可是被紫苏下过很多次药了,没一次药效符合描述,她蹙眉道: · “你确定这玩意不会变成‘马上贴贴丸’?” · 林紫苏见小姨怀疑她的实力,也不多说,拿过药丸自己吃了下去。 · “诶?” · 林婉仪见状还有点担心,毕竟紫苏的药吃下去,什么后果神仙难料! · 不过在等待片刻后,她就发现躺在旁边的紫苏,并没有中毒发疯,而是翻身坐起,昂首挺胸,展现出了一股没大没小的气场,亮晶晶的眸子瞥着她,满是嫌弃。 · “?” · 林婉仪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 哗啦~ · 林紫苏把被子掀起来,露出前凸后翘的丰润身段,眼神微冷: · “谁说看你了?我看的是家里不中用的赔钱货! · “家里养你二十多年,指望你传个香火,结果那么大块肉送你嘴边上,你还能被外人挖墙角,你说说你还能干啥?” · “嘿?!” · 林婉仪都惊呆了,觉得紫苏不是吃了药,而是借题发挥!翻身坐起撸起袖子: · “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我……” · “来来来,你接着凶。” · 林紫苏是双手叉腰,有恃无恐: · “就会拿小姨身份压我是吧?我实话告诉你,你横不了几天! · “等你嫁出去,以后回门就得看本姑娘脸色,在婆家受了欺负,也得回来找我这家主哭哭啼啼。 · “现在把我得罪死了,你就等着婆家不疼、娘家不爱吧。 · “来来来,接着凶呀?怎么不说话了?” · “……” · 面对气势汹汹的捣蛋丫头,林婉仪瞬间红温,胸脯都快气炸了。 · 但紫苏说的还真是实话。 · 紫苏都十六了,她早晚得嫁人,往后林家这医道世家的衣钵,肯定是天赋异禀的紫苏继承。 · 嫁出门的闺女,背后依仗就是娘家。 · 现在把未来的林家家主得罪了,她不得在婆家受偏房妹妹气,回来还得被娘家打? · 缺月山庄十万八千里远,也照顾不到她呀…… · 林婉仪深深呼了口气,柔声道: · “没大没小,姨不和你计较,解药呢?你快吃了……” · “我吃什么解药?” · 林紫苏把手拍开,粉雕玉琢的脸颊上,全是一家之主的霸气: · “刚才奶奶还偷偷让我劝你,我没抽你,都是看在咱俩情同母女的情分上! ·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不抓住机会去追求谢公子,等长宁郡主、令狐青墨进门了,你去做小? ·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不成?!” · “紫苏!” · 林婉仪被骂的头皮发麻,又不好和小孩子生气,只能和颜悦色道: · “好好好,我知道啦,解药在哪儿?你先吃了,不然咱们没法聊。” · 林紫苏轻轻哼了声,伸出手: · “先给我一百两银子!” · “嘿?” · 林婉仪修长睫毛都颤了下,暗暗寻思——你怕是想上天哦! · 这还没当家主就这样,当了你还得了? · “已经给你月钱了……” · “十两银子月钱够做什么?我以前帮医馆免费炼了多少丹药,小姨心里真没数?小姨你要是这样,那我也不说了,善恶终有报,举头三尺有药王爷……” · “好好好……” · 林婉仪咬牙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紫苏: · “你快吃解药。” · 林紫苏这才满意,把银票收起来,而后摸出一粒药丸服下。 · 继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就慢慢涌现一抹尴尬,往后倒在床上,不动声色往远处挪了些,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 “呃……刚才是吃药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小姨别往心里去。” · 满眼乖巧~ · 林婉仪如释重负,挺起衣襟,眼神微凶: · “知道你在胡说八道才没揍你,下不为例!” · 我没胡说,我这是直述胸意…… · 林紫苏“嘻嘻~”笑了下,翻身而起: ·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点困,回去睡觉了,饿么么么么~~” · “等等!” · 林紫苏表情一僵,脚步悬在半空,悄悄捂住兜里的银票。 · 林婉仪挺想把银子要回来,但紫苏刚才话,确实说到心坎里去了,想想还是询问: · “这个‘大妇之威丸’,男子吃了也会直抒胸臆?” · 林紫苏如释重负,回过身来坐在身侧: · “如果男子吃下,那就是‘霸气侧漏丸’,效果差不多。不过这事儿我劝小姨别乱试,万一谢公子吃了后,来句‘这么大个姨,啥本事没有,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本公子会喜欢上你?你再扭捏,我让墨墨当老大,你当老幺……’” · !! · 林婉仪瞪着眸子,光是听紫苏复述,都已经红温了! · 若谢尽欢真这么想,那她不要这臭男人也罢! · “谁说我要给他吃?我就问问,你去睡吧。” · “哦~” · 林紫苏笑了下,便往门口走去。 · 结果不曾想刚把门打开,房舍上就闪过一道黑影,径直落向了房门! · 可能是眼力十分过人,瞧见门内的娇娇小姐,来人发出一声: · “我去……” · 人影半空还想飞回去。 · 但尚未入超品,方才又被操劳过度,这动作显然有点难度,于是就是: · 扑通~ · 落地一个趔趄,直接跪到了门前。 · 林紫苏明显愣了下,等看清门外身着黑袍的冷峻公子,惊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抬手搀扶: · “使不得使不得!谢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小女子受不起如此大礼……” · “呃……” · 明月幽幽,俊男少女在闺房门口夫妻对拜。 · 谢尽欢在凤仪河伺候完大冰坨子,快马加鞭赶回来,着实没料婉仪这么不专业,偷男人竟然还带着侄女! · 措不及防行了个大礼,谢尽欢心头难免尴尬,不过好在反应快,左手扶住门框,右手捂住胸口: · “咳咳……” · “诶?” · 林婉仪瞧见谢尽欢来的不是时候,本来满心惶恐,但听到闷咳声,还是神色微变,翻身而起: · “谢尽欢?你怎么了?” · 谢尽欢解释道:“刚才交手,动静比较大,来找林大夫看看,没想到紫苏姑娘也在,实在打扰了。” · 林紫苏见谢尽欢挺虚,迅速收敛神色,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继而小眉毛一皱: · “气海几乎耗尽,肢体压榨过猛,怪不得会摔跤,幸好我带了‘霸气侧漏丸’!” · 说着就从腰间小荷包里,摸出一颗小药丸: · “张嘴,啊~~~” · “?” · 如果面对婉仪,谢尽欢肯定张嘴就接了。 · 但‘毒手药娘’战绩斐然,威慑力着实让他不得不忌惮三分: · “呃……紫苏姑娘,这个代价是什么?” · 林婉仪神色古怪,想了想小声道: · “就是补气旺血之物,没什么坏处,你吃吧。” · 林紫苏也是点头:“补气效果极佳,保证你吃下去就中气十足、特别有干劲儿。” · “是吗?!” · 谢尽欢听到这么好的疗效,那肯定舍不得吃了,收起药丸,摸出了一块玉佩: · “幸好我也带了‘麒麟衔书佩’!此物能让练气速度暴涨,最多两个时辰我就能恢复!这么好的药,我留着备用。” · “哇~” · 林紫苏瞧见微微发光的碧青色玉佩,眼睛都直了,拿过来打量: · “这东西我还没见过,谢公子真厉害!” · 谢尽欢颇为大方:“紫苏姑娘可以拿去玩,明天还我就行了。” · “那你练气怎么办?” · “慢慢练也一样,不着急。” · 林紫苏可不笨,感觉谢尽欢这是想把她支开,当下把玉佩还回去: · “无妨,我明天见识也一样,今天有点困了,我先睡了,饿么么么么~~” · 说完风一样消失在了闺房门口!—— · 银月如钩,庭院寂静下来。 · 谢尽欢站在门前目送,本来还想问问焚仙蛊的事儿,但紫苏姑娘如此懂事,他自然只能明天再问了。 · 林婉仪本就紧张,发现捣蛋丫头竟然抛下她跑了,神色自然慌了: · “你快点回去,紫苏都发现了……诶?” · 话没说完,就发现门口的男人,踉跄了下,单手撑住了门槛: · “我先歇歇……” · 林婉仪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住,略微探查脉搏,才发现紫苏说的不是假话。 · 谢尽欢气脉细弱游丝,气血颇为紊乱,这明显是高负荷运功耗空气海,又吃烈药补充再消耗,引发的肢体严重疲劳,能站在这里谈笑风生,都属于毅力过人。 · “你……你刚才对付谁去了?怎么消耗这么大?快进来……” · 谢尽欢被扶着进屋,心头着实一言难尽: · “就是遇上了个冥神教妖寇,苦战多时,才打成碎片,消耗是有点大。” · “你又不是仙官捕快,不好好保护郡主,怎么整天在外面玩命?” · 林婉仪满眼心疼,扶着谢尽欢来到绣床旁躺下,把不知是谁的黑袍解开,查看伤情。 · 结果发现谢尽欢衣袍全打碎了,裤子满是破洞,大胳膊上还残存未消散的红痕……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疑惑道: · “妖寇还会雷法?” · 谢尽欢靠在床头,眨了眨眼睛: · “会的不多,不然就不会和猫挠似得了,我没事,歇会就好。” · “这群妖人,当真心狠手辣……” · 谢尽欢出门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好男人,回来就虚成了这样,和被坏女人糟蹋过似的,林婉仪岂能不揪心,小心翼翼把黑袍褪下,又起身来到衣柜旁: · “裤子烂了,我的裤子你怕是穿不上,你要不穿这个凑合下?” · 说着拿出了一条裤袜,弹性极好…… · 哈?! · 谢尽欢低头看了看大长腿,憋了半天,回应道: · “我穿怕是不合适。要不你穿上给我看看?” · “啐~你想得美!” · 林婉仪也觉得不合适,把黑丝裤袜放回去,合上衣柜: · “我娘给我爹做了套新衣裳,我去偷偷拿过来,你先歇会儿。” · 说着跑到门口,朝外看了眼,而后悄悄咪咪出了门。 · 咔哒~ · 谢尽欢见婉仪偷老丈人衣裳给他穿,心里着实受宠若惊。 · 发现谢尽欢望着门口傻笑,夜红殇也冒出来,侧坐在床边,陪着一起看: · “还是婉仪贤惠是吧?哪像是那大冰坨子,就会揍你。” · 谢尽欢收回目光,偏头尝试偷袭鬼媳妇,结果不出意外穿模,又悻悻然收嘴: ·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甲子莲有了眉目。李公浦捐助了资金,缺月山庄弄来了药材,接下来只要丹成,再吃一颗道行暴涨丹,估摸就能把镇妖陵封上了,进度比想象的要快。” · 夜红殇眨了眨勾魂夺魄的双眸,略微斟酌,偏头靠在了谢尽欢肩膀上: · “哦呦~那咱们离分别也不远了。姐姐回坟里睡觉,不知道下次出来,你还在不在世,或者已经变成了老头子,没现在这么俊了……” · 谢尽欢眉头一皱,脸上笑意也消散于无。 · 是啊,镇妖陵真封上,和鬼媳妇就生离死别了…… · 但目前打听下来,鬼媳妇危险系数有一点点高…… · 夜红殇抬起眼眸,抬手在鼻尖刮了下: · “怎么?舍不得姐姐?” · 谢尽欢略微斟酌,笑道: · “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放心,就算查到你身份存在问题,我也会尽快解决,再把你挖出来,我办事效率你知道的。” · “要是解决不了呢?” · “解决不了……” ·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稍加沉默,看向身边的大魅魔: · “那你可是害苦了朕!” · “呵~” · 夜红殇挺喜欢这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轻咬下唇,露出一个很妩媚的眼神: · “算你有点良心,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 ? · 谢尽欢坐直几分,半信半疑: · “怎么奖励?” · 夜红殇略微打量线条分明的身板,而后右手抬起,浮现了一个水晶球。 · 水晶球的内容,是风仪河畔的客厅,冷若冰山的高挑美人,翻入浴桶…… · 画面定格、放大…… · ? · 谢尽欢都看愣了,连忙抬手: · “别别,我习惯当面欺负人,不背着人,这玩意要是被发现,我不光甲子莲没了,还得被打死,你快删了……” · 夜红殇见谢尽欢不喜,微微蹙眉: · “那要不换点你能看的?” · 谢尽欢以为是立体模型什么的,又把目光转回水晶球。 · 结果入眼就是侯大管家…… · 谢尽欢一愣,连忙摆手: · “换回去换回去……” · 夜红殇轻哼一声:“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你自己说要换的,先看几眼,我再让你看别好看的。” · 哈? · 还带强制插播广告的? · 谢尽欢抬手想点叉,但水晶球上没有,只能扭头不看…… · 踏踏踏…… · 庭院廊道内鸦雀无声。 · 林婉仪腋下夹着衣物,手里端着热水盆、毛巾,轻手轻脚穿过游廊,来到了闺房之外,确定没人注意后,才用肩膀挤开房门: · “谢……?” · 房间里点着小灯。 · 身着无袖紧身衣的俊公子,靠在床头之上,闭着眼睛张牙舞爪、摇头晃脑…… · “谢尽欢?!” · 林婉仪浑身一震,连忙把水盆放在桌上,几乎是扑倒床前,把谢尽欢摁住,猛拍脸颊: · “你怎么啦?” · 啪啪啪…… · 谢尽欢猛然惊醒,瞧见面前国色天香的婉仪,神色不由一僵: · “呃……我就是脖子酸,活动活动……” · “是吗?!” · 林婉仪自仔细打量眼神,还用力掐了下人中,把谢尽欢掐的倒抽一口凉气,才松了口气: ·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屋里有脏东西,你中邪了……”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在坑害他,但不好明说,坐起身来稍显尴尬: · “就一个人无聊,别误会。” · 林婉仪起身端起水盆,来到床头放下,拧了拧毛巾,擦拭谢尽欢身上的些许污迹: · “你躺好,别乱动了。” · 谢尽欢非常挺暖心,想自己擦,结果婉仪还不让,只能老实躺着休息,让婉仪擦胳膊擦脸。 · 可能是忙活一晚上,消耗确实过大,带着两种女儿香的床铺又十分舒适,如此躺了一瞬,竟然慢慢眼皮打架,睡着了。 · 林婉仪拿着毛巾,坐在身边认真擦拭,瞧见谢尽欢疲惫不堪的模样,心底着实揪心,在收拾完后,想想悄悄探头: · 啵~ · 确定谢尽欢没醒,她才暗暗松了口气,趴在床铺跟前,认真打量侧脸,直到困意来袭…… · —— · 和剧情无关的日常,太影响节奏了,已经删了三四千字,但还是拖沓,干脆发出来当免费番外,大家看看吧,求张月票or2! · 明天更新可能会晚一些了or2! · 第128章 无所不能小紫苏 · 李公浦府。 · 时间早已到了后半夜,主院之中依旧亮着灯火。 · 李公浦坐在家徒四壁的房间内,却已经没心思去操心那些珍藏多年的古玩字画。 · 门客杜慕山站在罗汉榻旁,眉头紧锁询问: · “李公确定,圣上……” · 李公浦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在麟德殿,本官亲眼瞧见圣人咳血了,看太子那眼神……唉,若是走得急,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 “为何京中没传闻?” · “正值多事之秋,这种事,岂能传个满城风雨。” · 李公浦本想打量圣上赐给他字画,发现被盗圣顺走了,如今不知落在谁手里亵玩,又痛心疾首收回目光: · “圣上向来对我无话不谈,此事却连我都没透露,这意思,恐怕就是怕我这老奴铤而走险。但这步险棋,老夫不得不走。” · 杜慕山觉得这一步走出去,李府距离抄家就不远了。 · 虽然已经被不明‘盗圣’抄过一次,但如今至少还留着脑袋。 · 下次再来抄,可是丫鬟都不剩了! · 杜慕山摩挲着手指:“太子喜好,除开读书练字,学文武韬略,我似乎没听过其他。” · 李公浦摇了摇头: · “人不可能没有喜好,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怕惹圣人不喜,不敢表露。 · “记得太子四岁时,瑞州进贡了一只‘紫霆雀’,太子尤为喜爱,但圣人恐玩物丧志,并未赐予。 · “太子近年作画,也多为花鸟。去年世子赵德,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只鹦鹉,会骂娘,拿去太子府显摆,太子把玩两天,被圣人得知,还训诫过两句……” · 杜暮山若有所思点头:“太子殿下,喜欢观赏雀?” · 李公浦点头:“很喜欢,只是不敢养。” · “那卑职去寻觅一只观赏雀?谢尽欢那只鹰就很灵性,不过人家肯定不卖……” · 李公浦摆了摆手:“那只胖鸟,今天本官瞧见了,毛色是正,但体格太大憨头憨脑,算不得上品。要让太子动心,还是得拿四岁时没得手的那只‘紫霆雀’。 · “这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特别是这种幼年未曾得手,又常年压制本性的人,只要有机会失而复得,再理智的人,都会昏了头脑。” · 杜暮山觉得如何拍马屁讨人欢心,还是李公在行,想了想道: · “紫霆雀已经算能进贡的瑞兽,市面上不可能找到,咱们……” · “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和本官五百年前也算本家,他也好花鸟,手里有一只。” · 玄狐观乃大乾丹鼎派三巨头,杜暮山面露难色: · “李道长,对俗世银两恐怕兴趣不大……” · “价码随他开,吃点亏无所谓,往后太子登基,照样能捞回来。” · “明白……” · —— · 皇城。 · 夜过子时,帝王本该早已就寝,但此时此刻,宫内一座殿堂内,却亮着微弱灯火。 · 曹佛儿身着红袍,手里提着宫灯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旁,常年笑眯眯的胖脸,多了几丝愁绪。 · 年过半百的乾帝,身上披着龙袍,手里拿着一把镶嵌红玉的佩剑,说着: · “当时老二志得意满,大晚上就披上了龙袍,在这先过把皇帝瘾。 · “朕,还有你,叶世荣,许平志……一行就十几号人,装成太监摸到这里,当时凶险啊。 · “你挨了七刀,抱着人不撒手,叶世荣被枪捅到肚子里,还抓着枪杆往外推…… · “朕提着剑追杀老二,在这大殿里跑一整圈儿,才把脑袋砍下来,当时就坐在这台阶上休息。 · “然后陆无真就‘闻讯而来’,只是一巴掌,就把那些乱臣全杀完了……” · 曹佛儿站在跟前,眼底也满是唏嘘: · “皇子夺嫡是家务事,陆无真插手犯忌讳,一锤定音后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 · 乾帝打量着手中佩剑,继续道: · “叶世荣担任死士护着朕,朕也没亏待他,你说他为什么就想不通,投了妖道?” · 曹佛儿方才听到这消息,其实也非常意外,稍加斟酌: · “兴许是叶世荣重伤根基断绝武道,才病急乱投医误入歧途。” · 乾帝也希望如此,但事实显然没这么简单: · “叶世荣接触的人可不少,妖道既然笼络了他,他这些年间,不可能没动作。 · “冥神教在京城埋的那颗子,兴许就是通过叶世荣这门路,慢慢渗透而来。 · “朕可能撑不了几年,在景桓继位之前,这人必须挖出来。” · 曹佛儿想了想道: · “此人藏得太深了,很可能位高权重、名声清白,满朝文武都不会想着去查的人。 · “钦天监、赤麟卫都在搜寻,连丹王也在暗中追查,但今日之前,没发现半点线索……” · 乾帝站起身来,把叶世荣的御赐佩剑,丢给曹佛儿: · “他们查不到,就让能查到的人来查。传令长宁郡主,谢尽欢若能揪出叶世荣背后之人,朕封他个侯爵。” · 曹佛儿跟在背后,略微琢磨了下: · “以谢尽欢的本事,揪出幕后之人恐怕不难,往后旷世之功也定然不少,起步封侯,明年恐怕就该加九锡了。” · 加九锡…… · 乾帝觉得也对,改口道:“若能查到幕后之人,封子爵,能铲除幕后之人,封伯爵。” · 曹佛儿觉得这才合理,没再多言,护送乾帝往寝宫行去。 · 乾帝回头看了眼龙椅,走出几步,又和自幼陪伴他长大的曹佛儿说道: · “这张椅子其实不好坐,若非老二要将兄弟赶尽杀绝,朕真不想接这烂摊子。” · “若是好坐,帝王又岂会自称孤家寡人,不过圣上做的很好。” · “呵,你怎么也学起李公浦来了……” · —— · 翌日。 · 秋日多阴雨,一觉尚未醒来,窗外又响起了细微‘沙沙~’声。 · 谢尽欢无声睁开眼帘,深深吸了口气,结果枕头旁飘来沁人心脾的浓郁雌香…… · 被迫来了个顶级过肺,只觉昨晚被大冰坨子暴力大坐压榨的躯壳,都瞬间复苏了过来。 · 偏头看去,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抱着胳膊侧躺在床榻边缘,和衣而眠睡得很甜,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春闺梦。 · 昨晚确实消耗过大,谢尽欢还缓了下,才想起昨晚跑过来碰上了小紫苏,还给了他一颗‘霸气侧漏丸’,而后婉仪扶着他躺下擦脸,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 发现婉仪睡得很香,谢尽欢也没吵醒,悄然翻身下地,换上婉仪准备的衣袍,把天罡锏和正伦剑挂在腰间,收拾整齐后,还低头在大奶猫脸上啵了下。 · “呼~……” · 结果婉仪学的还挺快,迷迷糊糊间,还知道红唇轻启,放他进去…… · ? · 谢尽欢见此那可不客气了,认真尝了下胭脂红,还揉了揉碗碗,才意犹未尽起身,自窗口悄然隐入了蒙蒙秋雨。 · 不久后,林府外街。 · “包子馄饨……” · “听说了吗,谢尽欢谢大侠,昨天把叶世荣给砍了,稀碎……” · “谢大侠砍叶世荣做什么呀?” · “据说叶世荣,就是把李府洗劫一空的盗圣,房子下面还发现了三十多个从李府拐来的侍妾,全男的……” · “嚯——!” · ??? · 谢尽欢在馄饨摊子上就坐,听到市井闲汉的瞎扯,一脸懵逼。 · 不过市井瞎传就是这样,他也没在意。 · 如此吃了三四碗鸡汤馄饨后,操劳一夜的肚子尚未填饱,林府大门口倒是多了一辆马车,护卫贾正在门前等待。 · 继而风韵犹存的林夫人,就拉着粉雕玉琢的紫苏姑娘走了出来,沿途还在叮嘱: · “和王小姐她们逛街,可得注意安全,而且你也不小了,要当心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公子哥……” · “奶奶,这你想太多了,但凡听过我名号的男人,见面都是绕着走;我看他们一眼,他们都得怀疑我是不是下药了,要是再神秘兮兮笑一下,那完了,掉头就往没人地方跑,就怕当众丢人……” · “唉,你都长开了,和你小姨一样国色天香,世上总有几个不怕死的闲汉……” · 谢尽欢听到这里,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襟。 · 对于紫苏叫婉仪小姨,却把林夫人叫奶奶,谢尽欢闲时也问过缘由。 · 紫苏本是林老爷子朋友的闺女,三四岁就展现了让人眼前一黑的配药天赋,被膝下无子的林老爷子看中,过继回来传承衣钵,因为林老爷子年事已高,本意是等婉仪十五六招个赘婿再领着,实际两人没啥血缘关系,小姨其实是阿姨的意思。 · 结果婉仪因为巫教的原因,一路把终身大事拖到了现在,称呼也很难改了…… · 最后婉仪便宜了他…… · 谢尽欢撑着伞在街边等待片刻,随着马车驶来,才做出散步的模样迎面而行,遥遥招呼: · “贾正,准备出门呀?” · “诶?谢公子?” · 贾正连忙下车,拱手一礼。 · 林紫苏也是从车窗探出灵动脸颊: · “谢公子,你来找小姨吗?” · “是啊。” · 谢尽欢如同刚从王府那边过来,在车厢外驻足: · “我有个江湖朋友,身子不太舒服,过来请教些问题。” · 贾正眉头一皱:“哎哟,那谢公子赶快去找老爷或夫人,当家的也行,可千万别找小姐……” · “咳咳!” · 林紫苏轻咳两声,提醒贾正别耽搁她悬壶济世,而后望向谢尽欢,笑眯眯道: · “什么病呀?小姨只会妇孺杂症,疑难杂症她不一定会治。” · 谢尽欢过来就是请紫苏大仙的,此时走在车窗旁询问: · “缺月山庄的焚仙蛊,紫苏姑娘可了解?” · “焚仙蛊?” · 林紫苏出身医道世家,天赋又惊人,对于这种名震修行道的蛊毒派奇毒有所耳闻,此时趴在窗口认真想了想: · “焚仙毒功效特别,以中蛊者自身气机为引,遇强则强,只有下蛊之人能无伤根除。不过我恰好有一种‘阴阳怪气散’,应该可以暂且缓解毒性。” · 阴阳怪气散……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满脑袋问号: · “这是什么东西?” · 林紫苏在车厢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排小瓷瓶,她取出其中一个: · “那~若是中了此药,体内气机会阴阳错乱,正常修士得岔气。 · “但修士本身气机若为纯阳,又中了焚仙蛊,那按照药理,纯阳气机会变弱,毒性也会变弱,转换出的一部分纯阴气机,还可以对冲焚仙蛊阳毒。 · “而代价,就是气机内耗,功力必然会掉半品到一品,而且只能管个把时辰,不是长久之计。” · 哦,字面意义的阴阳怪气…… · 谢尽欢拿着药瓶仔细打量,觉得这玩意应该能救大冰坨子的急,想想又把目光投入小盒——笑口常开散、吃饱撑着丹、如胶似漆散…… · 大部分都如雷贯耳! · 谢尽欢眼神郑重起来,拿起其中一瓶: · “这个如胶似漆散,是……” · 林紫苏眨了眨眸子,暗戳戳怂恿: · “这个能让人忍不住抱身边人,代价是抱住了就不撒手,非常厉害,谢公子要不拿去试试?” · 谢尽欢对这些奇思妙想的药物都挺好奇,把药瓶放在盒子里: · “这些药,紫苏姑娘卖不卖?” · 林紫苏豪气道:“这些东西,送人都没人敢吃,我拿着也只是和御药监的同窗显摆,谢公子若喜欢,拿去便是。” · 谢尽欢哪好意思白嫖紫苏大仙的东西,当下还是取出叶世荣捐赠的银票,塞给紫苏当零花钱…… · —— · 求月票or2! · 第129章 郭太后的绯闻男友? · 天亮不久,几匹飞马就从李府侧巷鱼贯而出,冒雨朝着外城飞驰而去,马上之人行色匆匆。 · 远处的偏街上,县尉斐济包子铺里吃着早饭,目光望着远去三人,若有所思: · “峰州赤乌驹速度一般,但耐力强,去的地方应当在京兆府之外;冒雨而行,随行携带马草、干粮、水囊、铺盖卷,看样子想快去快回,沿途不做停留;打头的是杜幕山,李公公亲信……” · 杨大彪打扮成糙汉子,在对面大快朵颐,旁边已经放了三个包子笼,闻声也跟着扫了眼: · “济悲和尚,你大早上盯着李公公府做什么?” · “抓盗圣!这一般犯了大案的人,都会回到案发现场看看,不是我老斐吹,就我这双火眼金睛,盗圣只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一下,我当场就能给抓出来。” · “哦,我还以为你在看李公公府上有没有妻妾偷人……” · 斐济确实在看李公浦府上有没有偷人,不过偷的不是女人,而是有没有偷偷去巴结太子。 · 不过这些事情,斐济也不好拿出来讲,目光望着杜暮山等人远去方向,手伸进包子笼摸了摸…… · 结果空空如也。 · ? · 回头看去,几笼包子干干净净,连包子渣都不剩下了! · “嘿?你这小瘪犊子,我就往窗外看一眼,你是一口都不给我留呀?!” · “呃……我还以为斐大人没心思吃饭,不想浪费……掌柜的,再来两笼包咂!” · “你自己付钱!” · “那我给你吐出来……” · “滚滚滚……” · 两人正如此打闹间,一名捕快跑进包子铺,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古怪: · “斐大人,你看看这个。” · 斐济莫名其妙,把信接过来查看,很快也表情怪异起来。 · 杨大彪乘其不备,一口一个大包子,面露疑惑: · “啥事儿?” · “有人匿名指认,谢尽欢是北周郭太后的‘相好’,这三年在北周皇宫,暗中苦练十八般技艺,回大乾是为了博得赏识,从内部祸乱大乾……” · “哈?!” · 杨大彪迅速把信接过来仔细查看: · “还有这事?我兄弟睡过北周太后?这是哪个天才编出来的?” · “估计是冥神教这帮孙子,被尽欢打疼了,在‘祸水东引’,想转移朝廷视线。” · “那为啥往郭太后身上扯?” · “兴许是发现昨天尽欢在麟德殿用了祝祭一脉的神通。这栽赃手法,叫‘因果倒置’,用结果反推过程,听起来真像这回事儿,男女之事传起来也快,而且北周还肯定认。” · 杨大彪疑惑道:“为何?” · 斐济语重心长道: · “尽欢若不是暗桩,这就是‘离间计’,让大乾猜忌良才自断羽翼,以郭太后的手腕,会认下此事;若尽欢真是暗桩,那暴露了,郭太后肯定得设法搭救,这也算认下了此事。既然怎么都会认下,朝廷是不是就摸不准了? · “栽赃之人估计打的就是这主意,北周只要认下此事,谢尽欢就无端惹了一身骚,得设法划清界限,这必然会耽搁追捕冥神教的时间。 · “不过朝廷也不傻,陈府尹瞧见此信,都看乐了,直接给县衙送来了,让尽欢也乐一下……” · 杨大彪若有所思颔首:“这出馊主意的人,是个人才。这一招下去,就算尽欢再怎么澄清,往后也得‘野史十二卷,卷卷有其名’,日后敢打北周,还得被骂成负心汉,名传千古,妙哉妙哉……” · “确实,让尽欢逮住这孙子,少说得打成包子馅……” · 如此闲聊间,斐济又把手伸向包子笼,结果……? · “你这小瘪犊子!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 “诶诶!别动手,衙门中人,出门在外注意形象……掌柜的,再来两笼……” · —— · 皇城东侧,钦天监。 · 八方通明塔修建于皇城之外,下方就是钦天监衙署,内部有各流派仙官及天文生,太阴宫掌门陆无真,也常年在此地办公。 · 黑云压城,偌大广场被雨水渲染成了黑青色。 · 南宫烨手撑油纸伞,孤身站在肩高六丈的麒麟雕塑前,举目望着这尊传说镇着大乾国运的神兽。 · 来官方场合,南宫烨换上了丹鼎派的黑白相间道袍,头梳白玉冠,背负黄褐色剑匣,仙气十足。 · 此时孤身立在天幕之下、麒麟之前,配上那双锋芒毕露的丹凤眸,看起来就像是直面恶兽,欲要孤身仗剑杀上白玉京的绝代剑仙,整体气质宛若冰川寒谷,不夹杂一丝人间情欲。 · 不过表象归表象,昨晚出了那么大乱子,心湖难免还是有些杂绪。 · 昨晚把谢尽欢推出去后,南宫烨就把心思全放在了体内阳毒之上,也不清楚自己是太过恪守教条,还是太热,洗澡竟然还不忘记脱衣服。 · 还在客厅脱…… · 谢尽欢当时猝不及防,她动作又快,应该看不清细节吧…… · 那不也看了…… · 如徒如女的姑娘,和正道侠士暗生情愫,结果正道侠士看到了红颜知己的师父…… · 这放在巫教妖女那边,都是名传三千里的狠活儿,更不用说清规戒律严明的丹鼎派…… · 南宫烨直至此时依旧锋芒在背,只觉道心受损,此劫难过了。 · 踏踏…… · 如此神游万里片刻,麒麟雕塑后的高塔内,走出了一名道袍男子。 · 男子同样身着丹鼎派道袍,两鬓已经霜斑白,但面相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步伐气态透着股飘逸感,手里拿着一个黑漆木盒。 · 南宫烨收回杂念,上前一礼: · “辛苦陆师兄了。” · “哪里话,举手之劳罢了。” · 陆无真把药盒递给南宫烨,不忘叮嘱: · “国库所藏甲子莲不多,此物培育又得一甲子,南宫师妹尽力提前还上,否则朝廷急用,问紫徽山追讨,就只能挖活株了,得不偿失。” · 陆无真在巫教之乱时拜师学艺,如今其徒孙荆五娘,都和南宫烨一般大,但南宫烨是栖霞真人徒弟,从丹鼎派内部辈分来算,两人属于同辈。 · 南宫烨虽然称呼师兄,但对于丹鼎派掌教,不乏礼敬,想了想询问: · “近日冥神教频频作乱,可是在找尸祖陵? · 陆无真双手负后,举目望向麒麟雕塑: · “尸祖再厉害,也是老人。江山代有才人出,百年时光沉淀,妖道未必不能再冒出一个旷古烁今的奇才。 · “从冥神教近年动向来看,更像是孕育出了另一条大龙,在步步为营,做尸祖当年没做成的事儿。” · 南宫烨终究太年轻,没经历过巫教之乱,蹙眉道: · “尸祖当年想做什么?” · “修行中人,无非求个长生久视、羽化飞升。” · 陆无真抬眼看向黑云压顶的天空: · “不过如今这天,太矮了,光靠修行,练不到那一步,唯一门路,只有劫掠天下,集天地气运于一身。想劫掠天下,就得让天下乱起来,不然诸教百家铁板一块,妖道没法成事。” · 南宫烨若有所思颔首:“冥神教想挑起南北战乱?” · “不止,还有教派之争。” · 陆无真轻声一叹: · “佛门那群秃驴,近年来都在搞什么‘金经易篆’,蚕食我道门根基。 · “司空天渊那老不死,硬把蛊毒派一帮乌合之众,拧成了‘巫盟’,甚至渗透到了京城市井。 · “魏无异好几次提出,钦天监监正,当由诸教轮流担任,不该由丹鼎派独揽。 · “百年下来,诸教矛盾积压深重,如今还风平浪静,是因为天下尚且太平,诸教都爱惜羽翼,不想当那个祸乱天下的出头鸟。 · “只要有人起了头,诸教百家当场就得乱成一锅粥。正道各谋其事,邪魔外道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 南宫烨行走天下多年,其实能看出诸教矛盾日益深重,比如她和巫教妖女。 · 那妖女若不也脱光衣裳丢个大人,她道心难安! · “陆师兄意思是,这些纷争,都是冥神教在背后挑拨?” · 陆无真摇了摇头,只是抬手轻勾,八方通明塔内,就飞来一把青锋长剑,上刻‘无真’二字: · “无真、无心、无异、无渊,是师长在提醒我等,别再因道统、材宝自相残杀,重蹈覆辙,而如今看来,更像是一语成谶。 · “无心和尚万事唯心,整天想着天下皆成佛国净土;无渊第一个和正道决裂,改名天渊,偏安一隅自谋其事…… · “三千大道皆可入圣,确实不该排除异己,但我陆无真若不‘以道为真’,想着百家共治,佛门那帮秃驴,就会让大乾变得只剩一个佛门。换你来当掌教,你能如何?” · 南宫烨现在就想拆了梵云寺祖师堂,甚至觉得陆无真这激进派太保守了! · “看来我等都还是俗子,比不得诸教先师的心性。冥神教之事,我近日在京中多查查,若有线索,及时通告陆师兄。” · 陆无真略微斟酌,叮嘱了句: · “南宫师妹的徒儿,和谢尽欢相熟,若是方便,可以代为摸摸此子的底。” · 摸底? · 本道都快被此子摸干净了……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并未表露任何异色,只是询问: · “陆师兄怀疑此子来历有问题?” · 陆无真摇头:“只是好奇何方前辈,教出这么一个好徒弟。谢尽欢进宫赴个宴,都不忘找机会斩妖除魔,就算真是北周郭太后入宫前的红颜,那朝廷也得假装看不见,等他把邪魔外道全挖出来再说。” · ? · 南宫烨还不知道有小瘪犊子乱举报,闻言莫名其妙: · “谢尽欢岂会和郭太后不清不楚?就郭太后那性格,草原蛮子敢扣她百姓一只羊,她都敢大军压境,让北境王庭跪着送回来,把软肋往大乾手上送,这不给自己找不自在?” · 陆无真笑了下:“所以此言做不得真。不过南宫师妹有机会问谢尽欢师承,还是问下比较稳妥。 · “隐仙派那帮老不死,整天琢磨着‘下大棋’,还九成都是臭棋篓子,道行通天的妖道对手,不难防住,而闷不吭声的正道蠢人,防不胜防!” · 南宫烨知道这骂的是司空老祖他爹司空世棠。 · 司空世棠当年收了个好苗子,很多人都说心性不正,他却觉得自己能教好,几乎当成亲儿子养,甚至犯下大错,都暗中硬保下来,瞒着不让外人知道。 · 然后某天晚上,南方万里之地的诸教老祖,就惊悚发现: · 妈耶!尸祖出关了! · 虽然司空世棠几乎是豁出老命在清理门户,功勋在诸教先辈中排前几,但改变不了养虎为患的事实,此事直接导致整个巫教没落,如今只剩祝祭派独苗还能公开露头。 · 南宫烨觉得谢尽欢心术极正,最多是有点爱美之心。 · 而谢尽欢显然不可能因为女人,掀了整个天下,所以其师承再怎么奇葩,都不存在养虎为患的可能,陆师兄这担忧,显然有点杞人忧天了。 · 不过这些她也没说出来,只是随口答应,闲聊几句,便拿着甲子莲离去…… · ——— · 求月票,谢谢各位大佬了or2! · 小番外:早餐 · 正安街,王府。 · 清晨时分,细雨蒙蒙,彩衣侍女在西宅花园往返,把各色菜肴送入湖畔小亭。 · 煤球蹲在小案旁边,脖子上还被围了个绣着小鱼干的餐巾,摇头晃脑等待着早饭开始。 · 令狐青墨昨天在叶世荣府上看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此时在煤球旁边侧坐,望着远处的游廊入口,暗暗寻思着: · 亲完我就去林大夫家,一大早都不回来…… · 我说不生气,就真不管了? · 等三次机会用完,我肯定不理你…… · 长宁郡主依在美人靠上,手里拿着小碗,投喂湖中五彩斑斓的锦鲤,眼底不乏担忧: · “谢尽欢昨晚打到衣袍尽碎,完事不回来让朵朵伺候洗漱,反倒没了踪迹,他一晚上跑哪儿去了?” · “咕叽~” · 煤球抬起翅膀,想抹令狐青墨脖子,但可惜够不着。 · 令狐青墨收回心念,揉了揉煤球: · “应该去林大夫家休养了,他这两天晚上都在那边歇着。” · “哦?” · 长宁郡主转过眼帘:“意思是,你厚着脸皮跟谢尽欢跑到京城,结果就光在办案子,晚上都没在一起?” · 令狐青墨第一天还是在一起的,只是第二天林大夫就来了。 · 林大夫在京城时就和谢尽欢是相好,她才认识不久,没个办案的正当理由,哪好意思上门抢人? · 面对闺蜜话里有话的询问,令狐青墨气态犹如道心坚定的冰山女神捕: · “我跟着入京本就是查案,林大夫是他红颜知己,晚上在那边落脚,也理所当然。” · “唉……” · 长宁郡主都不知道怎么说这扶不上墙的烂闺蜜。 · 她见青墨先认识,饶是父王母妃暗戳戳怂恿好几天,还是本着不横刀夺爱的心思,放水都快放成海了。 · 结果青墨近水楼台,还在这扭捏,她询问道: · “那你这几天除开查案,什么都没和谢尽欢发生?” · “嗯。”令狐青墨点头,神色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师尊! · 长宁郡主半点不信,转眼望向煤球。 · “咕?” · 煤球望了望满桌子的美味,觉得阿欢自己不回来,可怪不得球球扛不住‘美食计’招供了! · 它歪头想了想,低头在盘子里的烤鸭头上啄了两下。 · 长宁郡主很聪明,略微琢磨后,就是眼神讶然,望向对面的小冰坨子: · “青墨,你和谢尽欢亲过嘴了?” · “嗯?!” · 令狐青墨没想到煤球这么不仗义,竟然告密,连忙把准备自己叼走奖励的煤球拖回来: · “它就是馋嘴,想吃肉,你别无端联想!” · “呵~” · 长宁郡主光是看这慌里慌张、脸色发红的神色,就知道闺蜜也不是那么不中用,当下不多说,拿起小刀切了块肉,用瓷盘托着放在煤球面前: · “好好好,我不瞎猜,先吃饭吧。话说长这么大,我还没亲过男人,那到底是啥滋味,还挺好奇。” · 那滋味可怪了,和中了掌心雷似得,让人一晚上都心慌意乱、辗转难眠…… · 不过这种体验,令狐青墨哪好意思和闺蜜分享,只是做出不动如山的模样,用筷子夹起脆笋、小萝卜、蘑菇,放在煤球盘子里。 · “咕叽?!” · 煤球抬起脑壳,满眼震惊,悄悄咪咪想往对面跑,但可惜被摁住了,只能望向房东太太,眼神意思估摸是——救救我救救我…… · 长宁郡主还是挺心疼告密的爱将,把煤球捧过来喂饭,想到谢尽欢一直住在林大夫家,又问道: · “谢尽欢家中房舍可还在?” · “在衔云巷那边,不过三年没住人,荒废了,准备等忙完了再收拾。” ·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谢尽欢亲自动手。” · 长宁郡主见此转过头来,对着外面吩咐: · “老侯!去把谢尽欢家里收拾干净,家具从世子屋里挑好的搬过去。” · 侯管家从廊道探头,贼眉鼠眼有些犯愁: · “殿下,世子屋里,怕是卖的只剩一张床了,以前王爷给配的金丝楠书桌,现在变成了俩箱子摞一起凑合用……” · 长宁郡主没事肯定不会去东宅找气受,闻声眉头一皱: · “那笔墨纸砚呢?” · 侯管家双手一摊:“世子殿下上次动笔,小的估摸还是在丹阳,京城用不上这玩意。” · “……” · 长宁郡主无话可说,略微斟酌,又问道: · “小德子昨天问太子借的八千两银子,拿到手没有?” · “世子若是拿到手,第一时间肯定去翻本儿,至于给郡主还债,那是后天的事儿,万一赢了呢?” · “……” · 长宁郡主深深吸了口气,左右打量,看起来是在找刀。 · 令狐青墨本来保持着冰山美人形象,听到这里实在绷不住,勾了勾嘴角,又连忙恢复冷艳模样。 · 煤球听明白了意思,当下扇脑壳、探爪爪: · “咕叽!” · 长宁郡主沉声道:“按照煤球说的去办,人死不死不重要,银子要带回来!” · “好嘞。” · —— · 这段本来删掉了,但有点可惜,就发出来当免费番外了…… · 第130章 吓我一跳 · 离开林府,谢尽欢先去了趟凤仪河畔,想把‘阴阳怪气丸’给暮大女侠。 · 但素云斋门窗紧闭,不知是羞于见人跑了,还是帮他借甲子莲去了。 · 若是后者,那自然让人暖心,而要是跑了…… · 谢尽欢也不担心,大不了贴寻人启事,让整个大乾江湖都知道他这正道少侠,被暮云红始乱终弃的事儿。 · 他如今名气挺大,就不信暮云红绯闻缠身,还能不急眼回来找他! · 正如此瞎琢磨间,谢尽欢回到了正安街的王府。 · 朱漆大门的屋檐下,站着四名黑甲武卒,见面就是腰背挺直来了声: · “谢公子!” · 然后眼神古怪打量。 · ? · 谢尽欢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下老丈人的衣裳,觉得可能是穿的太成熟了,当下也没在意,快步进入王府,结果发现一帮子丫鬟,凑在廊道里暗戳戳蛐蛐,发现他露头,也古怪瞄了他几眼,低着头跑开了。 · ?? · 啥意思? · 谢尽欢略微斟酌,拔出佩剑当镜子,左右扭头查看脸颊,确定没有婉仪留下的胭脂印后,才继续往西宅走,刚到拐角,尖嘴猴腮的侯大管家,又手持折扇跳出来: · “哟呵~郭夫人回来啦?” · “郭……” · 谢尽欢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一位劳模,疑惑询问: · “侯管家,你这是……” · 侯管家穿着黑大褂,摇着扇子围着谢尽欢转圈: ·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断案入神、啥都会点,比老夫还厉害;原来背后有那么大一尊高不可攀的女神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 啊? · 暴露咯暴露咯…… ·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想提剑灭口,但侯管家都知道,那恐怕事情已经传遍王府了,他想想强装镇定: · “什么女神人?我怎么听不明白?” · “接着装,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了,你小子瞒不住,自己想办法去和郡主殿下解释。” · 侯管家说完,就摇着扇子离去,临行前还扫了眼谢尽欢身板: · “啧啧~……” ·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正想呼叫鬼媳妇出来支招,就瞧见甜美可人的奶朵,从廊道后面小跑出来,一把抱住胳膊: · “谢公子,外面说的是不是真哒?” · 谢尽欢稍显疑惑: · “外面说什么了?” · 朵朵满眼崇拜,如同貌美妾室扶着老爷: · “就是说你和郭太后是情侣呀,你勤学苦练,都是为了郭太后颠覆整个大乾……” · (;_)? · 你简直倒反天罡! · 谢尽欢脚步顿住,神色几乎崩坏,望着大朵朵,憋了半天才道: · “朵朵,咱俩无冤无仇……” · 朵朵抱着胳膊就往里拽:“哎呀~是外面都在传,快快快,郡主等你好久了……” · “是吗?” · 不久后,郡主闺房,临窗软榻上。 · 窗外细雨沙沙,房间里则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翻阅纸张的轻响。 · 沙~……沙~…… · 谢尽欢背对窗口盘坐,手里拿着几页信纸查阅,眼神匪夷所思,蹲在大腿根的煤球,则是歪着头。 · 令狐青墨在右边侧坐,柳眉轻蹙,眼神十分古怪,时而瞄旁边的俊哥哥一眼。 · 长宁郡主靠在青墨身上,身着暖黄色华美诃子裙,手里拿着把团扇,目光也在谢尽欢身上来回打量,若有所思。 · 朵朵总不能和煤球抢位置,为此跪坐在了后面,用手肘按肩膀,好奇望着信上内容: · “真没想到,郭太后竟然是谢公子前女伴,怪不得谢公子到了郡主面前,一点都不惶恐……” · 谢尽欢深深吸了口气,把背后靠枕都压扁了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 毕竟这造黄谣的王八蛋,是真有点本事! · 这封信上,把他和郭太后相识、相依、相恋的时间、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 甚至解释了他这三年为何查不到任何行踪——郭太后怕绯闻走漏,又想让他回来从内部攻破大乾,抹掉了所有痕迹,所以查无此人。 · 而且还解释了他为何三年冲到三品——郭太后言传身教,以举国之力砸他这小情人! · 至于追凶入神、总能发现妖邪——从占验派学了占卜、望气之术! · 前后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除开是假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 谢尽欢看完《郭太后秘史》,总算明白了主角亲自看《魏无异艳史》《浪子陆无真》什么感觉了,那叫一个不知该如何吐槽。 · 发现三个姑娘都狐疑盯着他,谢尽欢放下纸张,询问道: · “这些挑拨离间之语,你们也信?我像是吃软饭的人?”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 · “说你是邪魔外道,我肯定不信,但和郭太后……” · 长宁郡主摇着团扇仔细鉴赏谢尽欢的美貌: · “郭太后又不是邪魔外道,你容貌、气态、谈吐、才学、天赋一样不差,哄女人的花活儿还层出不穷,真软磨硬泡,她受不了的。” · 谢尽欢微微摊手:“朝廷不会也这么想吧?” · 长宁郡主靠近几分,把信纸收起来: · “好啦,开开玩笑罢了,别紧张。朝廷若能因为这些猜忌良才,那也算气数已尽了。不过你还是当心一些,北周若顺水推舟做文章,你恐怕不会太好受。” · “北周做什么文章?” · 长宁郡主解释道:“你是大乾的才俊,前途无量,不给你搞出事,北周就得有事! · “风声已经吹起来,北周只需真把你当暗桩就行了,比如故意给大乾埋在北周的暗桩,‘透露’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或者经常收到‘你’送去北周的情报……” · 令狐青墨接话道:“朝廷整天拿到各种‘证据’,久而久之自然会留个心眼,虽然你清清白白,查不出问题,但被猜忌难免寒心…” · 我怎么查不出问题! · 谢尽欢觉着这造黄谣不知名道友,怕是想死了,询问道: · “这是冥神教在诬陷我?” · “估计是,你锋芒过盛,冥神教压力如山,给你泼脏水也正常。” · 长宁郡主拿起茶杯,递给谢尽欢: · “不过你也别为这事儿烦心,能成大事者,最初都会被敌对势力打压,朝廷有识人之明,不会轻易怀疑你。 · “另外,圣上对你很赏识,说你只要查到冥神教暗子是谁,就封你个爵位,我刚才还在和青墨商量,你觉得‘丹阳子’怎么样?” · 丹阳子…… · 谢尽欢有些疑惑:“这是……” · 朵朵跪在背后,帮忙整理着发冠,插话道: · “就是封在丹阳的县子,正五品爵,享一百五十户赋税,还有十顷良田……” · “哦,我还以为是道号……” · 谢尽欢自幼在京城长大,知道子爵是挺重的封赏,这点从叶世荣帮皇帝挡过枪,也才封了个男爵就能看出来。 · 不过妖道在大乾耕耘多年,甚至渗透到了皇帝以前的‘死士’身上,叶世荣在仪鸾司挂职,说简单点就是皇帝车夫,如果他是皇帝,恐怕不敢再相信身边任何人,着急肃清也在情理之中…… · 谢尽欢其实什么都不给,也会把冥神教这帮孙子杀干净泄愤! · 先不说老爹的事儿,他昨天才把叶世荣搞死,今天这帮孙子就给他造黄谣上压力,若不速速除之,他往后如何安稳? · 昨天查到了‘醉骨香、矿场、红樟县’等冥神教相关的线索,红樟县在京兆府边缘,跑得快明天就回来了…… · 大冰坨子去借甲子莲,今天不一定能折返,缺月山庄的快递也得过几天才到货…… · 念及此处,谢尽欢往窗外看了看: · “朝廷如此赏识我,我自然不能让朝廷失望。我昨天查到点线索,得去红樟县一趟,要不我快去快回?” · 令狐青墨向来工作狂,见状当即来了精神: · “我和你一起去!” · 长宁郡主团扇轻摇,满眼赞许道: · “外面大下雨,屋里三美人,你都不忘出去斩妖除魔,怪不得能这么快被有心人惦记。记得多带点人手,注意安全,回来本郡主再好好犒劳你。” · “咕叽~” · 煤球也是抬了抬翅膀,示意不送。 · ? · 谢尽欢一愣,抬手就把‘乐不思欢’的贴身奴婢逮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 —— · 与此同时,逍遥洞。 · 林婉仪罩着身避雨的黑色斗篷,穿过杂乱街市,来到了皮草铺子,刚上二楼,便瞧见师叔步寒英,在收拾着书籍字画。 · “步师叔?你这是……” · “诶?婉仪,你来啦!” · 步寒英把东西放下,先往楼下看了看,又在窗口左右打量,神情紧张。 · 林婉仪在茶案旁坐下,瞧见这谨小慎微的架势,茫然道: · “我注意着,没人跟踪……” · “唉~不是跟踪你。” · 步寒英心有余悸,确定没可疑人影,才低声道: · “师叔我呀,好像被人盯上了!” · 林婉仪眉头一皱:“什么人?” · “血雨楼雇来的杀手,自称魏昆,昨晚忽然摸到这里,把刀顶在我后腰眼上问话,幸好师叔我老谋深算,把他给镇住了,不然你今天可就见不着我了。” · 林婉仪此行过来是送银子的,听见这话,自然不敢拿出来了: · “血雨楼对付我们做什么?他们问什么话?” · 步寒英叹了口气:“就是打听些蛊毒派的秘闻,师叔口风硬,本来一个字不透漏,不过看那人也不像邪道,才略微指点了两句……” · ? · 林婉仪知道师叔什么都招了,紧张道: · “师叔没把我身份透露出去吧?” · “我怎么可能透露这些,反正这地方不能住了,我准备搬到花鸟街去,以后去那边联系……” · 步寒英说了几句后,又道: · “上次你所求的药材,庄主已经让人往这边送了,另外,庄主说你要的这些配药,都是锻体之物,似乎缺一味主料,问你是不是需要甲子莲?” · 林婉仪对师父能看出来,倒是不奇怪,毕竟她师父也是巫女,毒师、药师又属于同一职业的不同方向,配料表都交上去了,光从药理也能推断出大概缺啥。 · 想到自家男人非要甲子莲,甚至不惜被扣订金,林婉仪犹豫了下,还是询问: · “庄主能给我?” · 步寒英坐直几分:“亲师徒明算账,这种宗门重宝,怎么能随便给。螭龙洞那儿有自然凋零的老株,庄主可以用其他材宝换回来,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个人情价。”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什么价码?” · “嗯……庄主对紫徽山的道法挺感兴趣,比如‘戮仙阵、七星钉’什么的,你能把这些秘传神通搞来,庄主可以给你想办法。” · “?” · 林婉仪沉默了一瞬,有些莫名其妙: · “庄主觉得蛊毒派没正面战力,兼修武道也罢,如今又找仙道功法,她……庄主准备和太叔丹一样,当三家……” · “是三教皆通!” · 步寒英认真纠正:“太叔丹是欺师灭祖叛教,庄主是立场不变,靠本事涉猎别家神通。要是学几家神通,就算几姓家奴,那商连璧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 林婉仪微微颔首,不过‘戮仙阵、七星钉’这种顶尖杀招,已经属于掌门专属、立宗之本了,不说让敌对势力学到手,哪怕是太阴宫、玄狐观学到,紫徽山都得丧失很大竞争力,外人不可能得手。 · 好在谢尽欢和令狐青墨走的近,学到应该不算难,而且用功法交换一株甲子莲,只要紫徽山掌门没意见,那就是无本买卖,极其划算。 · 念及此处,林婉仪觉得可以和谢尽欢商量商量,当下点头: · “我回去考虑下,最迟明天给师叔答复。” · “行,我也等着给庄主回信。回去注意安全,可别被盯上了,这几天邪门的很……” · “明白……” · 第131章 铁娘子客栈 · 铁棘岗。 · 天色渐暗,雨势反而大了几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在山岗外的铁娘子客栈落脚,门外泥泞道路,早已没了人迹。 · 客栈老旧发黄,二楼上房也漏着风,桌椅墙壁上甚至残留着些许刀剑痕迹。 · 作江湖客打扮的何参,手里拿着几根鸟毛,围着桌子转圈儿,嘴里“咪咪嘛嘛~”念叨着巫教超度亡魂的咒决,时而还说一句: · “张褚这该死的没死,您老倒是先走一步,可惜了……” · “不过您老别急,我和张褚,指不定过几天就来陪你了……” · 桌子上竖着本《司空老祖艳史》,本是叶世荣珍藏图书,拿来给伤员打发时间,昨晚两人逃的太急,没机会带走其他物件,如今宅子被官府查封,就只剩下这一件遗物,能加以悼念。 · 房间茶案旁,张褚端着茶杯,面色沉闷,并未搭理吓出神经病的何参,目光放在旁边的老者身上。 · 老者披着黑色斗篷,兜帽之下有黑烟萦绕,近在咫尺都看不到脸颊,唯一能辨别身份的,是靠在墙边的一杆黑幡,杆长五尺,黑幡上书‘玄冥驭浪、寒渊引魂’八字。 · 张褚作为香主,知道此人是冥神教鬼使,名为‘隗云涯’,其平日在暗中行事,负责招募新人、执行教法,他一般尊称为三爷,而再往上的二爷,他都没见过。 · 隗云涯本来是叶世荣的上级,但昨天叶世荣意外殉教,领头工作自然就落在了他手上,此时望着正在做法的何参,平静诉说: · “谢尽欢在麟德殿敲战鼓,激发了体修杀性,叶老可能是因此而暴露。二爷亲自赶去灭口,虽然被击伤,但好在叶老嘴严,死前未曾叛教透露底细……” · 张褚跟了叶世荣十几年,人忽然就这么没了,哪怕是妖道,心中也难免产生几分悲凉: · “麟德殿中高人无数,曹佛儿在皇帝身侧,都未曾发现异样,谢尽欢如何看出来的?” · 何参做完法事,把书收进怀里,插话道: · “早跟你们说了谢尽欢邪门,你们非不信。现在知道我师父能藏六七天,有多大本事了?” · 张褚确实没法反驳。 · 隗云涯抬手示意何参落座,继续道: · “据今日京中传言,谢尽欢是北周郭太后入宫前的相好,学过占验派的占卜望气之术……” · 何参一愣:“还有此事?!我就说这厮怎么啥也查不到,还猛的不像人……不对,谢尽欢底细暴露了?朝廷把他抓了没有?” · 隗云涯摇了摇头:“大乾朝廷若能因为流言蜚语妄杀良臣,也攒不来如今国力,尚未在意。” · 何参略微琢磨,一拍手掌: · “那完了。谢尽欢肯定把这破事儿算你们头上,他昨天才弄死叶老,今天就被栽赃,不是你们冥神教还能是谁?” · ? · 张褚眉头一皱,也是转头: · “对呀,不是我们栽赃,还能是谁?李公浦?” · “有可能。” · 隗云涯其实也没想通,到底是谁没事干,搞出这么个八卦绯闻坑谢尽欢。 · 不过谢尽欢有事,他们就没事了,这也算好消息。 · 隗云涯没在这破事上多聊,继续道: · “叶世荣房中放着几份公文卷宗,仪鸾司的正常公文,并无破绽,但内容和当前之事有关联。 · “谢尽欢应该进过叶世荣书房,虽然不大可能通过官方卷宗,猜到我等谋划,但为防万一,事情还是得提前……” · 何参皱了皱眉:“血妖丹会丧失药性,不能长时间储存,但药跑不远,人可以跑。你就不能让上面亲自出门一趟,去威州、景州这地方办事?办完就走,连疯尸花这些鬼东西都可以省了……” · 隗云涯摇了摇头:“若是能走,何须你提醒?你不是妖道中人,若是心有怯意,其实可以散伙离开。” · 何参看了看门口,略微斟酌: · “你们连自己人都能严刑拷打,确定我走出这道门后,你们不会灭口?” · “不会。” · “我又不傻,你们这群妖道,行事风格比我师父好猜多了,我只要敢出门,就得变成三爷身体的一部分,我年轻气盛,说不定得被用来巩固老二,往后和三爷一起采补,然后三爷这黑烟,都得变成绿油油,充满春天的气息……” · 隗云涯面对这份试探,没什么回应。 · 何参犹豫了下,在旁边落座,端起茶杯道: · “三爷放心,我虽师承太叔丹,但和我师父不一样,绝对忠诚,张褚出卖冥神教,我都不会出卖。” · 张褚回应道:“太叔丹是在谁跟前都不忠,你是在谁面前忠于谁,一个白眼狼,一个墙头草。” · 何参还想辩解两句,就坐的隗云涯,却忽然抬起手,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 蹄哒蹄哒…… · 连串马蹄声,随之从远方响起,距离尚有一里。 · 张褚看了眼天色,觉得这个点不该再过来人,起身来到窗口,从墙壁缝隙往外打量。 · 天色渐暗,外面又下着雨,山岗下的旷野黑蒙蒙一片,能看到七个小黑点,沿着泥泞道路飞驰而来。 · 马上七人,全部罩着黑色披风,后方两匹马,似乎挂着盾牌手弩,衙门的标准配备,为首之人斗篷飘动,隐隐约约露出了白袍…… · ?! · 张褚骤然色变、如见鬼神,转身就拿起佩刀: · “跑!” · 何参什么都没问,起身抓起行头,就朝着门外冲去。 · 呼呼…… · ? · 隗云涯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发现屋里眨眼没了人,还有些茫然。 · 不过抿了口茶水后,浑身也冒出黑雾,无声无息飘出了房间…… · —— · 蹄哒蹄哒—— · 七匹飞马疾驰,于傍晚时分,抵达了铁棘岗。 · 铁棘岗是一片山岭,翻过去就到了红樟县,属于近道,但因为前后七八里皆不见人迹,内部常有江湖贼寇劫道,百姓基本不走此地,江湖人也很少晚上过岗。 · 谢尽欢为了赶时间,自然选择了江湖路线,此时披着防雨斗篷,带队走在最前,瞧见山岗外孤零零的客栈,询问道: · “杨大哥,咱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儿?那次是什么事来着?” · “咕叽?” · 煤球从斗篷下探头张望,发现下大雨,又缩了回去。 · 杨大彪走在侧面,手里提着官刀,扫视周遭动静,闻言回应: · “济悲和尚侄子办喜事,来吃酒,我跟着蹭饭,你当时也跟着过来玩,在铁娘子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过的岗。” · 令狐青墨光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势,就知道是事故多发地带,蹙眉道: · “为什么不走大路?” · 刘庆之作为令狐青墨的马仔,此行和搭档一起跟了过来,闻声指了指捕快袍子: · “能穿这身绿皮,通常都是武艺不低、背靠朝廷、兜里还没钱,只要是脑子正常的贼寇,都不会想着啃两口招惹是非。” · “哦。” · 令狐青墨想想也是,又问道: · “当时谢尽欢才十岁出头吧?他长得粉雕玉琢,就不怕被人拐了?” · 杨大彪连忙摆手:“令狐大人可小看尽欢了,尽欢老弟当时武艺一般,口活可比现在差不了多少,进门就叫‘姐姐’,把老板娘哄得当场打了五折,还送了两盘菜,就怕他吃不饱……” · ?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瞄向冷峻不凡的谢尽欢,眼神古怪。 ·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吐槽: · “哦呦~原来你从小就擅长讨大姐姐喜欢?怪不得女人缘这么好……” · 谢尽欢被大彪子吐槽往事,倒也没什么尴尬,笑道: · “当时是年纪小,懂礼数而已。记得当时到了红樟县,睡到半夜,杨大哥还偷偷摸摸起来,跑去敲斐叔门,问了句‘此地可有……’” · “诶?!” · 杨大彪虎躯一震,连忙抬手: · “尽欢,你可别血口喷人啊!出门在外,我岂会问这种鬼东西……” · 谢尽欢有些茫然:“此地可有茅房,杨大哥没问这个?” · “?” · 杨大彪神色一呆,开始仔细回忆。 · “噗~……” · “哈哈……” · 随行众汉子捧腹嘲笑! · 令狐青墨也没绷住,不过知道谢尽欢在开荤腔,又迅速收敛神色,免得在属下面前失仪。 · 杨大彪觉得自家好兄弟有点不地道,话被套出来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 · “呃……当时确实问过这个,尽欢你这记性真好,我都忘了……” · “呵呵……” · 一行人如此玩笑,很快到了铁娘子客栈外。 · 客栈大厅里的客人,全是走江湖的三教九流,打眼望去,有斗笠武夫、和尚、算命先生、戏班子,楼梯旁边还坐了个嗦面的老头,披着斗篷、腰上挂着一排药罐子,方圆一丈空无一人,一看就是蛊毒派的散装耗子。 · 本来大厅里的客人,都在吃饭聊着江湖事,发现门外七人勒马,皆是转过眼帘,略微一扫阵容——三衙门绿皮、俩甲胄黑皮、俩气度不凡的便装白皮,看法剑似是道爷武夫…… · 这他妈是仙官带队检查来了!! · 客栈顿时死寂下来,吃面的毒师,嘴里挂着面条愣在原地,显然在疑惑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也有衙门查客栈,这不逼得人去住老鼠洞,我吃碗热面条容易吗…… · 谢尽欢骑在马上打量几眼,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出来走江湖都不容易,他也不能见人就掏,想想轻夹马腹: · “走吧,去镇上落脚。” · “驾……” · 蹄哒蹄哒…… · 令狐青墨尚处于弟子阶段,未曾正儿八经跑过江湖,临行前,还弯身往客栈柜台扫了眼,想看老板娘长得咋样,结果——拳头能站人、臂上能跑马…… · 果真是铁娘子! · 怪不得给尽欢哥哥打五折,这嘴也甜过头了…… · 一行人飞马远去,隐入黑色山岗。 · 而约莫半刻钟后,又有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在客栈外停步: · “吁~” · 蹄哒蹄哒…… · 客栈众人再度寂静,转头打量装束——披着黑色斗篷,脸都不露,马侧不挂兵器,而是皮囊…… · 蛊毒派的毒耗子! · 众人暗暗松了口,继续吃饭。 · 被敬而远之的老毒师,瞧见这打扮,倒是如同看到了家人,连忙招呼: · “道友,这有位置。” · 斗篷人影翻身下马,见这群江湖杂鱼都如避蛇蝎,也没往过凑吓唬人,来到老毒师跟前询问,比划了个‘螭龙印’,沙哑询问: · “道友刚才可见一队人从这里过去?” · 老毒师瞧见螭龙洞的暗号,连忙拱手比划了个缺月山庄的‘残月印’,低声道: · “半刻钟前刚走,七个披狗皮的狠角儿,道友这是准备去干票大的?” · “去自首。” · “哦……理解,太叔丹一事后,咱们这行是不太好混……” · 斗篷人影并未多言,很快便出了客栈,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 —— · 求月票~ · 第132章 拦路鬼 · 天光逐渐暗淡。 · 三道人影藏在山岗密林之中,遥望着飞马离开客栈的一行骑卒。 · 何参蹲在灌木后面,用手遮挡雨幕,询问道: · “咱们被发现了?” · 张褚眼神如临大敌,不停扫视左右,似乎担心谢尽欢莫名其妙冒出来: · “他们没进客栈,应该只是想趁夜过岗去镇上落脚。不过他们去红樟县作甚?” · 隗云涯杵着引魂幡,站在身侧,浑身被黑雾萦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 “我们去作甚,他们就去作甚。此子行事确实迅若奔雷,昨天叶世荣才暴露,今天就到这儿来了,跑的比我们都勤快。” · 何参微微耸肩:“这厮一直这样,都习惯了,谁让你们搞他爹。” · 张褚眉头一皱:“谢尽欢既然查出是在红樟县动手,朝廷必然也知道了……” · “此子应当只是通过卷宗,抓住了些蛛丝马迹,过来核实。若是确定我等在红樟县采石场动手,不会只带这几个小鱼小虾。” · 隗云涯扫视远方人影,稍微沉默,又道: · “不过好在这次教内长了记性,狡兔三窟防着。只要此子死在这里,朝廷视线必然集中在红樟县,咱们可以顺势声东击西。” · “三爷意思是,你去把谢尽欢除掉?” · 何参略微打量几眼,有些怀疑: · “说句不好听的,这厮相当邪门,此行还带了不少人手,要是三爷阴沟翻船,死在这铁棘岗……” ·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老夫自会当心。” · 隗云涯说话间,抬起引魂幡,指向树丛中避雨的一只山雀,有黑烟自幡中飘出。 · 呼~ · “叽叽~” · 山雀被黑雾包裹,在巢穴中翻腾,不过片刻又翻身站起,双瞳涌现红色微光,钻进林中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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