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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99 words → 207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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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第172章 三毒 · 沙沙沙…… · 细雨散落街面,马车外的道路上时而有人经过,声音却好似隔绝在了天地之外。 · 满篇蝇头小字,话语是家长里短,却无处不藏着思念。 · 谢尽欢瞧见熟悉字迹,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十几岁在京城当小登的时候,竟有种热泪盈眶之感。 · 而人美心善的郭姐姐,更是让他满心感激,如果不是大乾事情没处理完,他真扭头就走了。 · 外面还有不少路过达官显贵,谢尽欢也不好细看,就把信纸收好揣进怀里,稍微压下情绪后,撑着伞回到郡主停放的马车旁,可见一个白衣少女,正在登车。 · 少女一袭白服,不带朱钗,浑身不见半点杂色,唯有娇艳红唇,透着强烈对比色泽,配上国泰明安的小圆脸,便像是十五六的单纯小公主。 · 谢尽欢在路上遇见郡主车队,并未细看,此时差点没认出来。 · 毕竟以前房东太太面相显小,但气场却非常御姐,而且玩世不恭,满身皇后贵妃的贵气。 · 而此时的姑娘,在穿上一身孝衣,看起来好稚嫩,和紫苏差不多…… · 如此打量一眼,长宁郡主就转过眼眸: · “你也上车吧。” · 谢尽欢见此跟着来到宽大车厢内,和墨墨坐在一起,奶朵则给两人倒茶。 · 见房东太太情绪低落,谢尽欢想了想安慰: · “殿下节哀。” · 长宁郡主坐在主位之上,双手叠在腰间,虽然身着孝衣,但贵气逼人的女王气态,比昔日还足,等到车队走出一截后,才轻叹道: · “我自幼在王府长大,没见过先皇多少次,谈不上哀,帝王之家,也没那么多血脉亲情。” · 谢尽欢觉得这话有点犯忌讳,确定没外人后,坐近几分: · “殿下是担心,新君登基后,对王爷……” · 长宁郡主稍作沉默,询问道: · “谢尽欢,你要是太子,年纪轻轻刚登基,百余里开外,就有个嫡系叔叔,虽无兵马,但德高望重、官拜州牧、人脉不凡,还自幼和你没多少交际,你会怎么办?” · 这还能怎么办? · 谢尽欢回应道: · “改封岭南?” · 长宁郡主摇了摇头:“这还是比较体面的结果。若是猜忌,有可能囚居京城关到死;也可能一直改封,让人劳于奔波;最保险的法子,是扣个谋逆帽子,除之而后快。 · “父王估摸已经写好了请辞诏书,或许还抱病、痴迷游乐。新君若是能让父王在丹州颐养天年,那只能说是托小德子的福……” · 令狐青墨是修行中人,对这种帝王家事也帮不上忙,插话道: · “太子向来谦和,世子殿下则……我觉得为了名声考虑,不至于出岔子。” · 谢尽欢点了点头: · “是啊,为了除掉世子殿下这隐患,让一大群诸侯人人自危,得不偿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 长宁郡主确实担心新君继位,猜忌她父王搞出乱子,不过这私下聊也没啥意义,想想岔开话题: · “你的新宅,是本郡主帮你挑的,待会让朵朵带着你去看看,宅子里有浴池、酒舍,我还给你在学宫定了一张大圆床,方圆一丈……” · 一丈?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看向身边的谢尽欢: · “弄那么大的床作甚?他才多高。” · 谢尽欢则觉得还是房东太太懂他,不过不好明言,只是意外道: · “学宫为什么还造这些?” · 长宁郡主微微挑眉: · “丹医院折腾新药,每天能烧掉一座银山,丹药又有市价,利润不高。崇文院一帮书生才女,卖字画能赚几个钱? · “武备院炼器房,就是给学宫捞银子的,男人女人喜欢什么,里面就造什么,一件软甲的冰魄丝,随便加点布料,能做出三百件凤仙缕衣,还供不应求、用料越少越值钱,这来钱比抢都快……” · 谢尽欢恍然大悟,他昨晚其实想给房东太太也买个小礼物,但房东太太一直都穿着‘凤仙缕衣’,其他物件也不缺,没想到买什么。 · 瞧见房东太太兴致不高,他打量‘女要俏、一身孝’的盛世美颜,又把目光投向小白鞋: · “我其实对此炼器一道也略有涉猎,要不我给殿下设计一双鞋子?” · “哦?” · 长宁郡主来了几分兴致:“什么样的鞋子?” · “就是……” · 谢尽欢想形容一下,但又不太好表述,就把墨墨的小册子拿过来,用来硬笔在纸上勾勒…… · 沙沙沙…… ·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凑到跟前打量,长宁郡主也起身挪到旁边,结果朵朵没地方凑,只能探头旁观。 · 谢尽欢手法极稳,不过两三笔线条,就勾勒出了鞋子的流线,阴影、透视等画技都无可挑剔。 · 长宁郡主也会画画,眼神颇为讶异: · “你还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确定你学艺的地方是风灵谷,不是面首堂?” · “隐仙派子弟,都是如此博学多才,不然怎么会被称作‘奇人’。” · “是吗?” · 令狐青墨半信半疑,觉得隐仙派道友是真够卷的…… · 怪不得平日不出山,这没点本事,出来也没人信…… · 谢尽欢认真画着草图,等高跟鞋大体成型后,还用车厢里的朱笔,点缀出了最灵魂之处: · 红底! · 三个姑娘等待画完,拿着草图一起打量,觉得鞋子很别致,也漂亮,就是这鞋跟…… · “你嫌弃本郡主矮不成?” · 长宁郡主微微眯眼,起身站直,试图拔高身材,此举让以前的活泼气态,也展现来了几分。 · 谢尽欢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殿下这气质,要是太高反而失了韵味。这鞋子都是在家里穿,而且也不用真穿着走路……” · “啊?” · 令狐青墨莫名其妙,暗道: · 不用走路? · 那这鞋子有啥用? · 红底朝天,当独门兵器用不成…… · 长宁郡主虽然是纯粹武夫,但也不理解这鞋子有什么优势,想想把草图收起来: · “行吧。我待会让能工巧匠定做一双试试,要是穿着不错,给墨墨、婉仪也弄一双,你回去量个尺寸。” · —— · 京郊,杨树林。 · 因何家血案荒废二十载的庙宇,肃立在昏暗林野之间,开裂佛头躺在佛堂中,已经被穹顶破洞散入的雨水浸透。 · 何参跪在倒地佛像之前,眼底全是物是人非的唏嘘: · “一别不过数日,二爷便被满门抄斩!何亥死无全尸!我莫非就是天煞孤星,跟谁谁死绝?” · 张褚跪在身侧,因为上次被蛇毒暗算,此刻脸色更冷了: · “你说啥也没用,从今往后,你生是冥神教的狗,死是冥神教的死狗。” · 何参兜兜转转跑一圈,眼见又要进京,和某位‘谢姓煞星’斗智斗勇,眼底全是‘快毁灭吧’的无奈: · “血老三,你带着我俩进京送死也就罢了,为啥还得剃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连妖道都不是,你让我装和尚……” · 擦擦~ · 血老三披着斗篷,在袖子上磨了两下剃刀,摁着何参脑袋: · “入教总得有个仪式。你爹、你娘死在这佛像前,你爷、你兄弟,在这和你见最后一面,从今往后……” · “从今往后,我削发明志,和他们断绝关系,这仇谁爱报谁报!” · 血老三微微颔首: ·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是个修佛的好苗子……” · ? · 何参表情一僵,转过头来: · “你要这么说,这血海深仇我可记下来,此生不报,我誓不为人!” · “复仇之欲,能让人不惧生死、心无怜悯,你有此心,往后在妖道必有一番建树……” · 何参摊开手道:“合着我报不报仇,在你眼里都是好苗子是吧?” · “佛妖合练就是如此,有欲无欲、有情无情,都道心通达……” · “你干刮呀?你好歹沾点皂沫子……” · 血老三剃去三千烦恼丝,每一刀下去,头皮上都隐隐浮现蛇鳞: · “你可知何谓‘三毒’?” · 何参龇牙咧嘴:“你一个妖僧,讲什么佛理?我遇上你们这帮孙子,当真倒了血霉……” · 血老三有条不紊讲解: · “三毒为‘贪、嗔、痴’,蛇为嗔,代表愤恨、恼怒、仇视。你至亲师长皆死于非命,身负血海深仇,只要醒过来,这股力量,能让你成一代魔将……” · “魔将是什么?” · “就是鬼使上级,再上面就是教主。” · “哦……” · 何参若有所思:“那何瞒小名‘飞奴’,是三毒中的贪?怪不得要血妖丹催发贪欲。” · 血老三道:“你醒过来比他简单,只要认下这血海深仇,当场就能由蛇化蛟。” · “是吗?” · 何参深深吸了口气,暗暗酝酿情绪,而后摊手: · “我觉得我师父死的半点不冤,何家更是死不足惜,恨不起来。” · “所以说你是个废物,当年被丢了。” · “那你还拉我来做什么?” · “废物利用。” · 何参被这妖僧怼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询问道: · “你要用我,总得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 血老三把头发全部剃掉,又摁着张褚脑袋: · “试下能不能挖开尸祖陵。在此之前,抓些五行为阴的术士。” · 张褚有些疑惑:“尸祖陵位置,应该只有陆无真、大乾皇帝这几人知晓,教内找到尸祖陵位置了?” · 血老三摇头道:“还没,不过过几天就知道了,得事前准备。” · 何参目光微动,想了想道: · “不是,以前三爷他们说话,都遮遮掩掩。这种内幕消息,你就一点都不避着我?” · “你爷爷不会灭你口,所以不能让你知道太多,我没这顾忌。” · “……” ·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 · “抓五行为阴的术士?你们不会想让我当尸祖容器吧?我配吗?” · “你不配。你纯阴之躯,生下来本是当容器培养,但根骨太废,被遗弃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天生的鬼巫,被太叔丹视若至宝。” · “那我有什么用呢?” · “留着备用。万一尸祖出来,又没地方落脚,临时凑合一下。” · “你们这群孙子,当真丧尽天良!” · “对!憎恨、仇视起来,恨我也一样。只要你能唤醒天性,就是邪魔的绝佳容器!” · 我尼玛…… · 何参抬手指了指血老三,心平气和,不再言语…… · ——— · 求月票or2 · 第173章 英雄帖 · 蹄哒蹄哒…… · 车队沿着白石街道前行,很快抵达了正安街。 · 宽大车厢内,三个姑娘以一身孝衣的郡主为中心,并肩坐在主位上,左右还竖起两个手指,保持着笑容。 · 谢尽欢车厢入口处席地而坐,小案放着白纸,以硬笔素描,勾勒出三人合照。 · 虽然是受限笔墨,是黑白画卷,但谢尽欢三岁开卷,硬是画出了漫画感。 · 郡主和奶朵的丰满质感惊人,墨墨修长身段也展现无疑,甚至画出了马面裙绣纹在灯火下的反光感。 · 唯一可惜的是,不好让三人靠在一起,双手比‘耶~’。 · 沙沙沙…… · 为了不让三人保持姿势太久,谢尽欢画的相当快,不过快要完工之时,忽然发现大气磅礴的鬼媳妇,身着火红长裙,头戴金龙发饰,气态犹如山巅女帝,坐在侧面观摩,侧影构图极美…… · ? · 谢尽欢笔锋一顿,有点想画进去,但画进去成灵异事件了,当下只能心存歉意,很快完成了三人合照。 ·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收功,连忙收起手指,来到跟前接过画卷打量,而后就是微微颔首眼神赞许,还有些不好意思: · “你把我画这么漂亮作甚?” · “你本来就这么好看,我这都只画出了七分感觉。” · 长宁郡主来到跟前仔细欣赏,不知为何,觉得画风有点‘色气’,就是突出肉感、性感,甚至画出了饱满衣襟的细微折痕,她低头看了下: · “我有这么大?还有青墨这臀儿……” · 朵朵满眼亮晶晶:“有,分毫不差,谢公子眼睛就是尺!” · 谢尽欢谦虚道:“我是武夫,眼力过人很正常。” · 长宁郡主非常喜欢这幅画,认真收好,又往窗外看了眼: · “到地方了,朵朵,你带谢公子去看看新宅子。” · “好嘞~”朵朵连忙起身。 · 令狐青墨这些天忙着公事,也没去看过,但也不好意思黏在男人屁股后面,插话道: · “你先过去吧,我送郡主回府,待会过来。” · “行。” · —— · 新宅距离王府也就几百米,如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门口挂上了‘丹阳侯’的烫金匾额,朱漆大门左右还蹲着两尊石狮子,规模虽比不上王府,但也远超寻常人家。 · 谢尽欢沿着街道走向新宅,遥遥瞧见大宅子,心头颇为意外,毕竟按照朝廷封赏的规格,宅子不会这么大,也不会在公侯扎堆的正安街上,房东太太估摸还在背后贴了银子,换了个好的。 · 谢尽欢以前住的就是两进院,还在琢磨下人管家之类的到哪里去找,结果奶香四溢的朵朵,就凑过来,抱着胳膊,如同小妾扶着老爷: · “侯爷~新宅琐事,婢子都帮你办好了,往后还望侯爷别嫌弃婢子~……” · ?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发现队伍已经进门了,才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 · “辛苦了。这个送你,别嫌弃。” · “喔~” · 朵朵眼神惊喜,本想抬手接,但略微琢磨,又抱着胳膊,挺起衣襟: · “侯爷打赏婢子,哪有用手递的,往后侯爷可要霸气一点。” · 谢尽欢左右打量街道: · “这不合适吧?” · “那我帮侯爷拉开……” · “诶!” · 谢尽欢眼见朵朵一言不合就勾衣领给他看雪子,忙把荷包塞进去: · “好啦好啦,大街上的,被人瞧见怎么办……” · “嘻~谢侯爷打赏~” · 两人如此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正门之外。 · 谢尽欢本想给帮忙守门的武卒也发个红包,结果抬眼却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前,正在和武卒说着些什么。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可见来人一袭黑袍、腰悬佩刀,乃是魏无异的孙子魏鹭,如今气态颇有几分冷峻少侠的神韵,也不知道在家练了多久…… · 谢尽欢和魏鹭算是萍水相逢,有借刀一用的交情,但还算不上好友,而看魏鹭的情况,似乎是专门等他,当下把伞交给朵朵,来到门前拱手一礼: · “魏兄怎么在这儿等着?” · 魏鹭入京是给皇后拜寿,结果拜着拜着人就没了,此刻眉宇间也有几分唏嘘,拱手还礼: · “今日山上来了消息,让我给谢兄送个帖子,我不知道谢兄住哪儿,就过来打听下……” · 帖子? · 谢尽欢有点疑惑,抬手道: · “魏兄先里面请。” · “诶,都是江湖中人,不必这么客气。” · 魏鹭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张金帖: · “我爷爷年事已高,准备本月立冬,在三江口开一场‘英雄会’,广邀江湖豪杰赴会,商讨下代盟主之选。谢公子是武道中人,又才华横溢,届时还望能赏个脸。” · 朵朵站在身侧,闻声眼神微亮: · “比武大会吗?” · 魏鹭点了点:“对,到时候各大派会比武,我爷爷拿一株‘虎骨藤’当彩头!” · “哇……” · 朵朵觉得郡主殿下应该喜欢这热闹。 · 谢尽欢看着‘英雄帖’,心头则有点疑惑。 · 毕竟白天乾帝才驾崩,晚上雪鹰岭就筹办英雄会,这肯定有目的。 · 魏无异作为大乾武道第一人,一直被尊为南方江湖的‘武林盟主’。 · 但实际道佛儒墨等教派,完全不看魏无异脸色,武道门派也只是给个面子,真有事还是听陆无真的,毕竟人家是朝廷授权的正道话事人,监察天下具备法理,不听话就是邪魔外道。 · 魏无异肯定想和陆无真一样,成为正道领袖,监察诸教百家,和道门平起平坐。 · 但乾帝执政二十年,尊崇道门,并没有给魏无异这个权利,如今都给无心和尚放权了,还是没给他。 · 现在乾帝驾崩,太子上位,那显然有了机会。 · 魏无异听到消息,连忙在三江口筹办英雄会,目的是让新君看到他号召力也好,给道佛施压也罢,反正要的是话事人资格,想三家共治。 · 正常来讲,这种级别的江湖聚会,只有掌门有资格拿‘英雄帖’。 · 谢尽欢是散装武夫,魏鹭专门给他下帖子,足可见尊重。 · 而且这种好事,他确实想去。 · 名声暂且不说,虎骨藤和凤羽草属于姊妹仙草,炼制‘破煞丹’的主料,一品吃了必入超品,超品吃了洗骨伐髓,和凤羽草的区别,只是一个主肉体,一个主神魂。 · 其价值,光看紫徽山和缺月山庄,为了一株凤羽草,撕逼撕成啥样,就能窥见一二。 · 魏无异打的名头,是商讨下代盟主,超品老祖到场,总不能脸都不要,亲自下场打擂抢材宝。 · 为此能抢这东西的人,都是超品之下的小掌门或各派高徒。 · 谢尽欢一身武艺专杀武夫,加上当前‘全妖之躯’,有把握按住一品前中期的武夫,但遇上一品后期的对手,就得被‘一力降十会’横推了。 · 为此想去,还得把道行提一提,至少摸到一品门槛,乃至跨入一品…… · 立冬在九月中下旬,还有九天,嗯…… · 九天…… · 谢尽欢琢磨了下,觉得有一捏捏难度,把请帖收起来: · “届时若无公事,谢某肯定到场。” · 魏鹭抱拳道:“那魏某先行折返,到时候亲自给谢兄接风洗尘。” · “客气。” · —— · 不久后。 · 谢尽欢送别魏鹭,跟着奶朵进入新宅,沿途打量,可见内部假山亭湖一应俱全,移步换景建筑考究,后宅私密性更是无可挑剔。 · 令狐青墨把闺蜜送回去后,也跑了过来,此时走在身侧,手里拿着请柬查看: · “这种场合,我还没参加过……” · “我也没参加过,到时候一块过去?” · “嗯……到时候再说……” · 朵朵走到后面,因为令狐姑娘在,她不好揩油了,在跟着转了片刻,或许是不想打扰老爷临幸高挑清冷的二夫人,悄悄咪咪就放慢脚步,而后就停在了廊道转角。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觉得奶朵是真懂事,相伴来到后宅正房。 · 正房为上下两层,中间是挑空的宽大厅堂,中堂上挂着‘正人君子’的匾额,左右则是书房睡房耳房等等,外面还有东西厢,如此宅邸,三妻四妾五通房都住不满…… · 谢尽欢环视一圈儿,非常满意,见墨墨还在看英雄帖,就走向了多宝架,拿起一根竹笛,凑到嘴边: · “嘟嘟~~嘟~~……” · 满是江湖气的曲调,霎时间从寂静新宅内响起。 · 令狐青墨正在琢磨三江口到时候是啥场面,听到笛音,明显愣了下。 · 抬起眼眸打量,可见窗外夜雨微凉,宽大厅堂内亮着昏黄火光。 · 身着白袍的冷峻公子,站在厅堂门口手持玉笛,背后是‘正人君子’的匾额,外面则是簌簌雨幕及山水庭院,浑身透着一股江湖夜雨的逍遥与孤寂……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这是在凹造型,但还是觉得好俊,轻手轻脚走到跟前,余光悄悄打量谢尽欢侧脸。 · 发现谢尽欢瞄她,又迅速把目光转开,双手负后拿着请柬,脚尖轻点,做出无聊等待的样子。 · “嘟嘟~……” · 谢尽欢吹完了一首曲子,微微点头: · “这笛子不错,价格应该不便宜。要不我教你吹笛子?” · 令狐青墨因为师父非常喜欢苏柏玉的琴曲,自幼耳闻目染,其实会一点点,只是没谢尽欢这么卷,见此眨了眨眸子: · “嗯……也行。诶?你做什么?” · 话语刚落,就被拉到身前,两只胳膊从身侧绕过来,笛子凑到嘴边,清朗嗓音从耳边响起: · “拿着。” · 这么吹呀?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有点紧张,不过谢尽欢拦着不让跑,最终还是拿起竹笛凑到红唇边,尝试学刚才的曲子。 · “嘟嘟~~” · “哟,记性真好,不愧是我家冰雪聪明大墨墨……” · “……”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用肩膀轻轻挤了下背后之人,等到一曲终,才后转头: · “如何……呜?” · 宽大庭院内一灯如豆,男女立于庭前。 · 女子手持竹笛背靠怀中,后仰抬头,被男子含住双唇,下巴还被男人扶着,以至于收不回来,腰被搂着没法挣脱,只有流光奕奕的马面裙晃了几下。 · 滋滋~ · 如此持续一瞬后,女子抬起竹笛,在男子脑壳上轻敲了下: · 咚~ · 但可惜男子不为所动,女子无可奈何,也只能闭上眸子做出生气模样,默默强忍…… · 第174章 夜话 · 逍遥洞。 · 天色渐暗,杂货集市散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从暗巷中涌上街头。 · 步寒英披着黑色斗篷,走在潮湿巷道之内,眉头紧锁,琢磨着山庄最近的安排。 · 道门出了大纰漏,佛门成功入驻京城,武道蠢蠢欲动,他们蛊毒派群雄,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 陆无真过于强势,能让佛门上位都是因为理亏,不可能再让其他教派取得话事人资格。 · 但无心和尚当年放生了不少司空老祖的毒蝎子、毒蛇,彼此也算有点功德羁绊,加之其属于包容派,只要蛊毒派态度好,就有可能让蛊毒派重新转正。 · 为此庄主的意思是,让他走动关系找人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先‘试点’。 · 比如先让缺月山庄进来,在关内监察一州一县,看看效果。 · 缺月山庄也能爱国! · 螭龙洞、三尸洞进不来,那缺月山庄就是大乾朝廷官方认证的蛊毒派老大,庄主改教主,这叫抢占先机…… · 步寒英觉得这主意好,非常符合蛊毒派内斗养蛊的风格! · 就是他连钦天监门卫都打不过,跑关系有点难度,这事儿还是得指望‘手眼通欢’的婉仪。 · 另外,庄主还准备用拿一株甲子莲,换取七星钉解法。 · 人体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而七星钉解法,是其中随机七处,错一个就损伤根基。 · 虽然比焚仙蛊还无解,但用一株甲子莲,换取一次性的解法,怎么想都亏出血。 · 不过庄主准备拿这便宜,和前途无量的‘徒女婿’结个人情,步寒英也照办了,刚才就是去聊这事儿。 · 此时回到逍遥洞花鸟街,步寒英瞧着满街三教九流,觉得这地方比三柳胡同安全多了。 · 自从搬到这里后,除开被盗圣白斩找上门要债恐吓了一次,再也没闲杂人等烦扰。 · 如此胡思乱想间,步寒英自后门进入铺面,刚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头,就发现眼前有一双‘僧鞋’。 · ? · 再往上看去,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 嘭~ · 眼镜碎裂,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 —— · 与此同时,林府。 · 前宅丹房内,林紫苏扛着煤球,琢磨着些鬼斧神工的丹药;林婉仪则在客厅之中,和身为太医院左院判的老爹,聊着乾帝驾崩一事。 · 后宅闺房内,无灯无火。 · 谢尽欢把墨墨送回家后,也不可能一个人在新宅睡觉,转道来了老丈人家,见婉仪在忙着,就自己坐在床上,借助黄麟印散发的微光阅读家信。 · 信上写了很多东西,都是家长里短,因为写信在何家出事之前,还提醒他能去北方早点去,当心被何家报复。 · 谢尽欢已经把何家解决了,但目前还剩下一个存疑的太子! · 太子如果没问题最好,他只需要把几个红颜知己拐走,就能去北方发展了。 · 而太子有问题,那就麻烦了。 · 陆无真、无心和尚都没查出问题,说明藏的很深,他都没法接近太子,更不用说看出问题。 · 为此这事儿只能从底层查起,太子若是和妖道有关,下面必然有跑腿的,总得在暗中办点事。 · 不过目前并没有线索可供追查,他当前能做的,唯有疯狂提升实力,以便在事情冒头时有应对之力。 · 他吃下生龙活虎丸后,从昏迷中被吓醒,封住了药劲儿,实际还有两成没消化完。 · 把药劲儿消化,再把剩余的些许龙血丹吃完,道行或许能涨一点,但肯定到不了一品。 · 没有一品的实力,他就没把握去三江口,干碎所有对手拿到虎骨藤。 · 虎骨藤是迅速步入超品的必备药材,他必须弄到手…… · 谢尽欢思索片刻后,询问道: · “媳妇,有没有法子让我在九天之内,再把实力提一节?” · 夜红殇一直靠在跟前,陪着谢尽欢一起打量,闻言想了想: · “法子挺多,涉猎妖道疯狂献祭道友、天材地宝、和女老祖双修大车带小马……” · 谢尽欢知道妖道提升实力不看时间,只看杀人数量,但这条路,容易把脑子都练成腱子肉,栖霞真人都为此封印自己至今,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走。 · 至于女老祖,他当前道行,能把他带动的大车,恐怕只有冰坨坨,婉仪墨墨郡主只能采补他…… · 话说栖霞真人保底都是仙道五境,甚至有可能六境,这不说吃上一吃,就是闻上一闻…… · 那手里的天罡锏、正伦剑,意思就得反过来…… · 谢尽欢略微捉摸,觉得还是找天材地宝靠谱,询问道: · “我现在能找什么天材地宝?” · 夜红殇如今记得和栖霞真人并肩作战的经历,略微斟酌: · “只提升半品功力的话,可以用‘蜕凡丹’,主料为百年玄参、金刚露,作用是养经润脉、巩固气海,玄参应该好找,但金刚露是佛门重宝,京兆府附近,应该只有梵云寺有,正常不会拿出来。” · 谢尽欢知道净空和尚是佛门中人,这事儿明天可以去打听下,正如此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 踏踏…… · 吱呀~ · 脚步由远及近,继而房门打开,曼妙身影进屋又关上门,来到床榻前摸索点灯。 · 经过数次排毒,婉仪的近视有所好转,但显然还不够一百次,屋里又没灯,为此完全没发现他坐在床上。 · 谢尽欢安静等待,随着灯光亮起,俯身掌灯的丰腴腰臀,就出现在了眼前,曲线犹如葫芦,肋侧甚至能看到碗碗轮廓,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 谢尽欢仔细欣赏,继而抬手: · 啪~ · 涟漪阵阵! · 林婉仪想着皇帝驾崩的事儿,完全没心理准备,腰后忽然被拍一下,吓的差点蹦起来,尚未惊叫出声,嘴就被捂住了。 · “是我是我。” · “呜!” · 林婉仪双手蜷在胸口,发现背后是相公,才如释重负,转身就把男人摁着锤: · “你吓死我了!大晚上不声不响坐在这里,我这几天老感觉周围有脏东西……” · 谢尽欢靠在枕头上,也没介意婉仪骑着掐他: · “好啦好啦,我当牛做马,让你骑一晚上行了吧?” · “啐~你想得美。” · 林婉仪才不想骑着,羞死个人,倒头躺在了枕头旁,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 “白天步师叔过来,把七星钉的情况给我了,你看看。” · “这么快?” · “估计是师门那边提前有准备,反正看模样挺急。” · 谢尽欢展开纸张,可见上面是经络图,详细点出了出现问题的瑕疵,下面还有蝇头小字,写着身体大概情况。 ·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和婉仪相同姿势躺在外侧,手儿搭在胸口,露出了红玉金龙纹的大妇镯,陪着一起打量: · “嗯……按照顺序,依次解开中府、曲池、太冲……” · 谢尽欢左右都是丰腴曼妙的大媳妇,思绪都有点不清醒了,不过还是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下穴位: · “那。要按顺序解,千万不能错。”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有些不敢相信; · “就这么简单?” · “也不能说简单,若是看不出门道,想一辈子都猜不出是哪七处穴位。” · 谢尽欢说完,就索要今日份奖励。 · 林婉仪倒也没躲,被扶着肩膀躺在枕头上,拿着纸张认真记下,发现身前微凉,才把纸张收起来,低头瞄向新买的牡丹纹镂空小衣,轻咬下唇脸儿发红; · “有什么好看的?” · “呵呵~” · 谢尽欢低头就凑到牡丹花上,来了个史诗级过肺。 · 窸窸窣窣~ · “哎呀你~怎么和小孩子似得……” · 林婉仪脸色羞红,拍了肩膀两下,又抬手想把灯灭掉。 · 结果这大猪蹄子还不让关灯! · “灯灭了吧~” · “你眼睛还没好,没灯看不见。” · “我看见什么呀~?我才不看……” · “那我看你。” · “我不!” · 窸窸窣窣~ · 幔帐垂下,床榻间很快出现了一轮雪白满月,乖乖让男人凑到跟前看…… · —— · 唉~写了一万多字,删删改改就剩六千,都不好意思求月票了or2 · 第175章 巫师抓捕计划! · 翌日,天气放晴。 · 国丧期间,沿街两岸几乎都挂上了白灯笼,娱乐场所全部停业,偌大城池看起来冷清了几分。 · 谢尽欢伺候完婉仪后,扛着摇头晃脑的大煤球来到万安县衙,略微打听,得知斐叔等人在停尸房。 · 干尸案牵连太大,自从叶世荣落网后,案子就已经移交给了钦天监、赤麟卫,尸体也转运了过去,如今内部都是不认识的新尸。 · 杨大彪到京城出差,因为中途参与不少事情,也得了朝廷重赏,案子结束本该回家陪媳妇娃儿。 · 但自家兄弟一飞冲天,杨大彪要是就此打道回府,岂不错过了大好前程,为此依旧在县衙蹭吃蹭喝,此时在停尸房内和斐济瞎扯: · “不是我吹,当时那鬼修,脖子硬的好似铁树,幸亏我力气大……” · “行啦,都翻来覆去说半个月了,你看看尽欢杀了多少妖魔鬼怪,和人显摆过?” · “尽欢只是在我们面前不显摆,到了红颜知己面前,那可说不准,是吧,令狐大人?” · “?” · 谢尽欢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墨墨‘眼神微冷、不苟言笑’的表情,来到停尸房门口打量。 · 房间内,墨墨打扮的如同冰山女神捕,抱剑站在侧面一言不发,看似无情无欲,但头上抬戴着他送的发簪,小步摇确实好看。 · 斐叔和杨大彪则站在旁边瞎扯,看着两个道士检验尸体。 · 煤球瞧见熟人,就摇头晃脑打招呼: · “咕叽咕叽~” · 众人转头,杨大彪瞧见自家兄弟,连忙上前: · “哎哟喂~你堂堂侯爷,怎么还亲自来衙门验尸……” · 斐济对于自家侄儿封爵,也非常高兴,但听见杨大彪这混账话,忍不住接了句: · “合着我们该把尸体给尽欢送府上?” · 谢尽欢有些好笑,打了声招呼后,站在墨墨跟前,望向几人正在查验的尸体。 · 尸体为男性,江湖打扮,已经被夺元之术抽成干尸,没有明显外伤。 · 令狐青墨昨天被抱着亲了两刻钟,回去一晚上没睡着,有点想不搭理,但男朋友能力太强,稍作犹豫,还是询问: · “看出什么没有?” · 谢尽欢通过鬼媳妇,能看出死于冥神教的夺元之术,道行不算高,但不确定是没落网的喽啰,还是新来的妖寇,询问道: · “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 杨大彪双臂环胸回应:“昨天半夜死在逍遥洞,尸体今早才被发现。逍遥洞晚上三教九流扎堆,死个把人根本没法查,这还是因为死于妖术,风头紧,才有人匿名报了个信。” · 斐济眉宇间全是愁色:“大概六七天前,京兆府境内开始出现干尸,较为频繁,地点不定。钦天监猜测,是何氏余孽失去了‘血奴’供给,压不住渴血之瘾,才开始冒头作案,往后恐怕会越来越多……” · 谢尽欢对于这种妖寇随机犯案,也很难判断出追捕方向,在观察片刻后,左右打量: · “净空大师没来?” · “净空大师如今归护国寺管辖了,负责西边的大兴县,我寻思‘济悲和尚’也该过去,结果烦恼丝太多,人家没要。” · “你一边去……” · 令狐青墨稍微有点疑惑,略微斟酌,拉着谢尽欢来到门外: · “你找佛门中人做什么?净空大师除开会安慰人,办案也没你厉害……” · 谢尽欢见墨墨主动往无人之处走,自然摸向了非常漂亮的马面裙: · “就是想求点金刚露,炼蜕凡丹。” · ? · 令狐青墨往旁边挪了几步,眉头紧锁: · “蜕凡丹是丹鼎派的外丹,需要三十六滴金刚露入药。金刚露是每年阳气最盛之时,取菩提树所凝的露水,京兆府附近就梵云寺有,一年也就两三滴,你不好得手,而且……” · 谢尽欢挪到跟前,继续鉴赏裙子: · “而且什么?” · 令狐青墨把胡来的小手抓住,眼神微冷,不过还是解释道: · “我前几天听翎儿说,梵云寺想在丹州修建一座紫云寺,位置就在我紫徽山旁边,本来张师叔剿灭何国丈,算是把槐江湾的案子戴罪立功了,但如今护国寺和陆掌教平级,在力推此事,师门那边一直没给答复,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抢地盘……” · 谢尽欢没听说过这事儿,想了想询问: · “这都九月份了,南宫掌门还没回来?” · 令狐青墨也有点茫然: · “我书信问过,张师叔说是前段时间回来过,又办事去了,目前尚不知行踪。” · 谢尽欢知道南宫掌门的人设——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他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 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应该和北周金甲大姐姐差不多,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天下大事,无暇入京探望亲朋也正常。 · 哪像是他家冰坨子,虽然也是一品,但对外出一招,就得嘬他半个月…… · “既然佛门和紫徽山有冲突,那金刚露确实不好拿了,京兆府附近,还有什么地方有这东西?” · 令狐青墨肯定不希望男朋友和佛门结香火,但也不能过阻挠谢尽欢修行,暗暗斟酌: · “金刚露很珍贵,但也不像仙草那般稀缺,我帮你向师门问一下,看能不能从别处借来金刚露,你往后尽快还上就好。” · “借……” · 谢尽欢感觉自己在疯狂透支消费,信用额度已经快刷爆了。 · 目前还欠婉仪全本武道神典、冰坨子一株甲子莲,再欠紫徽山三十六滴金刚露,真出事儿断了资金链,怕是得当场破产卖身还债。 · 不过修行巨鳄就得这么玩,别人恐惧我贪婪,拿未来收益疯狂扩大投资规模,再用现在规模拔高未来收益,玩的就是个杠杆! · 循规蹈矩苦修,怎么卷死同辈? · “行,那你帮我问问,辛苦啦。” · “辛苦什么……” · 令狐青墨正想客气,结果发现谢尽欢为了感谢她,低头就亲了她一口! · 啵~ · ?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连忙回头看了眼,害怕被杨大彪等人发现,干脆不和这连吃带拿的男朋友玩了: · “我去帮你联系,你先忙吧。” · 谢尽欢目送摇曳生姿的马面裙离开,又回到了停尸房,和大彪子等人一起检验起了尸体。 · 本来他还准备完事了,去酒楼请衙门兄弟吃个饭。 · 但尚未到中午休息时间,就瞧见捕快小王,从外面跑了进来,凑到耳边低语: · “谢公子,刚林家的家丁来报信,说林大夫让您赶快过去一趟,有急事。” · “嗯?”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头了。 · 早上他才和婉仪道别,婉仪去用七星钉解法,给他换甲子莲。 · 现在说急事,那很可能是交易出了问题,缺月山庄要是白嫖他不给东西,他这债务不就暴雷了吗?当下连忙和众人告别,往林家折返…… · —— · 半个时辰后,逍遥洞。 · 处于杂货市场的鸟食铺面大门紧闭,两个缺月山庄的小徒弟,乔装成小厮,在集市中打听消息。 · 铺面后门大开,二楼书房满地狼藉,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只剩‘缺月山河图’孤零零挂在墙壁上。 · 谢尽欢在楼梯口半蹲,检查楼梯上的碎裂镜片及眼镜架,眉头紧锁。 · 当前好消息是,解法还没送出去,缺月山庄尚未违约。 · 但坏消息是,他那么大个‘黑市商人’,竟然被人绑架了! · 步寒英是他销赃、打听消息、联络南疆的重要线人,这不太岁头上动土吗? · 林婉仪裹着黑色斗篷做巫女打扮,兜帽下露出戴着眼镜的白皙脸颊,眸子泪汪汪,满是担忧: · “我早上还没准备过来,就有徒弟跑来报信,说步师叔失踪了。逍遥洞这地方乱的很,我们蛊毒派又好欺负,步师叔不会已经没了吧?” · 谢尽欢觉得凶多吉少。 · 毕竟逍遥洞属于黑市,晚上在这走动,各凭本事,步寒英还是蛊毒派毒耗子,出事下面人都不敢报官,这一失踪,除开变成血奴、傀儡、小鬼,根本没有其他价值。 · 但步寒英终究是婉仪娘家人,谢尽欢不好说丧气话,起身扶着婉仪肩膀安慰: · “别担心,我尽快找到下落,下手之人事后能被拼整齐,都算我心慈手软。” · 林婉怡把步寒英叫师叔,这么多年都是一直联络,人忽然没了,还被洗劫一空,心底自然很生气,想了想道: · “我听步师叔说,以前有个叫魏昆的血雨楼杀手,还有盗圣白斩,经常跑上门恐吓他,你说会不会是这俩人下的手?敢动我缺月山庄的人,我非得让师父下个江湖诛杀令……” · 诶? · 谢尽欢扶着后背,柔声道: · “江湖人出手当场就宰了,能把人抓走,不是为了勒索,就是另有目的,暂时应该不会死。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好好查查,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注意安全,没事别乱出门。” · 林婉仪被男人安慰两句,心头忐忑稍有消减,把面纱戴上,跟着谢尽欢一起出门: · “我感觉就是盗圣白斩,上次步师叔偷偷换地方,没和他说,结果那凶的,一晚上抓了七八个药贩子打听下落……” · “唉,步师叔和人交易,几万两银子的货款没付,结果闷不吭声搬家,也不能全说人家不对……” · 两人如此闲谈间,谢尽欢也在注意着周边动向。 · 结果尚未走出逍遥洞,鬼媳妇就从身边冒出来,皱眉道: · “这不是单纯劫财,似乎专门冲着巫师来的,那个人也是蛊毒派喽啰。” · 谢尽欢顺着目光打量,可见一条侧巷之内,有个小厮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面色焦急。 · 他见此抱着婉仪飞身跃上房舍,摸到侧巷深处,可见附近有个药材作坊。 · 作坊账房内,到处都是被翻找的痕迹,地上躺着条死掉的黑蛇。 · 林婉仪瞧见地上的黑蛇,脸色骤变: · “螭龙洞似乎也有有人失踪,这怎么回事?” · 谢尽欢瞧见这情况,感觉是有人专门在抓比较厉害的巫师。 · 因为蛊毒派在京城见不得光,出事也不敢大张旗鼓到处宣扬,失踪的人兴许不止这一两个。 · 但抓蛊毒派的人有什么用? · 谢尽欢略微斟酌,觉得到这事儿可能不简单,仔细观察痕迹后,带着婉仪迅速离开了逍遥洞…… · 第176章 我上面有人 · 钦天监,议事厅内。 · 陆无真在主位就坐,蹙眉看着手里刚送来的一份情报。 ·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丹凤美眸不苟言笑,似是无情无欲的冰疙瘩,但心里则思考着: · 解毒之法果然有用,今天身体舒服多了,中午都不一定会发病…… · 如果多解几次,应该就没事了,但解毒得苦一苦阿欢,她若是不给点甜头,如何好意思…… · 此子非要撩她,她能给什么甜头,才能心安理得…… · 南宫烨身侧,是玄狐观掌门李敕墨。 · 作为大乾道门三巨头之一,李敕墨从辈分上算,和在场两名道友是同辈。 · 但跟他多年的‘外室’,被佛门给点出来,得了个为老不尊名声。 · 此刻坐在两位出了名的‘道心无垢’的道友面前,李敕墨实在有点抬不起头,只是小心翼翼说着些公事: · “三江口就在丹洛平原入口,归道门监察妖邪动向,魏无异在这里聚集数万江湖子,若是闹出动乱,我丹鼎派免不了又得被责难。以贫道来看,魏无异这是在给我等施压。” · 陆无真自然明白魏无异聚众闹事的意思,把情报放下: · “他打着以武会友切磋的名号,已经向朝廷报备,我等总不能拦着,不让武道中人碰头。不过护国寺那边派了人,过去监察江湖动向,我道门总不能视而不见。两位谁过去一趟?” · 李敕墨包养外室,如今江湖上正聊得起劲儿,就算魏无异下帖子邀请,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冒头,让江湖豪杰调侃。 · 南宫烨明面名声清白,人气又巨高,算是大乾头牌女侠,过去能压住场子,但她暗地里有个黄毛男性友人。 · 这种武道聚会,魏鹭十有八九得邀请谢尽欢这武道新秀过去,两人都去,她马甲不就掉了? · 为此两人沉默无言,都没有回应。 · ? · 陆无真等待片刻,见手下人一个都使唤不动了,颇有种‘年轻人翅膀都硬了’的唏嘘感,但他也没老呀,百来岁正值当打之龄…… · 见无人接差事,陆无真把目光转向了南宫烨: · “李道友近日不便行走,在情理之中,紫徽山离三江口也不远,南宫师妹……” · 南宫烨整的活儿比李敕墨还大,实在不敢去,但掌教直接下任务,也只能回应: · “立冬那天,我有要事在身,到时候让张观过去一趟。” · 陆无真觉得派个副掌门过去监察,有点不给魏无异面子。 · 但魏无异也没怎么给道门面子,当下颔首应允。 · 不久后,凤仪河。 · 南宫烨聊完公事,从钦天监出来,迅速回到家里,开始收拾打扮,免得待会黄毛过来,直接撞见个‘道门第一绝色’。 · 此时南宫烨把黑白道袍褪下来,藏在衣柜下面,赤条条站在卧室衣柜旁挑选衣裙,脑子里还在想着魏无异开大会、梵云寺抢地盘的事儿,只觉真是多事之秋。 · 衣柜里衣服其实很多,也不乏仙鹤诃子裙、白色薄纱裙这类美艳动人的仙子裙,都是郡主赠予,穿上衣带飘飘,就正如江湖说书郎讲的那样——玉肌冰骨出瑶台,国色倾城绝代才,自是天工施彩笔,人间哪得此花开…… · 但南宫烨以前在家里敢穿,如今可不敢了,打扮成这样,小孩子绝对受不了的。 · 记得以前,她受朝廷邀请来京城参与中秋会,入乡随俗换了身诃子裙、盘了个头发,当时还带着面纱,结果‘道门第一绝色’的名号就那么冒出来了! · 一大帮小孩子爬到房顶上看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瞧见她和疯了一样,弄得她从那儿以后,就只敢戴着帷帽行走江湖了…… · 谢尽欢虽然懂得分寸,但少年郎道心如铁,也架不住美人如刀…… · 南宫烨可不想考验谢尽欢定力,为此还是选择了很保守的黑裙子,正挑选之时,瞧见托盘里有个荷包。 · 荷包是谢尽欢昨日赠予,但随后乾帝就驾崩了,她忙着出门探听局势,放在这里都没动。 · 南宫烨有点好奇此子送的什么,打开荷包查看。 · 结果只有几片布料的黑丝胸衣,和弹性十足的黑袜,就映入了眼帘…… · ? · 这死小子……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双指拈着巴掌大的小衣,冰封千里的丹凤眸内,显出一捏捏嫌弃和羞恼。 · 毕竟这种衣服,情妇怕都不好意思穿,更不要说她…… · 哪有送姑娘亵衣的…… · 但昨天答应了要留着,那肯定得当做友人赠予的重要物品,总不能丢了吧…… · 南宫烨迟疑一瞬,在床边坐下,抬起雪白长腿,把袜子过膝的黑丝套上去,两条腿并在一起打量。 · 结果发现此子还真有点眼光,穿上比不穿,多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优雅感…… · 正如此琢磨间,房舍之外传来敲门声: · 咚咚咚—— · “红红?在家吗?” · ? · 南宫烨当即弹起来,迅速穿起了裙子…… · 秋日当空,凤仪河畔风景宜人。 · 谢尽欢把煤球留给了婉仪,以便出事即时通讯,此时腰悬双兵站在门外,略微等待片刻,才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继而窗户打开。 · 吱呀~ · 身着黑裙的冰山美人,露出了面如冷玉的脸颊,丹凤眸不知为何,带着三分小嫌弃,就和他刚做错什么事,又不好明说似得…… · ? · 谢尽欢瞧见这种欠凿的小表情,就有苍龙探爪、狂龙拍尾的冲动,不过此刻确实没没时间聊这些,只是在楼下询问: · “你身体情况怎么样?我得去忙点事情,中午可能过不来。” · 南宫烨还以为谢尽欢又来撩她,听见这话,略显意外: · “昨天消减了毒性,目前用阴阳怪气散,也能勉强抗过去。你今天有什么事?京城好像没出现什么大案。” · “表面是没有,暗地里有大事。昨晚逍遥洞那边,失踪了好几个毒师,底子不干净也不敢报官,我也是听人说起,才发现这事儿……” · “毒师?”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从屋里取来佩剑,飞身落在跟前: · “京城的毒师,多半是南疆巫盟的暗桩,这种事你也管?” · 蛊毒派被驱逐出境,并明令禁止百姓修行蛊毒之术,能在京城行走的,都是不能见光的暗谍,不受律法保护。 · 谢尽欢没事肯定不会管巫教的死活,但步寒英是他的黑市商人,当前还指望用七星钉解法换甲子莲,人不找回来,他怎么继续交易? · “我不是管南疆毒师的事儿,而是管有人在京城绑票劫掠的事儿。失踪的毒师,都在六到四品之间,算得上蛊毒派的好手,下手之人绑这些人定然有些目的。” · “目的……” · 南宫烨提剑走在步行街上,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 在京城绑架厉害毒师,肯定总不能为了勒索银钱。 · 蛊毒派的修士都炼毒功,血祭会导致自身中毒;体魄太脆弱,也不适合炼傀儡;唯一用处,就是拿来‘鬼修炼魂、巫教养小鬼’。 · 巫教邪道养小鬼,喜欢抓武夫,身体炼傀儡、魂魄养小鬼,收益大,毒师体魄脆成纸,抓着收益不高。 · 为此能动手的人,很可能是妖道鬼修。 · 蛊毒派受限于‘毒功’,功法全部五行偏阴,缺月山庄是其中之最,能把自己练成纯阴之躯,而这正是鬼修最完美的容器,就算不当容器,皮薄馅大也是很完美的炼魂祭品。 · 念及此处,南宫烨眉头紧锁: · “有可能是鬼修在抓毒师练功。鬼修只要不显露神魂,肢体和正常修士没太大区别,且神出鬼没善于隐匿,不太好查。” · 谢尽欢听到这个,认真思索了下: · “既然知道下黑手的人要什么,那可以弄个诱饵。晚上我乔装成毒师,在逍遥洞转悠,看能不能把人引出来。” · “你?” · 南宫烨转头打量气宇轩昂、血气方刚的谢尽欢: · “你这样的人,毒师瞧见多半绕着走,怎么乔装毒师?” · 江湖上因为各自流派不同,各派修士气质差别其实很大。 · 比如道士和尚,自幼熏陶的一身正气、仙气很好辨认;武夫血气旺、江湖气多半较重;巫师则恨不得自己是小透明,最怕和人刚正面。 · 就比如婉仪,看着奶凶,但软软糯糯特别好欺负,谢尽欢非要就给;而墨墨就相当刚,亲一次电一次,电一次亲一次…… · 虽然各流派衣着可以乔装,但风格、气态、习惯很难模仿,武夫乔装巫师,往那儿一站,光看背影肢体,就知道是假的。 · 但谢尽欢江湖经验极为老辣,以前只是不知道缘由,而如今想起一路苦行到凤凰港的经历,自然也想起了当年在南疆行走的过往: · “放心,我装的毒耗子,司空老祖见了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 “是吗?” · 南宫烨见识过‘东街拾斗笠、西街拾蓑衣’,想想也没说什么,相伴往外城行去…… · 不久后,逍遥洞外,一条小巷里。 · 南宫烨拿着两把兵器,背负长剑站在巷中,仔细打量面前的斗篷人,眼神惊艳中带着几分古怪。 · 谢尽欢身上罩着黑色宽松斗篷,隐约腰间挂着些许药瓶子,兜帽遮住脑袋,‘本能’微微低头,以至于连下巴都看不到,后背也是微微躬着,‘我很怕事’的气态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站在面前说话,还‘下意识’略微左右扭头,侦查周围情况: · “怎么样?像不像?” · 说话声音都小心翼翼,就差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瓶瓶递给面前人。 · 南宫烨腰背笔直站在旁边,此刻甚至都要高出半个手掌,彼此对比,颇有种冷艳剑仙逮住毒耗子拷问的感觉,眼神惊讶: · “你还真是厉害,若非亲眼看着你换衣裳,我都能以为换了个人。毒师阴气重,你可以用逆龙分海,散发点冰寒让袍子沾点湿气,遮掩自然血气方刚,这样更像。” · 谢尽欢微微颔首,故意做出浑身暴露在日光下的举措不安,等到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道: · “待会我在逍遥洞到处溜达,买药材、踩点,你不要跟太近,我自有分寸,非必要别冒头。” · 南宫烨看了下天色:“大中午毒师通常不会在外行走,得晚一些。” · 谢尽欢其实有点担心步寒英被搞死了,但这种时候遛街,反而惹人起疑,当下来到跟前,扶住冰坨子后腰。 · ? · 南宫烨瞧见此景眉头一皱,颇有种‘道门仙子竟被南疆毒耗子揩油’的屈辱感: · “你做什么?” · “中午了,你身体不好受,都出汗了。” · “……” · 南宫烨见此没再躲闪,察觉后腰传来的冰寒之气,眼神还有点意外。 · 毕竟谢尽欢吃了生龙活虎丸后,道行提升不算大,但冰寒之气却强了好多。 · 谢尽欢以前的‘倒浇蜡烛’,最初是‘分五取一’,气机利用率是固定五分之一。 · 而‘轮流倒浇蜡烛’,可以转化五行之气,但受限于运气速度和气脉,利用率最多四分之一。 · 如今气脉极限强化、运气速度丝滑如德芙,极大提升了转化率和速度,使得大部分不可用五行之气,都转换为了所需气机,利用率接近了二分之一。 · 南宫烨现在体感,大概就是被走冰寒路数的三品术士降温,几乎是透心凉,后腰都冷起来了。 · 或许是担心谢尽欢手往下滑,挪到屁股上,南宫烨改为单臂抱着谢尽欢兵器,摁住腰后右手: · “这丹药当真厉害,配上你的‘逆龙分海’,你往后勉强可以做到百家皆通了,有时间我给找几本五行术法,你学会就能成‘小商连璧’。” · 谢尽欢的目标,是让商连壁滚蛋,他来独霸龙骨滩、欺负章鱼娘,对此道: · “还早,至少得做到百分百利用气机,此功才算大成。” · 南宫烨觉得这几乎不可能,能做到当前这地步,对她来说已经算神功了。 · 如果辅以‘正伦剑’翻倍效果,谢尽欢理论上能靠着仙兵神效,施展出二品道门同样威力的雷法。 · 想到正伦剑,南宫烨不由把目光移向了夹在怀里的墨青长剑: · “这把剑似乎是紫徽山法剑,你……” · “仿品。” · “哦……” · 南宫烨也没见过栖霞真人和正伦剑,当下也没太在意,只是摁着谢尽欢的手,保持冰山神色,假装四处看风景…… · 呼呼~ · —— · 城外,一栋建筑下方。 · 步寒英从昏迷中迷迷糊糊清醒,可见身体被绳索绑缚,四周全是模糊光斑,有来回人影晃动,但没了眼镜看不清晰,只能闻到些许腐臭味。 · 作为蛊毒派毒耗子,步寒英觉得自己除开被拿来养蛊虫、炼魂、养小鬼,根本没其他用处,惊得面无人色,开口就道: · “道爷饶命!小的……” · 话刚出口,旁边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 “行啦,别丢人现眼乱嚎,三尸洞那俩,刚被抽一巴掌。” · “?’ · 步寒英顿时闭嘴,听到熟悉声音,往身边看了看,可见是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有点像是螭龙洞的联络人: · “你也被抓来了?!” · “你还挺惊喜?” · 步寒英发现不光是他倒霉,心里平衡了许多,不过此刻肯定不能表露,只是蹙眉道: · “怎么回事。我看不清,这是准备干啥?” · 正说话间,有个黄衣模糊人影,来到了面前蹲下,看起来是个光头: · “被妖道抓来,除开物尽其用,还能作甚?” · 步寒英脸色骤变,连忙求饶道: · “道爷,大家都是邪道,何必自相残杀。小的一把年纪,没啥用,我也看不清你们长相……” · “行啦,我也是被抓来的,下场和你们一样,无非不用绑着。我祖籍灵露谷,再往前是螭龙洞,这位张香主,算起来还是我师叔伯。” · ? · 步寒英莫名其妙,不过身不由己也不敢乱问,只是道: · “既然是本家,道爷抓他就行了,我缺月山庄子弟,上面有人,抓了道爷不好收场。” · 黄衣小僧略显疑惑: · “谁?步月华?司空老祖的喽啰,他们都敢抓,你指望步仙子保你?” · “唉,不是。谢尽欢听说过不?” · “?” · 黄衣小僧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 · “如雷贯耳!缺月山庄和谢尽欢,到底是啥关系?” · 步寒英也不敢把救星点了,只是语重心长道: · “我门内一名子弟,被谢大侠抓了,收为了线人,提供些许南疆巫盟的情报……” · 螭龙洞香主,闻言勃然大怒: · “你缺月山庄好大的胆子,竟然吃里扒外私通正道……” · “你闭嘴!” · 步寒英望着面前的黄衣小僧,和颜悦色道: · “我就是谢尽欢的暗桩,你把我抓了,他铁定着急。他追凶入神的本事,你们知道吧?早上抓人,晚上就来了,容易坏事。要不你们把我放了,反正我也是半个瞎子,啥也看不见……” · 黄衣小僧明显被说服了,转头道: · “张褚,你怎么看?” · 一名黑衣人影在面前蹲下,明显也有点迟疑: · “此人若真是谢尽欢的线人,确实棘手,但也不能放回去,他知道太多了……” · 步寒英浑身一震,莫名其妙: · “我知道什么呀我?我连你俩啥样都看不见。你们别灭口,灭口是死仇,谢尽欢铁定追杀到死……” · 两道模糊人影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想啥。 · 最后还是远处传来一道嗓音: · “抓都抓了,喂点水即可,别说废话。” · 黄衣小僧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步寒英肩膀: · “看吧,不是我不给面子,有人不信邪,好好躺着吧。” · 步寒英连忙道:“诶?我没开玩笑,老夫对谢尽欢忠心耿耿,没了他铁定着急,你们……” · “行啦,人都走了。” · “是吗?” · “你一个巫教线人,还指望正道豪侠来搭救,你以为你是你家庄主,千娇百媚有一副好皮囊……” · “你懂个屁……” · —— · 八千五,求月票or2! · 中午更新or2 · 。 · 想把这个小情节写完,目前才写到七千字,还差一截,写完还得精修一下,大伙中午再看,抱歉了or2! · 第177章 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 天光暗淡,集市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再度涌上街头。 · 南宫烨头顶帷帽,腰间挂着谢尽欢的兵器,藏在逍遥洞一处老药坊顶端,注意着杂乱集市间的黑衣斗篷人,眼底全是‘后生可畏’的惊艳。 · 毕竟一个正气凛然的小孩子,装江湖老油子装到这种地步,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 只见街市间的斗篷人,微躬着腰缓步行走,每有携带兵器的武人经过,速度都会下意识避让,走路也多在阴影之中。 · 这也就罢了,路过勾栏遇见窑姐儿,看似目不斜视,实则脚步放慢几分…… · 瞧见地摊上有草药、兽骨,会仔细留意;而有苍蝇等飞虫靠近,明显露出些许警觉…… · 这怎么看都是个道行不高不低的蛊毒派毒耗子,南宫烨甚至不敢移开目光,毕竟晚上逍遥洞内行走的斗篷人还不少,她只要失去视野,有可能就找不到谢尽欢了。 · 而如此诱捕,显然也有效果! · 逍遥洞另一侧,一家客栈三楼。 · 身着黄色僧袍的和尚,顶着九个戒疤站在客栈窗口,自缝隙扫视街市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和身旁搭档交流: · “洛京分坛的这个何参,到底什么背景?整天在庄子里唱衰,今天什么‘谢尽欢盯上你们了’,明天‘谢尽欢已经到楼上了’,三爷还不把他给炼了……” · 身边的搭档,身上披着件斗篷,对此回应: · “听说是洛京分坛二把手的孙子,上面估摸是想照拂一二……” · “哦……从传闻来看,谢尽欢确实有点邪门,上面没调查动向?” · “洛京以前的眼线全被拔了,咱们刚来,尚未站稳脚跟,哪里查得到谢尽欢确切行踪……” · 两人正如此闲聊间,黄袍和尚忽然眉头一皱,示意在药市中行走的一个斗篷人: · “那个披斗篷的,正在买药材那个,是不是蛊毒派毒耗子?” · 搭档来了精神,略微推开窗户仔细打量: · “这鬼鬼祟祟胆小怕事的气态,除开毒耗子没别人,过去看看。” · 黄袍和尚也没多言,相伴下了楼梯,确定黑衣毒耗子大概行迹后,站在了一处巷子拐角。 · 而同行搭档,则从对面街道迎面而来,慢条斯理穿过昏暗街市,有意无意露出腰间刀兵,目光在左右之人身上审视。 · 而结果也不出两人所料。 · 走在阴暗之处的黑衣毒耗子,瞧见前面有个气势不俗的神秘人,当即心生警觉,不动声色钻入侧面暗巷。 · 结果没走出几步,就发现身边拐角,出现了一袭僧袍。 · ? · 转眼打量,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直接来到了眼前。 · 嘭~ · 闷响声中,黑衣斗篷人直挺挺往后倒去,摔在了巷道之中。 · 扑通~ · 搭档确定无人注意,迅速进入巷道,在路口放风: · “怎么样?” · 黄袍和尚在旁边蹲下,拉开兜帽,却见这毒耗子浓眉大眼、面白如玉,不由意外: · “嘿?长得还挺俊,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根骨似乎也不错,估摸是蛊毒派的嫡传。” · “是不是走五行之阴的路数?不是当场炼了,别耽搁时间。” · 黄袍和尚把手放在年轻毒耗子手腕上,以气机牵引探查。 · 结果透心凉的‘冰寒气机’,直接传递到指尖! · “嚯——!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 黄袍和尚眼前一亮,怕被人发现,连忙点击穴位封锁气脉,用黑麻袋套起来: · “这次捡到宝了!就这相貌、年龄、阴寒功法,哪怕道行浅薄,上面肯定也舍不得炼化,应该会用来当鬼使大人们的躯壳,咱们回去定然被血老重赏……” · 鬼修换壳重生,虽然理论上是目标道行越高越好,但根骨不凡的年轻人,肯定好过七八十岁的老修士。 · 如果相貌再俊美一点,那就是鬼修的‘梦中情躯’,只是这样的苗子非常难找。 · 搭档感觉抓了蛊毒派的核心嫡传,这种人把司空老祖拉下场都有可能,但冥神教也不忌惮远在南疆的巫盟,当下只是小心在巷口放风,等和尚用麻袋套好扛起来后,就快步跟随隐入了夜幕…… · 而极远处的房舍顶端。 · 南宫烨拿着千里镜,看着自家黄毛被打包带走,丹凤美眸满是错愕。 · 她刚才瞧见扮猪吃虎的谢尽欢被两人堵住,还以为此子会人前显圣,把这俩人严刑拷问、大卸八块,万万没料到此子竟然装晕,还把这俩喽啰给蒙混过去了! · 那这样就方便多了,悄悄跟过去,把老巢铲平就能收功回家,说不定还能逮住一条大龙! · 念及此处,南宫烨悄悄跟了上去,丹凤美眸甚至流露出了几分即将收获颇丰的小激动…… · —— · 城郊,松鹤湾。 · 距离周明安宅邸约莫两里的一处避暑别院内。 · 别院坐落于洛河沿岸,竹林环绕十分私密,些许护卫腰悬佩刀,在四方入口巡视。 · 庭院深处亮着灯火,湖畔茶社内,血老三与何瞒并肩盘坐。 · 何瞒小名何飞奴,本身是太子詹事,在何家事发后,隐匿在此,直到西北分坛人手抵达后,才开始继续运作教内谋划。 · 因为家中变故过大,何瞒脸上也带着几分哀色,正说着: · “爷爷和何亥殉教,确实是意料之外。不过所幸爷爷刚烈,弃车保帅自行灭口,未曾让我等全盘暴露。 · “就是乾帝这白眼狼太狠毒,我何家真把他当姑爷,若没有我何家帮扶,他二十年前就登不上皇位,也没法续命到昨天。 · “结果到头来,他灭了我何氏满门,还连累死了姑姑……” · 血老三褪去了一身雾气,此时身着黑色僧袍,长发披肩,脖子上挂着佛珠: · “冥神教虽不被正道所容,但也有赏罚分明的教令,何氏为教内立下汗马功劳,教内自会铭记,何公子身为何氏嫡孙,往后就是冥神教内门嫡传。不过何公子要求把何参抓回来,确实出乎老衲意料,公子也想领他入内门?” · 何瞒摇了摇头:“爷爷让何参离开,想着留个香火。但坛主觉得,既入妖道,要么身死族灭,要么羽化飞升,留后路说明和爷爷一样有了退意,为此才把何参抓了回来,物尽其用。” · 血老三颔首:“有进无退,有欲无情,洛京坛的掌舵,确实是修妖道的好苗子。” · “无毒不丈夫,他一向如此。” ·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 宽大地室由石柱支撑,柱子上挂着油灯,因为尘封太久刚刚启用,内部阴冷潮湿,散发着淡淡腐臭味。 · 十余名披着斗篷的毒耗子,被封住气穴以铁锁绑缚,并排拴在墙边,身上的药瓶、毒蛇、暗器、蛊虫全数被收缴,虽然已经苏醒,但都是静默无声、脸色煞白。 · 只有没了眼镜,在昏暗地室内啥也看不见的步寒英,还在聒噪: · “道爷,我没骗你们,我还欠盗圣白斩几万两货款,这也是个狠人,李公公都敢洗劫。谢尽欢可以不管我,但债主不可能不找人……” · 地下室后门处,何参披着僧袍背靠墙壁,仔细倾听上面动静,闻声回应: · “都说一百遍了,我不是管事的。再闹,我旁边这条疯狗,可是眼馋你们这群糟老头子很久了,他男女通吃,在这又没事干,当心拿你泻火。” · 步寒英钩子一紧,当即闭嘴。 · 张褚顶着个大光头,抱着配刀靠在后门另一侧,闻言冷声道: ·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把你也锁起来,让你待会跑都没得跑。” · “何必待会,咱们现在走屁事儿没有,再等一会可说不定了。” · “我是洛京分坛的人,和血老没啥情分,敢叛教逃遁,死的比你惨百倍。” · “看吧,逃命都能犹豫不决,你就不是修行的料……” · 何参正说话间,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 · 轰—— · 低沉轰鸣传导至地底深处,带起蜡烛轻微晃动,落下沙沙灰尘。 · 诸多蛊毒派毒耗子,疑惑抬头打量。 · 步寒英正想询问怎么回事,转头却见站在不远处的两道模糊人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疑惑: · “诶?这俩看守人呢?” · “兴许是上面出事儿,驰援去了。” · “嚯!不愧是妖道,这反应真快,哪像我们蛊毒派,一出事就知道抱头鼠窜……” · “确实……” · 第178章 猜猜我抓回来了个啥! · 咕噜咕噜…… · 一辆马车悄然驶入松鹤湾,宅邸附近巡视的护卫,只是略微查问,便放行继续巡视。 · 狭小车厢内,谢尽欢被装在黑麻袋之中,无灯无火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耳朵一直在倾听计算,可以确定目前到了松鹤湾 · 两个抓人的喽啰,一个坐在车厢窗口查看外面动静,一个在外面驾车。 · 外面还有些人在走动,听位置应该是看守,都携带着刀兵。 · 他在把正伦剑交给冰坨子时,阿飘已经鬼上身,此时也在帮忙侦查着周边动静。 · 大冰坨子可能离得比较远,不清楚踪迹,但肯定在后面跟着。 · 谢尽欢放缓气息如同彻底昏迷,随着逐渐接近匪巢,心中还有涌现出了‘就这?我还以为多难找……’的小得意。 ·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 “吁……” · 马车进入建筑,便停了下来。 · 继而坐在车窗旁的人影,先隔着麻袋,探查了下他的情况,而后把麻袋扛起来。 · 谢尽欢身形颠簸摇晃,不出片刻就来到建筑深处,能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的声响,周边气机在朝声音方向汇聚,应该是在练功,从范围来看,实力低不了。 ·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耳畔传来的鬼媳妇的提醒: · “糟糕,一个一品初期的鬼修,另一人是太子詹事何瞒,摸不清底细,你似乎直接摸进老巢了。” · 卧槽? · 谢尽欢眉头一皱,暗道不妙。 · 按照官方说法,血妖丹是为何瞒炼制,而需要这玩意的人,必然是半步超品的妖道,比何国丈都猛! · 他二品中期,对付一品鬼修尚有把握,而野猪精那样自带天赋神通的半妖,还半步超品,估摸能打他三个。 · 冰坨子毒只解了一成,不计代价出手,也最多秒掉鬼修,然后两人就得被嘎嘎乱杀。 · 他此行本来以为,最多遇到个太叔丹、何亥类似的精英怪,为了保险,还带着冰坨子。 · 结果直接碰上俩领主级大怪,他还手无寸铁潜行到了脸上,这不要命吗? · 谢尽欢察觉形势不对,隐匿了所有气息,不动声色等待逃遁机会。 · 而扛着他的黄袍僧人,带着几分邀功献宝意味,开口道: · “血老,您猜猜我抓回来了个啥?” · 房间就坐的两人,显然也有点疑惑: · “抓了个巫女?” · “不是巫女,是好苗子,这皮囊品相绝了,血老定然喜欢……” · 窸窸窣窣~ · 交谈之间,麻袋上方的绳索被解开,继而麻袋拉了下来。 · 呼~ · 房间内的昏黄灯光,洒在了脸上。 · 血老三瞧见抓来的毒耗子,五官端正、面容冷峻,心头颇为意外,本想起身查验。 · 结果坐在身边的何瞒,却是瞳孔巨震,表情惊悚,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怒骂: · “你们他娘的瞎呀?!” · “啊?” · 献宝的两个喽啰,表情一僵。 · 血老三也是转过目光,略显疑惑。 · 谢尽欢比何瞒的心惊胆战,不过这时候,气势上肯定不能怂,无声睁开眼眸,目光落在何瞒身上: · “陆监正当真料事如神!何公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 话落,茶舍死寂下来! · 血老三听到‘陆监正’,心神不由惊悚,谨慎后退,环视周边房舍。 · 何瞒瞧见手下喽啰,竟然直接把谢尽欢扛到秘密基地,后面似乎还有陆无真、无心和尚等超品大佬,心头只觉我命休矣、西北分坛都是蠢货。 · 但谢尽欢敢单刀赴会,外面必然跟着一堆保镖,何瞒坐在榻上不敢妄动,眼神阴沉: · “既然走了妖道,我就知道有此一日。本来我还想着,靠手边这些剩余人手东山再起,杀光乾帝一脉,报灭门之仇,如今看来没机会了……” · 谢尽欢慢条斯理从麻袋中起身,假意欣赏聚集不下二十名妖寇的宅院,往露台走去: · “朝廷也没料到,诛光何氏满门,还能剩下这么多漏网之鱼。若是还有其他妖寇,让他直接出来吧,省的监正大人四处盯防,浪费大家时间……” · 何瞒正在和西北分舵的人手交接,目前这座据点最厉害的人,只有他和血老三,而两人加起来,都扛不住陆无真一巴掌。 · 妖道根本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为了不暴漏更多教内绝密,何瞒明白此时只能和爷爷一样,全力抢攻谢尽欢,就算杀不了,也能被救援之人灭口,以免被抓住拷问出情报。 · 血老三哪怕是可以借壳重生的鬼修,在道门掌教坐镇的情况下,也自知绝无生路,舍命一搏拉一个垫背,是唯一的抉择! · 然后两人就他娘的动手了! · 轰隆—— · 谢尽欢背对两人,大大方方走到房舍露台,虚张声势打嘴炮,寻找脱身机会。 · 结果可能是演的太像,把背后这俩孙子吓得不想活了,同时暴起! · 血老三擅五行火法,双手合抱,一团飞旋烈焰在双掌之间涌现,房间中瞬间升温,犹如陷入赤炎炼狱,帷幔迅速焦黄,继而双掌前推,便如同火龙吐息,滔天烈焰席卷前方建筑群。 · 何瞒则迅若奔雷暴起,双手覆盖闪耀银芒的爪套,抢在血老三动手之前,已经全力前刺,抓向谢尽欢脊背。 · 如此悍不畏死的迅猛合击,若是陆无真在附近,为防谢尽欢被秒杀,必然超远距离出手,瞬间把两名妖寇轰杀成血雾! · 宅院之外,也确实出现了剑鸣声! · 飒—— · 何瞒自知马上会在骇人天威之下化为血浆,单爪距离谢尽欢后背不过几尺,脑子里却闪过了走马灯。 · 血老三亦是如此。 · 但…… · 轰隆—— · 谢尽欢在两人出手同时,已经浑身气机疯狂流转,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龙卷,肆虐气劲卷走了滔天热浪。 · 而身体同时脚扎大地,势如磐龙横岗,想靠着冰魄甲、金光咒,硬抗半步超品舍命一击,从而飞出小半里逃遁。 · 结果这一交手,双方都察觉到了不对! · 何瞒先行强攻,拖拽银光的右爪,便如同突袭猛禽,半途利爪摩擦空气,发出尖锐啸叫,直接洞穿瀑布激流般的护身罡气,刺在了谢尽欢背心之上。 · 谢尽欢身上的斗篷碎裂,露出了闪耀金属色泽的软甲,重击之下软甲崩出火星,但并未被洞穿,而保命的金光咒,伤害不够甚至没触发! · 轰隆—— · 谢尽欢以‘磐龙横岗’支撑软甲,将裹挟蛮横妖力的刺击,转为扩散到整个后背的推背感,整个人如同炮弹,往露台外飞了出去! · 而滔天烈焰随之席卷整个茶舍,将露台乃至两名喽啰瞬间化为飞灰,连外面池水都直接炸开,爆出冲天白雾。 · 谢尽欢发现何瞒一巴掌没打烂软甲,不由一愣。 · 而何瞒没能破防,反而把谢尽欢撞出去,以为再无出手机会,站在原地走马灯。 · 结果发现远处激射而来的剑光,并不是快到没法反应,也是一愣,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 轰隆—— · 结果在三尺剑裹挟的骇人气机轰击下,何瞒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撞穿后方墙壁。 · 血老三也是身形往后飞退,落在了被击退的何瞒附近: · “不是陆无真?” · 何瞒驻足之后,迅速扫视身躯,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 发现双臂鲜血淋漓,胸膛被至阳剑气震伤,但并不致命,顿时怒目: · “狡诈小儿,吓老子一跳!” · 谢尽欢同时落在了数十丈外的围墙上,赤手空拳望向宅子另一头的两道人影: · “你们特么也吓我一跳!血妖丹不是给何瞒炼的,幕后另有其人!” · 呼—— · 话音刚落,身着黑裙的南宫烨,已经落在近前,兵器丢给谢尽欢: · “我解决鬼修,你解决何瞒。” · 谢尽欢接过兵刃,把正伦剑递出: · “你行不行?” · 南宫烨怕谢尽欢一把兵器打不过,并未接住: · “杀这鬼修没问题,上。” · 说罢飞身越过庭院,压向两人。 · 何瞒眼见两人准备追击,当即折身逃往江岸。 · 血老三是鬼修,这两人未曾步入超品,不可能彻底斩杀他,当下咬牙飞身上下,浑身裹挟烈焰,犹如一团火球撞向两人,试图拦下一个给何瞒脱身机会。 · 但谢尽欢一个都不想放走,身形犹如黑色闪电,从宅邸侧面迂回而过,顺手刮死了两三个避让不及的妖寇,追向何瞒后方。 · 南宫烨直面血老三,看似左右横跳躲避火法,以拳掌小雷对波,但等到谢尽欢追击出宅院,窜入外围竹林,身形便悬浮而起,右手轻勾。 · 飒—— · 插在废墟之间的佩剑,当即化为飞梭疾驰而来。 · 血老三发现黑衣女子在扮猪吃虎,脸色骤变,周身爆出滚滚黑雾遮蔽所有身形。 · 但堪堪避开从背后袭来的飞剑,但前方已经响起: · “九霄天罡,五行化生,地煞引雷,应龙伏形……急急如律令!” · 南宫烨接住佩剑掐雷诀,璀璨电光便从剑身涌现,犹如水桶粗的雷蛟破空而去,霎时间把整个宅院化为白昼! · 轰隆—— · 血老三几乎没能做出有效反制,雷龙便击中胸腹,整个身体当空化为焦黑之状,砸入亭湖! · 周遭十几名护卫喽啰,本来还想跟着鬼使合围,瞧见此景骇的肝胆俱裂,往四方逃遁而去。 · 南宫烨尚未完全跨入超品,很难通过神魂余波,捕捉到鬼修留在附近的临时容器,当下提剑拖拽雷光,在宅邸之间光速闪烁。 · 飒飒飒—— · 自天空看去,犹如一道在别院中流窜的电弧。 · 不过眨眼之间,十余名喽啰便在电光下身首异处,南宫烨落地之时闷咳一声,迅速服下软妹散,咬牙朝着江岸追击而去…… · —— · 月光洒在黑色大地之上,横贯平原的蜿蜒大河,便如同一条波光粼粼的银蛇,流淌向下游那座灯火通明的庞大城池。 · 江岸林野,两道残影犹如穿林虎豹,以奔雷之势全速追逐,沿途带起飞沙秋叶,甚至引起了江上商船的瞩目。 · 轰隆隆—— · 何瞒在树干之间来回蹬踏,整个人轻盈的如同飞鸟,时而目光瞥向身后,探查可有超品高人追来。 · 冥神教自幼给何家三兄弟种下‘三毒’,生来就是半妖之躯,各有长处。 · 何亥天生神力、防御几乎无敌;何参是纯阴之躯、有鳞甲乃至蛇蜕,主术法;何瞒则是迅捷鹰隼,主外功。 · 如果一路顺风顺水,何氏三兄弟完全长成,那就是‘何氏三仙’,三人联手直接无敌,这也是何氏一族对未来百年的谋划——大乾乃至修行道,都是他何家的天下。 ·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何参根骨不佳,又遇上变故,被遗弃;身在大乾内腹,也难以聚集海量血气资源供给两兄弟,时至今日,也就嫡长孙何瞒爬到了一品。 · 何瞒自幼暗中研习武道百家之术,外加天生半妖之躯,同境不存在对手。 · 但背后追着的疯批,近三年间,前一年苦行磨炼江湖经验和意志,后两年与双圣叶祠等历史上的顶尖天骄交手数万次磨炼技法,外加连吃带拿锻造的非人之躯和一堆法宝,同境也没对手。 · 唯一差距,就是谢尽欢弱了半品。 · 何瞒在江野上全速逃遁,忌惮不是背后的谢尽欢,而是另一名帮手,乃至可能被动静引来的京城超品。 · 好在另一名帮手被血老三拖住,并未追过来。 · 松鹤湾属于避暑之地,两人也并未施展阴邪血煞之术,钦天监难以侦测。 · 而靠着速度上差距,后方的谢尽欢,也逐渐被甩开到了百丈开外,几乎不可能追上的距离! · 何瞒知道有了活路,当下不在保留,周身爆出黑雾,以‘玄冥化鸦’的技法,开始压榨体魄极限冲刺,试图逃到追兵视野之外! · 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后方的粗鄙武夫,竟然也有类似‘万里神行咒’的突进神通! · 谢尽欢浑身汗气蒸腾全速追击,已经把速度催发到极限,但前面明显是个速度见长的半妖,起初尚能咬尾,随着对方喷出墨鱼屁,直接就被迅速拉远距离。 · 察觉要跟丢,谢尽欢飞驰途中抬起天罡锏,右脚重踏合抱粗的杨树干: · 轰隆—— · 没有任何聚气停滞,在右脚重踏之时,树干剧烈震荡,落下所有秋叶。 · 谢尽欢身形也如同被合抱粗的强弓,激射而出的利箭,沿途带起一条裹挟无边飞叶的龙卷,犹如蛟龙破海,沿途搅碎大片树冠,往前突进数十丈。 · 而在黑龙撞柱冲势抵达强弩之末,谢尽欢再度一脚重踏树干,龙卷再起! · 轰轰轰—— · 何瞒追逐在前,只觉后面突然出现一条肆虐龙蟒,沿途碾倒大片林木,速度快到以堪比万里神行咒闪烁,中途几乎没有停顿。 · 如此把攻伐杀招当位移疯狂宣泄,最多十几下,谢尽欢就得榨干自身气海。 · 但彼此距离百余丈,追上何瞒显然用不了十余次突袭,只是第四次破风轰鸣响起之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已经到了何瞒背后。 · 轰隆—— · 何瞒察觉跑不过,咬牙重踏树干往侧面避让,而下一瞬,树干就在黑龙撞柱下爆裂,化为漫天碎屑! · 肆虐龙蟒在昏暗山林中横穿而过,谢尽欢半途双足踏向树干,直角转向,再度追击落地的何瞒。 · 何瞒发现后方已经没了追兵,眼神也冷了下来,眼见势不可挡的龙卷裹挟漫天飞叶撞来,并未立即避让,而是身体下压探出双爪,死死顶住直逼而来的那双眼眸,继而: · 飒—— · 谢尽欢持锏正面硬撞,距离丈余已经再无变招余地,前方蓄势待发的何瞒,才毫无征兆左闪! · 虽然距离极短,却恰到好处避开了足以催城撼山的重锏,落地左腿暴震,整个人瞬间回弹,在他擦肩而过之时,撞入了裹挟飞叶碎木的龙卷,浑身肌肉高耸,飞肘犹如炮锤,正中腰腹。 · 嘭—— · 谢尽欢以黑龙撞柱暴力强袭,势头过猛半途根本没法抽锏,面对这一击,只能以磐龙横岗硬架。 · 结果身形犹如被侧面袭来的炮弹击中,当空横移扫断两棵树干,黑龙撞柱的气劲余波,在落叶林中犁出一条两尺深的凹槽,远看去就龙蟒奔袭途中被一拳放翻,摔向了侧面。 · 轰隆隆—— · 谢尽欢身形尚未停滞,已经飞身弹起,落地已经改为左手扶锏的攻防兼备之势,双足落地往后滑出一段距离,眼神惊讶: · “好身手!能正面破‘黑龙撞柱’的人,你似乎还是头一个。” · 何瞒扭了扭脖子,身体下压双爪下探,犹如蓄势待发的虎豹: · “莽夫招式,也就能欺负道佛外行,遇上正儿八经的武夫,犹如蛮汉挥锤,破招很难?” · 谢尽欢使用重锏,攻伐招式为‘横扫、竖劈、直刺’三板斧,外加丢石头,其实属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能破招,肯定是某方面数值强于他,而非技法碾压。 · 发现对面这半妖竟然走武道,且是个章法不俗的行家,谢尽欢想想把天罡锏插在了地上,正伦剑也解了下来: · “武道最高境界,是把身体练成人间兵器,拳如锤、臂如鞭、肘如刀,骨骼如钢、筋肉似棉。我练的不少,让你见识一下也无妨。” · 嚓…… · 两把兵器插在地上,谢尽欢同时拽开身上破斗篷,显露出闪耀金属色泽的无袖软甲,以及完美到极致的腰腹肌肉纹理。 · 何瞒微微蹙眉:“你以为轻装上阵,就能跟上我?” · 谢尽欢赤手空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掌交错横于中门,身形宛若拉满的崩弓,摆出了一个大开大合的架子,而后平翻左手,勾了勾: · “来。” · 沙沙沙~…… · 山林中寂静下来,只剩秋风扫过满地狼藉的落叶林,如霜月色洒在对峙两人头顶。 · 何瞒打量稳如磐石的架势,心底也抛开了一切杂念,所有心思全部集中在对手身上,在对视一瞬后,肩背微微下压,吐出一口浊气: · “呼……” · 轰隆—— · 继而落叶林毫无征兆爆震,泥土飞溅而起之时,原地便只剩下两个黑土凹坑! · 两人同时爆发,难分先后,何瞒以骇人速度正面直攻中门,双爪在月下拖拽银芒,看似硬碰硬。 · 但两人距离拉近到丈余之时,身形毫无征召侧闪半丈,同时右足发力肩背硬靠! · 如此短距离的变招,以两人的爆发速度,不可能闪开,贴身硬靠,也没有能占优势的破招之法。 · 但谢尽欢并未选择闪避,而是奔袭以磐龙横岗支撑体魄,以同样招式撞在了何瞒肩背。 · 嘭—— · 两人撞击之地的黑土落叶,顺势被掀起一层! · 何瞒以速度见长,蛮横程度不如弟弟何亥,撞击之下倒滑而出,堪堪停步,谢尽欢已经犹如脱缰蟒龙再度压身,大步前踏,单臂顶心肘直攻心门! · 发现何瞒后拉速度太快,肘击难以触及,右臂瞬间弹直,拳头扫向胸腹,继而崩指接寸拳! · 嘭嘭—— · 这两下瞬时发力,威力很难太大,但变招快到何瞒脑子都没跟上,纯粹属于炫技。 · 何瞒胸口被二连击,身形顿时往后滑出些许距离,撞在了树干上。 · 嘭~ · 哗啦啦…… · 无数落叶洒下。 · 谢尽欢瞬间把攻击范围拉到极限,胳膊都被拉的生疼,不过神色如常,又勾了勾手: · “来,继续。” · “呼……” · 何瞒双手铁爪交错,活动了两下手指,没有言语,继而肩背猛震撞击树干,整个人再度前压,眨眼近身到丈余,右脚微动身形左倾,结果半途身体忽然崩成一杆标枪,双爪相合犹如白猿托桃,直击谢尽欢下颚。 · 嘭—— · 行云流水的虚中藏实,速度又快到非人,谢尽欢哪怕有所预估,肢体都跟的十分勉强,不过还是后仰左臂截掌,右拳自下方攻面门。 · 但何瞒速度太快,且极为轻盈,双手反扣,抓住上抬左臂,把整个人直接拉起,自谢尽欢上方越过身位,落在背后顺势全力背摔: · “喝——” · 爆呵声中,谢尽欢左臂被铁爪刺入皮肉,整个人在巨力之下,几乎被抡圆了砸向地面! · 但落地之时,谢尽欢还是以双足撑住身形,身形绷直,一记头锤撞入何瞒胸腹。 · 咚—— · 这一下势大力沉,瞬间震碎了何瞒身上为数不多的碎裂衣袍,露出了几乎是同款的软甲。 · 没有霸体神通支撑,何瞒胸腹略有凹陷,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撞的当空打横。 · 但即便如此,何瞒依旧没松开铁爪,左手如同钉入谢尽欢左臂,在打横瞬间又拉了回来,右手大摆臂一击勾拳,直击没有软甲防护的面门。 · 这一下抢在谢尽欢头锤前撞,未曾稳住下盘之时。 · 谢尽欢右脚刚撑住到底身形,重拳已经临身,几乎是仓促抬手以掌截拳。 · 何瞒见此已经准备在双手被限制住时,顺势飞膝攻下颚,直接了结已经不可能再有第三只手防护中门的谢尽欢。 · 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全力爆发的勾拳正中掌心,几乎瞬间震裂谢尽欢手掌皮肉。 · 继而气劲爆发,谢尽欢健硕右臂皮肉,却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刹那传导至被扣死的左臂,继而: · 嘭—— · 在没有任何发力征兆的情况下,何瞒扣住的左臂,爆出了一股气机激流。 · 蛮横拳劲毫不保留的倾泻到根本没准备的左臂之上,使的左手瞬间被弹开,往后砸到自己胸口,余劲让整个人当空左旋。 · 谢尽欢抓死何瞒右拳,在其身体失衡之时,右腿绷直一记冲膝,以奔雷之势直击肋侧。 · 咚! · 何瞒身形横空左旋,右臂陷入谢尽欢掌中,下方已经不存在任何防护可能。 · 重击之下,软甲虽有消减气劲,但胸腔内还是传来“咔——”的一声脆响,被冲膝震断肋骨,整个人当空飞起。 · 而谢尽欢没有给任何翻盘机会,冲膝击飞对手,整个人已经暴跃而起,当空旋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犹如狂龙扫尾,踢向何瞒头颅: · 啪—— · 鞭腿破空发出一声爆响 · 何瞒肺腑剧震,尚未稳住内腑,足以把头颅抽碎的一击,已经来到面前,只能仓促抬臂。 · 但二品半的纯粹武夫,全力爆发把身体惯性以气劲催动到极致,小腿抽在上抬的双臂上,力道比被天罡锏全力抡一下还大,区别只是小腿没天罡锏那般坚不可摧。 · 何瞒双爪自带护臂,但质地精良的甲片,在鞭腿重击之下内凹,小臂尺骨瞬间断裂,仓促抬手难以支撑蛮横力道,鞭腿压着胳膊还是砸到了面门,继而: · 嘭—— · 哗啦啦…… · 飞跃半空的身形,犹如被龙尾抽出,横飞铲断数棵树干,横飞出去二十余丈,才砸在了落叶林中,又把黑土地面犁出一条数丈凹槽,最后撞击到树干,才堪堪停住身形。 · 沙沙沙…… · 树干震颤,枯黄落叶如同飞雪般洒下。 · “咳——” · 何瞒满脸是血,在恍惚一瞬后,咬牙撑起身体,浑身催发血气,试图治愈双臂伤势,但前方却传来一声轰鸣: · 轰隆—— · 抬眼望去,却见一把飞旋重锏,如同月下飞轮,沿途撕开黑土地面,已然来到了身前! · 轰! · 何瞒眼神惊悚,急急抬起了双手,但重锏触及伤痕累累的双臂,直接把小臂连同铁爪抽断! · 余劲砸在胸腹之上,质地精良的软甲瞬间凹陷,肺腑虽未炸开,口鼻却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再度往后撞断树干,落地滑出数丈。 · 咔—— · 哗啦啦…… · 随着身形停滞,落叶林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闷咳: · “咳……咳……” · 谢尽欢等待一瞬,见妖寇爬不起来了,才看了下左臂五个血窟窿,继而从地上拔起正伦剑,走向了倒地人影…… · —— · 有点慢,实在抱歉or2!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多谢【埃尔茨巴赫】【y回眸的笑】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林深鹿华】【书友20190615134516160】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前面有点小bug,谣言中谢尽欢是郭太后入宫前的红颜知己,但时间对不上,所以把入宫前三个字删掉了。 · 第179章 超品? · 沙尘落尽。 · 猎猎秋风卷起纷飞落叶,覆盖住了被月色笼罩的狼藉林野。 · 遍体鳞伤的人影躺在黑土地上,浑身血水渗入泥土,时而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闷咳: · “咳……” · 踏、踏…… · 谢尽欢身着无袖软甲,提着佩剑走到七步之外,拔出了天罡锏。 · 虽无言语,但武道没有教条、没有道统、没有长生久视,所求无非‘杀人技’,也无需言语。 · 一横一竖,就是武道的全部。 · 狼藉战场外围,南宫烨戴着帷帽,浑身汗气蒸腾,旁观完两个‘半妖’武夫交手后,心头也颇为感叹。 · 修行道时常把武夫视为门槛低、没有长处的粗人行当,但真熬出头的武夫,也确实强的可怕。 · 兼顾妖道的爆发、佛门的防护、道门的迅捷如雷、巫教的算计心术,却没有其他四家的缺陷。 · 内外均衡如一,不求长处傲人,只求身无短板,看起来就如同一块磐石,除开境界碾压以力破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 · 怪不得顶尖武夫,都把其他四家视为——不长脑子的疯狗、不会动的沙包、花里胡哨的脆皮、一碰就碎的散装耗子。 · 如果所有武夫都和谢尽欢一样根基稳如磐石,那事实确实如此。 · 不过好在武道也真难练,世上九成九的武人,都是只会个一招半式的武夫,而且‘武无第二’,武道内斗比巫教都狠,不然其他四家真没啥出头机会。 · 瞧见两人交手结束,南宫烨提剑走出山林,往谢尽欢行去。 · 谢尽欢站在七步之外,看着浑身是血的何瞒,倒也没羞辱一个挺厉害的对手: · “幕后是谁?痛快交代,我给你个体面,省的落在钦天监手里受皮肉之苦。” · “咳……” · 何瞒口鼻全是血水,还想用血气恢复伤势,但重伤至此,已经超过了自身血气能恢复的极限,周围没血包就不可能再缓过来,此时眼神已经有些许涣散,望着不远处的人影,沙哑道: · “是……是无心和尚……” · “你当我傻?” · “你不查怎么知道,你去查查……呵呵……” · 谢尽欢知道这是胡说八道,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冰坨子,本想问下怎么办。 · 但也在此时,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忽然在耳边提醒: · “当心!” · 话落同时,远处山林便骤然响起一声雷霆巨响: · 轰隆—— · 余光看去,可见一道黑影裹挟骇人威势,从山林上方横飞而来,犹如黑色流星,直坠冰坨子所在之地! · 超品? · 谢尽欢脸色骤变,正伦剑眨眼出鞘大步前踏,贯入何瞒眉心猛拧。 · 咔~! · 头颅爆裂! · 南宫烨瞧见来人声势,眼神惊愕,提剑试图抵御。 · 但方才动手阳毒已经席卷肺腑,提气直接就是一个踉跄,只能咬牙催促: · “快跑!” · 同时想要上前舍命拦截。 · 但让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谢尽欢一剑斩杀妖寇,身形就顺势前扑,一记‘黑龙撞柱’让整个人化为横贯山林的蟒龙,闪身到了面前。 · 而也在这一瞬间,裹挟滔天威势的黑衣人砸在地面,右手一记大巧不工的单臂直拳,攻向身前两人! · 嘭—— · 这一拳是绝对的超品之威,虽然没有显露丝毫流派章法,重拳出手却让周遭数丈落叶沙土,都震为了碎粉! · 骇人拳意,甚至让背后的南宫烨产生了窒息感,犹如直面通天神佛,想要把谢尽欢拉开,却有心无力! · 而面对超品猛然强袭,谢尽欢根本就没有落地招架的机会,身在空中,已经用罡气庇护全身,磐龙横岗催发到极致,强行以胸腹软甲承伤,甚至不敢浪费半点气机,去做徒劳的闪避格挡。 · 而这一拳的威力,也没让他失望! · 咚! · 黑衣人裹挟浩瀚天威,单臂重拳直击胸腹,瞬间洞穿了护身罡气,继而把固化的冰魄甲震出裂纹! · 咔—— · 谢尽欢眉心涌现金光庇护全身,却又在刹那间破碎! · 重拳连续洞穿三层防护,余势不减依旧落在了胸肌之上,硬把磐龙横岗支撑的皮肉,都砸出了些许凹陷! · 重击被扩散到全身,谢尽欢整个人顿时化为脱弦之箭,往后激射,撞在了身后女子身上。 · 冲击之下,两人交叠倒飞而出,林中落叶被气劲左右撕开,正前方林木几乎被铲平,出现一条丈余宽的黑土凹槽,蔓延百丈直至两道人影消失在了昏暗树林尽头! · 轰隆隆—— · 而黑衣人本来准备先斩杀道行较高的女修,再转身轰杀谢尽欢,尝试救下教内人手。 · 结果全力一拳出手,没把抢着灭口的谢尽欢打炸,反而把两人送了出去,整个人明显一愣。 · 毕竟这从里到外‘四层王八壳子’,叠甲叠的实在有点离谱了。 · 他必杀一拳,都只打穿了三层半。 · 软甲、罡气、霸体可以理解,防护力这么强的金光咒,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黑衣人反应过来后,还想补刀,但激射而出的动静尚未停下,山林深处便再度掀起轰鸣: · 轰轰轰……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舍命飞扑帮她挡刀,直接是肝肠寸断,泪水夺眶而出! · 哪怕身体被撞击肺腑巨震,依旧没管自身伤势,而是全力抱住谢尽欢,近乎徒劳的想防止这具身躯,在她眼前四分五裂炸成碎肉。 · 但这显然是异想天开,南宫烨倒飞途中撞碎树枝,余光瞄向可能已经胸腹尽碎的黄毛…… · 结果发现谢尽欢胸腹完好无损,只是目光盯着前方黑衣人,发现拉开距离,就是凌空转身,反手把她夹住,一脚重踏侧面树干。 · 轰轰轰—— · 没有间隔的黑龙撞柱,朝着外围全速突刺,眨眼冲了近十次,遁出去不下两三里地! · 南宫烨在全速突刺之下,周遭景物都化为虚影,目光放在谢尽欢身上,丹凤美眸同样满是震惊,暗道: · 你这是什么铜皮铁骨?! · 这都能没事? · 谢尽欢被瞬间击穿两层保命符,看似没事,但心在滴血! · 不过死到临头,他实在顾不得身外之物,只是抱着冰坨子全力冲刺,往京城方向突进。 · 轰隆隆…… · 而场景落在黑衣人眼中,就是一拳出去,帮对手把速度提升到极致,而后连续‘黑龙撞柱’,在江岸林野中掀起一条螺旋龙卷,眨眼激射到了视野之外。 · ? · 如此逃逸速度,比妖道的玄冥化鸦都恐怖。 · 黑衣人强追,很可能被察觉动静的道佛掌教截击,为此收回了目光,看了看头颅已经炸开的何瞒,提着尸体迅速消失在了林中…… · —— · 轰隆隆…… · 洛水沿岸气浪翻腾,犹如龙蟒强袭。 · 谢尽欢胳膊夹着浑身滚烫的冰坨子,不计代价往外冲杀十余次,几乎让气海当场见底。 · 为防彻底失去战力,谢尽欢在最后一次突进过后,身形瞬间转为无声无息,落在了有商旅奔波的官道附近,悄然潜行,同时让阿飘帮忙勘察周边。 · 忽然冒出来个超品强人,夜红殇也惊了一下,此时飘在身侧,勘察周遭天地气象: · “似乎没追上来。” · “呼……呼……” · 谢尽欢浑身暴汗气喘如牛,飞驰途中不忘查看冰坨子的状况。 · 南宫烨在松鹤湾动手,阳毒已经全面爆发,完全没料到仙官还没过来,会杀出了一个超品强人。 · 虽然必杀一拳被谢尽欢阻隔,但光撞一下也不好受,此刻已经出现头晕目眩之感。 · 尚未死里逃生,南宫烨根本不敢封闭神识,此刻甚至有点懊悔,为什么扭扭捏捏,不尽早把阳毒解干净。 · 她若是全盛之时,不说斩杀那名黑衣人,至少以‘万里神行咒’护着谢尽欢逃遁没问题。 · 结果如今这模样,竟然让小孩子用命来救她,若不是谢尽欢底蕴惊人,今天两人全死这里了! · 她死了只当殉道,谢尽欢才多大?若为了救她而死,那她还不如丢人现眼、身败名裂,以后被徒弟道友看不起,总好过徒弟恨她一辈子、正道损失一良才…… · 此时被抱着逃命,南宫烨眼底再无平日锋芒,只是咬牙道: · “你快走,别管我了……” · “我都跑出来了,你让我别管你。你撑不撑得住?” · “我服了药,勉强可以压住……那个黑衣人已经步入超品,身份不明,先别掉头回京,藏起来……” · 谢尽欢全速狂奔,心底不敢有半分大意。 · 毕竟超品和一品,是两个概念。 · 超品是脱凡入仙,跨入难度极大,如果没有虎骨藤、凤羽草、血妖丹等强行破境之物,正常修士自行跨入超品,大概就是‘顿悟’的难度,九成修士这辈子都没机会。 · 而天地资源匮乏,天然限制了超品的数量,大乾三十二州,每州也就一两人,都是垄断一州修行资源的宗派龙头。 · 余下之人,比如张观、李老头等,有天材地宝,其实也能步入超品,但宗门资源哪怕有多余的,也只能攒着留给后人,用在刀刃上,没法倾注给他们。 · 如果用资源硬砸,那就是曹佛儿,乾帝不计代价硬喂出来的超品护卫,强归强,但对比其他超品,明显存在水分。 · 为此天下间的超品,基本都是卷死所有竞争者杀出来的蛊王,身份底蕴都不会低。 · 谢尽欢本来以为京城妖寇的幕后老大,是个半步超品的狠人,着实没料到,半路能杀出来一个超品。 · 京兆府周边千里之地,已知的超品往上高人,屈指可数: · 陆无真、无心和尚、魏无异父子、穆云令、玄狐观李敕墨、梵云寺方丈、曹佛儿。 · 其中‘三无’老祖可以排除,这仨收拾他不会失手。 · 剩下五个老祖,就比较难猜了,刚才的黑衣人明显也怕身份暴露,单纯重拳轰击,并未展现教派神通。 · 谢尽欢摸不清是谁,但好在身边还跟着只阿飘,此时提醒道: · “方才虽然黑衣蒙面,但此人并未刻意遮掩体内情况,并非妖道,似乎是佛门中人。” · “佛门?” · 谢尽欢眉头一皱。 · 如果是佛门超品,那只有梵云寺净海和尚、曹佛儿两人了。 · 曹佛儿贵为赤麟卫厂公,若是冥神教的人,他刚到京城时,就能把他搞死了,哪需要等待今天。 · 至于梵云寺方丈,他不认识…… · 谢尽欢暂时也摸不清是谁,但知道黑衣人如果非要杀他,那他现在掉头回京城,很有可能自投罗网。 · 冰坨子如果恢复身体,他俩加起来,有机会逃遁,不然被人守株待兔必死。 · 所以当前必须先让冰坨子恢复部分战斗力,才敢往回跑…… · 冰坨子让他藏起来,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 念及此处,谢尽欢看向夹着的冰坨子: · “咱们藏在哪儿?” · 南宫烨其实也在猜测黑衣人身份,作为丹州掌门,外地道友她现在一个都不敢相信,咬牙道: · “去丹阳,学宫和紫徽山不可能和冥神教有关,比京城安全,那个黑衣人肯定也想不到我们往北方跑,先处理完伤势再回来。” · 丹阳就在京兆府门口,以谢尽欢当前的脚力,不算太远,当下把冰坨子翻过来背在背上,搂着腿催发冰寒气机,帮忙稳住阳毒,转道朝着槐江方向飞驰: · “你压住阳毒,其他交给我。” · 南宫烨已经快被阳毒冲散神志,颠簸之中发现谢尽欢左臂血流如注,已经累到气喘如牛,眼底便全是揪心与愧疚。 · 但当前她确实没其他办法,只能靠在肩膀上: · “辛苦了。” · “行了,能活着就好……” · 踏踏踏…… · 两道人影顺着江野阴暗处奔袭,尽力压低声息,不过刹那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起床就半夜了,这章刚写完,我再写一章or2 · 第180章 金蕊凝露秋意长 · 入夜,钦天监。 · 陆无真身着道袍,进入八方通明塔下的乾元地宫,后方是手杵禅杖的无心和尚、范黎,曹佛儿虽然贵为大内总管,但到了这地方,也只能够站在门外等候。 · 乾元地宫是一座特殊库房,内部存放着龙骧付应决、各种修行材宝、秘藏名兵等国之重器,近几十年都由陆无真看守。 · 随着乾帝驾崩,新君交接工作已经开始进行,地宫所藏之物,乃至各种只有皇帝有资格知道的绝密,自然也得交接到新君手中。 · 陆无真沿着地宫中心步道,走向最前方的麒麟石壁,左右都是石台,放置着麒麟匣、刀剑、石碑等物。 · 赵景桓当了二十年太子,还是头一次知道朝廷储藏的财宝数量,些许物件他甚至都不认识。 · 无心和尚作为大乾佛门当代掌教,在大乾开国时,就在京城求学,甚至见过太祖,见多识广,此时走在身侧介绍: · “此刀名为‘向王令’,巫教之乱为斩尸祖,诸教合力锻造的兵器,至阳至正,当时为叶圣所用,战后归还朝廷……” · 赵景桓穿过地宫,很快来到了麒麟壁画前。 · 陆无真手掌按在石壁上,打开了一扇石门,内部放着一本金册。 · 册子为传国秘典,记载着尸祖陵、人皇鼎、麒麟洞等帝国绝密,知道大概情况的,在场也就陆无真,无心和尚和范黎其实都没看过。 · 大乾皇帝作为帝王,肯定得知道这些绝密,以便清楚为何各地偶尔会出现一些反常调动。 · 赵景桓独自进入石室,翻看金册认真查阅,温文儒雅的双眼,倒映出了金册上的细密文字和星象舆图。 · 陆无真则站在门口,看向等在麒麟壁画前的无心和尚: · “你如今是副监,身负监察大乾妖邪之责,有资格知道这些,不看看?” · 无心和尚转着佛珠,摇头: · “这些东西,都是压在肩头的担子,贫僧遵从圣谕。” · 这话也算表忠,毕竟皇帝知道他不知道,那朝廷任何反常调令,都可能出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当无理由遵从。 · 陆无真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门外安静等待。 · 不过未等交接流程结束,徒孙荆五娘,就来到了地宫之外。 · 无心和尚见此,杵着禅杖来到门口,仪态亲和: · “可是有要事?” · 荆五娘是来找师祖禀报,但地宫内正在办正事,她也不好进去惊扰恭敬一礼,当下还是恭敬一礼: · “方才丹阳侯谢尽欢,又在松鹤湾铲除了一波妖寇,头目似乎是何瞒。” · 赵景桓和何瞒是表兄弟兼发小,无心和尚回头看了一眼,询问道: · “百姓可有死伤?” · “二十余名妖寇全被诛杀,其中有一名鬼修。谢尽欢应当是和某位搭档,追捕何瞒而去,江岸发现大片交手痕迹,找到了何瞒所用的寒鹰爪、断臂、头颅碎块。谢尽欢似乎遭到了强人伏击,不见了踪迹……” · 无心和尚白眉微蹙,杵着禅杖离开地宫; · “老衲去看看。” · —— · 与此同时,松鹤湾。 · 各衙人手还是从京中赶来,包围了整个别院,差役把散落尸体抬到院中检验。 · 至于原本关押毒师的地下牢房,十余名毒师早已没了踪迹,只剩下墙边悬挂的铁链。 · 蛊毒派特色就是逃命厉害,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十几个教派好手能被困死,那蛊毒派也不配流传到今天,几乎是何参张褚刚离开之时,诸多毒耗子已经开始各显神通脱困。 · 等衙门抵达时,整个别院上下,已经化为死宅。 · 因为斩杀妖寇数量有点多,此时曹怀安、净空和尚、斐济等人,都在别院之中。 · 杨大彪看到自家兄弟又破获了大型犯罪团伙,只觉与有荣焉,和斐济嘀咕着: · “看看,什么叫‘富贵不能淫、初心不改’,尽欢以前布衣之身,整天斩妖除魔玩命;如今封了侯爷,豪宅大院美人相伴,依旧在斩妖除魔玩命,大乾修行道要是人人如此,哪还有妖邪容身之地……” · 谢尽欢如果不论动机,光看明面行为,那确实正的发邪,把‘为苍生不惜此身’七字融入了骨血。 · 因为类似事件太多,在场仙官也好、高官也罢,已经都快习惯了。 · 不过近半个月谢尽欢都在睡觉,护国寺又刚来,此时站在前面的一个黄衣僧侣,眉宇间还是带着三分疑惑: · “谢公子品性能力,早已远传四方,不过这波妖寇藏得很深,贫僧有点没想通,谢公子是如何发现,且还刚好堵住了两个头目?” · 僧人名为‘法尘’,是无心和尚座下大弟子,目前在护国寺担任副手,平日公务之事,都由其代为处理。 · 面对询问,赤麟卫镇抚使曹怀安回应: · “法尘大师习惯就好,谢公子往日追凶,总是这般出乎意料,数日以来,也就在四方馆扑了个空。” · 县尉斐济插话:“其实也不算扑空,当时何瞒就在其中,只是无人料到他能是冥神教的暗桩……” · “也是。” · —— · 京兆府暗流涌动,处于槐江北岸的丹阳城,还算风平浪静。 · 深夜,丹阳学宫已经散学,只能看到些许卷王,在学舍中熬夜苦读或炼丹、炼器,李镜则在学宫后方的竹林中,和穆老儿下着棋。 · 丹王府内挂上了白灯笼,丹王披麻戴孝站在丹王阁上,遥望洛京方向,满面哀色,身后书房内,还放着一杆长枪,是徐魂礼给谢尽欢量身定制的兵刃,只是还没机会送出去。 · 郡主府后巷,老县尉杨霆坐在院子里,和孙儿讲着儿子在京城的丰功伟绩: · “彪大怒,将众人护之身后,提刀直面妖人……” · “哇,爹爹好厉害……” · 距离不远的第六间院子,虽然近一个月无人居住,但房东太太非常上心,安排仆人定期清扫,如今内外院依旧一尘不染。 · 谢尽欢知道王府可能存在冥神教眼线,为防消息走漏,并未惊动王府人手,无声无息飞身跃入白墙,等到进入正房之内,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 “呼……” · 南宫烨浑身被汗水浸透,已经撑到了极限,不过抵达紫徽山外,附近就是穆云令坐镇的学宫和王府,还是放心了些许: · “这……这是谁家?” · 因为一直靠软妹散压制药性,声音非常柔婉。 · 谢尽欢长途奔袭,浑身同样汗如雨下,此时背着冰坨子来到西侧的卧室,放在了架子床上: · “这是我在丹阳租的宅子,巷子里住的都是王府门客和衙门中人……” · 在离开丹阳之前,房舍被青墨和婉仪收拾过,此时床榻上被褥枕头摆的整整齐齐,为防落灰还盖着层白布。 · 谢尽欢把白布掀开,将已经快要脱水的冰坨子扶着靠在枕头上,想用冰寒气机援助,但气海已经几乎耗尽了,只能摸出‘衔书麒麟佩’练气,又在冰坨子腰间摸索: · “火上浇油丸,你带了没有?” · 救命药物,南宫烨自然带着。 · 但瞧见谢尽欢心跳如雷,汗水不停从下巴滴落,左臂被抓出来的五个血洞,南宫烨就算铁石心肠,又哪里能让谢尽欢再受烈焰焚身之苦,摁住腰间杂物: · “你……你别吃了,你休息一下……” · 谢尽欢坐在跟前大口喘息,眼神无奈: · “你都快没了,我怎么休息?我气海见底了,难以维持冰寒气机,现在吃药,待会帮你压下阳毒再休息……” · 南宫烨抓住药瓶,并未松手。 · 今天这一趟出门,她是真的心如刀绞,先不说谢尽欢咬牙一路奔波,不忘给她输送冰寒气机,光是在山林里飞扑搭救,都让她此刻满心后怕。 · 虽然谢尽欢没被打死,但超品一击,谁敢保证保命之物能抗住? · 只要防不住,谢尽欢就真死在前面了。 · 此时都精疲力尽、带着伤势,她如何还能眼睁睁看着谢尽欢硬抗烈焰焚身之苦一刻钟,再帮她压下阳毒? · 谢尽欢体内其实还藏着一股极阴之气,和在马车上一样,拿到就能压下阳毒,而且谢尽欢很舒服。 · 南宫烨知道那么做不对,但总好过继续心如刀割,她望着摸索药瓶的年轻男子,银牙暗咬,眼底甚至泛出泪光,也不知用多大的毅力,吐出了一句: · “你……你用那个吧,别吃毒药。” · ? · 谢尽欢拿着白布,擦了下脸上汗水: · “哪个?” · 南宫烨见此子明知故问,丹凤眸稍显躲闪,但还是回应: · “你已经为我做到够多了,我不能再为了压阳毒,让你承受烈焰焚身之苦。我用阴寒之气,你……你可以自便,你能舒服些就好。” · 自便? · 谢尽欢看着眼神坚毅的冰坨子,又扫视丰腴曼妙、大起大落的身段: · “你确定?我可不是脸皮薄的小书生,你敢给,我真连吃带拿。” · 南宫烨意思只是让抱抱摸摸,最多亲一下。 · 听见谢尽欢想连吃带拿,内心不由纠结起来。 · 但她如今身中阳毒,是她和妖女斗气,和谢尽欢无关。 · 谢尽欢是正儿八经豁出命在救她,她都看在眼里,哪怕千夫所指,也不能再让这遍体鳞伤的小子,为她继续承受那种正常时候都几乎扛不住的烈焰煎熬,为此眼神还是多了一抹坚毅: · “你……你只要不弄掉守宫砂就好。我封闭神识,明天醒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是为我压下阳毒,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 · 谢尽欢觉得有点难度,靠在了身上,尝试在面如冷玉的脸颊亲了下。 · 啵~ · 南宫烨发现此子真不客气,被沉甸甸的身体压住,心神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察觉脸颊被亲吻,眼神慌了起来: · “你……你做什么?” · 谢尽欢听见什么都可以,结果亲都不让亲,眼神有点无语,叹了口气,继续在腰间摸索: · “你把火上浇油丸给我,放心,我扛得住火毒。” · “……”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扛得住,但她不可能再让谢尽欢,为她承受那种灼心之痛,在纠结一瞬后,认命闭上眸子: · “你……你把我眼睛蒙起来,别弄掉守宫砂,不然会被人发现。剩下的,你自便,我明天醒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黑裙腰间抽出一直带着的手绢,把紧闭的丹凤美眸蒙起来: · “行。你情况比较严重,安心压阳毒。” · 南宫烨失去视野,只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心里反而更紧张了,害怕醒过来啥也没了,补充道: · “青冥剑庄有家规,我不能那样,不然以后没法面见长辈亲朋。” · “放心啦,我不乱来。话说往后我还能不能继续这样?” · “?” · 南宫烨就怕此子吃不够,语气坚决: · “不行。我们……我们如果早一年遇见,或许……” · “你不会已经许人了吧?” · “没有。” · 南宫烨衣襟微微起伏: · “我是青冥剑庄下代庄主,得守身如玉终身不嫁,所以只能这一次,往后我们绝不能……” · “那我还是吃丹药,这样谁都不为难,说实话吃丹药还快一些……” · “不行!” · 南宫烨抓住药瓶,声音十分坚决: · “我宁可坏了规矩,一辈子羞于见人,也不能再让你吃毒药帮我。你……你快点吧,我撑不了多久了……” · 谢尽欢说实话,被冰坨子这欲拒还迎的态度弄的有点看不懂了。 · 冰坨子为了不让他受苦,明显什么都可以给,但就是不能破坏守宫砂,往后也不能继续…… · 这背后肯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比如有婚约、必须终身不嫁等等。 · 谢尽欢想了想,看向蒙住双眼的脸颊道: · “放心,我不为难你,不做什么。你明天也别胡思乱想,更不许不告而别、终身不见什么的,不然我就把你的画像,贴满整个大乾。” · “……” · 南宫烨双拳紧握,红唇动了动,迟疑一瞬,才若有若无的: · “我不走。我们现在是事急从权、互相帮扶。我封闭神识后什么都不知道,你明天最好也别告诉我……” · 谢尽欢确定冰坨子不跑,微微颔首,尝试堵嘴。 · “呜?!” · 双唇相合,睡房安静下来,只剩下喘息声。 · 南宫烨靠在枕头上蒙着双眼,察觉唇上触感瞬间,强行支撑的心神就被冲散,化为了随波逐流。 · 她本想着封闭神识,专心处理阳毒,不去关注即将发生的一切。 · 但不知为何,竟然晕不过去,总是注意着唇舌厮磨,片刻后竟然本能红唇轻启,黑纱之下的丹凤眸,也无声滚下两行清泪。 · 但泪水不是委屈哀怨,而是觉得老天爷当真作弄人,给她南宫烨布下了如此一个劫。 · 在东市外初遇那天,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劫数,却没法抑制的越陷越深,直至到了今日,想晕都晕不过去,都不知道这一劫该怎么过。 · 不过只要守宫砂还在,她就能装晕,晕倒了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 虽然往后要是意外暴露,她可能会被千夫所指,被徒弟鄙夷,此子知道她身份,恐怕也会如遭雷击,甚至埋怨、疏远、嫌弃她。 · 但她绝不能再为了自己,心安理得让此子为她承受烈焰焚身之苦。 · 只要他现在舒服些就好,已经欠他太多了,这也是在帮我…… · 快点晕过去吧,眼睛一闭一睁,就什么都过去了…… · 怎么还不晕过去…… · 他……他在做什么? · 谢尽欢性格率直,喜欢当面占便宜,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揩油,那不等于白揩了? · 冰坨子如果真晕了,他亲一口也就完事了,其他会自己解决,然后明天吓唬冰坨子。 · 结果冰坨子装晕,甚至还生涩迎合,那他受不了的,开始一步步探索底线…… · 南宫烨蒙着眼睛,中途发现凉飕飕,双腿被摆弄,咬牙道: · “你……” · “抱歉,这丝袜真好看,你不是封闭神识了吗?” · “?” · 南宫烨脸颊涨红,咬了咬红唇,露出嫌弃小表情: · “我言出必诺,答应你了,所以才穿上。我是被你吵醒了。” · “哦,放心,我就看看腿,不做什么。” · “……” · 南宫烨半点不信,但没有言语,整个人失去力道,好似又陷入了昏迷。 · 可神识依旧封不住,能察觉到肢体的一切触感与反应,这小子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 南宫烨满心羞愤,数次想晕过去,却又被此子难以启齿的试探牵走心神,直至意乱神迷…… · “呼~嗯……” · 轻柔喘息中,青纱幔帐悄然落下,逐渐遮住了满屋春色与雪腻。 · 房间外,月色洒在白墙青瓦的院落内。 · 九月的微凉夜风,吹拂着窗外悄然盛开的金菊,枝叶在风中摇晃,无声诉说着浓浓秋意,直至晨风渐起,挂上了几滴寒露…… · ——— · 求月票or2! · 倒一天作息or2! · 从二月初到现在,阿关可能是因为新书兴奋、焦虑,一直在失眠,每次只能睡五六个小时,这几天写太多又怎么吃饭,精神不太好,写出了两章,但味道不对,现在重写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明天更了,过几天尽力把今天请的假补上,实在抱歉or2! · 第181章 来的正是时候 · 时值九月,紫徽山尽显秋黄。 · 令狐青墨提着佩剑,走在书剑阁外的台阶上,小师妹阿彩拉着马面裙的裙摆,眸子亮晶晶满是羡慕。 · 张观着道袍走在前方,神色也带着几分唏嘘: · “女大不中留。记得以前,你和阿彩差不多大,整天在书剑阁里爬上爬下,这一转眼,就快许人了。” · 令狐青墨神色肃然,但眼底明显有点窘迫: · “张师伯,你说什么呀?我和谢尽欢,只是一起在郡主府办事……” · 阿彩拉着裙子,小声嘀咕: · “咦~谢公子要点天材地宝,师姐闷不吭声从洛京赶回山上,找师伯软磨硬泡,没拿到还不开心,嗯……胳膊肘往外拐!” · 令狐青墨偷偷捏了下师妹脸蛋: · “谢尽欢炼丹增添道行,也是为了斩妖除魔,而且也不是白拿,过些时日定会归还。” · 张观摸着胡须叹道:“师伯和谢尽欢,有共同斩妖的交情,门内若有材宝,你即便不提,也会行方便。但金刚露源自菩提祖树,只有佛门有,如今形势你知道,道佛剑拔弩张,师伯实在不好开口向佛门借取物件欠人情……” · 令狐青墨答应帮男朋友打听,在京城问不到,才跑回紫徽山亲自找师伯,见师门为难,此刻也只能岔开话题: · “梵云寺说是要在丹阳开宗,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 “这个……” · 张观作为副掌门,心头有百种苦处,却不好对晚辈吐露。 · 修行道靠实力说话,想要摆平梵云寺,要么是掌门过去找人家方丈论道;要么是徒弟出面,彼此打擂台,输的人让步。 · 但掌门暂时恢复不了实力,徒弟较之梵云寺大弟子又弱了一线,以至于当前没法接招,只能沉默以对。 · 听见青墨问起,张观想了想道: · “青墨,你和谢尽欢,可有结道侣的想法?” · ?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眼神稍显古怪: · “师伯的意思,是给谢尽欢一个机会,让他处理此事,嗯……当聘礼?” · 张观哪里是给谢尽欢机会,他是请人当外援帮忙平事,免得这个节骨眼上,招牌被佛门砸了! · “嗯……这都看你们年轻人意思,谢尽欢一身侠气,为捍卫正道不惜性命,就算什么都不做,门内长辈也很欣赏此子。当然,若是能帮紫徽山出点力,在江湖上打出点名声,对紫徽山和他来说,都有益处。” · 令狐青墨明白了意思——紫徽山把宗派大事交给谢尽欢当试刀石,赢了同意这门亲事,这样谢尽欢能向江湖证明自身能力,紫徽山彰显了对谢尽欢的重视,还抽了梵云寺一巴掌,一举三得。 · 这事说出去合乎规矩,毕竟女婿本就是门派底蕴,赢了谢尽欢就是紫徽山半个儿,不帮紫徽山平事才受人诟病。 · 但同样,谢尽欢只要赢了,她就是人尽皆知的未婚妻了,不嫁都不行,谢尽欢往后摸摸亲亲名正言顺! · 虽然现在也亲亲摸摸,但她可以假装生气…… · 令狐青墨终究是姑娘家,有点不好意思聊这些,想了想道: · “梵云寺大弟子可不简单,万一谢尽欢输了呢?” · 谢尽欢输了,就不好提求亲之事,紫徽山再阻拦梵云寺入驻,也不占理。 · 张观觉得这事儿其实风险挺大,想了想道: · “我和几位师叔伯再商量商量,你回去也可以问问,看谢尽欢可有把握。至于金刚露倒是简单,真准备擂台定胜负,届时可以下点彩头。比如我紫徽山拿出三朵白莲,梵云寺拿出三十六滴金刚露,两边晚辈谁赢归谁。” · 白莲就是甲子莲开出的莲花,十二年一朵,价值大概和金刚露相当。 · 令狐青墨觉得这法子,赢家通吃、输家全赔,风险挺高,当下也没再多说,和师伯聊完事情后,就准备连夜赶回京城,和谢尽欢聊聊此事。 · 走在下山道路上时,还转眼看了下山外的丹阳城。 · 夜色已深,丹阳城内灯火星星点点,但丹王阁很好辨认,不远处就是郡主府和青泉巷。 · 令狐青墨瞧见武威阁,脑子里不免回想起了在墙后小院里的初遇,以及被袭胸、被迫扫地、被打屁股…… · 以前觉得不是啥好回忆,但现在想来似乎叫缘分……
第172章 三毒
沙沙沙……
细雨散落街面,马车外的道路上时而有人经过,声音却好似隔绝在了天地之外。
满篇蝇头小字,话语是家长里短,却无处不藏着思念。
谢尽欢瞧见熟悉字迹,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十几岁在京城当小登的时候,竟有种热泪盈眶之感。
而人美心善的郭姐姐,更是让他满心感激,如果不是大乾事情没处理完,他真扭头就走了。
外面还有不少路过达官显贵,谢尽欢也不好细看,就把信纸收好揣进怀里,稍微压下情绪后,撑着伞回到郡主停放的马车旁,可见一个白衣少女,正在登车。
少女一袭白服,不带朱钗,浑身不见半点杂色,唯有娇艳红唇,透着强烈对比色泽,配上国泰明安的小圆脸,便像是十五六的单纯小公主。
谢尽欢在路上遇见郡主车队,并未细看,此时差点没认出来。
毕竟以前房东太太面相显小,但气场却非常御姐,而且玩世不恭,满身皇后贵妃的贵气。
而此时的姑娘,在穿上一身孝衣,看起来好稚嫩,和紫苏差不多……
如此打量一眼,长宁郡主就转过眼眸:
“你也上车吧。”
谢尽欢见此跟着来到宽大车厢内,和墨墨坐在一起,奶朵则给两人倒茶。
见房东太太情绪低落,谢尽欢想了想安慰:
“殿下节哀。”
长宁郡主坐在主位之上,双手叠在腰间,虽然身着孝衣,但贵气逼人的女王气态,比昔日还足,等到车队走出一截后,才轻叹道:
“我自幼在王府长大,没见过先皇多少次,谈不上哀,帝王之家,也没那么多血脉亲情。”
谢尽欢觉得这话有点犯忌讳,确定没外人后,坐近几分:
“殿下是担心,新君登基后,对王爷……”
长宁郡主稍作沉默,询问道:
“谢尽欢,你要是太子,年纪轻轻刚登基,百余里开外,就有个嫡系叔叔,虽无兵马,但德高望重、官拜州牧、人脉不凡,还自幼和你没多少交际,你会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
谢尽欢回应道:
“改封岭南?”
长宁郡主摇了摇头:“这还是比较体面的结果。若是猜忌,有可能囚居京城关到死;也可能一直改封,让人劳于奔波;最保险的法子,是扣个谋逆帽子,除之而后快。
“父王估摸已经写好了请辞诏书,或许还抱病、痴迷游乐。新君若是能让父王在丹州颐养天年,那只能说是托小德子的福……”
令狐青墨是修行中人,对这种帝王家事也帮不上忙,插话道:
“太子向来谦和,世子殿下则……我觉得为了名声考虑,不至于出岔子。”
谢尽欢点了点头:
“是啊,为了除掉世子殿下这隐患,让一大群诸侯人人自危,得不偿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长宁郡主确实担心新君继位,猜忌她父王搞出乱子,不过这私下聊也没啥意义,想想岔开话题:
“你的新宅,是本郡主帮你挑的,待会让朵朵带着你去看看,宅子里有浴池、酒舍,我还给你在学宫定了一张大圆床,方圆一丈……”
一丈?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看向身边的谢尽欢:
“弄那么大的床作甚?他才多高。”
谢尽欢则觉得还是房东太太懂他,不过不好明言,只是意外道:
“学宫为什么还造这些?”
长宁郡主微微挑眉:
“丹医院折腾新药,每天能烧掉一座银山,丹药又有市价,利润不高。崇文院一帮书生才女,卖字画能赚几个钱?
“武备院炼器房,就是给学宫捞银子的,男人女人喜欢什么,里面就造什么,一件软甲的冰魄丝,随便加点布料,能做出三百件凤仙缕衣,还供不应求、用料越少越值钱,这来钱比抢都快……”
谢尽欢恍然大悟,他昨晚其实想给房东太太也买个小礼物,但房东太太一直都穿着‘凤仙缕衣’,其他物件也不缺,没想到买什么。
瞧见房东太太兴致不高,他打量‘女要俏、一身孝’的盛世美颜,又把目光投向小白鞋:
“我其实对此炼器一道也略有涉猎,要不我给殿下设计一双鞋子?”
“哦?”
长宁郡主来了几分兴致:“什么样的鞋子?”
“就是……”
谢尽欢想形容一下,但又不太好表述,就把墨墨的小册子拿过来,用来硬笔在纸上勾勒……
沙沙沙……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凑到跟前打量,长宁郡主也起身挪到旁边,结果朵朵没地方凑,只能探头旁观。
谢尽欢手法极稳,不过两三笔线条,就勾勒出了鞋子的流线,阴影、透视等画技都无可挑剔。
长宁郡主也会画画,眼神颇为讶异:
“你还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确定你学艺的地方是风灵谷,不是面首堂?”
“隐仙派子弟,都是如此博学多才,不然怎么会被称作‘奇人’。”
“是吗?”
令狐青墨半信半疑,觉得隐仙派道友是真够卷的……
怪不得平日不出山,这没点本事,出来也没人信……
谢尽欢认真画着草图,等高跟鞋大体成型后,还用车厢里的朱笔,点缀出了最灵魂之处:
红底!
三个姑娘等待画完,拿着草图一起打量,觉得鞋子很别致,也漂亮,就是这鞋跟……
“你嫌弃本郡主矮不成?”
长宁郡主微微眯眼,起身站直,试图拔高身材,此举让以前的活泼气态,也展现来了几分。
谢尽欢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殿下这气质,要是太高反而失了韵味。这鞋子都是在家里穿,而且也不用真穿着走路……”
“啊?”
令狐青墨莫名其妙,暗道:
不用走路?
那这鞋子有啥用?
红底朝天,当独门兵器用不成……
长宁郡主虽然是纯粹武夫,但也不理解这鞋子有什么优势,想想把草图收起来:
“行吧。我待会让能工巧匠定做一双试试,要是穿着不错,给墨墨、婉仪也弄一双,你回去量个尺寸。”
——
京郊,杨树林。
因何家血案荒废二十载的庙宇,肃立在昏暗林野之间,开裂佛头躺在佛堂中,已经被穹顶破洞散入的雨水浸透。
何参跪在倒地佛像之前,眼底全是物是人非的唏嘘:
“一别不过数日,二爷便被满门抄斩!何亥死无全尸!我莫非就是天煞孤星,跟谁谁死绝?”
张褚跪在身侧,因为上次被蛇毒暗算,此刻脸色更冷了:
“你说啥也没用,从今往后,你生是冥神教的狗,死是冥神教的死狗。”
何参兜兜转转跑一圈,眼见又要进京,和某位‘谢姓煞星’斗智斗勇,眼底全是‘快毁灭吧’的无奈:
“血老三,你带着我俩进京送死也就罢了,为啥还得剃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连妖道都不是,你让我装和尚……”
擦擦~
血老三披着斗篷,在袖子上磨了两下剃刀,摁着何参脑袋:
“入教总得有个仪式。你爹、你娘死在这佛像前,你爷、你兄弟,在这和你见最后一面,从今往后……”
“从今往后,我削发明志,和他们断绝关系,这仇谁爱报谁报!”
血老三微微颔首: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是个修佛的好苗子……”
?
何参表情一僵,转过头来:
“你要这么说,这血海深仇我可记下来,此生不报,我誓不为人!”
“复仇之欲,能让人不惧生死、心无怜悯,你有此心,往后在妖道必有一番建树……”
何参摊开手道:“合着我报不报仇,在你眼里都是好苗子是吧?”
“佛妖合练就是如此,有欲无欲、有情无情,都道心通达……”
“你干刮呀?你好歹沾点皂沫子……”
血老三剃去三千烦恼丝,每一刀下去,头皮上都隐隐浮现蛇鳞:
“你可知何谓‘三毒’?”
何参龇牙咧嘴:“你一个妖僧,讲什么佛理?我遇上你们这帮孙子,当真倒了血霉……”
血老三有条不紊讲解:
“三毒为‘贪、嗔、痴’,蛇为嗔,代表愤恨、恼怒、仇视。你至亲师长皆死于非命,身负血海深仇,只要醒过来,这股力量,能让你成一代魔将……”
“魔将是什么?”
“就是鬼使上级,再上面就是教主。”
“哦……”
何参若有所思:“那何瞒小名‘飞奴’,是三毒中的贪?怪不得要血妖丹催发贪欲。”
血老三道:“你醒过来比他简单,只要认下这血海深仇,当场就能由蛇化蛟。”
“是吗?”
何参深深吸了口气,暗暗酝酿情绪,而后摊手:
“我觉得我师父死的半点不冤,何家更是死不足惜,恨不起来。”
“所以说你是个废物,当年被丢了。”
“那你还拉我来做什么?”
“废物利用。”
何参被这妖僧怼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询问道:
“你要用我,总得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血老三把头发全部剃掉,又摁着张褚脑袋:
“试下能不能挖开尸祖陵。在此之前,抓些五行为阴的术士。”
张褚有些疑惑:“尸祖陵位置,应该只有陆无真、大乾皇帝这几人知晓,教内找到尸祖陵位置了?”
血老三摇头道:“还没,不过过几天就知道了,得事前准备。”
何参目光微动,想了想道:
“不是,以前三爷他们说话,都遮遮掩掩。这种内幕消息,你就一点都不避着我?”
“你爷爷不会灭你口,所以不能让你知道太多,我没这顾忌。”
“……”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
“抓五行为阴的术士?你们不会想让我当尸祖容器吧?我配吗?”
“你不配。你纯阴之躯,生下来本是当容器培养,但根骨太废,被遗弃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天生的鬼巫,被太叔丹视若至宝。”
“那我有什么用呢?”
“留着备用。万一尸祖出来,又没地方落脚,临时凑合一下。”
“你们这群孙子,当真丧尽天良!”
“对!憎恨、仇视起来,恨我也一样。只要你能唤醒天性,就是邪魔的绝佳容器!”
我尼玛……
何参抬手指了指血老三,心平气和,不再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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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英雄帖
蹄哒蹄哒……
车队沿着白石街道前行,很快抵达了正安街。
宽大车厢内,三个姑娘以一身孝衣的郡主为中心,并肩坐在主位上,左右还竖起两个手指,保持着笑容。
谢尽欢车厢入口处席地而坐,小案放着白纸,以硬笔素描,勾勒出三人合照。
虽然是受限笔墨,是黑白画卷,但谢尽欢三岁开卷,硬是画出了漫画感。
郡主和奶朵的丰满质感惊人,墨墨修长身段也展现无疑,甚至画出了马面裙绣纹在灯火下的反光感。
唯一可惜的是,不好让三人靠在一起,双手比‘耶~’。
沙沙沙……
为了不让三人保持姿势太久,谢尽欢画的相当快,不过快要完工之时,忽然发现大气磅礴的鬼媳妇,身着火红长裙,头戴金龙发饰,气态犹如山巅女帝,坐在侧面观摩,侧影构图极美……
?
谢尽欢笔锋一顿,有点想画进去,但画进去成灵异事件了,当下只能心存歉意,很快完成了三人合照。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收功,连忙收起手指,来到跟前接过画卷打量,而后就是微微颔首眼神赞许,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把我画这么漂亮作甚?”
“你本来就这么好看,我这都只画出了七分感觉。”
长宁郡主来到跟前仔细欣赏,不知为何,觉得画风有点‘色气’,就是突出肉感、性感,甚至画出了饱满衣襟的细微折痕,她低头看了下:
“我有这么大?还有青墨这臀儿……”
朵朵满眼亮晶晶:“有,分毫不差,谢公子眼睛就是尺!”
谢尽欢谦虚道:“我是武夫,眼力过人很正常。”
长宁郡主非常喜欢这幅画,认真收好,又往窗外看了眼:
“到地方了,朵朵,你带谢公子去看看新宅子。”
“好嘞~”朵朵连忙起身。
令狐青墨这些天忙着公事,也没去看过,但也不好意思黏在男人屁股后面,插话道:
“你先过去吧,我送郡主回府,待会过来。”
“行。”
——
新宅距离王府也就几百米,如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门口挂上了‘丹阳侯’的烫金匾额,朱漆大门左右还蹲着两尊石狮子,规模虽比不上王府,但也远超寻常人家。
谢尽欢沿着街道走向新宅,遥遥瞧见大宅子,心头颇为意外,毕竟按照朝廷封赏的规格,宅子不会这么大,也不会在公侯扎堆的正安街上,房东太太估摸还在背后贴了银子,换了个好的。
谢尽欢以前住的就是两进院,还在琢磨下人管家之类的到哪里去找,结果奶香四溢的朵朵,就凑过来,抱着胳膊,如同小妾扶着老爷:
“侯爷~新宅琐事,婢子都帮你办好了,往后还望侯爷别嫌弃婢子~……”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发现队伍已经进门了,才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
“辛苦了。这个送你,别嫌弃。”
“喔~”
朵朵眼神惊喜,本想抬手接,但略微琢磨,又抱着胳膊,挺起衣襟:
“侯爷打赏婢子,哪有用手递的,往后侯爷可要霸气一点。”
谢尽欢左右打量街道:
“这不合适吧?”
“那我帮侯爷拉开……”
“诶!”
谢尽欢眼见朵朵一言不合就勾衣领给他看雪子,忙把荷包塞进去:
“好啦好啦,大街上的,被人瞧见怎么办……”
“嘻~谢侯爷打赏~”
两人如此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正门之外。
谢尽欢本想给帮忙守门的武卒也发个红包,结果抬眼却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前,正在和武卒说着些什么。
谢尽欢略微打量,可见来人一袭黑袍、腰悬佩刀,乃是魏无异的孙子魏鹭,如今气态颇有几分冷峻少侠的神韵,也不知道在家练了多久……
谢尽欢和魏鹭算是萍水相逢,有借刀一用的交情,但还算不上好友,而看魏鹭的情况,似乎是专门等他,当下把伞交给朵朵,来到门前拱手一礼:
“魏兄怎么在这儿等着?”
魏鹭入京是给皇后拜寿,结果拜着拜着人就没了,此刻眉宇间也有几分唏嘘,拱手还礼:
“今日山上来了消息,让我给谢兄送个帖子,我不知道谢兄住哪儿,就过来打听下……”
帖子?
谢尽欢有点疑惑,抬手道:
“魏兄先里面请。”
“诶,都是江湖中人,不必这么客气。”
魏鹭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张金帖:
“我爷爷年事已高,准备本月立冬,在三江口开一场‘英雄会’,广邀江湖豪杰赴会,商讨下代盟主之选。谢公子是武道中人,又才华横溢,届时还望能赏个脸。”
朵朵站在身侧,闻声眼神微亮:
“比武大会吗?”
魏鹭点了点:“对,到时候各大派会比武,我爷爷拿一株‘虎骨藤’当彩头!”
“哇……”
朵朵觉得郡主殿下应该喜欢这热闹。
谢尽欢看着‘英雄帖’,心头则有点疑惑。
毕竟白天乾帝才驾崩,晚上雪鹰岭就筹办英雄会,这肯定有目的。
魏无异作为大乾武道第一人,一直被尊为南方江湖的‘武林盟主’。
但实际道佛儒墨等教派,完全不看魏无异脸色,武道门派也只是给个面子,真有事还是听陆无真的,毕竟人家是朝廷授权的正道话事人,监察天下具备法理,不听话就是邪魔外道。
魏无异肯定想和陆无真一样,成为正道领袖,监察诸教百家,和道门平起平坐。
但乾帝执政二十年,尊崇道门,并没有给魏无异这个权利,如今都给无心和尚放权了,还是没给他。
现在乾帝驾崩,太子上位,那显然有了机会。
魏无异听到消息,连忙在三江口筹办英雄会,目的是让新君看到他号召力也好,给道佛施压也罢,反正要的是话事人资格,想三家共治。
正常来讲,这种级别的江湖聚会,只有掌门有资格拿‘英雄帖’。
谢尽欢是散装武夫,魏鹭专门给他下帖子,足可见尊重。
而且这种好事,他确实想去。
名声暂且不说,虎骨藤和凤羽草属于姊妹仙草,炼制‘破煞丹’的主料,一品吃了必入超品,超品吃了洗骨伐髓,和凤羽草的区别,只是一个主肉体,一个主神魂。
其价值,光看紫徽山和缺月山庄,为了一株凤羽草,撕逼撕成啥样,就能窥见一二。
魏无异打的名头,是商讨下代盟主,超品老祖到场,总不能脸都不要,亲自下场打擂抢材宝。
为此能抢这东西的人,都是超品之下的小掌门或各派高徒。
谢尽欢一身武艺专杀武夫,加上当前‘全妖之躯’,有把握按住一品前中期的武夫,但遇上一品后期的对手,就得被‘一力降十会’横推了。
为此想去,还得把道行提一提,至少摸到一品门槛,乃至跨入一品……
立冬在九月中下旬,还有九天,嗯……
九天……
谢尽欢琢磨了下,觉得有一捏捏难度,把请帖收起来:
“届时若无公事,谢某肯定到场。”
魏鹭抱拳道:“那魏某先行折返,到时候亲自给谢兄接风洗尘。”
“客气。”
——
不久后。
谢尽欢送别魏鹭,跟着奶朵进入新宅,沿途打量,可见内部假山亭湖一应俱全,移步换景建筑考究,后宅私密性更是无可挑剔。
令狐青墨把闺蜜送回去后,也跑了过来,此时走在身侧,手里拿着请柬查看:
“这种场合,我还没参加过……”
“我也没参加过,到时候一块过去?”
“嗯……到时候再说……”
朵朵走到后面,因为令狐姑娘在,她不好揩油了,在跟着转了片刻,或许是不想打扰老爷临幸高挑清冷的二夫人,悄悄咪咪就放慢脚步,而后就停在了廊道转角。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觉得奶朵是真懂事,相伴来到后宅正房。
正房为上下两层,中间是挑空的宽大厅堂,中堂上挂着‘正人君子’的匾额,左右则是书房睡房耳房等等,外面还有东西厢,如此宅邸,三妻四妾五通房都住不满……
谢尽欢环视一圈儿,非常满意,见墨墨还在看英雄帖,就走向了多宝架,拿起一根竹笛,凑到嘴边:
“嘟嘟~~嘟~~……”
满是江湖气的曲调,霎时间从寂静新宅内响起。
令狐青墨正在琢磨三江口到时候是啥场面,听到笛音,明显愣了下。
抬起眼眸打量,可见窗外夜雨微凉,宽大厅堂内亮着昏黄火光。
身着白袍的冷峻公子,站在厅堂门口手持玉笛,背后是‘正人君子’的匾额,外面则是簌簌雨幕及山水庭院,浑身透着一股江湖夜雨的逍遥与孤寂……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这是在凹造型,但还是觉得好俊,轻手轻脚走到跟前,余光悄悄打量谢尽欢侧脸。
发现谢尽欢瞄她,又迅速把目光转开,双手负后拿着请柬,脚尖轻点,做出无聊等待的样子。
“嘟嘟~……”
谢尽欢吹完了一首曲子,微微点头:
“这笛子不错,价格应该不便宜。要不我教你吹笛子?”
令狐青墨因为师父非常喜欢苏柏玉的琴曲,自幼耳闻目染,其实会一点点,只是没谢尽欢这么卷,见此眨了眨眸子:
“嗯……也行。诶?你做什么?”
话语刚落,就被拉到身前,两只胳膊从身侧绕过来,笛子凑到嘴边,清朗嗓音从耳边响起:
“拿着。”
这么吹呀?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有点紧张,不过谢尽欢拦着不让跑,最终还是拿起竹笛凑到红唇边,尝试学刚才的曲子。
“嘟嘟~~”
“哟,记性真好,不愧是我家冰雪聪明大墨墨……”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用肩膀轻轻挤了下背后之人,等到一曲终,才后转头:
“如何……呜?”
宽大庭院内一灯如豆,男女立于庭前。
女子手持竹笛背靠怀中,后仰抬头,被男子含住双唇,下巴还被男人扶着,以至于收不回来,腰被搂着没法挣脱,只有流光奕奕的马面裙晃了几下。
滋滋~
如此持续一瞬后,女子抬起竹笛,在男子脑壳上轻敲了下:
咚~
但可惜男子不为所动,女子无可奈何,也只能闭上眸子做出生气模样,默默强忍……
第174章 夜话
逍遥洞。
天色渐暗,杂货集市散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从暗巷中涌上街头。
步寒英披着黑色斗篷,走在潮湿巷道之内,眉头紧锁,琢磨着山庄最近的安排。
道门出了大纰漏,佛门成功入驻京城,武道蠢蠢欲动,他们蛊毒派群雄,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陆无真过于强势,能让佛门上位都是因为理亏,不可能再让其他教派取得话事人资格。
但无心和尚当年放生了不少司空老祖的毒蝎子、毒蛇,彼此也算有点功德羁绊,加之其属于包容派,只要蛊毒派态度好,就有可能让蛊毒派重新转正。
为此庄主的意思是,让他走动关系找人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先‘试点’。
比如先让缺月山庄进来,在关内监察一州一县,看看效果。
缺月山庄也能爱国!
螭龙洞、三尸洞进不来,那缺月山庄就是大乾朝廷官方认证的蛊毒派老大,庄主改教主,这叫抢占先机……
步寒英觉得这主意好,非常符合蛊毒派内斗养蛊的风格!
就是他连钦天监门卫都打不过,跑关系有点难度,这事儿还是得指望‘手眼通欢’的婉仪。
另外,庄主还准备用拿一株甲子莲,换取七星钉解法。
人体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而七星钉解法,是其中随机七处,错一个就损伤根基。
虽然比焚仙蛊还无解,但用一株甲子莲,换取一次性的解法,怎么想都亏出血。
不过庄主准备拿这便宜,和前途无量的‘徒女婿’结个人情,步寒英也照办了,刚才就是去聊这事儿。
此时回到逍遥洞花鸟街,步寒英瞧着满街三教九流,觉得这地方比三柳胡同安全多了。
自从搬到这里后,除开被盗圣白斩找上门要债恐吓了一次,再也没闲杂人等烦扰。
如此胡思乱想间,步寒英自后门进入铺面,刚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头,就发现眼前有一双‘僧鞋’。
?
再往上看去,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嘭~
眼镜碎裂,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林府。
前宅丹房内,林紫苏扛着煤球,琢磨着些鬼斧神工的丹药;林婉仪则在客厅之中,和身为太医院左院判的老爹,聊着乾帝驾崩一事。
后宅闺房内,无灯无火。
谢尽欢把墨墨送回家后,也不可能一个人在新宅睡觉,转道来了老丈人家,见婉仪在忙着,就自己坐在床上,借助黄麟印散发的微光阅读家信。
信上写了很多东西,都是家长里短,因为写信在何家出事之前,还提醒他能去北方早点去,当心被何家报复。
谢尽欢已经把何家解决了,但目前还剩下一个存疑的太子!
太子如果没问题最好,他只需要把几个红颜知己拐走,就能去北方发展了。
而太子有问题,那就麻烦了。
陆无真、无心和尚都没查出问题,说明藏的很深,他都没法接近太子,更不用说看出问题。
为此这事儿只能从底层查起,太子若是和妖道有关,下面必然有跑腿的,总得在暗中办点事。
不过目前并没有线索可供追查,他当前能做的,唯有疯狂提升实力,以便在事情冒头时有应对之力。
他吃下生龙活虎丸后,从昏迷中被吓醒,封住了药劲儿,实际还有两成没消化完。
把药劲儿消化,再把剩余的些许龙血丹吃完,道行或许能涨一点,但肯定到不了一品。
没有一品的实力,他就没把握去三江口,干碎所有对手拿到虎骨藤。
虎骨藤是迅速步入超品的必备药材,他必须弄到手……
谢尽欢思索片刻后,询问道:
“媳妇,有没有法子让我在九天之内,再把实力提一节?”
夜红殇一直靠在跟前,陪着谢尽欢一起打量,闻言想了想:
“法子挺多,涉猎妖道疯狂献祭道友、天材地宝、和女老祖双修大车带小马……”
谢尽欢知道妖道提升实力不看时间,只看杀人数量,但这条路,容易把脑子都练成腱子肉,栖霞真人都为此封印自己至今,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走。
至于女老祖,他当前道行,能把他带动的大车,恐怕只有冰坨坨,婉仪墨墨郡主只能采补他……
话说栖霞真人保底都是仙道五境,甚至有可能六境,这不说吃上一吃,就是闻上一闻……
那手里的天罡锏、正伦剑,意思就得反过来……
谢尽欢略微捉摸,觉得还是找天材地宝靠谱,询问道:
“我现在能找什么天材地宝?”
夜红殇如今记得和栖霞真人并肩作战的经历,略微斟酌:
“只提升半品功力的话,可以用‘蜕凡丹’,主料为百年玄参、金刚露,作用是养经润脉、巩固气海,玄参应该好找,但金刚露是佛门重宝,京兆府附近,应该只有梵云寺有,正常不会拿出来。”
谢尽欢知道净空和尚是佛门中人,这事儿明天可以去打听下,正如此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踏踏……
吱呀~
脚步由远及近,继而房门打开,曼妙身影进屋又关上门,来到床榻前摸索点灯。
经过数次排毒,婉仪的近视有所好转,但显然还不够一百次,屋里又没灯,为此完全没发现他坐在床上。
谢尽欢安静等待,随着灯光亮起,俯身掌灯的丰腴腰臀,就出现在了眼前,曲线犹如葫芦,肋侧甚至能看到碗碗轮廓,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谢尽欢仔细欣赏,继而抬手:
啪~
涟漪阵阵!
林婉仪想着皇帝驾崩的事儿,完全没心理准备,腰后忽然被拍一下,吓的差点蹦起来,尚未惊叫出声,嘴就被捂住了。
“是我是我。”
“呜!”
林婉仪双手蜷在胸口,发现背后是相公,才如释重负,转身就把男人摁着锤:
“你吓死我了!大晚上不声不响坐在这里,我这几天老感觉周围有脏东西……”
谢尽欢靠在枕头上,也没介意婉仪骑着掐他:
“好啦好啦,我当牛做马,让你骑一晚上行了吧?”
“啐~你想得美。”
林婉仪才不想骑着,羞死个人,倒头躺在了枕头旁,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白天步师叔过来,把七星钉的情况给我了,你看看。”
“这么快?”
“估计是师门那边提前有准备,反正看模样挺急。”
谢尽欢展开纸张,可见上面是经络图,详细点出了出现问题的瑕疵,下面还有蝇头小字,写着身体大概情况。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和婉仪相同姿势躺在外侧,手儿搭在胸口,露出了红玉金龙纹的大妇镯,陪着一起打量:
“嗯……按照顺序,依次解开中府、曲池、太冲……”
谢尽欢左右都是丰腴曼妙的大媳妇,思绪都有点不清醒了,不过还是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下穴位:
“那。要按顺序解,千万不能错。”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也不能说简单,若是看不出门道,想一辈子都猜不出是哪七处穴位。”
谢尽欢说完,就索要今日份奖励。
林婉仪倒也没躲,被扶着肩膀躺在枕头上,拿着纸张认真记下,发现身前微凉,才把纸张收起来,低头瞄向新买的牡丹纹镂空小衣,轻咬下唇脸儿发红;
“有什么好看的?”
“呵呵~”
谢尽欢低头就凑到牡丹花上,来了个史诗级过肺。
窸窸窣窣~
“哎呀你~怎么和小孩子似得……”
林婉仪脸色羞红,拍了肩膀两下,又抬手想把灯灭掉。
结果这大猪蹄子还不让关灯!
“灯灭了吧~”
“你眼睛还没好,没灯看不见。”
“我看见什么呀~?我才不看……”
“那我看你。”
“我不!”
窸窸窣窣~
幔帐垂下,床榻间很快出现了一轮雪白满月,乖乖让男人凑到跟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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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巫师抓捕计划!
翌日,天气放晴。
国丧期间,沿街两岸几乎都挂上了白灯笼,娱乐场所全部停业,偌大城池看起来冷清了几分。
谢尽欢伺候完婉仪后,扛着摇头晃脑的大煤球来到万安县衙,略微打听,得知斐叔等人在停尸房。
干尸案牵连太大,自从叶世荣落网后,案子就已经移交给了钦天监、赤麟卫,尸体也转运了过去,如今内部都是不认识的新尸。
杨大彪到京城出差,因为中途参与不少事情,也得了朝廷重赏,案子结束本该回家陪媳妇娃儿。
但自家兄弟一飞冲天,杨大彪要是就此打道回府,岂不错过了大好前程,为此依旧在县衙蹭吃蹭喝,此时在停尸房内和斐济瞎扯:
“不是我吹,当时那鬼修,脖子硬的好似铁树,幸亏我力气大……”
“行啦,都翻来覆去说半个月了,你看看尽欢杀了多少妖魔鬼怪,和人显摆过?”
“尽欢只是在我们面前不显摆,到了红颜知己面前,那可说不准,是吧,令狐大人?”
“?”
谢尽欢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墨墨‘眼神微冷、不苟言笑’的表情,来到停尸房门口打量。
房间内,墨墨打扮的如同冰山女神捕,抱剑站在侧面一言不发,看似无情无欲,但头上抬戴着他送的发簪,小步摇确实好看。
斐叔和杨大彪则站在旁边瞎扯,看着两个道士检验尸体。
煤球瞧见熟人,就摇头晃脑打招呼:
“咕叽咕叽~”
众人转头,杨大彪瞧见自家兄弟,连忙上前:
“哎哟喂~你堂堂侯爷,怎么还亲自来衙门验尸……”
斐济对于自家侄儿封爵,也非常高兴,但听见杨大彪这混账话,忍不住接了句:
“合着我们该把尸体给尽欢送府上?”
谢尽欢有些好笑,打了声招呼后,站在墨墨跟前,望向几人正在查验的尸体。
尸体为男性,江湖打扮,已经被夺元之术抽成干尸,没有明显外伤。
令狐青墨昨天被抱着亲了两刻钟,回去一晚上没睡着,有点想不搭理,但男朋友能力太强,稍作犹豫,还是询问:
“看出什么没有?”
谢尽欢通过鬼媳妇,能看出死于冥神教的夺元之术,道行不算高,但不确定是没落网的喽啰,还是新来的妖寇,询问道:
“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杨大彪双臂环胸回应:“昨天半夜死在逍遥洞,尸体今早才被发现。逍遥洞晚上三教九流扎堆,死个把人根本没法查,这还是因为死于妖术,风头紧,才有人匿名报了个信。”
斐济眉宇间全是愁色:“大概六七天前,京兆府境内开始出现干尸,较为频繁,地点不定。钦天监猜测,是何氏余孽失去了‘血奴’供给,压不住渴血之瘾,才开始冒头作案,往后恐怕会越来越多……”
谢尽欢对于这种妖寇随机犯案,也很难判断出追捕方向,在观察片刻后,左右打量:
“净空大师没来?”
“净空大师如今归护国寺管辖了,负责西边的大兴县,我寻思‘济悲和尚’也该过去,结果烦恼丝太多,人家没要。”
“你一边去……”
令狐青墨稍微有点疑惑,略微斟酌,拉着谢尽欢来到门外:
“你找佛门中人做什么?净空大师除开会安慰人,办案也没你厉害……”
谢尽欢见墨墨主动往无人之处走,自然摸向了非常漂亮的马面裙:
“就是想求点金刚露,炼蜕凡丹。”
?
令狐青墨往旁边挪了几步,眉头紧锁:
“蜕凡丹是丹鼎派的外丹,需要三十六滴金刚露入药。金刚露是每年阳气最盛之时,取菩提树所凝的露水,京兆府附近就梵云寺有,一年也就两三滴,你不好得手,而且……”
谢尽欢挪到跟前,继续鉴赏裙子:
“而且什么?”
令狐青墨把胡来的小手抓住,眼神微冷,不过还是解释道:
“我前几天听翎儿说,梵云寺想在丹州修建一座紫云寺,位置就在我紫徽山旁边,本来张师叔剿灭何国丈,算是把槐江湾的案子戴罪立功了,但如今护国寺和陆掌教平级,在力推此事,师门那边一直没给答复,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抢地盘……”
谢尽欢没听说过这事儿,想了想询问:
“这都九月份了,南宫掌门还没回来?”
令狐青墨也有点茫然:
“我书信问过,张师叔说是前段时间回来过,又办事去了,目前尚不知行踪。”
谢尽欢知道南宫掌门的人设——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他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应该和北周金甲大姐姐差不多,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天下大事,无暇入京探望亲朋也正常。
哪像是他家冰坨子,虽然也是一品,但对外出一招,就得嘬他半个月……
“既然佛门和紫徽山有冲突,那金刚露确实不好拿了,京兆府附近,还有什么地方有这东西?”
令狐青墨肯定不希望男朋友和佛门结香火,但也不能过阻挠谢尽欢修行,暗暗斟酌:
“金刚露很珍贵,但也不像仙草那般稀缺,我帮你向师门问一下,看能不能从别处借来金刚露,你往后尽快还上就好。”
“借……”
谢尽欢感觉自己在疯狂透支消费,信用额度已经快刷爆了。
目前还欠婉仪全本武道神典、冰坨子一株甲子莲,再欠紫徽山三十六滴金刚露,真出事儿断了资金链,怕是得当场破产卖身还债。
不过修行巨鳄就得这么玩,别人恐惧我贪婪,拿未来收益疯狂扩大投资规模,再用现在规模拔高未来收益,玩的就是个杠杆!
循规蹈矩苦修,怎么卷死同辈?
“行,那你帮我问问,辛苦啦。”
“辛苦什么……”
令狐青墨正想客气,结果发现谢尽欢为了感谢她,低头就亲了她一口!
啵~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连忙回头看了眼,害怕被杨大彪等人发现,干脆不和这连吃带拿的男朋友玩了:
“我去帮你联系,你先忙吧。”
谢尽欢目送摇曳生姿的马面裙离开,又回到了停尸房,和大彪子等人一起检验起了尸体。
本来他还准备完事了,去酒楼请衙门兄弟吃个饭。
但尚未到中午休息时间,就瞧见捕快小王,从外面跑了进来,凑到耳边低语:
“谢公子,刚林家的家丁来报信,说林大夫让您赶快过去一趟,有急事。”
“嗯?”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头了。
早上他才和婉仪道别,婉仪去用七星钉解法,给他换甲子莲。
现在说急事,那很可能是交易出了问题,缺月山庄要是白嫖他不给东西,他这债务不就暴雷了吗?当下连忙和众人告别,往林家折返……
——
半个时辰后,逍遥洞。
处于杂货市场的鸟食铺面大门紧闭,两个缺月山庄的小徒弟,乔装成小厮,在集市中打听消息。
铺面后门大开,二楼书房满地狼藉,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只剩‘缺月山河图’孤零零挂在墙壁上。
谢尽欢在楼梯口半蹲,检查楼梯上的碎裂镜片及眼镜架,眉头紧锁。
当前好消息是,解法还没送出去,缺月山庄尚未违约。
但坏消息是,他那么大个‘黑市商人’,竟然被人绑架了!
步寒英是他销赃、打听消息、联络南疆的重要线人,这不太岁头上动土吗?
林婉仪裹着黑色斗篷做巫女打扮,兜帽下露出戴着眼镜的白皙脸颊,眸子泪汪汪,满是担忧:
“我早上还没准备过来,就有徒弟跑来报信,说步师叔失踪了。逍遥洞这地方乱的很,我们蛊毒派又好欺负,步师叔不会已经没了吧?”
谢尽欢觉得凶多吉少。
毕竟逍遥洞属于黑市,晚上在这走动,各凭本事,步寒英还是蛊毒派毒耗子,出事下面人都不敢报官,这一失踪,除开变成血奴、傀儡、小鬼,根本没有其他价值。
但步寒英终究是婉仪娘家人,谢尽欢不好说丧气话,起身扶着婉仪肩膀安慰:
“别担心,我尽快找到下落,下手之人事后能被拼整齐,都算我心慈手软。”
林婉怡把步寒英叫师叔,这么多年都是一直联络,人忽然没了,还被洗劫一空,心底自然很生气,想了想道:
“我听步师叔说,以前有个叫魏昆的血雨楼杀手,还有盗圣白斩,经常跑上门恐吓他,你说会不会是这俩人下的手?敢动我缺月山庄的人,我非得让师父下个江湖诛杀令……”
诶?
谢尽欢扶着后背,柔声道:
“江湖人出手当场就宰了,能把人抓走,不是为了勒索,就是另有目的,暂时应该不会死。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好好查查,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注意安全,没事别乱出门。”
林婉仪被男人安慰两句,心头忐忑稍有消减,把面纱戴上,跟着谢尽欢一起出门:
“我感觉就是盗圣白斩,上次步师叔偷偷换地方,没和他说,结果那凶的,一晚上抓了七八个药贩子打听下落……”
“唉,步师叔和人交易,几万两银子的货款没付,结果闷不吭声搬家,也不能全说人家不对……”
两人如此闲谈间,谢尽欢也在注意着周边动向。
结果尚未走出逍遥洞,鬼媳妇就从身边冒出来,皱眉道:
“这不是单纯劫财,似乎专门冲着巫师来的,那个人也是蛊毒派喽啰。”
谢尽欢顺着目光打量,可见一条侧巷之内,有个小厮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面色焦急。
他见此抱着婉仪飞身跃上房舍,摸到侧巷深处,可见附近有个药材作坊。
作坊账房内,到处都是被翻找的痕迹,地上躺着条死掉的黑蛇。
林婉仪瞧见地上的黑蛇,脸色骤变:
“螭龙洞似乎也有有人失踪,这怎么回事?”
谢尽欢瞧见这情况,感觉是有人专门在抓比较厉害的巫师。
因为蛊毒派在京城见不得光,出事也不敢大张旗鼓到处宣扬,失踪的人兴许不止这一两个。
但抓蛊毒派的人有什么用?
谢尽欢略微斟酌,觉得到这事儿可能不简单,仔细观察痕迹后,带着婉仪迅速离开了逍遥洞……
第176章 我上面有人
钦天监,议事厅内。
陆无真在主位就坐,蹙眉看着手里刚送来的一份情报。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丹凤美眸不苟言笑,似是无情无欲的冰疙瘩,但心里则思考着:
解毒之法果然有用,今天身体舒服多了,中午都不一定会发病……
如果多解几次,应该就没事了,但解毒得苦一苦阿欢,她若是不给点甜头,如何好意思……
此子非要撩她,她能给什么甜头,才能心安理得……
南宫烨身侧,是玄狐观掌门李敕墨。
作为大乾道门三巨头之一,李敕墨从辈分上算,和在场两名道友是同辈。
但跟他多年的‘外室’,被佛门给点出来,得了个为老不尊名声。
此刻坐在两位出了名的‘道心无垢’的道友面前,李敕墨实在有点抬不起头,只是小心翼翼说着些公事:
“三江口就在丹洛平原入口,归道门监察妖邪动向,魏无异在这里聚集数万江湖子,若是闹出动乱,我丹鼎派免不了又得被责难。以贫道来看,魏无异这是在给我等施压。”
陆无真自然明白魏无异聚众闹事的意思,把情报放下:
“他打着以武会友切磋的名号,已经向朝廷报备,我等总不能拦着,不让武道中人碰头。不过护国寺那边派了人,过去监察江湖动向,我道门总不能视而不见。两位谁过去一趟?”
李敕墨包养外室,如今江湖上正聊得起劲儿,就算魏无异下帖子邀请,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冒头,让江湖豪杰调侃。
南宫烨明面名声清白,人气又巨高,算是大乾头牌女侠,过去能压住场子,但她暗地里有个黄毛男性友人。
这种武道聚会,魏鹭十有八九得邀请谢尽欢这武道新秀过去,两人都去,她马甲不就掉了?
为此两人沉默无言,都没有回应。
?
陆无真等待片刻,见手下人一个都使唤不动了,颇有种‘年轻人翅膀都硬了’的唏嘘感,但他也没老呀,百来岁正值当打之龄……
见无人接差事,陆无真把目光转向了南宫烨:
“李道友近日不便行走,在情理之中,紫徽山离三江口也不远,南宫师妹……”
南宫烨整的活儿比李敕墨还大,实在不敢去,但掌教直接下任务,也只能回应:
“立冬那天,我有要事在身,到时候让张观过去一趟。”
陆无真觉得派个副掌门过去监察,有点不给魏无异面子。
但魏无异也没怎么给道门面子,当下颔首应允。
不久后,凤仪河。
南宫烨聊完公事,从钦天监出来,迅速回到家里,开始收拾打扮,免得待会黄毛过来,直接撞见个‘道门第一绝色’。
此时南宫烨把黑白道袍褪下来,藏在衣柜下面,赤条条站在卧室衣柜旁挑选衣裙,脑子里还在想着魏无异开大会、梵云寺抢地盘的事儿,只觉真是多事之秋。
衣柜里衣服其实很多,也不乏仙鹤诃子裙、白色薄纱裙这类美艳动人的仙子裙,都是郡主赠予,穿上衣带飘飘,就正如江湖说书郎讲的那样——玉肌冰骨出瑶台,国色倾城绝代才,自是天工施彩笔,人间哪得此花开……
但南宫烨以前在家里敢穿,如今可不敢了,打扮成这样,小孩子绝对受不了的。
记得以前,她受朝廷邀请来京城参与中秋会,入乡随俗换了身诃子裙、盘了个头发,当时还带着面纱,结果‘道门第一绝色’的名号就那么冒出来了!
一大帮小孩子爬到房顶上看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瞧见她和疯了一样,弄得她从那儿以后,就只敢戴着帷帽行走江湖了……
谢尽欢虽然懂得分寸,但少年郎道心如铁,也架不住美人如刀……
南宫烨可不想考验谢尽欢定力,为此还是选择了很保守的黑裙子,正挑选之时,瞧见托盘里有个荷包。
荷包是谢尽欢昨日赠予,但随后乾帝就驾崩了,她忙着出门探听局势,放在这里都没动。
南宫烨有点好奇此子送的什么,打开荷包查看。
结果只有几片布料的黑丝胸衣,和弹性十足的黑袜,就映入了眼帘……
?
这死小子……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双指拈着巴掌大的小衣,冰封千里的丹凤眸内,显出一捏捏嫌弃和羞恼。
毕竟这种衣服,情妇怕都不好意思穿,更不要说她……
哪有送姑娘亵衣的……
但昨天答应了要留着,那肯定得当做友人赠予的重要物品,总不能丢了吧……
南宫烨迟疑一瞬,在床边坐下,抬起雪白长腿,把袜子过膝的黑丝套上去,两条腿并在一起打量。
结果发现此子还真有点眼光,穿上比不穿,多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优雅感……
正如此琢磨间,房舍之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红红?在家吗?”
?
南宫烨当即弹起来,迅速穿起了裙子……
秋日当空,凤仪河畔风景宜人。
谢尽欢把煤球留给了婉仪,以便出事即时通讯,此时腰悬双兵站在门外,略微等待片刻,才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继而窗户打开。
吱呀~
身着黑裙的冰山美人,露出了面如冷玉的脸颊,丹凤眸不知为何,带着三分小嫌弃,就和他刚做错什么事,又不好明说似得……
?
谢尽欢瞧见这种欠凿的小表情,就有苍龙探爪、狂龙拍尾的冲动,不过此刻确实没没时间聊这些,只是在楼下询问:
“你身体情况怎么样?我得去忙点事情,中午可能过不来。”
南宫烨还以为谢尽欢又来撩她,听见这话,略显意外:
“昨天消减了毒性,目前用阴阳怪气散,也能勉强抗过去。你今天有什么事?京城好像没出现什么大案。”
“表面是没有,暗地里有大事。昨晚逍遥洞那边,失踪了好几个毒师,底子不干净也不敢报官,我也是听人说起,才发现这事儿……”
“毒师?”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从屋里取来佩剑,飞身落在跟前:
“京城的毒师,多半是南疆巫盟的暗桩,这种事你也管?”
蛊毒派被驱逐出境,并明令禁止百姓修行蛊毒之术,能在京城行走的,都是不能见光的暗谍,不受律法保护。
谢尽欢没事肯定不会管巫教的死活,但步寒英是他的黑市商人,当前还指望用七星钉解法换甲子莲,人不找回来,他怎么继续交易?
“我不是管南疆毒师的事儿,而是管有人在京城绑票劫掠的事儿。失踪的毒师,都在六到四品之间,算得上蛊毒派的好手,下手之人绑这些人定然有些目的。”
“目的……”
南宫烨提剑走在步行街上,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在京城绑架厉害毒师,肯定总不能为了勒索银钱。
蛊毒派的修士都炼毒功,血祭会导致自身中毒;体魄太脆弱,也不适合炼傀儡;唯一用处,就是拿来‘鬼修炼魂、巫教养小鬼’。
巫教邪道养小鬼,喜欢抓武夫,身体炼傀儡、魂魄养小鬼,收益大,毒师体魄脆成纸,抓着收益不高。
为此能动手的人,很可能是妖道鬼修。
蛊毒派受限于‘毒功’,功法全部五行偏阴,缺月山庄是其中之最,能把自己练成纯阴之躯,而这正是鬼修最完美的容器,就算不当容器,皮薄馅大也是很完美的炼魂祭品。
念及此处,南宫烨眉头紧锁:
“有可能是鬼修在抓毒师练功。鬼修只要不显露神魂,肢体和正常修士没太大区别,且神出鬼没善于隐匿,不太好查。”
谢尽欢听到这个,认真思索了下:
“既然知道下黑手的人要什么,那可以弄个诱饵。晚上我乔装成毒师,在逍遥洞转悠,看能不能把人引出来。”
“你?”
南宫烨转头打量气宇轩昂、血气方刚的谢尽欢:
“你这样的人,毒师瞧见多半绕着走,怎么乔装毒师?”
江湖上因为各自流派不同,各派修士气质差别其实很大。
比如道士和尚,自幼熏陶的一身正气、仙气很好辨认;武夫血气旺、江湖气多半较重;巫师则恨不得自己是小透明,最怕和人刚正面。
就比如婉仪,看着奶凶,但软软糯糯特别好欺负,谢尽欢非要就给;而墨墨就相当刚,亲一次电一次,电一次亲一次……
虽然各流派衣着可以乔装,但风格、气态、习惯很难模仿,武夫乔装巫师,往那儿一站,光看背影肢体,就知道是假的。
但谢尽欢江湖经验极为老辣,以前只是不知道缘由,而如今想起一路苦行到凤凰港的经历,自然也想起了当年在南疆行走的过往:
“放心,我装的毒耗子,司空老祖见了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是吗?”
南宫烨见识过‘东街拾斗笠、西街拾蓑衣’,想想也没说什么,相伴往外城行去……
不久后,逍遥洞外,一条小巷里。
南宫烨拿着两把兵器,背负长剑站在巷中,仔细打量面前的斗篷人,眼神惊艳中带着几分古怪。
谢尽欢身上罩着黑色宽松斗篷,隐约腰间挂着些许药瓶子,兜帽遮住脑袋,‘本能’微微低头,以至于连下巴都看不到,后背也是微微躬着,‘我很怕事’的气态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站在面前说话,还‘下意识’略微左右扭头,侦查周围情况:
“怎么样?像不像?”
说话声音都小心翼翼,就差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瓶瓶递给面前人。
南宫烨腰背笔直站在旁边,此刻甚至都要高出半个手掌,彼此对比,颇有种冷艳剑仙逮住毒耗子拷问的感觉,眼神惊讶:
“你还真是厉害,若非亲眼看着你换衣裳,我都能以为换了个人。毒师阴气重,你可以用逆龙分海,散发点冰寒让袍子沾点湿气,遮掩自然血气方刚,这样更像。”
谢尽欢微微颔首,故意做出浑身暴露在日光下的举措不安,等到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道:
“待会我在逍遥洞到处溜达,买药材、踩点,你不要跟太近,我自有分寸,非必要别冒头。”
南宫烨看了下天色:“大中午毒师通常不会在外行走,得晚一些。”
谢尽欢其实有点担心步寒英被搞死了,但这种时候遛街,反而惹人起疑,当下来到跟前,扶住冰坨子后腰。
?
南宫烨瞧见此景眉头一皱,颇有种‘道门仙子竟被南疆毒耗子揩油’的屈辱感:
“你做什么?”
“中午了,你身体不好受,都出汗了。”
“……”
南宫烨见此没再躲闪,察觉后腰传来的冰寒之气,眼神还有点意外。
毕竟谢尽欢吃了生龙活虎丸后,道行提升不算大,但冰寒之气却强了好多。
谢尽欢以前的‘倒浇蜡烛’,最初是‘分五取一’,气机利用率是固定五分之一。
而‘轮流倒浇蜡烛’,可以转化五行之气,但受限于运气速度和气脉,利用率最多四分之一。
如今气脉极限强化、运气速度丝滑如德芙,极大提升了转化率和速度,使得大部分不可用五行之气,都转换为了所需气机,利用率接近了二分之一。
南宫烨现在体感,大概就是被走冰寒路数的三品术士降温,几乎是透心凉,后腰都冷起来了。
或许是担心谢尽欢手往下滑,挪到屁股上,南宫烨改为单臂抱着谢尽欢兵器,摁住腰后右手:
“这丹药当真厉害,配上你的‘逆龙分海’,你往后勉强可以做到百家皆通了,有时间我给找几本五行术法,你学会就能成‘小商连璧’。”
谢尽欢的目标,是让商连壁滚蛋,他来独霸龙骨滩、欺负章鱼娘,对此道:
“还早,至少得做到百分百利用气机,此功才算大成。”
南宫烨觉得这几乎不可能,能做到当前这地步,对她来说已经算神功了。
如果辅以‘正伦剑’翻倍效果,谢尽欢理论上能靠着仙兵神效,施展出二品道门同样威力的雷法。
想到正伦剑,南宫烨不由把目光移向了夹在怀里的墨青长剑:
“这把剑似乎是紫徽山法剑,你……”
“仿品。”
“哦……”
南宫烨也没见过栖霞真人和正伦剑,当下也没太在意,只是摁着谢尽欢的手,保持冰山神色,假装四处看风景……
呼呼~
——
城外,一栋建筑下方。
步寒英从昏迷中迷迷糊糊清醒,可见身体被绳索绑缚,四周全是模糊光斑,有来回人影晃动,但没了眼镜看不清晰,只能闻到些许腐臭味。
作为蛊毒派毒耗子,步寒英觉得自己除开被拿来养蛊虫、炼魂、养小鬼,根本没其他用处,惊得面无人色,开口就道:
“道爷饶命!小的……”
话刚出口,旁边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行啦,别丢人现眼乱嚎,三尸洞那俩,刚被抽一巴掌。”
“?’
步寒英顿时闭嘴,听到熟悉声音,往身边看了看,可见是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有点像是螭龙洞的联络人:
“你也被抓来了?!”
“你还挺惊喜?”
步寒英发现不光是他倒霉,心里平衡了许多,不过此刻肯定不能表露,只是蹙眉道:
“怎么回事。我看不清,这是准备干啥?”
正说话间,有个黄衣模糊人影,来到了面前蹲下,看起来是个光头:
“被妖道抓来,除开物尽其用,还能作甚?”
步寒英脸色骤变,连忙求饶道:
“道爷,大家都是邪道,何必自相残杀。小的一把年纪,没啥用,我也看不清你们长相……”
“行啦,我也是被抓来的,下场和你们一样,无非不用绑着。我祖籍灵露谷,再往前是螭龙洞,这位张香主,算起来还是我师叔伯。”
?
步寒英莫名其妙,不过身不由己也不敢乱问,只是道:
“既然是本家,道爷抓他就行了,我缺月山庄子弟,上面有人,抓了道爷不好收场。”
黄衣小僧略显疑惑:
“谁?步月华?司空老祖的喽啰,他们都敢抓,你指望步仙子保你?”
“唉,不是。谢尽欢听说过不?”
“?”
黄衣小僧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
“如雷贯耳!缺月山庄和谢尽欢,到底是啥关系?”
步寒英也不敢把救星点了,只是语重心长道:
“我门内一名子弟,被谢大侠抓了,收为了线人,提供些许南疆巫盟的情报……”
螭龙洞香主,闻言勃然大怒:
“你缺月山庄好大的胆子,竟然吃里扒外私通正道……”
“你闭嘴!”
步寒英望着面前的黄衣小僧,和颜悦色道:
“我就是谢尽欢的暗桩,你把我抓了,他铁定着急。他追凶入神的本事,你们知道吧?早上抓人,晚上就来了,容易坏事。要不你们把我放了,反正我也是半个瞎子,啥也看不见……”
黄衣小僧明显被说服了,转头道:
“张褚,你怎么看?”
一名黑衣人影在面前蹲下,明显也有点迟疑:
“此人若真是谢尽欢的线人,确实棘手,但也不能放回去,他知道太多了……”
步寒英浑身一震,莫名其妙:
“我知道什么呀我?我连你俩啥样都看不见。你们别灭口,灭口是死仇,谢尽欢铁定追杀到死……”
两道模糊人影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想啥。
最后还是远处传来一道嗓音:
“抓都抓了,喂点水即可,别说废话。”
黄衣小僧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步寒英肩膀:
“看吧,不是我不给面子,有人不信邪,好好躺着吧。”
步寒英连忙道:“诶?我没开玩笑,老夫对谢尽欢忠心耿耿,没了他铁定着急,你们……”
“行啦,人都走了。”
“是吗?”
“你一个巫教线人,还指望正道豪侠来搭救,你以为你是你家庄主,千娇百媚有一副好皮囊……”
“你懂个屁……”
——
八千五,求月票or2!
中午更新or2
。
想把这个小情节写完,目前才写到七千字,还差一截,写完还得精修一下,大伙中午再看,抱歉了or2!
第177章 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天光暗淡,集市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再度涌上街头。
南宫烨头顶帷帽,腰间挂着谢尽欢的兵器,藏在逍遥洞一处老药坊顶端,注意着杂乱集市间的黑衣斗篷人,眼底全是‘后生可畏’的惊艳。
毕竟一个正气凛然的小孩子,装江湖老油子装到这种地步,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只见街市间的斗篷人,微躬着腰缓步行走,每有携带兵器的武人经过,速度都会下意识避让,走路也多在阴影之中。
这也就罢了,路过勾栏遇见窑姐儿,看似目不斜视,实则脚步放慢几分……
瞧见地摊上有草药、兽骨,会仔细留意;而有苍蝇等飞虫靠近,明显露出些许警觉……
这怎么看都是个道行不高不低的蛊毒派毒耗子,南宫烨甚至不敢移开目光,毕竟晚上逍遥洞内行走的斗篷人还不少,她只要失去视野,有可能就找不到谢尽欢了。
而如此诱捕,显然也有效果!
逍遥洞另一侧,一家客栈三楼。
身着黄色僧袍的和尚,顶着九个戒疤站在客栈窗口,自缝隙扫视街市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和身旁搭档交流:
“洛京分坛的这个何参,到底什么背景?整天在庄子里唱衰,今天什么‘谢尽欢盯上你们了’,明天‘谢尽欢已经到楼上了’,三爷还不把他给炼了……”
身边的搭档,身上披着件斗篷,对此回应:
“听说是洛京分坛二把手的孙子,上面估摸是想照拂一二……”
“哦……从传闻来看,谢尽欢确实有点邪门,上面没调查动向?”
“洛京以前的眼线全被拔了,咱们刚来,尚未站稳脚跟,哪里查得到谢尽欢确切行踪……”
两人正如此闲聊间,黄袍和尚忽然眉头一皱,示意在药市中行走的一个斗篷人:
“那个披斗篷的,正在买药材那个,是不是蛊毒派毒耗子?”
搭档来了精神,略微推开窗户仔细打量:
“这鬼鬼祟祟胆小怕事的气态,除开毒耗子没别人,过去看看。”
黄袍和尚也没多言,相伴下了楼梯,确定黑衣毒耗子大概行迹后,站在了一处巷子拐角。
而同行搭档,则从对面街道迎面而来,慢条斯理穿过昏暗街市,有意无意露出腰间刀兵,目光在左右之人身上审视。
而结果也不出两人所料。
走在阴暗之处的黑衣毒耗子,瞧见前面有个气势不俗的神秘人,当即心生警觉,不动声色钻入侧面暗巷。
结果没走出几步,就发现身边拐角,出现了一袭僧袍。
?
转眼打量,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直接来到了眼前。
嘭~
闷响声中,黑衣斗篷人直挺挺往后倒去,摔在了巷道之中。
扑通~
搭档确定无人注意,迅速进入巷道,在路口放风:
“怎么样?”
黄袍和尚在旁边蹲下,拉开兜帽,却见这毒耗子浓眉大眼、面白如玉,不由意外:
“嘿?长得还挺俊,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根骨似乎也不错,估摸是蛊毒派的嫡传。”
“是不是走五行之阴的路数?不是当场炼了,别耽搁时间。”
黄袍和尚把手放在年轻毒耗子手腕上,以气机牵引探查。
结果透心凉的‘冰寒气机’,直接传递到指尖!
“嚯——!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黄袍和尚眼前一亮,怕被人发现,连忙点击穴位封锁气脉,用黑麻袋套起来:
“这次捡到宝了!就这相貌、年龄、阴寒功法,哪怕道行浅薄,上面肯定也舍不得炼化,应该会用来当鬼使大人们的躯壳,咱们回去定然被血老重赏……”
鬼修换壳重生,虽然理论上是目标道行越高越好,但根骨不凡的年轻人,肯定好过七八十岁的老修士。
如果相貌再俊美一点,那就是鬼修的‘梦中情躯’,只是这样的苗子非常难找。
搭档感觉抓了蛊毒派的核心嫡传,这种人把司空老祖拉下场都有可能,但冥神教也不忌惮远在南疆的巫盟,当下只是小心在巷口放风,等和尚用麻袋套好扛起来后,就快步跟随隐入了夜幕……
而极远处的房舍顶端。
南宫烨拿着千里镜,看着自家黄毛被打包带走,丹凤美眸满是错愕。
她刚才瞧见扮猪吃虎的谢尽欢被两人堵住,还以为此子会人前显圣,把这俩人严刑拷问、大卸八块,万万没料到此子竟然装晕,还把这俩喽啰给蒙混过去了!
那这样就方便多了,悄悄跟过去,把老巢铲平就能收功回家,说不定还能逮住一条大龙!
念及此处,南宫烨悄悄跟了上去,丹凤美眸甚至流露出了几分即将收获颇丰的小激动……
——
城郊,松鹤湾。
距离周明安宅邸约莫两里的一处避暑别院内。
别院坐落于洛河沿岸,竹林环绕十分私密,些许护卫腰悬佩刀,在四方入口巡视。
庭院深处亮着灯火,湖畔茶社内,血老三与何瞒并肩盘坐。
何瞒小名何飞奴,本身是太子詹事,在何家事发后,隐匿在此,直到西北分坛人手抵达后,才开始继续运作教内谋划。
因为家中变故过大,何瞒脸上也带着几分哀色,正说着:
“爷爷和何亥殉教,确实是意料之外。不过所幸爷爷刚烈,弃车保帅自行灭口,未曾让我等全盘暴露。
“就是乾帝这白眼狼太狠毒,我何家真把他当姑爷,若没有我何家帮扶,他二十年前就登不上皇位,也没法续命到昨天。
“结果到头来,他灭了我何氏满门,还连累死了姑姑……”
血老三褪去了一身雾气,此时身着黑色僧袍,长发披肩,脖子上挂着佛珠:
“冥神教虽不被正道所容,但也有赏罚分明的教令,何氏为教内立下汗马功劳,教内自会铭记,何公子身为何氏嫡孙,往后就是冥神教内门嫡传。不过何公子要求把何参抓回来,确实出乎老衲意料,公子也想领他入内门?”
何瞒摇了摇头:“爷爷让何参离开,想着留个香火。但坛主觉得,既入妖道,要么身死族灭,要么羽化飞升,留后路说明和爷爷一样有了退意,为此才把何参抓了回来,物尽其用。”
血老三颔首:“有进无退,有欲无情,洛京坛的掌舵,确实是修妖道的好苗子。”
“无毒不丈夫,他一向如此。”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宽大地室由石柱支撑,柱子上挂着油灯,因为尘封太久刚刚启用,内部阴冷潮湿,散发着淡淡腐臭味。
十余名披着斗篷的毒耗子,被封住气穴以铁锁绑缚,并排拴在墙边,身上的药瓶、毒蛇、暗器、蛊虫全数被收缴,虽然已经苏醒,但都是静默无声、脸色煞白。
只有没了眼镜,在昏暗地室内啥也看不见的步寒英,还在聒噪:
“道爷,我没骗你们,我还欠盗圣白斩几万两货款,这也是个狠人,李公公都敢洗劫。谢尽欢可以不管我,但债主不可能不找人……”
地下室后门处,何参披着僧袍背靠墙壁,仔细倾听上面动静,闻声回应:
“都说一百遍了,我不是管事的。再闹,我旁边这条疯狗,可是眼馋你们这群糟老头子很久了,他男女通吃,在这又没事干,当心拿你泻火。”
步寒英钩子一紧,当即闭嘴。
张褚顶着个大光头,抱着配刀靠在后门另一侧,闻言冷声道: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把你也锁起来,让你待会跑都没得跑。”
“何必待会,咱们现在走屁事儿没有,再等一会可说不定了。”
“我是洛京分坛的人,和血老没啥情分,敢叛教逃遁,死的比你惨百倍。”
“看吧,逃命都能犹豫不决,你就不是修行的料……”
何参正说话间,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
轰——
低沉轰鸣传导至地底深处,带起蜡烛轻微晃动,落下沙沙灰尘。
诸多蛊毒派毒耗子,疑惑抬头打量。
步寒英正想询问怎么回事,转头却见站在不远处的两道模糊人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疑惑:
“诶?这俩看守人呢?”
“兴许是上面出事儿,驰援去了。”
“嚯!不愧是妖道,这反应真快,哪像我们蛊毒派,一出事就知道抱头鼠窜……”
“确实……”
第178章 猜猜我抓回来了个啥!
咕噜咕噜……
一辆马车悄然驶入松鹤湾,宅邸附近巡视的护卫,只是略微查问,便放行继续巡视。
狭小车厢内,谢尽欢被装在黑麻袋之中,无灯无火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耳朵一直在倾听计算,可以确定目前到了松鹤湾
两个抓人的喽啰,一个坐在车厢窗口查看外面动静,一个在外面驾车。
外面还有些人在走动,听位置应该是看守,都携带着刀兵。
他在把正伦剑交给冰坨子时,阿飘已经鬼上身,此时也在帮忙侦查着周边动静。
大冰坨子可能离得比较远,不清楚踪迹,但肯定在后面跟着。
谢尽欢放缓气息如同彻底昏迷,随着逐渐接近匪巢,心中还有涌现出了‘就这?我还以为多难找……’的小得意。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吁……”
马车进入建筑,便停了下来。
继而坐在车窗旁的人影,先隔着麻袋,探查了下他的情况,而后把麻袋扛起来。
谢尽欢身形颠簸摇晃,不出片刻就来到建筑深处,能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的声响,周边气机在朝声音方向汇聚,应该是在练功,从范围来看,实力低不了。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耳畔传来的鬼媳妇的提醒:
“糟糕,一个一品初期的鬼修,另一人是太子詹事何瞒,摸不清底细,你似乎直接摸进老巢了。”
卧槽?
谢尽欢眉头一皱,暗道不妙。
按照官方说法,血妖丹是为何瞒炼制,而需要这玩意的人,必然是半步超品的妖道,比何国丈都猛!
他二品中期,对付一品鬼修尚有把握,而野猪精那样自带天赋神通的半妖,还半步超品,估摸能打他三个。
冰坨子毒只解了一成,不计代价出手,也最多秒掉鬼修,然后两人就得被嘎嘎乱杀。
他此行本来以为,最多遇到个太叔丹、何亥类似的精英怪,为了保险,还带着冰坨子。
结果直接碰上俩领主级大怪,他还手无寸铁潜行到了脸上,这不要命吗?
谢尽欢察觉形势不对,隐匿了所有气息,不动声色等待逃遁机会。
而扛着他的黄袍僧人,带着几分邀功献宝意味,开口道:
“血老,您猜猜我抓回来了个啥?”
房间就坐的两人,显然也有点疑惑:
“抓了个巫女?”
“不是巫女,是好苗子,这皮囊品相绝了,血老定然喜欢……”
窸窸窣窣~
交谈之间,麻袋上方的绳索被解开,继而麻袋拉了下来。
呼~
房间内的昏黄灯光,洒在了脸上。
血老三瞧见抓来的毒耗子,五官端正、面容冷峻,心头颇为意外,本想起身查验。
结果坐在身边的何瞒,却是瞳孔巨震,表情惊悚,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怒骂:
“你们他娘的瞎呀?!”
“啊?”
献宝的两个喽啰,表情一僵。
血老三也是转过目光,略显疑惑。
谢尽欢比何瞒的心惊胆战,不过这时候,气势上肯定不能怂,无声睁开眼眸,目光落在何瞒身上:
“陆监正当真料事如神!何公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话落,茶舍死寂下来!
血老三听到‘陆监正’,心神不由惊悚,谨慎后退,环视周边房舍。
何瞒瞧见手下喽啰,竟然直接把谢尽欢扛到秘密基地,后面似乎还有陆无真、无心和尚等超品大佬,心头只觉我命休矣、西北分坛都是蠢货。
但谢尽欢敢单刀赴会,外面必然跟着一堆保镖,何瞒坐在榻上不敢妄动,眼神阴沉:
“既然走了妖道,我就知道有此一日。本来我还想着,靠手边这些剩余人手东山再起,杀光乾帝一脉,报灭门之仇,如今看来没机会了……”
谢尽欢慢条斯理从麻袋中起身,假意欣赏聚集不下二十名妖寇的宅院,往露台走去:
“朝廷也没料到,诛光何氏满门,还能剩下这么多漏网之鱼。若是还有其他妖寇,让他直接出来吧,省的监正大人四处盯防,浪费大家时间……”
何瞒正在和西北分舵的人手交接,目前这座据点最厉害的人,只有他和血老三,而两人加起来,都扛不住陆无真一巴掌。
妖道根本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为了不暴漏更多教内绝密,何瞒明白此时只能和爷爷一样,全力抢攻谢尽欢,就算杀不了,也能被救援之人灭口,以免被抓住拷问出情报。
血老三哪怕是可以借壳重生的鬼修,在道门掌教坐镇的情况下,也自知绝无生路,舍命一搏拉一个垫背,是唯一的抉择!
然后两人就他娘的动手了!
轰隆——
谢尽欢背对两人,大大方方走到房舍露台,虚张声势打嘴炮,寻找脱身机会。
结果可能是演的太像,把背后这俩孙子吓得不想活了,同时暴起!
血老三擅五行火法,双手合抱,一团飞旋烈焰在双掌之间涌现,房间中瞬间升温,犹如陷入赤炎炼狱,帷幔迅速焦黄,继而双掌前推,便如同火龙吐息,滔天烈焰席卷前方建筑群。
何瞒则迅若奔雷暴起,双手覆盖闪耀银芒的爪套,抢在血老三动手之前,已经全力前刺,抓向谢尽欢脊背。
如此悍不畏死的迅猛合击,若是陆无真在附近,为防谢尽欢被秒杀,必然超远距离出手,瞬间把两名妖寇轰杀成血雾!
宅院之外,也确实出现了剑鸣声!
飒——
何瞒自知马上会在骇人天威之下化为血浆,单爪距离谢尽欢后背不过几尺,脑子里却闪过了走马灯。
血老三亦是如此。
但……
轰隆——
谢尽欢在两人出手同时,已经浑身气机疯狂流转,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龙卷,肆虐气劲卷走了滔天热浪。
而身体同时脚扎大地,势如磐龙横岗,想靠着冰魄甲、金光咒,硬抗半步超品舍命一击,从而飞出小半里逃遁。
结果这一交手,双方都察觉到了不对!
何瞒先行强攻,拖拽银光的右爪,便如同突袭猛禽,半途利爪摩擦空气,发出尖锐啸叫,直接洞穿瀑布激流般的护身罡气,刺在了谢尽欢背心之上。
谢尽欢身上的斗篷碎裂,露出了闪耀金属色泽的软甲,重击之下软甲崩出火星,但并未被洞穿,而保命的金光咒,伤害不够甚至没触发!
轰隆——
谢尽欢以‘磐龙横岗’支撑软甲,将裹挟蛮横妖力的刺击,转为扩散到整个后背的推背感,整个人如同炮弹,往露台外飞了出去!
而滔天烈焰随之席卷整个茶舍,将露台乃至两名喽啰瞬间化为飞灰,连外面池水都直接炸开,爆出冲天白雾。
谢尽欢发现何瞒一巴掌没打烂软甲,不由一愣。
而何瞒没能破防,反而把谢尽欢撞出去,以为再无出手机会,站在原地走马灯。
结果发现远处激射而来的剑光,并不是快到没法反应,也是一愣,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轰隆——
结果在三尺剑裹挟的骇人气机轰击下,何瞒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撞穿后方墙壁。
血老三也是身形往后飞退,落在了被击退的何瞒附近:
“不是陆无真?”
何瞒驻足之后,迅速扫视身躯,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发现双臂鲜血淋漓,胸膛被至阳剑气震伤,但并不致命,顿时怒目:
“狡诈小儿,吓老子一跳!”
谢尽欢同时落在了数十丈外的围墙上,赤手空拳望向宅子另一头的两道人影:
“你们特么也吓我一跳!血妖丹不是给何瞒炼的,幕后另有其人!”
呼——
话音刚落,身着黑裙的南宫烨,已经落在近前,兵器丢给谢尽欢:
“我解决鬼修,你解决何瞒。”
谢尽欢接过兵刃,把正伦剑递出:
“你行不行?”
南宫烨怕谢尽欢一把兵器打不过,并未接住:
“杀这鬼修没问题,上。”
说罢飞身越过庭院,压向两人。
何瞒眼见两人准备追击,当即折身逃往江岸。
血老三是鬼修,这两人未曾步入超品,不可能彻底斩杀他,当下咬牙飞身上下,浑身裹挟烈焰,犹如一团火球撞向两人,试图拦下一个给何瞒脱身机会。
但谢尽欢一个都不想放走,身形犹如黑色闪电,从宅邸侧面迂回而过,顺手刮死了两三个避让不及的妖寇,追向何瞒后方。
南宫烨直面血老三,看似左右横跳躲避火法,以拳掌小雷对波,但等到谢尽欢追击出宅院,窜入外围竹林,身形便悬浮而起,右手轻勾。
飒——
插在废墟之间的佩剑,当即化为飞梭疾驰而来。
血老三发现黑衣女子在扮猪吃虎,脸色骤变,周身爆出滚滚黑雾遮蔽所有身形。
但堪堪避开从背后袭来的飞剑,但前方已经响起:
“九霄天罡,五行化生,地煞引雷,应龙伏形……急急如律令!”
南宫烨接住佩剑掐雷诀,璀璨电光便从剑身涌现,犹如水桶粗的雷蛟破空而去,霎时间把整个宅院化为白昼!
轰隆——
血老三几乎没能做出有效反制,雷龙便击中胸腹,整个身体当空化为焦黑之状,砸入亭湖!
周遭十几名护卫喽啰,本来还想跟着鬼使合围,瞧见此景骇的肝胆俱裂,往四方逃遁而去。
南宫烨尚未完全跨入超品,很难通过神魂余波,捕捉到鬼修留在附近的临时容器,当下提剑拖拽雷光,在宅邸之间光速闪烁。
飒飒飒——
自天空看去,犹如一道在别院中流窜的电弧。
不过眨眼之间,十余名喽啰便在电光下身首异处,南宫烨落地之时闷咳一声,迅速服下软妹散,咬牙朝着江岸追击而去……
——
月光洒在黑色大地之上,横贯平原的蜿蜒大河,便如同一条波光粼粼的银蛇,流淌向下游那座灯火通明的庞大城池。
江岸林野,两道残影犹如穿林虎豹,以奔雷之势全速追逐,沿途带起飞沙秋叶,甚至引起了江上商船的瞩目。
轰隆隆——
何瞒在树干之间来回蹬踏,整个人轻盈的如同飞鸟,时而目光瞥向身后,探查可有超品高人追来。
冥神教自幼给何家三兄弟种下‘三毒’,生来就是半妖之躯,各有长处。
何亥天生神力、防御几乎无敌;何参是纯阴之躯、有鳞甲乃至蛇蜕,主术法;何瞒则是迅捷鹰隼,主外功。
如果一路顺风顺水,何氏三兄弟完全长成,那就是‘何氏三仙’,三人联手直接无敌,这也是何氏一族对未来百年的谋划——大乾乃至修行道,都是他何家的天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何参根骨不佳,又遇上变故,被遗弃;身在大乾内腹,也难以聚集海量血气资源供给两兄弟,时至今日,也就嫡长孙何瞒爬到了一品。
何瞒自幼暗中研习武道百家之术,外加天生半妖之躯,同境不存在对手。
但背后追着的疯批,近三年间,前一年苦行磨炼江湖经验和意志,后两年与双圣叶祠等历史上的顶尖天骄交手数万次磨炼技法,外加连吃带拿锻造的非人之躯和一堆法宝,同境也没对手。
唯一差距,就是谢尽欢弱了半品。
何瞒在江野上全速逃遁,忌惮不是背后的谢尽欢,而是另一名帮手,乃至可能被动静引来的京城超品。
好在另一名帮手被血老三拖住,并未追过来。
松鹤湾属于避暑之地,两人也并未施展阴邪血煞之术,钦天监难以侦测。
而靠着速度上差距,后方的谢尽欢,也逐渐被甩开到了百丈开外,几乎不可能追上的距离!
何瞒知道有了活路,当下不在保留,周身爆出黑雾,以‘玄冥化鸦’的技法,开始压榨体魄极限冲刺,试图逃到追兵视野之外!
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后方的粗鄙武夫,竟然也有类似‘万里神行咒’的突进神通!
谢尽欢浑身汗气蒸腾全速追击,已经把速度催发到极限,但前面明显是个速度见长的半妖,起初尚能咬尾,随着对方喷出墨鱼屁,直接就被迅速拉远距离。
察觉要跟丢,谢尽欢飞驰途中抬起天罡锏,右脚重踏合抱粗的杨树干:
轰隆——
没有任何聚气停滞,在右脚重踏之时,树干剧烈震荡,落下所有秋叶。
谢尽欢身形也如同被合抱粗的强弓,激射而出的利箭,沿途带起一条裹挟无边飞叶的龙卷,犹如蛟龙破海,沿途搅碎大片树冠,往前突进数十丈。
而在黑龙撞柱冲势抵达强弩之末,谢尽欢再度一脚重踏树干,龙卷再起!
轰轰轰——
何瞒追逐在前,只觉后面突然出现一条肆虐龙蟒,沿途碾倒大片林木,速度快到以堪比万里神行咒闪烁,中途几乎没有停顿。
如此把攻伐杀招当位移疯狂宣泄,最多十几下,谢尽欢就得榨干自身气海。
但彼此距离百余丈,追上何瞒显然用不了十余次突袭,只是第四次破风轰鸣响起之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已经到了何瞒背后。
轰隆——
何瞒察觉跑不过,咬牙重踏树干往侧面避让,而下一瞬,树干就在黑龙撞柱下爆裂,化为漫天碎屑!
肆虐龙蟒在昏暗山林中横穿而过,谢尽欢半途双足踏向树干,直角转向,再度追击落地的何瞒。
何瞒发现后方已经没了追兵,眼神也冷了下来,眼见势不可挡的龙卷裹挟漫天飞叶撞来,并未立即避让,而是身体下压探出双爪,死死顶住直逼而来的那双眼眸,继而:
飒——
谢尽欢持锏正面硬撞,距离丈余已经再无变招余地,前方蓄势待发的何瞒,才毫无征兆左闪!
虽然距离极短,却恰到好处避开了足以催城撼山的重锏,落地左腿暴震,整个人瞬间回弹,在他擦肩而过之时,撞入了裹挟飞叶碎木的龙卷,浑身肌肉高耸,飞肘犹如炮锤,正中腰腹。
嘭——
谢尽欢以黑龙撞柱暴力强袭,势头过猛半途根本没法抽锏,面对这一击,只能以磐龙横岗硬架。
结果身形犹如被侧面袭来的炮弹击中,当空横移扫断两棵树干,黑龙撞柱的气劲余波,在落叶林中犁出一条两尺深的凹槽,远看去就龙蟒奔袭途中被一拳放翻,摔向了侧面。
轰隆隆——
谢尽欢身形尚未停滞,已经飞身弹起,落地已经改为左手扶锏的攻防兼备之势,双足落地往后滑出一段距离,眼神惊讶:
“好身手!能正面破‘黑龙撞柱’的人,你似乎还是头一个。”
何瞒扭了扭脖子,身体下压双爪下探,犹如蓄势待发的虎豹:
“莽夫招式,也就能欺负道佛外行,遇上正儿八经的武夫,犹如蛮汉挥锤,破招很难?”
谢尽欢使用重锏,攻伐招式为‘横扫、竖劈、直刺’三板斧,外加丢石头,其实属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能破招,肯定是某方面数值强于他,而非技法碾压。
发现对面这半妖竟然走武道,且是个章法不俗的行家,谢尽欢想想把天罡锏插在了地上,正伦剑也解了下来:
“武道最高境界,是把身体练成人间兵器,拳如锤、臂如鞭、肘如刀,骨骼如钢、筋肉似棉。我练的不少,让你见识一下也无妨。”
嚓……
两把兵器插在地上,谢尽欢同时拽开身上破斗篷,显露出闪耀金属色泽的无袖软甲,以及完美到极致的腰腹肌肉纹理。
何瞒微微蹙眉:“你以为轻装上阵,就能跟上我?”
谢尽欢赤手空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掌交错横于中门,身形宛若拉满的崩弓,摆出了一个大开大合的架子,而后平翻左手,勾了勾:
“来。”
沙沙沙~……
山林中寂静下来,只剩秋风扫过满地狼藉的落叶林,如霜月色洒在对峙两人头顶。
何瞒打量稳如磐石的架势,心底也抛开了一切杂念,所有心思全部集中在对手身上,在对视一瞬后,肩背微微下压,吐出一口浊气:
“呼……”
轰隆——
继而落叶林毫无征兆爆震,泥土飞溅而起之时,原地便只剩下两个黑土凹坑!
两人同时爆发,难分先后,何瞒以骇人速度正面直攻中门,双爪在月下拖拽银芒,看似硬碰硬。
但两人距离拉近到丈余之时,身形毫无征召侧闪半丈,同时右足发力肩背硬靠!
如此短距离的变招,以两人的爆发速度,不可能闪开,贴身硬靠,也没有能占优势的破招之法。
但谢尽欢并未选择闪避,而是奔袭以磐龙横岗支撑体魄,以同样招式撞在了何瞒肩背。
嘭——
两人撞击之地的黑土落叶,顺势被掀起一层!
何瞒以速度见长,蛮横程度不如弟弟何亥,撞击之下倒滑而出,堪堪停步,谢尽欢已经犹如脱缰蟒龙再度压身,大步前踏,单臂顶心肘直攻心门!
发现何瞒后拉速度太快,肘击难以触及,右臂瞬间弹直,拳头扫向胸腹,继而崩指接寸拳!
嘭嘭——
这两下瞬时发力,威力很难太大,但变招快到何瞒脑子都没跟上,纯粹属于炫技。
何瞒胸口被二连击,身形顿时往后滑出些许距离,撞在了树干上。
嘭~
哗啦啦……
无数落叶洒下。
谢尽欢瞬间把攻击范围拉到极限,胳膊都被拉的生疼,不过神色如常,又勾了勾手:
“来,继续。”
“呼……”
何瞒双手铁爪交错,活动了两下手指,没有言语,继而肩背猛震撞击树干,整个人再度前压,眨眼近身到丈余,右脚微动身形左倾,结果半途身体忽然崩成一杆标枪,双爪相合犹如白猿托桃,直击谢尽欢下颚。
嘭——
行云流水的虚中藏实,速度又快到非人,谢尽欢哪怕有所预估,肢体都跟的十分勉强,不过还是后仰左臂截掌,右拳自下方攻面门。
但何瞒速度太快,且极为轻盈,双手反扣,抓住上抬左臂,把整个人直接拉起,自谢尽欢上方越过身位,落在背后顺势全力背摔:
“喝——”
爆呵声中,谢尽欢左臂被铁爪刺入皮肉,整个人在巨力之下,几乎被抡圆了砸向地面!
但落地之时,谢尽欢还是以双足撑住身形,身形绷直,一记头锤撞入何瞒胸腹。
咚——
这一下势大力沉,瞬间震碎了何瞒身上为数不多的碎裂衣袍,露出了几乎是同款的软甲。
没有霸体神通支撑,何瞒胸腹略有凹陷,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撞的当空打横。
但即便如此,何瞒依旧没松开铁爪,左手如同钉入谢尽欢左臂,在打横瞬间又拉了回来,右手大摆臂一击勾拳,直击没有软甲防护的面门。
这一下抢在谢尽欢头锤前撞,未曾稳住下盘之时。
谢尽欢右脚刚撑住到底身形,重拳已经临身,几乎是仓促抬手以掌截拳。
何瞒见此已经准备在双手被限制住时,顺势飞膝攻下颚,直接了结已经不可能再有第三只手防护中门的谢尽欢。
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全力爆发的勾拳正中掌心,几乎瞬间震裂谢尽欢手掌皮肉。
继而气劲爆发,谢尽欢健硕右臂皮肉,却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刹那传导至被扣死的左臂,继而:
嘭——
在没有任何发力征兆的情况下,何瞒扣住的左臂,爆出了一股气机激流。
蛮横拳劲毫不保留的倾泻到根本没准备的左臂之上,使的左手瞬间被弹开,往后砸到自己胸口,余劲让整个人当空左旋。
谢尽欢抓死何瞒右拳,在其身体失衡之时,右腿绷直一记冲膝,以奔雷之势直击肋侧。
咚!
何瞒身形横空左旋,右臂陷入谢尽欢掌中,下方已经不存在任何防护可能。
重击之下,软甲虽有消减气劲,但胸腔内还是传来“咔——”的一声脆响,被冲膝震断肋骨,整个人当空飞起。
而谢尽欢没有给任何翻盘机会,冲膝击飞对手,整个人已经暴跃而起,当空旋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犹如狂龙扫尾,踢向何瞒头颅:
啪——
鞭腿破空发出一声爆响
何瞒肺腑剧震,尚未稳住内腑,足以把头颅抽碎的一击,已经来到面前,只能仓促抬臂。
但二品半的纯粹武夫,全力爆发把身体惯性以气劲催动到极致,小腿抽在上抬的双臂上,力道比被天罡锏全力抡一下还大,区别只是小腿没天罡锏那般坚不可摧。
何瞒双爪自带护臂,但质地精良的甲片,在鞭腿重击之下内凹,小臂尺骨瞬间断裂,仓促抬手难以支撑蛮横力道,鞭腿压着胳膊还是砸到了面门,继而:
嘭——
哗啦啦……
飞跃半空的身形,犹如被龙尾抽出,横飞铲断数棵树干,横飞出去二十余丈,才砸在了落叶林中,又把黑土地面犁出一条数丈凹槽,最后撞击到树干,才堪堪停住身形。
沙沙沙……
树干震颤,枯黄落叶如同飞雪般洒下。
“咳——”
何瞒满脸是血,在恍惚一瞬后,咬牙撑起身体,浑身催发血气,试图治愈双臂伤势,但前方却传来一声轰鸣:
轰隆——
抬眼望去,却见一把飞旋重锏,如同月下飞轮,沿途撕开黑土地面,已然来到了身前!
轰!
何瞒眼神惊悚,急急抬起了双手,但重锏触及伤痕累累的双臂,直接把小臂连同铁爪抽断!
余劲砸在胸腹之上,质地精良的软甲瞬间凹陷,肺腑虽未炸开,口鼻却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再度往后撞断树干,落地滑出数丈。
咔——
哗啦啦……
随着身形停滞,落叶林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闷咳:
“咳……咳……”
谢尽欢等待一瞬,见妖寇爬不起来了,才看了下左臂五个血窟窿,继而从地上拔起正伦剑,走向了倒地人影……
——
有点慢,实在抱歉or2!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多谢【埃尔茨巴赫】【y回眸的笑】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林深鹿华】【书友20190615134516160】大佬的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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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点小bug,谣言中谢尽欢是郭太后入宫前的红颜知己,但时间对不上,所以把入宫前三个字删掉了。
第179章 超品?
沙尘落尽。
猎猎秋风卷起纷飞落叶,覆盖住了被月色笼罩的狼藉林野。
遍体鳞伤的人影躺在黑土地上,浑身血水渗入泥土,时而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闷咳:
“咳……”
踏、踏……
谢尽欢身着无袖软甲,提着佩剑走到七步之外,拔出了天罡锏。
虽无言语,但武道没有教条、没有道统、没有长生久视,所求无非‘杀人技’,也无需言语。
一横一竖,就是武道的全部。
狼藉战场外围,南宫烨戴着帷帽,浑身汗气蒸腾,旁观完两个‘半妖’武夫交手后,心头也颇为感叹。
修行道时常把武夫视为门槛低、没有长处的粗人行当,但真熬出头的武夫,也确实强的可怕。
兼顾妖道的爆发、佛门的防护、道门的迅捷如雷、巫教的算计心术,却没有其他四家的缺陷。
内外均衡如一,不求长处傲人,只求身无短板,看起来就如同一块磐石,除开境界碾压以力破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
怪不得顶尖武夫,都把其他四家视为——不长脑子的疯狗、不会动的沙包、花里胡哨的脆皮、一碰就碎的散装耗子。
如果所有武夫都和谢尽欢一样根基稳如磐石,那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好在武道也真难练,世上九成九的武人,都是只会个一招半式的武夫,而且‘武无第二’,武道内斗比巫教都狠,不然其他四家真没啥出头机会。
瞧见两人交手结束,南宫烨提剑走出山林,往谢尽欢行去。
谢尽欢站在七步之外,看着浑身是血的何瞒,倒也没羞辱一个挺厉害的对手:
“幕后是谁?痛快交代,我给你个体面,省的落在钦天监手里受皮肉之苦。”
“咳……”
何瞒口鼻全是血水,还想用血气恢复伤势,但重伤至此,已经超过了自身血气能恢复的极限,周围没血包就不可能再缓过来,此时眼神已经有些许涣散,望着不远处的人影,沙哑道:
“是……是无心和尚……”
“你当我傻?”
“你不查怎么知道,你去查查……呵呵……”
谢尽欢知道这是胡说八道,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冰坨子,本想问下怎么办。
但也在此时,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忽然在耳边提醒:
“当心!”
话落同时,远处山林便骤然响起一声雷霆巨响:
轰隆——
余光看去,可见一道黑影裹挟骇人威势,从山林上方横飞而来,犹如黑色流星,直坠冰坨子所在之地!
超品?
谢尽欢脸色骤变,正伦剑眨眼出鞘大步前踏,贯入何瞒眉心猛拧。
咔~!
头颅爆裂!
南宫烨瞧见来人声势,眼神惊愕,提剑试图抵御。
但方才动手阳毒已经席卷肺腑,提气直接就是一个踉跄,只能咬牙催促:
“快跑!”
同时想要上前舍命拦截。
但让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谢尽欢一剑斩杀妖寇,身形就顺势前扑,一记‘黑龙撞柱’让整个人化为横贯山林的蟒龙,闪身到了面前。
而也在这一瞬间,裹挟滔天威势的黑衣人砸在地面,右手一记大巧不工的单臂直拳,攻向身前两人!
嘭——
这一拳是绝对的超品之威,虽然没有显露丝毫流派章法,重拳出手却让周遭数丈落叶沙土,都震为了碎粉!
骇人拳意,甚至让背后的南宫烨产生了窒息感,犹如直面通天神佛,想要把谢尽欢拉开,却有心无力!
而面对超品猛然强袭,谢尽欢根本就没有落地招架的机会,身在空中,已经用罡气庇护全身,磐龙横岗催发到极致,强行以胸腹软甲承伤,甚至不敢浪费半点气机,去做徒劳的闪避格挡。
而这一拳的威力,也没让他失望!
咚!
黑衣人裹挟浩瀚天威,单臂重拳直击胸腹,瞬间洞穿了护身罡气,继而把固化的冰魄甲震出裂纹!
咔——
谢尽欢眉心涌现金光庇护全身,却又在刹那间破碎!
重拳连续洞穿三层防护,余势不减依旧落在了胸肌之上,硬把磐龙横岗支撑的皮肉,都砸出了些许凹陷!
重击被扩散到全身,谢尽欢整个人顿时化为脱弦之箭,往后激射,撞在了身后女子身上。
冲击之下,两人交叠倒飞而出,林中落叶被气劲左右撕开,正前方林木几乎被铲平,出现一条丈余宽的黑土凹槽,蔓延百丈直至两道人影消失在了昏暗树林尽头!
轰隆隆——
而黑衣人本来准备先斩杀道行较高的女修,再转身轰杀谢尽欢,尝试救下教内人手。
结果全力一拳出手,没把抢着灭口的谢尽欢打炸,反而把两人送了出去,整个人明显一愣。
毕竟这从里到外‘四层王八壳子’,叠甲叠的实在有点离谱了。
他必杀一拳,都只打穿了三层半。
软甲、罡气、霸体可以理解,防护力这么强的金光咒,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黑衣人反应过来后,还想补刀,但激射而出的动静尚未停下,山林深处便再度掀起轰鸣:
轰轰轰……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舍命飞扑帮她挡刀,直接是肝肠寸断,泪水夺眶而出!
哪怕身体被撞击肺腑巨震,依旧没管自身伤势,而是全力抱住谢尽欢,近乎徒劳的想防止这具身躯,在她眼前四分五裂炸成碎肉。
但这显然是异想天开,南宫烨倒飞途中撞碎树枝,余光瞄向可能已经胸腹尽碎的黄毛……
结果发现谢尽欢胸腹完好无损,只是目光盯着前方黑衣人,发现拉开距离,就是凌空转身,反手把她夹住,一脚重踏侧面树干。
轰轰轰——
没有间隔的黑龙撞柱,朝着外围全速突刺,眨眼冲了近十次,遁出去不下两三里地!
南宫烨在全速突刺之下,周遭景物都化为虚影,目光放在谢尽欢身上,丹凤美眸同样满是震惊,暗道:
你这是什么铜皮铁骨?!
这都能没事?
谢尽欢被瞬间击穿两层保命符,看似没事,但心在滴血!
不过死到临头,他实在顾不得身外之物,只是抱着冰坨子全力冲刺,往京城方向突进。
轰隆隆……
而场景落在黑衣人眼中,就是一拳出去,帮对手把速度提升到极致,而后连续‘黑龙撞柱’,在江岸林野中掀起一条螺旋龙卷,眨眼激射到了视野之外。
?
如此逃逸速度,比妖道的玄冥化鸦都恐怖。
黑衣人强追,很可能被察觉动静的道佛掌教截击,为此收回了目光,看了看头颅已经炸开的何瞒,提着尸体迅速消失在了林中……
——
轰隆隆……
洛水沿岸气浪翻腾,犹如龙蟒强袭。
谢尽欢胳膊夹着浑身滚烫的冰坨子,不计代价往外冲杀十余次,几乎让气海当场见底。
为防彻底失去战力,谢尽欢在最后一次突进过后,身形瞬间转为无声无息,落在了有商旅奔波的官道附近,悄然潜行,同时让阿飘帮忙勘察周边。
忽然冒出来个超品强人,夜红殇也惊了一下,此时飘在身侧,勘察周遭天地气象:
“似乎没追上来。”
“呼……呼……”
谢尽欢浑身暴汗气喘如牛,飞驰途中不忘查看冰坨子的状况。
南宫烨在松鹤湾动手,阳毒已经全面爆发,完全没料到仙官还没过来,会杀出了一个超品强人。
虽然必杀一拳被谢尽欢阻隔,但光撞一下也不好受,此刻已经出现头晕目眩之感。
尚未死里逃生,南宫烨根本不敢封闭神识,此刻甚至有点懊悔,为什么扭扭捏捏,不尽早把阳毒解干净。
她若是全盛之时,不说斩杀那名黑衣人,至少以‘万里神行咒’护着谢尽欢逃遁没问题。
结果如今这模样,竟然让小孩子用命来救她,若不是谢尽欢底蕴惊人,今天两人全死这里了!
她死了只当殉道,谢尽欢才多大?若为了救她而死,那她还不如丢人现眼、身败名裂,以后被徒弟道友看不起,总好过徒弟恨她一辈子、正道损失一良才……
此时被抱着逃命,南宫烨眼底再无平日锋芒,只是咬牙道:
“你快走,别管我了……”
“我都跑出来了,你让我别管你。你撑不撑得住?”
“我服了药,勉强可以压住……那个黑衣人已经步入超品,身份不明,先别掉头回京,藏起来……”
谢尽欢全速狂奔,心底不敢有半分大意。
毕竟超品和一品,是两个概念。
超品是脱凡入仙,跨入难度极大,如果没有虎骨藤、凤羽草、血妖丹等强行破境之物,正常修士自行跨入超品,大概就是‘顿悟’的难度,九成修士这辈子都没机会。
而天地资源匮乏,天然限制了超品的数量,大乾三十二州,每州也就一两人,都是垄断一州修行资源的宗派龙头。
余下之人,比如张观、李老头等,有天材地宝,其实也能步入超品,但宗门资源哪怕有多余的,也只能攒着留给后人,用在刀刃上,没法倾注给他们。
如果用资源硬砸,那就是曹佛儿,乾帝不计代价硬喂出来的超品护卫,强归强,但对比其他超品,明显存在水分。
为此天下间的超品,基本都是卷死所有竞争者杀出来的蛊王,身份底蕴都不会低。
谢尽欢本来以为京城妖寇的幕后老大,是个半步超品的狠人,着实没料到,半路能杀出来一个超品。
京兆府周边千里之地,已知的超品往上高人,屈指可数:
陆无真、无心和尚、魏无异父子、穆云令、玄狐观李敕墨、梵云寺方丈、曹佛儿。
其中‘三无’老祖可以排除,这仨收拾他不会失手。
剩下五个老祖,就比较难猜了,刚才的黑衣人明显也怕身份暴露,单纯重拳轰击,并未展现教派神通。
谢尽欢摸不清是谁,但好在身边还跟着只阿飘,此时提醒道:
“方才虽然黑衣蒙面,但此人并未刻意遮掩体内情况,并非妖道,似乎是佛门中人。”
“佛门?”
谢尽欢眉头一皱。
如果是佛门超品,那只有梵云寺净海和尚、曹佛儿两人了。
曹佛儿贵为赤麟卫厂公,若是冥神教的人,他刚到京城时,就能把他搞死了,哪需要等待今天。
至于梵云寺方丈,他不认识……
谢尽欢暂时也摸不清是谁,但知道黑衣人如果非要杀他,那他现在掉头回京城,很有可能自投罗网。
冰坨子如果恢复身体,他俩加起来,有机会逃遁,不然被人守株待兔必死。
所以当前必须先让冰坨子恢复部分战斗力,才敢往回跑……
冰坨子让他藏起来,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念及此处,谢尽欢看向夹着的冰坨子:
“咱们藏在哪儿?”
南宫烨其实也在猜测黑衣人身份,作为丹州掌门,外地道友她现在一个都不敢相信,咬牙道:
“去丹阳,学宫和紫徽山不可能和冥神教有关,比京城安全,那个黑衣人肯定也想不到我们往北方跑,先处理完伤势再回来。”
丹阳就在京兆府门口,以谢尽欢当前的脚力,不算太远,当下把冰坨子翻过来背在背上,搂着腿催发冰寒气机,帮忙稳住阳毒,转道朝着槐江方向飞驰:
“你压住阳毒,其他交给我。”
南宫烨已经快被阳毒冲散神志,颠簸之中发现谢尽欢左臂血流如注,已经累到气喘如牛,眼底便全是揪心与愧疚。
但当前她确实没其他办法,只能靠在肩膀上:
“辛苦了。”
“行了,能活着就好……”
踏踏踏……
两道人影顺着江野阴暗处奔袭,尽力压低声息,不过刹那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起床就半夜了,这章刚写完,我再写一章or2
第180章 金蕊凝露秋意长
入夜,钦天监。
陆无真身着道袍,进入八方通明塔下的乾元地宫,后方是手杵禅杖的无心和尚、范黎,曹佛儿虽然贵为大内总管,但到了这地方,也只能够站在门外等候。
乾元地宫是一座特殊库房,内部存放着龙骧付应决、各种修行材宝、秘藏名兵等国之重器,近几十年都由陆无真看守。
随着乾帝驾崩,新君交接工作已经开始进行,地宫所藏之物,乃至各种只有皇帝有资格知道的绝密,自然也得交接到新君手中。
陆无真沿着地宫中心步道,走向最前方的麒麟石壁,左右都是石台,放置着麒麟匣、刀剑、石碑等物。
赵景桓当了二十年太子,还是头一次知道朝廷储藏的财宝数量,些许物件他甚至都不认识。
无心和尚作为大乾佛门当代掌教,在大乾开国时,就在京城求学,甚至见过太祖,见多识广,此时走在身侧介绍:
“此刀名为‘向王令’,巫教之乱为斩尸祖,诸教合力锻造的兵器,至阳至正,当时为叶圣所用,战后归还朝廷……”
赵景桓穿过地宫,很快来到了麒麟壁画前。
陆无真手掌按在石壁上,打开了一扇石门,内部放着一本金册。
册子为传国秘典,记载着尸祖陵、人皇鼎、麒麟洞等帝国绝密,知道大概情况的,在场也就陆无真,无心和尚和范黎其实都没看过。
大乾皇帝作为帝王,肯定得知道这些绝密,以便清楚为何各地偶尔会出现一些反常调动。
赵景桓独自进入石室,翻看金册认真查阅,温文儒雅的双眼,倒映出了金册上的细密文字和星象舆图。
陆无真则站在门口,看向等在麒麟壁画前的无心和尚:
“你如今是副监,身负监察大乾妖邪之责,有资格知道这些,不看看?”
无心和尚转着佛珠,摇头:
“这些东西,都是压在肩头的担子,贫僧遵从圣谕。”
这话也算表忠,毕竟皇帝知道他不知道,那朝廷任何反常调令,都可能出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当无理由遵从。
陆无真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门外安静等待。
不过未等交接流程结束,徒孙荆五娘,就来到了地宫之外。
无心和尚见此,杵着禅杖来到门口,仪态亲和:
“可是有要事?”
荆五娘是来找师祖禀报,但地宫内正在办正事,她也不好进去惊扰恭敬一礼,当下还是恭敬一礼:
“方才丹阳侯谢尽欢,又在松鹤湾铲除了一波妖寇,头目似乎是何瞒。”
赵景桓和何瞒是表兄弟兼发小,无心和尚回头看了一眼,询问道:
“百姓可有死伤?”
“二十余名妖寇全被诛杀,其中有一名鬼修。谢尽欢应当是和某位搭档,追捕何瞒而去,江岸发现大片交手痕迹,找到了何瞒所用的寒鹰爪、断臂、头颅碎块。谢尽欢似乎遭到了强人伏击,不见了踪迹……”
无心和尚白眉微蹙,杵着禅杖离开地宫;
“老衲去看看。”
——
与此同时,松鹤湾。
各衙人手还是从京中赶来,包围了整个别院,差役把散落尸体抬到院中检验。
至于原本关押毒师的地下牢房,十余名毒师早已没了踪迹,只剩下墙边悬挂的铁链。
蛊毒派特色就是逃命厉害,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十几个教派好手能被困死,那蛊毒派也不配流传到今天,几乎是何参张褚刚离开之时,诸多毒耗子已经开始各显神通脱困。
等衙门抵达时,整个别院上下,已经化为死宅。
因为斩杀妖寇数量有点多,此时曹怀安、净空和尚、斐济等人,都在别院之中。
杨大彪看到自家兄弟又破获了大型犯罪团伙,只觉与有荣焉,和斐济嘀咕着:
“看看,什么叫‘富贵不能淫、初心不改’,尽欢以前布衣之身,整天斩妖除魔玩命;如今封了侯爷,豪宅大院美人相伴,依旧在斩妖除魔玩命,大乾修行道要是人人如此,哪还有妖邪容身之地……”
谢尽欢如果不论动机,光看明面行为,那确实正的发邪,把‘为苍生不惜此身’七字融入了骨血。
因为类似事件太多,在场仙官也好、高官也罢,已经都快习惯了。
不过近半个月谢尽欢都在睡觉,护国寺又刚来,此时站在前面的一个黄衣僧侣,眉宇间还是带着三分疑惑:
“谢公子品性能力,早已远传四方,不过这波妖寇藏得很深,贫僧有点没想通,谢公子是如何发现,且还刚好堵住了两个头目?”
僧人名为‘法尘’,是无心和尚座下大弟子,目前在护国寺担任副手,平日公务之事,都由其代为处理。
面对询问,赤麟卫镇抚使曹怀安回应:
“法尘大师习惯就好,谢公子往日追凶,总是这般出乎意料,数日以来,也就在四方馆扑了个空。”
县尉斐济插话:“其实也不算扑空,当时何瞒就在其中,只是无人料到他能是冥神教的暗桩……”
“也是。”
——
京兆府暗流涌动,处于槐江北岸的丹阳城,还算风平浪静。
深夜,丹阳学宫已经散学,只能看到些许卷王,在学舍中熬夜苦读或炼丹、炼器,李镜则在学宫后方的竹林中,和穆老儿下着棋。
丹王府内挂上了白灯笼,丹王披麻戴孝站在丹王阁上,遥望洛京方向,满面哀色,身后书房内,还放着一杆长枪,是徐魂礼给谢尽欢量身定制的兵刃,只是还没机会送出去。
郡主府后巷,老县尉杨霆坐在院子里,和孙儿讲着儿子在京城的丰功伟绩:
“彪大怒,将众人护之身后,提刀直面妖人……”
“哇,爹爹好厉害……”
距离不远的第六间院子,虽然近一个月无人居住,但房东太太非常上心,安排仆人定期清扫,如今内外院依旧一尘不染。
谢尽欢知道王府可能存在冥神教眼线,为防消息走漏,并未惊动王府人手,无声无息飞身跃入白墙,等到进入正房之内,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呼……”
南宫烨浑身被汗水浸透,已经撑到了极限,不过抵达紫徽山外,附近就是穆云令坐镇的学宫和王府,还是放心了些许:
“这……这是谁家?”
因为一直靠软妹散压制药性,声音非常柔婉。
谢尽欢长途奔袭,浑身同样汗如雨下,此时背着冰坨子来到西侧的卧室,放在了架子床上:
“这是我在丹阳租的宅子,巷子里住的都是王府门客和衙门中人……”
在离开丹阳之前,房舍被青墨和婉仪收拾过,此时床榻上被褥枕头摆的整整齐齐,为防落灰还盖着层白布。
谢尽欢把白布掀开,将已经快要脱水的冰坨子扶着靠在枕头上,想用冰寒气机援助,但气海已经几乎耗尽了,只能摸出‘衔书麒麟佩’练气,又在冰坨子腰间摸索:
“火上浇油丸,你带了没有?”
救命药物,南宫烨自然带着。
但瞧见谢尽欢心跳如雷,汗水不停从下巴滴落,左臂被抓出来的五个血洞,南宫烨就算铁石心肠,又哪里能让谢尽欢再受烈焰焚身之苦,摁住腰间杂物:
“你……你别吃了,你休息一下……”
谢尽欢坐在跟前大口喘息,眼神无奈:
“你都快没了,我怎么休息?我气海见底了,难以维持冰寒气机,现在吃药,待会帮你压下阳毒再休息……”
南宫烨抓住药瓶,并未松手。
今天这一趟出门,她是真的心如刀绞,先不说谢尽欢咬牙一路奔波,不忘给她输送冰寒气机,光是在山林里飞扑搭救,都让她此刻满心后怕。
虽然谢尽欢没被打死,但超品一击,谁敢保证保命之物能抗住?
只要防不住,谢尽欢就真死在前面了。
此时都精疲力尽、带着伤势,她如何还能眼睁睁看着谢尽欢硬抗烈焰焚身之苦一刻钟,再帮她压下阳毒?
谢尽欢体内其实还藏着一股极阴之气,和在马车上一样,拿到就能压下阳毒,而且谢尽欢很舒服。
南宫烨知道那么做不对,但总好过继续心如刀割,她望着摸索药瓶的年轻男子,银牙暗咬,眼底甚至泛出泪光,也不知用多大的毅力,吐出了一句:
“你……你用那个吧,别吃毒药。”
?
谢尽欢拿着白布,擦了下脸上汗水:
“哪个?”
南宫烨见此子明知故问,丹凤眸稍显躲闪,但还是回应:
“你已经为我做到够多了,我不能再为了压阳毒,让你承受烈焰焚身之苦。我用阴寒之气,你……你可以自便,你能舒服些就好。”
自便?
谢尽欢看着眼神坚毅的冰坨子,又扫视丰腴曼妙、大起大落的身段:
“你确定?我可不是脸皮薄的小书生,你敢给,我真连吃带拿。”
南宫烨意思只是让抱抱摸摸,最多亲一下。
听见谢尽欢想连吃带拿,内心不由纠结起来。
但她如今身中阳毒,是她和妖女斗气,和谢尽欢无关。
谢尽欢是正儿八经豁出命在救她,她都看在眼里,哪怕千夫所指,也不能再让这遍体鳞伤的小子,为她继续承受那种正常时候都几乎扛不住的烈焰煎熬,为此眼神还是多了一抹坚毅:
“你……你只要不弄掉守宫砂就好。我封闭神识,明天醒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是为我压下阳毒,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
谢尽欢觉得有点难度,靠在了身上,尝试在面如冷玉的脸颊亲了下。
啵~
南宫烨发现此子真不客气,被沉甸甸的身体压住,心神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察觉脸颊被亲吻,眼神慌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
谢尽欢听见什么都可以,结果亲都不让亲,眼神有点无语,叹了口气,继续在腰间摸索:
“你把火上浇油丸给我,放心,我扛得住火毒。”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扛得住,但她不可能再让谢尽欢,为她承受那种灼心之痛,在纠结一瞬后,认命闭上眸子:
“你……你把我眼睛蒙起来,别弄掉守宫砂,不然会被人发现。剩下的,你自便,我明天醒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黑裙腰间抽出一直带着的手绢,把紧闭的丹凤美眸蒙起来:
“行。你情况比较严重,安心压阳毒。”
南宫烨失去视野,只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心里反而更紧张了,害怕醒过来啥也没了,补充道:
“青冥剑庄有家规,我不能那样,不然以后没法面见长辈亲朋。”
“放心啦,我不乱来。话说往后我还能不能继续这样?”
“?”
南宫烨就怕此子吃不够,语气坚决:
“不行。我们……我们如果早一年遇见,或许……”
“你不会已经许人了吧?”
“没有。”
南宫烨衣襟微微起伏:
“我是青冥剑庄下代庄主,得守身如玉终身不嫁,所以只能这一次,往后我们绝不能……”
“那我还是吃丹药,这样谁都不为难,说实话吃丹药还快一些……”
“不行!”
南宫烨抓住药瓶,声音十分坚决:
“我宁可坏了规矩,一辈子羞于见人,也不能再让你吃毒药帮我。你……你快点吧,我撑不了多久了……”
谢尽欢说实话,被冰坨子这欲拒还迎的态度弄的有点看不懂了。
冰坨子为了不让他受苦,明显什么都可以给,但就是不能破坏守宫砂,往后也不能继续……
这背后肯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比如有婚约、必须终身不嫁等等。
谢尽欢想了想,看向蒙住双眼的脸颊道:
“放心,我不为难你,不做什么。你明天也别胡思乱想,更不许不告而别、终身不见什么的,不然我就把你的画像,贴满整个大乾。”
“……”
南宫烨双拳紧握,红唇动了动,迟疑一瞬,才若有若无的:
“我不走。我们现在是事急从权、互相帮扶。我封闭神识后什么都不知道,你明天最好也别告诉我……”
谢尽欢确定冰坨子不跑,微微颔首,尝试堵嘴。
“呜?!”
双唇相合,睡房安静下来,只剩下喘息声。
南宫烨靠在枕头上蒙着双眼,察觉唇上触感瞬间,强行支撑的心神就被冲散,化为了随波逐流。
她本想着封闭神识,专心处理阳毒,不去关注即将发生的一切。
但不知为何,竟然晕不过去,总是注意着唇舌厮磨,片刻后竟然本能红唇轻启,黑纱之下的丹凤眸,也无声滚下两行清泪。
但泪水不是委屈哀怨,而是觉得老天爷当真作弄人,给她南宫烨布下了如此一个劫。
在东市外初遇那天,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劫数,却没法抑制的越陷越深,直至到了今日,想晕都晕不过去,都不知道这一劫该怎么过。
不过只要守宫砂还在,她就能装晕,晕倒了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然往后要是意外暴露,她可能会被千夫所指,被徒弟鄙夷,此子知道她身份,恐怕也会如遭雷击,甚至埋怨、疏远、嫌弃她。
但她绝不能再为了自己,心安理得让此子为她承受烈焰焚身之苦。
只要他现在舒服些就好,已经欠他太多了,这也是在帮我……
快点晕过去吧,眼睛一闭一睁,就什么都过去了……
怎么还不晕过去……
他……他在做什么?
谢尽欢性格率直,喜欢当面占便宜,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揩油,那不等于白揩了?
冰坨子如果真晕了,他亲一口也就完事了,其他会自己解决,然后明天吓唬冰坨子。
结果冰坨子装晕,甚至还生涩迎合,那他受不了的,开始一步步探索底线……
南宫烨蒙着眼睛,中途发现凉飕飕,双腿被摆弄,咬牙道:
“你……”
“抱歉,这丝袜真好看,你不是封闭神识了吗?”
“?”
南宫烨脸颊涨红,咬了咬红唇,露出嫌弃小表情:
“我言出必诺,答应你了,所以才穿上。我是被你吵醒了。”
“哦,放心,我就看看腿,不做什么。”
“……”
南宫烨半点不信,但没有言语,整个人失去力道,好似又陷入了昏迷。
可神识依旧封不住,能察觉到肢体的一切触感与反应,这小子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南宫烨满心羞愤,数次想晕过去,却又被此子难以启齿的试探牵走心神,直至意乱神迷……
“呼~嗯……”
轻柔喘息中,青纱幔帐悄然落下,逐渐遮住了满屋春色与雪腻。
房间外,月色洒在白墙青瓦的院落内。
九月的微凉夜风,吹拂着窗外悄然盛开的金菊,枝叶在风中摇晃,无声诉说着浓浓秋意,直至晨风渐起,挂上了几滴寒露……
———
求月票or2!
倒一天作息or2!
从二月初到现在,阿关可能是因为新书兴奋、焦虑,一直在失眠,每次只能睡五六个小时,这几天写太多又怎么吃饭,精神不太好,写出了两章,但味道不对,现在重写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明天更了,过几天尽力把今天请的假补上,实在抱歉or2!
第181章 来的正是时候
时值九月,紫徽山尽显秋黄。
令狐青墨提着佩剑,走在书剑阁外的台阶上,小师妹阿彩拉着马面裙的裙摆,眸子亮晶晶满是羡慕。
张观着道袍走在前方,神色也带着几分唏嘘:
“女大不中留。记得以前,你和阿彩差不多大,整天在书剑阁里爬上爬下,这一转眼,就快许人了。”
令狐青墨神色肃然,但眼底明显有点窘迫:
“张师伯,你说什么呀?我和谢尽欢,只是一起在郡主府办事……”
阿彩拉着裙子,小声嘀咕:
“咦~谢公子要点天材地宝,师姐闷不吭声从洛京赶回山上,找师伯软磨硬泡,没拿到还不开心,嗯……胳膊肘往外拐!”
令狐青墨偷偷捏了下师妹脸蛋:
“谢尽欢炼丹增添道行,也是为了斩妖除魔,而且也不是白拿,过些时日定会归还。”
张观摸着胡须叹道:“师伯和谢尽欢,有共同斩妖的交情,门内若有材宝,你即便不提,也会行方便。但金刚露源自菩提祖树,只有佛门有,如今形势你知道,道佛剑拔弩张,师伯实在不好开口向佛门借取物件欠人情……”
令狐青墨答应帮男朋友打听,在京城问不到,才跑回紫徽山亲自找师伯,见师门为难,此刻也只能岔开话题:
“梵云寺说是要在丹阳开宗,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
张观作为副掌门,心头有百种苦处,却不好对晚辈吐露。
修行道靠实力说话,想要摆平梵云寺,要么是掌门过去找人家方丈论道;要么是徒弟出面,彼此打擂台,输的人让步。
但掌门暂时恢复不了实力,徒弟较之梵云寺大弟子又弱了一线,以至于当前没法接招,只能沉默以对。
听见青墨问起,张观想了想道:
“青墨,你和谢尽欢,可有结道侣的想法?”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眼神稍显古怪:
“师伯的意思,是给谢尽欢一个机会,让他处理此事,嗯……当聘礼?”
张观哪里是给谢尽欢机会,他是请人当外援帮忙平事,免得这个节骨眼上,招牌被佛门砸了!
“嗯……这都看你们年轻人意思,谢尽欢一身侠气,为捍卫正道不惜性命,就算什么都不做,门内长辈也很欣赏此子。当然,若是能帮紫徽山出点力,在江湖上打出点名声,对紫徽山和他来说,都有益处。”
令狐青墨明白了意思——紫徽山把宗派大事交给谢尽欢当试刀石,赢了同意这门亲事,这样谢尽欢能向江湖证明自身能力,紫徽山彰显了对谢尽欢的重视,还抽了梵云寺一巴掌,一举三得。
这事说出去合乎规矩,毕竟女婿本就是门派底蕴,赢了谢尽欢就是紫徽山半个儿,不帮紫徽山平事才受人诟病。
但同样,谢尽欢只要赢了,她就是人尽皆知的未婚妻了,不嫁都不行,谢尽欢往后摸摸亲亲名正言顺!
虽然现在也亲亲摸摸,但她可以假装生气……
令狐青墨终究是姑娘家,有点不好意思聊这些,想了想道:
“梵云寺大弟子可不简单,万一谢尽欢输了呢?”
谢尽欢输了,就不好提求亲之事,紫徽山再阻拦梵云寺入驻,也不占理。
张观觉得这事儿其实风险挺大,想了想道:
“我和几位师叔伯再商量商量,你回去也可以问问,看谢尽欢可有把握。至于金刚露倒是简单,真准备擂台定胜负,届时可以下点彩头。比如我紫徽山拿出三朵白莲,梵云寺拿出三十六滴金刚露,两边晚辈谁赢归谁。”
白莲就是甲子莲开出的莲花,十二年一朵,价值大概和金刚露相当。
令狐青墨觉得这法子,赢家通吃、输家全赔,风险挺高,当下也没再多说,和师伯聊完事情后,就准备连夜赶回京城,和谢尽欢聊聊此事。
走在下山道路上时,还转眼看了下山外的丹阳城。
夜色已深,丹阳城内灯火星星点点,但丹王阁很好辨认,不远处就是郡主府和青泉巷。
令狐青墨瞧见武威阁,脑子里不免回想起了在墙后小院里的初遇,以及被袭胸、被迫扫地、被打屁股……
以前觉得不是啥好回忆,但现在想来似乎叫缘分……
第172章 三毒 · 沙沙沙…… · 细雨散落街面,马车外的道路上时而有人经过,声音却好似隔绝在了天地之外。 · 满篇蝇头小字,话语是家长里短,却无处不藏着思念。 · 谢尽欢瞧见熟悉字迹,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十几岁在京城当小登的时候,竟有种热泪盈眶之感。 · 而人美心善的郭姐姐,更是让他满心感激,如果不是大乾事情没处理完,他真扭头就走了。 · 外面还有不少路过达官显贵,谢尽欢也不好细看,就把信纸收好揣进怀里,稍微压下情绪后,撑着伞回到郡主停放的马车旁,可见一个白衣少女,正在登车。 · 少女一袭白服,不带朱钗,浑身不见半点杂色,唯有娇艳红唇,透着强烈对比色泽,配上国泰明安的小圆脸,便像是十五六的单纯小公主。 · 谢尽欢在路上遇见郡主车队,并未细看,此时差点没认出来。 · 毕竟以前房东太太面相显小,但气场却非常御姐,而且玩世不恭,满身皇后贵妃的贵气。 · 而此时的姑娘,在穿上一身孝衣,看起来好稚嫩,和紫苏差不多…… · 如此打量一眼,长宁郡主就转过眼眸: · “你也上车吧。” · 谢尽欢见此跟着来到宽大车厢内,和墨墨坐在一起,奶朵则给两人倒茶。 · 见房东太太情绪低落,谢尽欢想了想安慰: · “殿下节哀。” · 长宁郡主坐在主位之上,双手叠在腰间,虽然身着孝衣,但贵气逼人的女王气态,比昔日还足,等到车队走出一截后,才轻叹道: · “我自幼在王府长大,没见过先皇多少次,谈不上哀,帝王之家,也没那么多血脉亲情。” · 谢尽欢觉得这话有点犯忌讳,确定没外人后,坐近几分: · “殿下是担心,新君登基后,对王爷……” · 长宁郡主稍作沉默,询问道: · “谢尽欢,你要是太子,年纪轻轻刚登基,百余里开外,就有个嫡系叔叔,虽无兵马,但德高望重、官拜州牧、人脉不凡,还自幼和你没多少交际,你会怎么办?” · 这还能怎么办? · 谢尽欢回应道: · “改封岭南?” · 长宁郡主摇了摇头:“这还是比较体面的结果。若是猜忌,有可能囚居京城关到死;也可能一直改封,让人劳于奔波;最保险的法子,是扣个谋逆帽子,除之而后快。 · “父王估摸已经写好了请辞诏书,或许还抱病、痴迷游乐。新君若是能让父王在丹州颐养天年,那只能说是托小德子的福……” · 令狐青墨是修行中人,对这种帝王家事也帮不上忙,插话道: · “太子向来谦和,世子殿下则……我觉得为了名声考虑,不至于出岔子。” · 谢尽欢点了点头: · “是啊,为了除掉世子殿下这隐患,让一大群诸侯人人自危,得不偿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 长宁郡主确实担心新君继位,猜忌她父王搞出乱子,不过这私下聊也没啥意义,想想岔开话题: · “你的新宅,是本郡主帮你挑的,待会让朵朵带着你去看看,宅子里有浴池、酒舍,我还给你在学宫定了一张大圆床,方圆一丈……” · 一丈?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看向身边的谢尽欢: · “弄那么大的床作甚?他才多高。” · 谢尽欢则觉得还是房东太太懂他,不过不好明言,只是意外道: · “学宫为什么还造这些?” · 长宁郡主微微挑眉: · “丹医院折腾新药,每天能烧掉一座银山,丹药又有市价,利润不高。崇文院一帮书生才女,卖字画能赚几个钱? · “武备院炼器房,就是给学宫捞银子的,男人女人喜欢什么,里面就造什么,一件软甲的冰魄丝,随便加点布料,能做出三百件凤仙缕衣,还供不应求、用料越少越值钱,这来钱比抢都快……” · 谢尽欢恍然大悟,他昨晚其实想给房东太太也买个小礼物,但房东太太一直都穿着‘凤仙缕衣’,其他物件也不缺,没想到买什么。 · 瞧见房东太太兴致不高,他打量‘女要俏、一身孝’的盛世美颜,又把目光投向小白鞋: · “我其实对此炼器一道也略有涉猎,要不我给殿下设计一双鞋子?” · “哦?” · 长宁郡主来了几分兴致:“什么样的鞋子?” · “就是……” · 谢尽欢想形容一下,但又不太好表述,就把墨墨的小册子拿过来,用来硬笔在纸上勾勒…… · 沙沙沙…… ·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凑到跟前打量,长宁郡主也起身挪到旁边,结果朵朵没地方凑,只能探头旁观。 · 谢尽欢手法极稳,不过两三笔线条,就勾勒出了鞋子的流线,阴影、透视等画技都无可挑剔。 · 长宁郡主也会画画,眼神颇为讶异: · “你还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确定你学艺的地方是风灵谷,不是面首堂?” · “隐仙派子弟,都是如此博学多才,不然怎么会被称作‘奇人’。” · “是吗?” · 令狐青墨半信半疑,觉得隐仙派道友是真够卷的…… · 怪不得平日不出山,这没点本事,出来也没人信…… · 谢尽欢认真画着草图,等高跟鞋大体成型后,还用车厢里的朱笔,点缀出了最灵魂之处: · 红底! · 三个姑娘等待画完,拿着草图一起打量,觉得鞋子很别致,也漂亮,就是这鞋跟…… · “你嫌弃本郡主矮不成?” · 长宁郡主微微眯眼,起身站直,试图拔高身材,此举让以前的活泼气态,也展现来了几分。 · 谢尽欢有些好笑:“怎么可能。殿下这气质,要是太高反而失了韵味。这鞋子都是在家里穿,而且也不用真穿着走路……” · “啊?” · 令狐青墨莫名其妙,暗道: · 不用走路? · 那这鞋子有啥用? · 红底朝天,当独门兵器用不成…… · 长宁郡主虽然是纯粹武夫,但也不理解这鞋子有什么优势,想想把草图收起来: · “行吧。我待会让能工巧匠定做一双试试,要是穿着不错,给墨墨、婉仪也弄一双,你回去量个尺寸。” · —— · 京郊,杨树林。 · 因何家血案荒废二十载的庙宇,肃立在昏暗林野之间,开裂佛头躺在佛堂中,已经被穹顶破洞散入的雨水浸透。 · 何参跪在倒地佛像之前,眼底全是物是人非的唏嘘: · “一别不过数日,二爷便被满门抄斩!何亥死无全尸!我莫非就是天煞孤星,跟谁谁死绝?” · 张褚跪在身侧,因为上次被蛇毒暗算,此刻脸色更冷了: · “你说啥也没用,从今往后,你生是冥神教的狗,死是冥神教的死狗。” · 何参兜兜转转跑一圈,眼见又要进京,和某位‘谢姓煞星’斗智斗勇,眼底全是‘快毁灭吧’的无奈: · “血老三,你带着我俩进京送死也就罢了,为啥还得剃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连妖道都不是,你让我装和尚……” · 擦擦~ · 血老三披着斗篷,在袖子上磨了两下剃刀,摁着何参脑袋: · “入教总得有个仪式。你爹、你娘死在这佛像前,你爷、你兄弟,在这和你见最后一面,从今往后……” · “从今往后,我削发明志,和他们断绝关系,这仇谁爱报谁报!” · 血老三微微颔首: ·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是个修佛的好苗子……” · ? · 何参表情一僵,转过头来: · “你要这么说,这血海深仇我可记下来,此生不报,我誓不为人!” · “复仇之欲,能让人不惧生死、心无怜悯,你有此心,往后在妖道必有一番建树……” · 何参摊开手道:“合着我报不报仇,在你眼里都是好苗子是吧?” · “佛妖合练就是如此,有欲无欲、有情无情,都道心通达……” · “你干刮呀?你好歹沾点皂沫子……” · 血老三剃去三千烦恼丝,每一刀下去,头皮上都隐隐浮现蛇鳞: · “你可知何谓‘三毒’?” · 何参龇牙咧嘴:“你一个妖僧,讲什么佛理?我遇上你们这帮孙子,当真倒了血霉……” · 血老三有条不紊讲解: · “三毒为‘贪、嗔、痴’,蛇为嗔,代表愤恨、恼怒、仇视。你至亲师长皆死于非命,身负血海深仇,只要醒过来,这股力量,能让你成一代魔将……” · “魔将是什么?” · “就是鬼使上级,再上面就是教主。” · “哦……” · 何参若有所思:“那何瞒小名‘飞奴’,是三毒中的贪?怪不得要血妖丹催发贪欲。” · 血老三道:“你醒过来比他简单,只要认下这血海深仇,当场就能由蛇化蛟。” · “是吗?” · 何参深深吸了口气,暗暗酝酿情绪,而后摊手: · “我觉得我师父死的半点不冤,何家更是死不足惜,恨不起来。” · “所以说你是个废物,当年被丢了。” · “那你还拉我来做什么?” · “废物利用。” · 何参被这妖僧怼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询问道: · “你要用我,总得告诉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 血老三把头发全部剃掉,又摁着张褚脑袋: · “试下能不能挖开尸祖陵。在此之前,抓些五行为阴的术士。” · 张褚有些疑惑:“尸祖陵位置,应该只有陆无真、大乾皇帝这几人知晓,教内找到尸祖陵位置了?” · 血老三摇头道:“还没,不过过几天就知道了,得事前准备。” · 何参目光微动,想了想道: · “不是,以前三爷他们说话,都遮遮掩掩。这种内幕消息,你就一点都不避着我?” · “你爷爷不会灭你口,所以不能让你知道太多,我没这顾忌。” · “……” ·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 · “抓五行为阴的术士?你们不会想让我当尸祖容器吧?我配吗?” · “你不配。你纯阴之躯,生下来本是当容器培养,但根骨太废,被遗弃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天生的鬼巫,被太叔丹视若至宝。” · “那我有什么用呢?” · “留着备用。万一尸祖出来,又没地方落脚,临时凑合一下。” · “你们这群孙子,当真丧尽天良!” · “对!憎恨、仇视起来,恨我也一样。只要你能唤醒天性,就是邪魔的绝佳容器!” · 我尼玛…… · 何参抬手指了指血老三,心平气和,不再言语…… · ——— · 求月票or2 · 第173章 英雄帖 · 蹄哒蹄哒…… · 车队沿着白石街道前行,很快抵达了正安街。 · 宽大车厢内,三个姑娘以一身孝衣的郡主为中心,并肩坐在主位上,左右还竖起两个手指,保持着笑容。 · 谢尽欢车厢入口处席地而坐,小案放着白纸,以硬笔素描,勾勒出三人合照。 · 虽然是受限笔墨,是黑白画卷,但谢尽欢三岁开卷,硬是画出了漫画感。 · 郡主和奶朵的丰满质感惊人,墨墨修长身段也展现无疑,甚至画出了马面裙绣纹在灯火下的反光感。 · 唯一可惜的是,不好让三人靠在一起,双手比‘耶~’。 · 沙沙沙…… · 为了不让三人保持姿势太久,谢尽欢画的相当快,不过快要完工之时,忽然发现大气磅礴的鬼媳妇,身着火红长裙,头戴金龙发饰,气态犹如山巅女帝,坐在侧面观摩,侧影构图极美…… · ? · 谢尽欢笔锋一顿,有点想画进去,但画进去成灵异事件了,当下只能心存歉意,很快完成了三人合照。 ·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收功,连忙收起手指,来到跟前接过画卷打量,而后就是微微颔首眼神赞许,还有些不好意思: · “你把我画这么漂亮作甚?” · “你本来就这么好看,我这都只画出了七分感觉。” · 长宁郡主来到跟前仔细欣赏,不知为何,觉得画风有点‘色气’,就是突出肉感、性感,甚至画出了饱满衣襟的细微折痕,她低头看了下: · “我有这么大?还有青墨这臀儿……” · 朵朵满眼亮晶晶:“有,分毫不差,谢公子眼睛就是尺!” · 谢尽欢谦虚道:“我是武夫,眼力过人很正常。” · 长宁郡主非常喜欢这幅画,认真收好,又往窗外看了眼: · “到地方了,朵朵,你带谢公子去看看新宅子。” · “好嘞~”朵朵连忙起身。 · 令狐青墨这些天忙着公事,也没去看过,但也不好意思黏在男人屁股后面,插话道: · “你先过去吧,我送郡主回府,待会过来。” · “行。” · —— · 新宅距离王府也就几百米,如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门口挂上了‘丹阳侯’的烫金匾额,朱漆大门左右还蹲着两尊石狮子,规模虽比不上王府,但也远超寻常人家。 · 谢尽欢沿着街道走向新宅,遥遥瞧见大宅子,心头颇为意外,毕竟按照朝廷封赏的规格,宅子不会这么大,也不会在公侯扎堆的正安街上,房东太太估摸还在背后贴了银子,换了个好的。 · 谢尽欢以前住的就是两进院,还在琢磨下人管家之类的到哪里去找,结果奶香四溢的朵朵,就凑过来,抱着胳膊,如同小妾扶着老爷: · “侯爷~新宅琐事,婢子都帮你办好了,往后还望侯爷别嫌弃婢子~……” · ?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发现队伍已经进门了,才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 · “辛苦了。这个送你,别嫌弃。” · “喔~” · 朵朵眼神惊喜,本想抬手接,但略微琢磨,又抱着胳膊,挺起衣襟: · “侯爷打赏婢子,哪有用手递的,往后侯爷可要霸气一点。” · 谢尽欢左右打量街道: · “这不合适吧?” · “那我帮侯爷拉开……” · “诶!” · 谢尽欢眼见朵朵一言不合就勾衣领给他看雪子,忙把荷包塞进去: · “好啦好啦,大街上的,被人瞧见怎么办……” · “嘻~谢侯爷打赏~” · 两人如此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正门之外。 · 谢尽欢本想给帮忙守门的武卒也发个红包,结果抬眼却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前,正在和武卒说着些什么。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可见来人一袭黑袍、腰悬佩刀,乃是魏无异的孙子魏鹭,如今气态颇有几分冷峻少侠的神韵,也不知道在家练了多久…… · 谢尽欢和魏鹭算是萍水相逢,有借刀一用的交情,但还算不上好友,而看魏鹭的情况,似乎是专门等他,当下把伞交给朵朵,来到门前拱手一礼: · “魏兄怎么在这儿等着?” · 魏鹭入京是给皇后拜寿,结果拜着拜着人就没了,此刻眉宇间也有几分唏嘘,拱手还礼: · “今日山上来了消息,让我给谢兄送个帖子,我不知道谢兄住哪儿,就过来打听下……” · 帖子? · 谢尽欢有点疑惑,抬手道: · “魏兄先里面请。” · “诶,都是江湖中人,不必这么客气。” · 魏鹭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张金帖: · “我爷爷年事已高,准备本月立冬,在三江口开一场‘英雄会’,广邀江湖豪杰赴会,商讨下代盟主之选。谢公子是武道中人,又才华横溢,届时还望能赏个脸。” · 朵朵站在身侧,闻声眼神微亮: · “比武大会吗?” · 魏鹭点了点:“对,到时候各大派会比武,我爷爷拿一株‘虎骨藤’当彩头!” · “哇……” · 朵朵觉得郡主殿下应该喜欢这热闹。 · 谢尽欢看着‘英雄帖’,心头则有点疑惑。 · 毕竟白天乾帝才驾崩,晚上雪鹰岭就筹办英雄会,这肯定有目的。 · 魏无异作为大乾武道第一人,一直被尊为南方江湖的‘武林盟主’。 · 但实际道佛儒墨等教派,完全不看魏无异脸色,武道门派也只是给个面子,真有事还是听陆无真的,毕竟人家是朝廷授权的正道话事人,监察天下具备法理,不听话就是邪魔外道。 · 魏无异肯定想和陆无真一样,成为正道领袖,监察诸教百家,和道门平起平坐。 · 但乾帝执政二十年,尊崇道门,并没有给魏无异这个权利,如今都给无心和尚放权了,还是没给他。 · 现在乾帝驾崩,太子上位,那显然有了机会。 · 魏无异听到消息,连忙在三江口筹办英雄会,目的是让新君看到他号召力也好,给道佛施压也罢,反正要的是话事人资格,想三家共治。 · 正常来讲,这种级别的江湖聚会,只有掌门有资格拿‘英雄帖’。 · 谢尽欢是散装武夫,魏鹭专门给他下帖子,足可见尊重。 · 而且这种好事,他确实想去。 · 名声暂且不说,虎骨藤和凤羽草属于姊妹仙草,炼制‘破煞丹’的主料,一品吃了必入超品,超品吃了洗骨伐髓,和凤羽草的区别,只是一个主肉体,一个主神魂。 · 其价值,光看紫徽山和缺月山庄,为了一株凤羽草,撕逼撕成啥样,就能窥见一二。 · 魏无异打的名头,是商讨下代盟主,超品老祖到场,总不能脸都不要,亲自下场打擂抢材宝。 · 为此能抢这东西的人,都是超品之下的小掌门或各派高徒。 · 谢尽欢一身武艺专杀武夫,加上当前‘全妖之躯’,有把握按住一品前中期的武夫,但遇上一品后期的对手,就得被‘一力降十会’横推了。 · 为此想去,还得把道行提一提,至少摸到一品门槛,乃至跨入一品…… · 立冬在九月中下旬,还有九天,嗯…… · 九天…… · 谢尽欢琢磨了下,觉得有一捏捏难度,把请帖收起来: · “届时若无公事,谢某肯定到场。” · 魏鹭抱拳道:“那魏某先行折返,到时候亲自给谢兄接风洗尘。” · “客气。” · —— · 不久后。 · 谢尽欢送别魏鹭,跟着奶朵进入新宅,沿途打量,可见内部假山亭湖一应俱全,移步换景建筑考究,后宅私密性更是无可挑剔。 · 令狐青墨把闺蜜送回去后,也跑了过来,此时走在身侧,手里拿着请柬查看: · “这种场合,我还没参加过……” · “我也没参加过,到时候一块过去?” · “嗯……到时候再说……” · 朵朵走到后面,因为令狐姑娘在,她不好揩油了,在跟着转了片刻,或许是不想打扰老爷临幸高挑清冷的二夫人,悄悄咪咪就放慢脚步,而后就停在了廊道转角。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觉得奶朵是真懂事,相伴来到后宅正房。 · 正房为上下两层,中间是挑空的宽大厅堂,中堂上挂着‘正人君子’的匾额,左右则是书房睡房耳房等等,外面还有东西厢,如此宅邸,三妻四妾五通房都住不满…… · 谢尽欢环视一圈儿,非常满意,见墨墨还在看英雄帖,就走向了多宝架,拿起一根竹笛,凑到嘴边: · “嘟嘟~~嘟~~……” · 满是江湖气的曲调,霎时间从寂静新宅内响起。 · 令狐青墨正在琢磨三江口到时候是啥场面,听到笛音,明显愣了下。 · 抬起眼眸打量,可见窗外夜雨微凉,宽大厅堂内亮着昏黄火光。 · 身着白袍的冷峻公子,站在厅堂门口手持玉笛,背后是‘正人君子’的匾额,外面则是簌簌雨幕及山水庭院,浑身透着一股江湖夜雨的逍遥与孤寂……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这是在凹造型,但还是觉得好俊,轻手轻脚走到跟前,余光悄悄打量谢尽欢侧脸。 · 发现谢尽欢瞄她,又迅速把目光转开,双手负后拿着请柬,脚尖轻点,做出无聊等待的样子。 · “嘟嘟~……” · 谢尽欢吹完了一首曲子,微微点头: · “这笛子不错,价格应该不便宜。要不我教你吹笛子?” · 令狐青墨因为师父非常喜欢苏柏玉的琴曲,自幼耳闻目染,其实会一点点,只是没谢尽欢这么卷,见此眨了眨眸子: · “嗯……也行。诶?你做什么?” · 话语刚落,就被拉到身前,两只胳膊从身侧绕过来,笛子凑到嘴边,清朗嗓音从耳边响起: · “拿着。” · 这么吹呀?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有点紧张,不过谢尽欢拦着不让跑,最终还是拿起竹笛凑到红唇边,尝试学刚才的曲子。 · “嘟嘟~~” · “哟,记性真好,不愧是我家冰雪聪明大墨墨……” · “……”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用肩膀轻轻挤了下背后之人,等到一曲终,才后转头: · “如何……呜?” · 宽大庭院内一灯如豆,男女立于庭前。 · 女子手持竹笛背靠怀中,后仰抬头,被男子含住双唇,下巴还被男人扶着,以至于收不回来,腰被搂着没法挣脱,只有流光奕奕的马面裙晃了几下。 · 滋滋~ · 如此持续一瞬后,女子抬起竹笛,在男子脑壳上轻敲了下: · 咚~ · 但可惜男子不为所动,女子无可奈何,也只能闭上眸子做出生气模样,默默强忍…… · 第174章 夜话 · 逍遥洞。 · 天色渐暗,杂货集市散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从暗巷中涌上街头。 · 步寒英披着黑色斗篷,走在潮湿巷道之内,眉头紧锁,琢磨着山庄最近的安排。 · 道门出了大纰漏,佛门成功入驻京城,武道蠢蠢欲动,他们蛊毒派群雄,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 陆无真过于强势,能让佛门上位都是因为理亏,不可能再让其他教派取得话事人资格。 · 但无心和尚当年放生了不少司空老祖的毒蝎子、毒蛇,彼此也算有点功德羁绊,加之其属于包容派,只要蛊毒派态度好,就有可能让蛊毒派重新转正。 · 为此庄主的意思是,让他走动关系找人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先‘试点’。 · 比如先让缺月山庄进来,在关内监察一州一县,看看效果。 · 缺月山庄也能爱国! · 螭龙洞、三尸洞进不来,那缺月山庄就是大乾朝廷官方认证的蛊毒派老大,庄主改教主,这叫抢占先机…… · 步寒英觉得这主意好,非常符合蛊毒派内斗养蛊的风格! · 就是他连钦天监门卫都打不过,跑关系有点难度,这事儿还是得指望‘手眼通欢’的婉仪。 · 另外,庄主还准备用拿一株甲子莲,换取七星钉解法。 · 人体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而七星钉解法,是其中随机七处,错一个就损伤根基。 · 虽然比焚仙蛊还无解,但用一株甲子莲,换取一次性的解法,怎么想都亏出血。 · 不过庄主准备拿这便宜,和前途无量的‘徒女婿’结个人情,步寒英也照办了,刚才就是去聊这事儿。 · 此时回到逍遥洞花鸟街,步寒英瞧着满街三教九流,觉得这地方比三柳胡同安全多了。 · 自从搬到这里后,除开被盗圣白斩找上门要债恐吓了一次,再也没闲杂人等烦扰。 · 如此胡思乱想间,步寒英自后门进入铺面,刚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头,就发现眼前有一双‘僧鞋’。 · ? · 再往上看去,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 嘭~ · 眼镜碎裂,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 —— · 与此同时,林府。 · 前宅丹房内,林紫苏扛着煤球,琢磨着些鬼斧神工的丹药;林婉仪则在客厅之中,和身为太医院左院判的老爹,聊着乾帝驾崩一事。 · 后宅闺房内,无灯无火。 · 谢尽欢把墨墨送回家后,也不可能一个人在新宅睡觉,转道来了老丈人家,见婉仪在忙着,就自己坐在床上,借助黄麟印散发的微光阅读家信。 · 信上写了很多东西,都是家长里短,因为写信在何家出事之前,还提醒他能去北方早点去,当心被何家报复。 · 谢尽欢已经把何家解决了,但目前还剩下一个存疑的太子! · 太子如果没问题最好,他只需要把几个红颜知己拐走,就能去北方发展了。 · 而太子有问题,那就麻烦了。 · 陆无真、无心和尚都没查出问题,说明藏的很深,他都没法接近太子,更不用说看出问题。 · 为此这事儿只能从底层查起,太子若是和妖道有关,下面必然有跑腿的,总得在暗中办点事。 · 不过目前并没有线索可供追查,他当前能做的,唯有疯狂提升实力,以便在事情冒头时有应对之力。 · 他吃下生龙活虎丸后,从昏迷中被吓醒,封住了药劲儿,实际还有两成没消化完。 · 把药劲儿消化,再把剩余的些许龙血丹吃完,道行或许能涨一点,但肯定到不了一品。 · 没有一品的实力,他就没把握去三江口,干碎所有对手拿到虎骨藤。 · 虎骨藤是迅速步入超品的必备药材,他必须弄到手…… · 谢尽欢思索片刻后,询问道: · “媳妇,有没有法子让我在九天之内,再把实力提一节?” · 夜红殇一直靠在跟前,陪着谢尽欢一起打量,闻言想了想: · “法子挺多,涉猎妖道疯狂献祭道友、天材地宝、和女老祖双修大车带小马……” · 谢尽欢知道妖道提升实力不看时间,只看杀人数量,但这条路,容易把脑子都练成腱子肉,栖霞真人都为此封印自己至今,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走。 · 至于女老祖,他当前道行,能把他带动的大车,恐怕只有冰坨坨,婉仪墨墨郡主只能采补他…… · 话说栖霞真人保底都是仙道五境,甚至有可能六境,这不说吃上一吃,就是闻上一闻…… · 那手里的天罡锏、正伦剑,意思就得反过来…… · 谢尽欢略微捉摸,觉得还是找天材地宝靠谱,询问道: · “我现在能找什么天材地宝?” · 夜红殇如今记得和栖霞真人并肩作战的经历,略微斟酌: · “只提升半品功力的话,可以用‘蜕凡丹’,主料为百年玄参、金刚露,作用是养经润脉、巩固气海,玄参应该好找,但金刚露是佛门重宝,京兆府附近,应该只有梵云寺有,正常不会拿出来。” · 谢尽欢知道净空和尚是佛门中人,这事儿明天可以去打听下,正如此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 踏踏…… · 吱呀~ · 脚步由远及近,继而房门打开,曼妙身影进屋又关上门,来到床榻前摸索点灯。 · 经过数次排毒,婉仪的近视有所好转,但显然还不够一百次,屋里又没灯,为此完全没发现他坐在床上。 · 谢尽欢安静等待,随着灯光亮起,俯身掌灯的丰腴腰臀,就出现在了眼前,曲线犹如葫芦,肋侧甚至能看到碗碗轮廓,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 谢尽欢仔细欣赏,继而抬手: · 啪~ · 涟漪阵阵! · 林婉仪想着皇帝驾崩的事儿,完全没心理准备,腰后忽然被拍一下,吓的差点蹦起来,尚未惊叫出声,嘴就被捂住了。 · “是我是我。” · “呜!” · 林婉仪双手蜷在胸口,发现背后是相公,才如释重负,转身就把男人摁着锤: · “你吓死我了!大晚上不声不响坐在这里,我这几天老感觉周围有脏东西……” · 谢尽欢靠在枕头上,也没介意婉仪骑着掐他: · “好啦好啦,我当牛做马,让你骑一晚上行了吧?” · “啐~你想得美。” · 林婉仪才不想骑着,羞死个人,倒头躺在了枕头旁,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 · “白天步师叔过来,把七星钉的情况给我了,你看看。” · “这么快?” · “估计是师门那边提前有准备,反正看模样挺急。” · 谢尽欢展开纸张,可见上面是经络图,详细点出了出现问题的瑕疵,下面还有蝇头小字,写着身体大概情况。 ·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和婉仪相同姿势躺在外侧,手儿搭在胸口,露出了红玉金龙纹的大妇镯,陪着一起打量: · “嗯……按照顺序,依次解开中府、曲池、太冲……” · 谢尽欢左右都是丰腴曼妙的大媳妇,思绪都有点不清醒了,不过还是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下穴位: · “那。要按顺序解,千万不能错。”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有些不敢相信; · “就这么简单?” · “也不能说简单,若是看不出门道,想一辈子都猜不出是哪七处穴位。” · 谢尽欢说完,就索要今日份奖励。 · 林婉仪倒也没躲,被扶着肩膀躺在枕头上,拿着纸张认真记下,发现身前微凉,才把纸张收起来,低头瞄向新买的牡丹纹镂空小衣,轻咬下唇脸儿发红; · “有什么好看的?” · “呵呵~” · 谢尽欢低头就凑到牡丹花上,来了个史诗级过肺。 · 窸窸窣窣~ · “哎呀你~怎么和小孩子似得……” · 林婉仪脸色羞红,拍了肩膀两下,又抬手想把灯灭掉。 · 结果这大猪蹄子还不让关灯! · “灯灭了吧~” · “你眼睛还没好,没灯看不见。” · “我看见什么呀~?我才不看……” · “那我看你。” · “我不!” · 窸窸窣窣~ · 幔帐垂下,床榻间很快出现了一轮雪白满月,乖乖让男人凑到跟前看…… · —— · 唉~写了一万多字,删删改改就剩六千,都不好意思求月票了or2 · 第175章 巫师抓捕计划! · 翌日,天气放晴。 · 国丧期间,沿街两岸几乎都挂上了白灯笼,娱乐场所全部停业,偌大城池看起来冷清了几分。 · 谢尽欢伺候完婉仪后,扛着摇头晃脑的大煤球来到万安县衙,略微打听,得知斐叔等人在停尸房。 · 干尸案牵连太大,自从叶世荣落网后,案子就已经移交给了钦天监、赤麟卫,尸体也转运了过去,如今内部都是不认识的新尸。 · 杨大彪到京城出差,因为中途参与不少事情,也得了朝廷重赏,案子结束本该回家陪媳妇娃儿。 · 但自家兄弟一飞冲天,杨大彪要是就此打道回府,岂不错过了大好前程,为此依旧在县衙蹭吃蹭喝,此时在停尸房内和斐济瞎扯: · “不是我吹,当时那鬼修,脖子硬的好似铁树,幸亏我力气大……” · “行啦,都翻来覆去说半个月了,你看看尽欢杀了多少妖魔鬼怪,和人显摆过?” · “尽欢只是在我们面前不显摆,到了红颜知己面前,那可说不准,是吧,令狐大人?” · “?” · 谢尽欢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墨墨‘眼神微冷、不苟言笑’的表情,来到停尸房门口打量。 · 房间内,墨墨打扮的如同冰山女神捕,抱剑站在侧面一言不发,看似无情无欲,但头上抬戴着他送的发簪,小步摇确实好看。 · 斐叔和杨大彪则站在旁边瞎扯,看着两个道士检验尸体。 · 煤球瞧见熟人,就摇头晃脑打招呼: · “咕叽咕叽~” · 众人转头,杨大彪瞧见自家兄弟,连忙上前: · “哎哟喂~你堂堂侯爷,怎么还亲自来衙门验尸……” · 斐济对于自家侄儿封爵,也非常高兴,但听见杨大彪这混账话,忍不住接了句: · “合着我们该把尸体给尽欢送府上?” · 谢尽欢有些好笑,打了声招呼后,站在墨墨跟前,望向几人正在查验的尸体。 · 尸体为男性,江湖打扮,已经被夺元之术抽成干尸,没有明显外伤。 · 令狐青墨昨天被抱着亲了两刻钟,回去一晚上没睡着,有点想不搭理,但男朋友能力太强,稍作犹豫,还是询问: · “看出什么没有?” · 谢尽欢通过鬼媳妇,能看出死于冥神教的夺元之术,道行不算高,但不确定是没落网的喽啰,还是新来的妖寇,询问道: · “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 杨大彪双臂环胸回应:“昨天半夜死在逍遥洞,尸体今早才被发现。逍遥洞晚上三教九流扎堆,死个把人根本没法查,这还是因为死于妖术,风头紧,才有人匿名报了个信。” · 斐济眉宇间全是愁色:“大概六七天前,京兆府境内开始出现干尸,较为频繁,地点不定。钦天监猜测,是何氏余孽失去了‘血奴’供给,压不住渴血之瘾,才开始冒头作案,往后恐怕会越来越多……” · 谢尽欢对于这种妖寇随机犯案,也很难判断出追捕方向,在观察片刻后,左右打量: · “净空大师没来?” · “净空大师如今归护国寺管辖了,负责西边的大兴县,我寻思‘济悲和尚’也该过去,结果烦恼丝太多,人家没要。” · “你一边去……” · 令狐青墨稍微有点疑惑,略微斟酌,拉着谢尽欢来到门外: · “你找佛门中人做什么?净空大师除开会安慰人,办案也没你厉害……” · 谢尽欢见墨墨主动往无人之处走,自然摸向了非常漂亮的马面裙: · “就是想求点金刚露,炼蜕凡丹。” · ? · 令狐青墨往旁边挪了几步,眉头紧锁: · “蜕凡丹是丹鼎派的外丹,需要三十六滴金刚露入药。金刚露是每年阳气最盛之时,取菩提树所凝的露水,京兆府附近就梵云寺有,一年也就两三滴,你不好得手,而且……” · 谢尽欢挪到跟前,继续鉴赏裙子: · “而且什么?” · 令狐青墨把胡来的小手抓住,眼神微冷,不过还是解释道: · “我前几天听翎儿说,梵云寺想在丹州修建一座紫云寺,位置就在我紫徽山旁边,本来张师叔剿灭何国丈,算是把槐江湾的案子戴罪立功了,但如今护国寺和陆掌教平级,在力推此事,师门那边一直没给答复,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抢地盘……” · 谢尽欢没听说过这事儿,想了想询问: · “这都九月份了,南宫掌门还没回来?” · 令狐青墨也有点茫然: · “我书信问过,张师叔说是前段时间回来过,又办事去了,目前尚不知行踪。” · 谢尽欢知道南宫掌门的人设——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他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 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应该和北周金甲大姐姐差不多,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忙着天下大事,无暇入京探望亲朋也正常。 · 哪像是他家冰坨子,虽然也是一品,但对外出一招,就得嘬他半个月…… · “既然佛门和紫徽山有冲突,那金刚露确实不好拿了,京兆府附近,还有什么地方有这东西?” · 令狐青墨肯定不希望男朋友和佛门结香火,但也不能过阻挠谢尽欢修行,暗暗斟酌: · “金刚露很珍贵,但也不像仙草那般稀缺,我帮你向师门问一下,看能不能从别处借来金刚露,你往后尽快还上就好。” · “借……” · 谢尽欢感觉自己在疯狂透支消费,信用额度已经快刷爆了。 · 目前还欠婉仪全本武道神典、冰坨子一株甲子莲,再欠紫徽山三十六滴金刚露,真出事儿断了资金链,怕是得当场破产卖身还债。 · 不过修行巨鳄就得这么玩,别人恐惧我贪婪,拿未来收益疯狂扩大投资规模,再用现在规模拔高未来收益,玩的就是个杠杆! · 循规蹈矩苦修,怎么卷死同辈? · “行,那你帮我问问,辛苦啦。” · “辛苦什么……” · 令狐青墨正想客气,结果发现谢尽欢为了感谢她,低头就亲了她一口! · 啵~ · ?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连忙回头看了眼,害怕被杨大彪等人发现,干脆不和这连吃带拿的男朋友玩了: · “我去帮你联系,你先忙吧。” · 谢尽欢目送摇曳生姿的马面裙离开,又回到了停尸房,和大彪子等人一起检验起了尸体。 · 本来他还准备完事了,去酒楼请衙门兄弟吃个饭。 · 但尚未到中午休息时间,就瞧见捕快小王,从外面跑了进来,凑到耳边低语: · “谢公子,刚林家的家丁来报信,说林大夫让您赶快过去一趟,有急事。” · “嗯?”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头了。 · 早上他才和婉仪道别,婉仪去用七星钉解法,给他换甲子莲。 · 现在说急事,那很可能是交易出了问题,缺月山庄要是白嫖他不给东西,他这债务不就暴雷了吗?当下连忙和众人告别,往林家折返…… · —— · 半个时辰后,逍遥洞。 · 处于杂货市场的鸟食铺面大门紧闭,两个缺月山庄的小徒弟,乔装成小厮,在集市中打听消息。 · 铺面后门大开,二楼书房满地狼藉,所有财物被洗劫一空,只剩‘缺月山河图’孤零零挂在墙壁上。 · 谢尽欢在楼梯口半蹲,检查楼梯上的碎裂镜片及眼镜架,眉头紧锁。 · 当前好消息是,解法还没送出去,缺月山庄尚未违约。 · 但坏消息是,他那么大个‘黑市商人’,竟然被人绑架了! · 步寒英是他销赃、打听消息、联络南疆的重要线人,这不太岁头上动土吗? · 林婉仪裹着黑色斗篷做巫女打扮,兜帽下露出戴着眼镜的白皙脸颊,眸子泪汪汪,满是担忧: · “我早上还没准备过来,就有徒弟跑来报信,说步师叔失踪了。逍遥洞这地方乱的很,我们蛊毒派又好欺负,步师叔不会已经没了吧?” · 谢尽欢觉得凶多吉少。 · 毕竟逍遥洞属于黑市,晚上在这走动,各凭本事,步寒英还是蛊毒派毒耗子,出事下面人都不敢报官,这一失踪,除开变成血奴、傀儡、小鬼,根本没有其他价值。 · 但步寒英终究是婉仪娘家人,谢尽欢不好说丧气话,起身扶着婉仪肩膀安慰: · “别担心,我尽快找到下落,下手之人事后能被拼整齐,都算我心慈手软。” · 林婉怡把步寒英叫师叔,这么多年都是一直联络,人忽然没了,还被洗劫一空,心底自然很生气,想了想道: · “我听步师叔说,以前有个叫魏昆的血雨楼杀手,还有盗圣白斩,经常跑上门恐吓他,你说会不会是这俩人下的手?敢动我缺月山庄的人,我非得让师父下个江湖诛杀令……” · 诶? · 谢尽欢扶着后背,柔声道: · “江湖人出手当场就宰了,能把人抓走,不是为了勒索,就是另有目的,暂时应该不会死。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好好查查,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注意安全,没事别乱出门。” · 林婉仪被男人安慰两句,心头忐忑稍有消减,把面纱戴上,跟着谢尽欢一起出门: · “我感觉就是盗圣白斩,上次步师叔偷偷换地方,没和他说,结果那凶的,一晚上抓了七八个药贩子打听下落……” · “唉,步师叔和人交易,几万两银子的货款没付,结果闷不吭声搬家,也不能全说人家不对……” · 两人如此闲谈间,谢尽欢也在注意着周边动向。 · 结果尚未走出逍遥洞,鬼媳妇就从身边冒出来,皱眉道: · “这不是单纯劫财,似乎专门冲着巫师来的,那个人也是蛊毒派喽啰。” · 谢尽欢顺着目光打量,可见一条侧巷之内,有个小厮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面色焦急。 · 他见此抱着婉仪飞身跃上房舍,摸到侧巷深处,可见附近有个药材作坊。 · 作坊账房内,到处都是被翻找的痕迹,地上躺着条死掉的黑蛇。 · 林婉仪瞧见地上的黑蛇,脸色骤变: · “螭龙洞似乎也有有人失踪,这怎么回事?” · 谢尽欢瞧见这情况,感觉是有人专门在抓比较厉害的巫师。 · 因为蛊毒派在京城见不得光,出事也不敢大张旗鼓到处宣扬,失踪的人兴许不止这一两个。 · 但抓蛊毒派的人有什么用? · 谢尽欢略微斟酌,觉得到这事儿可能不简单,仔细观察痕迹后,带着婉仪迅速离开了逍遥洞…… · 第176章 我上面有人 · 钦天监,议事厅内。 · 陆无真在主位就坐,蹙眉看着手里刚送来的一份情报。 ·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丹凤美眸不苟言笑,似是无情无欲的冰疙瘩,但心里则思考着: · 解毒之法果然有用,今天身体舒服多了,中午都不一定会发病…… · 如果多解几次,应该就没事了,但解毒得苦一苦阿欢,她若是不给点甜头,如何好意思…… · 此子非要撩她,她能给什么甜头,才能心安理得…… · 南宫烨身侧,是玄狐观掌门李敕墨。 · 作为大乾道门三巨头之一,李敕墨从辈分上算,和在场两名道友是同辈。 · 但跟他多年的‘外室’,被佛门给点出来,得了个为老不尊名声。 · 此刻坐在两位出了名的‘道心无垢’的道友面前,李敕墨实在有点抬不起头,只是小心翼翼说着些公事: · “三江口就在丹洛平原入口,归道门监察妖邪动向,魏无异在这里聚集数万江湖子,若是闹出动乱,我丹鼎派免不了又得被责难。以贫道来看,魏无异这是在给我等施压。” · 陆无真自然明白魏无异聚众闹事的意思,把情报放下: · “他打着以武会友切磋的名号,已经向朝廷报备,我等总不能拦着,不让武道中人碰头。不过护国寺那边派了人,过去监察江湖动向,我道门总不能视而不见。两位谁过去一趟?” · 李敕墨包养外室,如今江湖上正聊得起劲儿,就算魏无异下帖子邀请,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冒头,让江湖豪杰调侃。 · 南宫烨明面名声清白,人气又巨高,算是大乾头牌女侠,过去能压住场子,但她暗地里有个黄毛男性友人。 · 这种武道聚会,魏鹭十有八九得邀请谢尽欢这武道新秀过去,两人都去,她马甲不就掉了? · 为此两人沉默无言,都没有回应。 · ? · 陆无真等待片刻,见手下人一个都使唤不动了,颇有种‘年轻人翅膀都硬了’的唏嘘感,但他也没老呀,百来岁正值当打之龄…… · 见无人接差事,陆无真把目光转向了南宫烨: · “李道友近日不便行走,在情理之中,紫徽山离三江口也不远,南宫师妹……” · 南宫烨整的活儿比李敕墨还大,实在不敢去,但掌教直接下任务,也只能回应: · “立冬那天,我有要事在身,到时候让张观过去一趟。” · 陆无真觉得派个副掌门过去监察,有点不给魏无异面子。 · 但魏无异也没怎么给道门面子,当下颔首应允。 · 不久后,凤仪河。 · 南宫烨聊完公事,从钦天监出来,迅速回到家里,开始收拾打扮,免得待会黄毛过来,直接撞见个‘道门第一绝色’。 · 此时南宫烨把黑白道袍褪下来,藏在衣柜下面,赤条条站在卧室衣柜旁挑选衣裙,脑子里还在想着魏无异开大会、梵云寺抢地盘的事儿,只觉真是多事之秋。 · 衣柜里衣服其实很多,也不乏仙鹤诃子裙、白色薄纱裙这类美艳动人的仙子裙,都是郡主赠予,穿上衣带飘飘,就正如江湖说书郎讲的那样——玉肌冰骨出瑶台,国色倾城绝代才,自是天工施彩笔,人间哪得此花开…… · 但南宫烨以前在家里敢穿,如今可不敢了,打扮成这样,小孩子绝对受不了的。 · 记得以前,她受朝廷邀请来京城参与中秋会,入乡随俗换了身诃子裙、盘了个头发,当时还带着面纱,结果‘道门第一绝色’的名号就那么冒出来了! · 一大帮小孩子爬到房顶上看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瞧见她和疯了一样,弄得她从那儿以后,就只敢戴着帷帽行走江湖了…… · 谢尽欢虽然懂得分寸,但少年郎道心如铁,也架不住美人如刀…… · 南宫烨可不想考验谢尽欢定力,为此还是选择了很保守的黑裙子,正挑选之时,瞧见托盘里有个荷包。 · 荷包是谢尽欢昨日赠予,但随后乾帝就驾崩了,她忙着出门探听局势,放在这里都没动。 · 南宫烨有点好奇此子送的什么,打开荷包查看。 · 结果只有几片布料的黑丝胸衣,和弹性十足的黑袜,就映入了眼帘…… · ? · 这死小子……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双指拈着巴掌大的小衣,冰封千里的丹凤眸内,显出一捏捏嫌弃和羞恼。 · 毕竟这种衣服,情妇怕都不好意思穿,更不要说她…… · 哪有送姑娘亵衣的…… · 但昨天答应了要留着,那肯定得当做友人赠予的重要物品,总不能丢了吧…… · 南宫烨迟疑一瞬,在床边坐下,抬起雪白长腿,把袜子过膝的黑丝套上去,两条腿并在一起打量。 · 结果发现此子还真有点眼光,穿上比不穿,多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优雅感…… · 正如此琢磨间,房舍之外传来敲门声: · 咚咚咚—— · “红红?在家吗?” · ? · 南宫烨当即弹起来,迅速穿起了裙子…… · 秋日当空,凤仪河畔风景宜人。 · 谢尽欢把煤球留给了婉仪,以便出事即时通讯,此时腰悬双兵站在门外,略微等待片刻,才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继而窗户打开。 · 吱呀~ · 身着黑裙的冰山美人,露出了面如冷玉的脸颊,丹凤眸不知为何,带着三分小嫌弃,就和他刚做错什么事,又不好明说似得…… · ? · 谢尽欢瞧见这种欠凿的小表情,就有苍龙探爪、狂龙拍尾的冲动,不过此刻确实没没时间聊这些,只是在楼下询问: · “你身体情况怎么样?我得去忙点事情,中午可能过不来。” · 南宫烨还以为谢尽欢又来撩她,听见这话,略显意外: · “昨天消减了毒性,目前用阴阳怪气散,也能勉强抗过去。你今天有什么事?京城好像没出现什么大案。” · “表面是没有,暗地里有大事。昨晚逍遥洞那边,失踪了好几个毒师,底子不干净也不敢报官,我也是听人说起,才发现这事儿……” · “毒师?”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从屋里取来佩剑,飞身落在跟前: · “京城的毒师,多半是南疆巫盟的暗桩,这种事你也管?” · 蛊毒派被驱逐出境,并明令禁止百姓修行蛊毒之术,能在京城行走的,都是不能见光的暗谍,不受律法保护。 · 谢尽欢没事肯定不会管巫教的死活,但步寒英是他的黑市商人,当前还指望用七星钉解法换甲子莲,人不找回来,他怎么继续交易? · “我不是管南疆毒师的事儿,而是管有人在京城绑票劫掠的事儿。失踪的毒师,都在六到四品之间,算得上蛊毒派的好手,下手之人绑这些人定然有些目的。” · “目的……” · 南宫烨提剑走在步行街上,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 在京城绑架厉害毒师,肯定总不能为了勒索银钱。 · 蛊毒派的修士都炼毒功,血祭会导致自身中毒;体魄太脆弱,也不适合炼傀儡;唯一用处,就是拿来‘鬼修炼魂、巫教养小鬼’。 · 巫教邪道养小鬼,喜欢抓武夫,身体炼傀儡、魂魄养小鬼,收益大,毒师体魄脆成纸,抓着收益不高。 · 为此能动手的人,很可能是妖道鬼修。 · 蛊毒派受限于‘毒功’,功法全部五行偏阴,缺月山庄是其中之最,能把自己练成纯阴之躯,而这正是鬼修最完美的容器,就算不当容器,皮薄馅大也是很完美的炼魂祭品。 · 念及此处,南宫烨眉头紧锁: · “有可能是鬼修在抓毒师练功。鬼修只要不显露神魂,肢体和正常修士没太大区别,且神出鬼没善于隐匿,不太好查。” · 谢尽欢听到这个,认真思索了下: · “既然知道下黑手的人要什么,那可以弄个诱饵。晚上我乔装成毒师,在逍遥洞转悠,看能不能把人引出来。” · “你?” · 南宫烨转头打量气宇轩昂、血气方刚的谢尽欢: · “你这样的人,毒师瞧见多半绕着走,怎么乔装毒师?” · 江湖上因为各自流派不同,各派修士气质差别其实很大。 · 比如道士和尚,自幼熏陶的一身正气、仙气很好辨认;武夫血气旺、江湖气多半较重;巫师则恨不得自己是小透明,最怕和人刚正面。 · 就比如婉仪,看着奶凶,但软软糯糯特别好欺负,谢尽欢非要就给;而墨墨就相当刚,亲一次电一次,电一次亲一次…… · 虽然各流派衣着可以乔装,但风格、气态、习惯很难模仿,武夫乔装巫师,往那儿一站,光看背影肢体,就知道是假的。 · 但谢尽欢江湖经验极为老辣,以前只是不知道缘由,而如今想起一路苦行到凤凰港的经历,自然也想起了当年在南疆行走的过往: · “放心,我装的毒耗子,司空老祖见了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 “是吗?” · 南宫烨见识过‘东街拾斗笠、西街拾蓑衣’,想想也没说什么,相伴往外城行去…… · 不久后,逍遥洞外,一条小巷里。 · 南宫烨拿着两把兵器,背负长剑站在巷中,仔细打量面前的斗篷人,眼神惊艳中带着几分古怪。 · 谢尽欢身上罩着黑色宽松斗篷,隐约腰间挂着些许药瓶子,兜帽遮住脑袋,‘本能’微微低头,以至于连下巴都看不到,后背也是微微躬着,‘我很怕事’的气态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站在面前说话,还‘下意识’略微左右扭头,侦查周围情况: · “怎么样?像不像?” · 说话声音都小心翼翼,就差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瓶瓶递给面前人。 · 南宫烨腰背笔直站在旁边,此刻甚至都要高出半个手掌,彼此对比,颇有种冷艳剑仙逮住毒耗子拷问的感觉,眼神惊讶: · “你还真是厉害,若非亲眼看着你换衣裳,我都能以为换了个人。毒师阴气重,你可以用逆龙分海,散发点冰寒让袍子沾点湿气,遮掩自然血气方刚,这样更像。” · 谢尽欢微微颔首,故意做出浑身暴露在日光下的举措不安,等到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道: · “待会我在逍遥洞到处溜达,买药材、踩点,你不要跟太近,我自有分寸,非必要别冒头。” · 南宫烨看了下天色:“大中午毒师通常不会在外行走,得晚一些。” · 谢尽欢其实有点担心步寒英被搞死了,但这种时候遛街,反而惹人起疑,当下来到跟前,扶住冰坨子后腰。 · ? · 南宫烨瞧见此景眉头一皱,颇有种‘道门仙子竟被南疆毒耗子揩油’的屈辱感: · “你做什么?” · “中午了,你身体不好受,都出汗了。” · “……” · 南宫烨见此没再躲闪,察觉后腰传来的冰寒之气,眼神还有点意外。 · 毕竟谢尽欢吃了生龙活虎丸后,道行提升不算大,但冰寒之气却强了好多。 · 谢尽欢以前的‘倒浇蜡烛’,最初是‘分五取一’,气机利用率是固定五分之一。 · 而‘轮流倒浇蜡烛’,可以转化五行之气,但受限于运气速度和气脉,利用率最多四分之一。 · 如今气脉极限强化、运气速度丝滑如德芙,极大提升了转化率和速度,使得大部分不可用五行之气,都转换为了所需气机,利用率接近了二分之一。 · 南宫烨现在体感,大概就是被走冰寒路数的三品术士降温,几乎是透心凉,后腰都冷起来了。 · 或许是担心谢尽欢手往下滑,挪到屁股上,南宫烨改为单臂抱着谢尽欢兵器,摁住腰后右手: · “这丹药当真厉害,配上你的‘逆龙分海’,你往后勉强可以做到百家皆通了,有时间我给找几本五行术法,你学会就能成‘小商连璧’。” · 谢尽欢的目标,是让商连壁滚蛋,他来独霸龙骨滩、欺负章鱼娘,对此道: · “还早,至少得做到百分百利用气机,此功才算大成。” · 南宫烨觉得这几乎不可能,能做到当前这地步,对她来说已经算神功了。 · 如果辅以‘正伦剑’翻倍效果,谢尽欢理论上能靠着仙兵神效,施展出二品道门同样威力的雷法。 · 想到正伦剑,南宫烨不由把目光移向了夹在怀里的墨青长剑: · “这把剑似乎是紫徽山法剑,你……” · “仿品。” · “哦……” · 南宫烨也没见过栖霞真人和正伦剑,当下也没太在意,只是摁着谢尽欢的手,保持冰山神色,假装四处看风景…… · 呼呼~ · —— · 城外,一栋建筑下方。 · 步寒英从昏迷中迷迷糊糊清醒,可见身体被绳索绑缚,四周全是模糊光斑,有来回人影晃动,但没了眼镜看不清晰,只能闻到些许腐臭味。 · 作为蛊毒派毒耗子,步寒英觉得自己除开被拿来养蛊虫、炼魂、养小鬼,根本没其他用处,惊得面无人色,开口就道: · “道爷饶命!小的……” · 话刚出口,旁边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 “行啦,别丢人现眼乱嚎,三尸洞那俩,刚被抽一巴掌。” · “?’ · 步寒英顿时闭嘴,听到熟悉声音,往身边看了看,可见是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有点像是螭龙洞的联络人: · “你也被抓来了?!” · “你还挺惊喜?” · 步寒英发现不光是他倒霉,心里平衡了许多,不过此刻肯定不能表露,只是蹙眉道: · “怎么回事。我看不清,这是准备干啥?” · 正说话间,有个黄衣模糊人影,来到了面前蹲下,看起来是个光头: · “被妖道抓来,除开物尽其用,还能作甚?” · 步寒英脸色骤变,连忙求饶道: · “道爷,大家都是邪道,何必自相残杀。小的一把年纪,没啥用,我也看不清你们长相……” · “行啦,我也是被抓来的,下场和你们一样,无非不用绑着。我祖籍灵露谷,再往前是螭龙洞,这位张香主,算起来还是我师叔伯。” · ? · 步寒英莫名其妙,不过身不由己也不敢乱问,只是道: · “既然是本家,道爷抓他就行了,我缺月山庄子弟,上面有人,抓了道爷不好收场。” · 黄衣小僧略显疑惑: · “谁?步月华?司空老祖的喽啰,他们都敢抓,你指望步仙子保你?” · “唉,不是。谢尽欢听说过不?” · “?” · 黄衣小僧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 · “如雷贯耳!缺月山庄和谢尽欢,到底是啥关系?” · 步寒英也不敢把救星点了,只是语重心长道: · “我门内一名子弟,被谢大侠抓了,收为了线人,提供些许南疆巫盟的情报……” · 螭龙洞香主,闻言勃然大怒: · “你缺月山庄好大的胆子,竟然吃里扒外私通正道……” · “你闭嘴!” · 步寒英望着面前的黄衣小僧,和颜悦色道: · “我就是谢尽欢的暗桩,你把我抓了,他铁定着急。他追凶入神的本事,你们知道吧?早上抓人,晚上就来了,容易坏事。要不你们把我放了,反正我也是半个瞎子,啥也看不见……” · 黄衣小僧明显被说服了,转头道: · “张褚,你怎么看?” · 一名黑衣人影在面前蹲下,明显也有点迟疑: · “此人若真是谢尽欢的线人,确实棘手,但也不能放回去,他知道太多了……” · 步寒英浑身一震,莫名其妙: · “我知道什么呀我?我连你俩啥样都看不见。你们别灭口,灭口是死仇,谢尽欢铁定追杀到死……” · 两道模糊人影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想啥。 · 最后还是远处传来一道嗓音: · “抓都抓了,喂点水即可,别说废话。” · 黄衣小僧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步寒英肩膀: · “看吧,不是我不给面子,有人不信邪,好好躺着吧。” · 步寒英连忙道:“诶?我没开玩笑,老夫对谢尽欢忠心耿耿,没了他铁定着急,你们……” · “行啦,人都走了。” · “是吗?” · “你一个巫教线人,还指望正道豪侠来搭救,你以为你是你家庄主,千娇百媚有一副好皮囊……” · “你懂个屁……” · —— · 八千五,求月票or2! · 中午更新or2 · 。 · 想把这个小情节写完,目前才写到七千字,还差一截,写完还得精修一下,大伙中午再看,抱歉了or2! · 第177章 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 天光暗淡,集市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再度涌上街头。 · 南宫烨头顶帷帽,腰间挂着谢尽欢的兵器,藏在逍遥洞一处老药坊顶端,注意着杂乱集市间的黑衣斗篷人,眼底全是‘后生可畏’的惊艳。 · 毕竟一个正气凛然的小孩子,装江湖老油子装到这种地步,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 只见街市间的斗篷人,微躬着腰缓步行走,每有携带兵器的武人经过,速度都会下意识避让,走路也多在阴影之中。 · 这也就罢了,路过勾栏遇见窑姐儿,看似目不斜视,实则脚步放慢几分…… · 瞧见地摊上有草药、兽骨,会仔细留意;而有苍蝇等飞虫靠近,明显露出些许警觉…… · 这怎么看都是个道行不高不低的蛊毒派毒耗子,南宫烨甚至不敢移开目光,毕竟晚上逍遥洞内行走的斗篷人还不少,她只要失去视野,有可能就找不到谢尽欢了。 · 而如此诱捕,显然也有效果! · 逍遥洞另一侧,一家客栈三楼。 · 身着黄色僧袍的和尚,顶着九个戒疤站在客栈窗口,自缝隙扫视街市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和身旁搭档交流: · “洛京分坛的这个何参,到底什么背景?整天在庄子里唱衰,今天什么‘谢尽欢盯上你们了’,明天‘谢尽欢已经到楼上了’,三爷还不把他给炼了……” · 身边的搭档,身上披着件斗篷,对此回应: · “听说是洛京分坛二把手的孙子,上面估摸是想照拂一二……” · “哦……从传闻来看,谢尽欢确实有点邪门,上面没调查动向?” · “洛京以前的眼线全被拔了,咱们刚来,尚未站稳脚跟,哪里查得到谢尽欢确切行踪……” · 两人正如此闲聊间,黄袍和尚忽然眉头一皱,示意在药市中行走的一个斗篷人: · “那个披斗篷的,正在买药材那个,是不是蛊毒派毒耗子?” · 搭档来了精神,略微推开窗户仔细打量: · “这鬼鬼祟祟胆小怕事的气态,除开毒耗子没别人,过去看看。” · 黄袍和尚也没多言,相伴下了楼梯,确定黑衣毒耗子大概行迹后,站在了一处巷子拐角。 · 而同行搭档,则从对面街道迎面而来,慢条斯理穿过昏暗街市,有意无意露出腰间刀兵,目光在左右之人身上审视。 · 而结果也不出两人所料。 · 走在阴暗之处的黑衣毒耗子,瞧见前面有个气势不俗的神秘人,当即心生警觉,不动声色钻入侧面暗巷。 · 结果没走出几步,就发现身边拐角,出现了一袭僧袍。 · ? · 转眼打量,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直接来到了眼前。 · 嘭~ · 闷响声中,黑衣斗篷人直挺挺往后倒去,摔在了巷道之中。 · 扑通~ · 搭档确定无人注意,迅速进入巷道,在路口放风: · “怎么样?” · 黄袍和尚在旁边蹲下,拉开兜帽,却见这毒耗子浓眉大眼、面白如玉,不由意外: · “嘿?长得还挺俊,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根骨似乎也不错,估摸是蛊毒派的嫡传。” · “是不是走五行之阴的路数?不是当场炼了,别耽搁时间。” · 黄袍和尚把手放在年轻毒耗子手腕上,以气机牵引探查。 · 结果透心凉的‘冰寒气机’,直接传递到指尖! · “嚯——!好纯粹的阴寒功法!” · 黄袍和尚眼前一亮,怕被人发现,连忙点击穴位封锁气脉,用黑麻袋套起来: · “这次捡到宝了!就这相貌、年龄、阴寒功法,哪怕道行浅薄,上面肯定也舍不得炼化,应该会用来当鬼使大人们的躯壳,咱们回去定然被血老重赏……” · 鬼修换壳重生,虽然理论上是目标道行越高越好,但根骨不凡的年轻人,肯定好过七八十岁的老修士。 · 如果相貌再俊美一点,那就是鬼修的‘梦中情躯’,只是这样的苗子非常难找。 · 搭档感觉抓了蛊毒派的核心嫡传,这种人把司空老祖拉下场都有可能,但冥神教也不忌惮远在南疆的巫盟,当下只是小心在巷口放风,等和尚用麻袋套好扛起来后,就快步跟随隐入了夜幕…… · 而极远处的房舍顶端。 · 南宫烨拿着千里镜,看着自家黄毛被打包带走,丹凤美眸满是错愕。 · 她刚才瞧见扮猪吃虎的谢尽欢被两人堵住,还以为此子会人前显圣,把这俩人严刑拷问、大卸八块,万万没料到此子竟然装晕,还把这俩喽啰给蒙混过去了! · 那这样就方便多了,悄悄跟过去,把老巢铲平就能收功回家,说不定还能逮住一条大龙! · 念及此处,南宫烨悄悄跟了上去,丹凤美眸甚至流露出了几分即将收获颇丰的小激动…… · —— · 城郊,松鹤湾。 · 距离周明安宅邸约莫两里的一处避暑别院内。 · 别院坐落于洛河沿岸,竹林环绕十分私密,些许护卫腰悬佩刀,在四方入口巡视。 · 庭院深处亮着灯火,湖畔茶社内,血老三与何瞒并肩盘坐。 · 何瞒小名何飞奴,本身是太子詹事,在何家事发后,隐匿在此,直到西北分坛人手抵达后,才开始继续运作教内谋划。 · 因为家中变故过大,何瞒脸上也带着几分哀色,正说着: · “爷爷和何亥殉教,确实是意料之外。不过所幸爷爷刚烈,弃车保帅自行灭口,未曾让我等全盘暴露。 · “就是乾帝这白眼狼太狠毒,我何家真把他当姑爷,若没有我何家帮扶,他二十年前就登不上皇位,也没法续命到昨天。 · “结果到头来,他灭了我何氏满门,还连累死了姑姑……” · 血老三褪去了一身雾气,此时身着黑色僧袍,长发披肩,脖子上挂着佛珠: · “冥神教虽不被正道所容,但也有赏罚分明的教令,何氏为教内立下汗马功劳,教内自会铭记,何公子身为何氏嫡孙,往后就是冥神教内门嫡传。不过何公子要求把何参抓回来,确实出乎老衲意料,公子也想领他入内门?” · 何瞒摇了摇头:“爷爷让何参离开,想着留个香火。但坛主觉得,既入妖道,要么身死族灭,要么羽化飞升,留后路说明和爷爷一样有了退意,为此才把何参抓了回来,物尽其用。” · 血老三颔首:“有进无退,有欲无情,洛京坛的掌舵,确实是修妖道的好苗子。” · “无毒不丈夫,他一向如此。” ·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 宽大地室由石柱支撑,柱子上挂着油灯,因为尘封太久刚刚启用,内部阴冷潮湿,散发着淡淡腐臭味。 · 十余名披着斗篷的毒耗子,被封住气穴以铁锁绑缚,并排拴在墙边,身上的药瓶、毒蛇、暗器、蛊虫全数被收缴,虽然已经苏醒,但都是静默无声、脸色煞白。 · 只有没了眼镜,在昏暗地室内啥也看不见的步寒英,还在聒噪: · “道爷,我没骗你们,我还欠盗圣白斩几万两货款,这也是个狠人,李公公都敢洗劫。谢尽欢可以不管我,但债主不可能不找人……” · 地下室后门处,何参披着僧袍背靠墙壁,仔细倾听上面动静,闻声回应: · “都说一百遍了,我不是管事的。再闹,我旁边这条疯狗,可是眼馋你们这群糟老头子很久了,他男女通吃,在这又没事干,当心拿你泻火。” · 步寒英钩子一紧,当即闭嘴。 · 张褚顶着个大光头,抱着配刀靠在后门另一侧,闻言冷声道: ·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把你也锁起来,让你待会跑都没得跑。” · “何必待会,咱们现在走屁事儿没有,再等一会可说不定了。” · “我是洛京分坛的人,和血老没啥情分,敢叛教逃遁,死的比你惨百倍。” · “看吧,逃命都能犹豫不决,你就不是修行的料……” · 何参正说话间,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 · 轰—— · 低沉轰鸣传导至地底深处,带起蜡烛轻微晃动,落下沙沙灰尘。 · 诸多蛊毒派毒耗子,疑惑抬头打量。 · 步寒英正想询问怎么回事,转头却见站在不远处的两道模糊人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疑惑: · “诶?这俩看守人呢?” · “兴许是上面出事儿,驰援去了。” · “嚯!不愧是妖道,这反应真快,哪像我们蛊毒派,一出事就知道抱头鼠窜……” · “确实……” · 第178章 猜猜我抓回来了个啥! · 咕噜咕噜…… · 一辆马车悄然驶入松鹤湾,宅邸附近巡视的护卫,只是略微查问,便放行继续巡视。 · 狭小车厢内,谢尽欢被装在黑麻袋之中,无灯无火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耳朵一直在倾听计算,可以确定目前到了松鹤湾 · 两个抓人的喽啰,一个坐在车厢窗口查看外面动静,一个在外面驾车。 · 外面还有些人在走动,听位置应该是看守,都携带着刀兵。 · 他在把正伦剑交给冰坨子时,阿飘已经鬼上身,此时也在帮忙侦查着周边动静。 · 大冰坨子可能离得比较远,不清楚踪迹,但肯定在后面跟着。 · 谢尽欢放缓气息如同彻底昏迷,随着逐渐接近匪巢,心中还有涌现出了‘就这?我还以为多难找……’的小得意。 ·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 “吁……” · 马车进入建筑,便停了下来。 · 继而坐在车窗旁的人影,先隔着麻袋,探查了下他的情况,而后把麻袋扛起来。 · 谢尽欢身形颠簸摇晃,不出片刻就来到建筑深处,能听到不远处有两个人的声响,周边气机在朝声音方向汇聚,应该是在练功,从范围来看,实力低不了。 ·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耳畔传来的鬼媳妇的提醒: · “糟糕,一个一品初期的鬼修,另一人是太子詹事何瞒,摸不清底细,你似乎直接摸进老巢了。” · 卧槽? · 谢尽欢眉头一皱,暗道不妙。 · 按照官方说法,血妖丹是为何瞒炼制,而需要这玩意的人,必然是半步超品的妖道,比何国丈都猛! · 他二品中期,对付一品鬼修尚有把握,而野猪精那样自带天赋神通的半妖,还半步超品,估摸能打他三个。 · 冰坨子毒只解了一成,不计代价出手,也最多秒掉鬼修,然后两人就得被嘎嘎乱杀。 · 他此行本来以为,最多遇到个太叔丹、何亥类似的精英怪,为了保险,还带着冰坨子。 · 结果直接碰上俩领主级大怪,他还手无寸铁潜行到了脸上,这不要命吗? · 谢尽欢察觉形势不对,隐匿了所有气息,不动声色等待逃遁机会。 · 而扛着他的黄袍僧人,带着几分邀功献宝意味,开口道: · “血老,您猜猜我抓回来了个啥?” · 房间就坐的两人,显然也有点疑惑: · “抓了个巫女?” · “不是巫女,是好苗子,这皮囊品相绝了,血老定然喜欢……” · 窸窸窣窣~ · 交谈之间,麻袋上方的绳索被解开,继而麻袋拉了下来。 · 呼~ · 房间内的昏黄灯光,洒在了脸上。 · 血老三瞧见抓来的毒耗子,五官端正、面容冷峻,心头颇为意外,本想起身查验。 · 结果坐在身边的何瞒,却是瞳孔巨震,表情惊悚,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怒骂: · “你们他娘的瞎呀?!” · “啊?” · 献宝的两个喽啰,表情一僵。 · 血老三也是转过目光,略显疑惑。 · 谢尽欢比何瞒的心惊胆战,不过这时候,气势上肯定不能怂,无声睁开眼眸,目光落在何瞒身上: · “陆监正当真料事如神!何公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 话落,茶舍死寂下来! · 血老三听到‘陆监正’,心神不由惊悚,谨慎后退,环视周边房舍。 · 何瞒瞧见手下喽啰,竟然直接把谢尽欢扛到秘密基地,后面似乎还有陆无真、无心和尚等超品大佬,心头只觉我命休矣、西北分坛都是蠢货。 · 但谢尽欢敢单刀赴会,外面必然跟着一堆保镖,何瞒坐在榻上不敢妄动,眼神阴沉: · “既然走了妖道,我就知道有此一日。本来我还想着,靠手边这些剩余人手东山再起,杀光乾帝一脉,报灭门之仇,如今看来没机会了……” · 谢尽欢慢条斯理从麻袋中起身,假意欣赏聚集不下二十名妖寇的宅院,往露台走去: · “朝廷也没料到,诛光何氏满门,还能剩下这么多漏网之鱼。若是还有其他妖寇,让他直接出来吧,省的监正大人四处盯防,浪费大家时间……” · 何瞒正在和西北分舵的人手交接,目前这座据点最厉害的人,只有他和血老三,而两人加起来,都扛不住陆无真一巴掌。 · 妖道根本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为了不暴漏更多教内绝密,何瞒明白此时只能和爷爷一样,全力抢攻谢尽欢,就算杀不了,也能被救援之人灭口,以免被抓住拷问出情报。 · 血老三哪怕是可以借壳重生的鬼修,在道门掌教坐镇的情况下,也自知绝无生路,舍命一搏拉一个垫背,是唯一的抉择! · 然后两人就他娘的动手了! · 轰隆—— · 谢尽欢背对两人,大大方方走到房舍露台,虚张声势打嘴炮,寻找脱身机会。 · 结果可能是演的太像,把背后这俩孙子吓得不想活了,同时暴起! · 血老三擅五行火法,双手合抱,一团飞旋烈焰在双掌之间涌现,房间中瞬间升温,犹如陷入赤炎炼狱,帷幔迅速焦黄,继而双掌前推,便如同火龙吐息,滔天烈焰席卷前方建筑群。 · 何瞒则迅若奔雷暴起,双手覆盖闪耀银芒的爪套,抢在血老三动手之前,已经全力前刺,抓向谢尽欢脊背。 · 如此悍不畏死的迅猛合击,若是陆无真在附近,为防谢尽欢被秒杀,必然超远距离出手,瞬间把两名妖寇轰杀成血雾! · 宅院之外,也确实出现了剑鸣声! · 飒—— · 何瞒自知马上会在骇人天威之下化为血浆,单爪距离谢尽欢后背不过几尺,脑子里却闪过了走马灯。 · 血老三亦是如此。 · 但…… · 轰隆—— · 谢尽欢在两人出手同时,已经浑身气机疯狂流转,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龙卷,肆虐气劲卷走了滔天热浪。 · 而身体同时脚扎大地,势如磐龙横岗,想靠着冰魄甲、金光咒,硬抗半步超品舍命一击,从而飞出小半里逃遁。 · 结果这一交手,双方都察觉到了不对! · 何瞒先行强攻,拖拽银光的右爪,便如同突袭猛禽,半途利爪摩擦空气,发出尖锐啸叫,直接洞穿瀑布激流般的护身罡气,刺在了谢尽欢背心之上。 · 谢尽欢身上的斗篷碎裂,露出了闪耀金属色泽的软甲,重击之下软甲崩出火星,但并未被洞穿,而保命的金光咒,伤害不够甚至没触发! · 轰隆—— · 谢尽欢以‘磐龙横岗’支撑软甲,将裹挟蛮横妖力的刺击,转为扩散到整个后背的推背感,整个人如同炮弹,往露台外飞了出去! · 而滔天烈焰随之席卷整个茶舍,将露台乃至两名喽啰瞬间化为飞灰,连外面池水都直接炸开,爆出冲天白雾。 · 谢尽欢发现何瞒一巴掌没打烂软甲,不由一愣。 · 而何瞒没能破防,反而把谢尽欢撞出去,以为再无出手机会,站在原地走马灯。 · 结果发现远处激射而来的剑光,并不是快到没法反应,也是一愣,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 轰隆—— · 结果在三尺剑裹挟的骇人气机轰击下,何瞒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撞穿后方墙壁。 · 血老三也是身形往后飞退,落在了被击退的何瞒附近: · “不是陆无真?” · 何瞒驻足之后,迅速扫视身躯,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 发现双臂鲜血淋漓,胸膛被至阳剑气震伤,但并不致命,顿时怒目: · “狡诈小儿,吓老子一跳!” · 谢尽欢同时落在了数十丈外的围墙上,赤手空拳望向宅子另一头的两道人影: · “你们特么也吓我一跳!血妖丹不是给何瞒炼的,幕后另有其人!” · 呼—— · 话音刚落,身着黑裙的南宫烨,已经落在近前,兵器丢给谢尽欢: · “我解决鬼修,你解决何瞒。” · 谢尽欢接过兵刃,把正伦剑递出: · “你行不行?” · 南宫烨怕谢尽欢一把兵器打不过,并未接住: · “杀这鬼修没问题,上。” · 说罢飞身越过庭院,压向两人。 · 何瞒眼见两人准备追击,当即折身逃往江岸。 · 血老三是鬼修,这两人未曾步入超品,不可能彻底斩杀他,当下咬牙飞身上下,浑身裹挟烈焰,犹如一团火球撞向两人,试图拦下一个给何瞒脱身机会。 · 但谢尽欢一个都不想放走,身形犹如黑色闪电,从宅邸侧面迂回而过,顺手刮死了两三个避让不及的妖寇,追向何瞒后方。 · 南宫烨直面血老三,看似左右横跳躲避火法,以拳掌小雷对波,但等到谢尽欢追击出宅院,窜入外围竹林,身形便悬浮而起,右手轻勾。 · 飒—— · 插在废墟之间的佩剑,当即化为飞梭疾驰而来。 · 血老三发现黑衣女子在扮猪吃虎,脸色骤变,周身爆出滚滚黑雾遮蔽所有身形。 · 但堪堪避开从背后袭来的飞剑,但前方已经响起: · “九霄天罡,五行化生,地煞引雷,应龙伏形……急急如律令!” · 南宫烨接住佩剑掐雷诀,璀璨电光便从剑身涌现,犹如水桶粗的雷蛟破空而去,霎时间把整个宅院化为白昼! · 轰隆—— · 血老三几乎没能做出有效反制,雷龙便击中胸腹,整个身体当空化为焦黑之状,砸入亭湖! · 周遭十几名护卫喽啰,本来还想跟着鬼使合围,瞧见此景骇的肝胆俱裂,往四方逃遁而去。 · 南宫烨尚未完全跨入超品,很难通过神魂余波,捕捉到鬼修留在附近的临时容器,当下提剑拖拽雷光,在宅邸之间光速闪烁。 · 飒飒飒—— · 自天空看去,犹如一道在别院中流窜的电弧。 · 不过眨眼之间,十余名喽啰便在电光下身首异处,南宫烨落地之时闷咳一声,迅速服下软妹散,咬牙朝着江岸追击而去…… · —— · 月光洒在黑色大地之上,横贯平原的蜿蜒大河,便如同一条波光粼粼的银蛇,流淌向下游那座灯火通明的庞大城池。 · 江岸林野,两道残影犹如穿林虎豹,以奔雷之势全速追逐,沿途带起飞沙秋叶,甚至引起了江上商船的瞩目。 · 轰隆隆—— · 何瞒在树干之间来回蹬踏,整个人轻盈的如同飞鸟,时而目光瞥向身后,探查可有超品高人追来。 · 冥神教自幼给何家三兄弟种下‘三毒’,生来就是半妖之躯,各有长处。 · 何亥天生神力、防御几乎无敌;何参是纯阴之躯、有鳞甲乃至蛇蜕,主术法;何瞒则是迅捷鹰隼,主外功。 · 如果一路顺风顺水,何氏三兄弟完全长成,那就是‘何氏三仙’,三人联手直接无敌,这也是何氏一族对未来百年的谋划——大乾乃至修行道,都是他何家的天下。 ·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何参根骨不佳,又遇上变故,被遗弃;身在大乾内腹,也难以聚集海量血气资源供给两兄弟,时至今日,也就嫡长孙何瞒爬到了一品。 · 何瞒自幼暗中研习武道百家之术,外加天生半妖之躯,同境不存在对手。 · 但背后追着的疯批,近三年间,前一年苦行磨炼江湖经验和意志,后两年与双圣叶祠等历史上的顶尖天骄交手数万次磨炼技法,外加连吃带拿锻造的非人之躯和一堆法宝,同境也没对手。 · 唯一差距,就是谢尽欢弱了半品。 · 何瞒在江野上全速逃遁,忌惮不是背后的谢尽欢,而是另一名帮手,乃至可能被动静引来的京城超品。 · 好在另一名帮手被血老三拖住,并未追过来。 · 松鹤湾属于避暑之地,两人也并未施展阴邪血煞之术,钦天监难以侦测。 · 而靠着速度上差距,后方的谢尽欢,也逐渐被甩开到了百丈开外,几乎不可能追上的距离! · 何瞒知道有了活路,当下不在保留,周身爆出黑雾,以‘玄冥化鸦’的技法,开始压榨体魄极限冲刺,试图逃到追兵视野之外! · 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后方的粗鄙武夫,竟然也有类似‘万里神行咒’的突进神通! · 谢尽欢浑身汗气蒸腾全速追击,已经把速度催发到极限,但前面明显是个速度见长的半妖,起初尚能咬尾,随着对方喷出墨鱼屁,直接就被迅速拉远距离。 · 察觉要跟丢,谢尽欢飞驰途中抬起天罡锏,右脚重踏合抱粗的杨树干: · 轰隆—— · 没有任何聚气停滞,在右脚重踏之时,树干剧烈震荡,落下所有秋叶。 · 谢尽欢身形也如同被合抱粗的强弓,激射而出的利箭,沿途带起一条裹挟无边飞叶的龙卷,犹如蛟龙破海,沿途搅碎大片树冠,往前突进数十丈。 · 而在黑龙撞柱冲势抵达强弩之末,谢尽欢再度一脚重踏树干,龙卷再起! · 轰轰轰—— · 何瞒追逐在前,只觉后面突然出现一条肆虐龙蟒,沿途碾倒大片林木,速度快到以堪比万里神行咒闪烁,中途几乎没有停顿。 · 如此把攻伐杀招当位移疯狂宣泄,最多十几下,谢尽欢就得榨干自身气海。 · 但彼此距离百余丈,追上何瞒显然用不了十余次突袭,只是第四次破风轰鸣响起之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已经到了何瞒背后。 · 轰隆—— · 何瞒察觉跑不过,咬牙重踏树干往侧面避让,而下一瞬,树干就在黑龙撞柱下爆裂,化为漫天碎屑! · 肆虐龙蟒在昏暗山林中横穿而过,谢尽欢半途双足踏向树干,直角转向,再度追击落地的何瞒。 · 何瞒发现后方已经没了追兵,眼神也冷了下来,眼见势不可挡的龙卷裹挟漫天飞叶撞来,并未立即避让,而是身体下压探出双爪,死死顶住直逼而来的那双眼眸,继而: · 飒—— · 谢尽欢持锏正面硬撞,距离丈余已经再无变招余地,前方蓄势待发的何瞒,才毫无征兆左闪! · 虽然距离极短,却恰到好处避开了足以催城撼山的重锏,落地左腿暴震,整个人瞬间回弹,在他擦肩而过之时,撞入了裹挟飞叶碎木的龙卷,浑身肌肉高耸,飞肘犹如炮锤,正中腰腹。 · 嘭—— · 谢尽欢以黑龙撞柱暴力强袭,势头过猛半途根本没法抽锏,面对这一击,只能以磐龙横岗硬架。 · 结果身形犹如被侧面袭来的炮弹击中,当空横移扫断两棵树干,黑龙撞柱的气劲余波,在落叶林中犁出一条两尺深的凹槽,远看去就龙蟒奔袭途中被一拳放翻,摔向了侧面。 · 轰隆隆—— · 谢尽欢身形尚未停滞,已经飞身弹起,落地已经改为左手扶锏的攻防兼备之势,双足落地往后滑出一段距离,眼神惊讶: · “好身手!能正面破‘黑龙撞柱’的人,你似乎还是头一个。” · 何瞒扭了扭脖子,身体下压双爪下探,犹如蓄势待发的虎豹: · “莽夫招式,也就能欺负道佛外行,遇上正儿八经的武夫,犹如蛮汉挥锤,破招很难?” · 谢尽欢使用重锏,攻伐招式为‘横扫、竖劈、直刺’三板斧,外加丢石头,其实属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能破招,肯定是某方面数值强于他,而非技法碾压。 · 发现对面这半妖竟然走武道,且是个章法不俗的行家,谢尽欢想想把天罡锏插在了地上,正伦剑也解了下来: · “武道最高境界,是把身体练成人间兵器,拳如锤、臂如鞭、肘如刀,骨骼如钢、筋肉似棉。我练的不少,让你见识一下也无妨。” · 嚓…… · 两把兵器插在地上,谢尽欢同时拽开身上破斗篷,显露出闪耀金属色泽的无袖软甲,以及完美到极致的腰腹肌肉纹理。 · 何瞒微微蹙眉:“你以为轻装上阵,就能跟上我?” · 谢尽欢赤手空拳,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掌交错横于中门,身形宛若拉满的崩弓,摆出了一个大开大合的架子,而后平翻左手,勾了勾: · “来。” · 沙沙沙~…… · 山林中寂静下来,只剩秋风扫过满地狼藉的落叶林,如霜月色洒在对峙两人头顶。 · 何瞒打量稳如磐石的架势,心底也抛开了一切杂念,所有心思全部集中在对手身上,在对视一瞬后,肩背微微下压,吐出一口浊气: · “呼……” · 轰隆—— · 继而落叶林毫无征兆爆震,泥土飞溅而起之时,原地便只剩下两个黑土凹坑! · 两人同时爆发,难分先后,何瞒以骇人速度正面直攻中门,双爪在月下拖拽银芒,看似硬碰硬。 · 但两人距离拉近到丈余之时,身形毫无征召侧闪半丈,同时右足发力肩背硬靠! · 如此短距离的变招,以两人的爆发速度,不可能闪开,贴身硬靠,也没有能占优势的破招之法。 · 但谢尽欢并未选择闪避,而是奔袭以磐龙横岗支撑体魄,以同样招式撞在了何瞒肩背。 · 嘭—— · 两人撞击之地的黑土落叶,顺势被掀起一层! · 何瞒以速度见长,蛮横程度不如弟弟何亥,撞击之下倒滑而出,堪堪停步,谢尽欢已经犹如脱缰蟒龙再度压身,大步前踏,单臂顶心肘直攻心门! · 发现何瞒后拉速度太快,肘击难以触及,右臂瞬间弹直,拳头扫向胸腹,继而崩指接寸拳! · 嘭嘭—— · 这两下瞬时发力,威力很难太大,但变招快到何瞒脑子都没跟上,纯粹属于炫技。 · 何瞒胸口被二连击,身形顿时往后滑出些许距离,撞在了树干上。 · 嘭~ · 哗啦啦…… · 无数落叶洒下。 · 谢尽欢瞬间把攻击范围拉到极限,胳膊都被拉的生疼,不过神色如常,又勾了勾手: · “来,继续。” · “呼……” · 何瞒双手铁爪交错,活动了两下手指,没有言语,继而肩背猛震撞击树干,整个人再度前压,眨眼近身到丈余,右脚微动身形左倾,结果半途身体忽然崩成一杆标枪,双爪相合犹如白猿托桃,直击谢尽欢下颚。 · 嘭—— · 行云流水的虚中藏实,速度又快到非人,谢尽欢哪怕有所预估,肢体都跟的十分勉强,不过还是后仰左臂截掌,右拳自下方攻面门。 · 但何瞒速度太快,且极为轻盈,双手反扣,抓住上抬左臂,把整个人直接拉起,自谢尽欢上方越过身位,落在背后顺势全力背摔: · “喝——” · 爆呵声中,谢尽欢左臂被铁爪刺入皮肉,整个人在巨力之下,几乎被抡圆了砸向地面! · 但落地之时,谢尽欢还是以双足撑住身形,身形绷直,一记头锤撞入何瞒胸腹。 · 咚—— · 这一下势大力沉,瞬间震碎了何瞒身上为数不多的碎裂衣袍,露出了几乎是同款的软甲。 · 没有霸体神通支撑,何瞒胸腹略有凹陷,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撞的当空打横。 · 但即便如此,何瞒依旧没松开铁爪,左手如同钉入谢尽欢左臂,在打横瞬间又拉了回来,右手大摆臂一击勾拳,直击没有软甲防护的面门。 · 这一下抢在谢尽欢头锤前撞,未曾稳住下盘之时。 · 谢尽欢右脚刚撑住到底身形,重拳已经临身,几乎是仓促抬手以掌截拳。 · 何瞒见此已经准备在双手被限制住时,顺势飞膝攻下颚,直接了结已经不可能再有第三只手防护中门的谢尽欢。 · 但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全力爆发的勾拳正中掌心,几乎瞬间震裂谢尽欢手掌皮肉。 · 继而气劲爆发,谢尽欢健硕右臂皮肉,却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刹那传导至被扣死的左臂,继而: · 嘭—— · 在没有任何发力征兆的情况下,何瞒扣住的左臂,爆出了一股气机激流。 · 蛮横拳劲毫不保留的倾泻到根本没准备的左臂之上,使的左手瞬间被弹开,往后砸到自己胸口,余劲让整个人当空左旋。 · 谢尽欢抓死何瞒右拳,在其身体失衡之时,右腿绷直一记冲膝,以奔雷之势直击肋侧。 · 咚! · 何瞒身形横空左旋,右臂陷入谢尽欢掌中,下方已经不存在任何防护可能。 · 重击之下,软甲虽有消减气劲,但胸腔内还是传来“咔——”的一声脆响,被冲膝震断肋骨,整个人当空飞起。 · 而谢尽欢没有给任何翻盘机会,冲膝击飞对手,整个人已经暴跃而起,当空旋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犹如狂龙扫尾,踢向何瞒头颅: · 啪—— · 鞭腿破空发出一声爆响 · 何瞒肺腑剧震,尚未稳住内腑,足以把头颅抽碎的一击,已经来到面前,只能仓促抬臂。 · 但二品半的纯粹武夫,全力爆发把身体惯性以气劲催动到极致,小腿抽在上抬的双臂上,力道比被天罡锏全力抡一下还大,区别只是小腿没天罡锏那般坚不可摧。 · 何瞒双爪自带护臂,但质地精良的甲片,在鞭腿重击之下内凹,小臂尺骨瞬间断裂,仓促抬手难以支撑蛮横力道,鞭腿压着胳膊还是砸到了面门,继而: · 嘭—— · 哗啦啦…… · 飞跃半空的身形,犹如被龙尾抽出,横飞铲断数棵树干,横飞出去二十余丈,才砸在了落叶林中,又把黑土地面犁出一条数丈凹槽,最后撞击到树干,才堪堪停住身形。 · 沙沙沙…… · 树干震颤,枯黄落叶如同飞雪般洒下。 · “咳——” · 何瞒满脸是血,在恍惚一瞬后,咬牙撑起身体,浑身催发血气,试图治愈双臂伤势,但前方却传来一声轰鸣: · 轰隆—— · 抬眼望去,却见一把飞旋重锏,如同月下飞轮,沿途撕开黑土地面,已然来到了身前! · 轰! · 何瞒眼神惊悚,急急抬起了双手,但重锏触及伤痕累累的双臂,直接把小臂连同铁爪抽断! · 余劲砸在胸腹之上,质地精良的软甲瞬间凹陷,肺腑虽未炸开,口鼻却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再度往后撞断树干,落地滑出数丈。 · 咔—— · 哗啦啦…… · 随着身形停滞,落叶林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闷咳: · “咳……咳……” · 谢尽欢等待一瞬,见妖寇爬不起来了,才看了下左臂五个血窟窿,继而从地上拔起正伦剑,走向了倒地人影…… · —— · 有点慢,实在抱歉or2!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多谢【埃尔茨巴赫】【y回眸的笑】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林深鹿华】【书友20190615134516160】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前面有点小bug,谣言中谢尽欢是郭太后入宫前的红颜知己,但时间对不上,所以把入宫前三个字删掉了。 · 第179章 超品? · 沙尘落尽。 · 猎猎秋风卷起纷飞落叶,覆盖住了被月色笼罩的狼藉林野。 · 遍体鳞伤的人影躺在黑土地上,浑身血水渗入泥土,时而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闷咳: · “咳……” · 踏、踏…… · 谢尽欢身着无袖软甲,提着佩剑走到七步之外,拔出了天罡锏。 · 虽无言语,但武道没有教条、没有道统、没有长生久视,所求无非‘杀人技’,也无需言语。 · 一横一竖,就是武道的全部。 · 狼藉战场外围,南宫烨戴着帷帽,浑身汗气蒸腾,旁观完两个‘半妖’武夫交手后,心头也颇为感叹。 · 修行道时常把武夫视为门槛低、没有长处的粗人行当,但真熬出头的武夫,也确实强的可怕。 · 兼顾妖道的爆发、佛门的防护、道门的迅捷如雷、巫教的算计心术,却没有其他四家的缺陷。 · 内外均衡如一,不求长处傲人,只求身无短板,看起来就如同一块磐石,除开境界碾压以力破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 · 怪不得顶尖武夫,都把其他四家视为——不长脑子的疯狗、不会动的沙包、花里胡哨的脆皮、一碰就碎的散装耗子。 · 如果所有武夫都和谢尽欢一样根基稳如磐石,那事实确实如此。 · 不过好在武道也真难练,世上九成九的武人,都是只会个一招半式的武夫,而且‘武无第二’,武道内斗比巫教都狠,不然其他四家真没啥出头机会。 · 瞧见两人交手结束,南宫烨提剑走出山林,往谢尽欢行去。 · 谢尽欢站在七步之外,看着浑身是血的何瞒,倒也没羞辱一个挺厉害的对手: · “幕后是谁?痛快交代,我给你个体面,省的落在钦天监手里受皮肉之苦。” · “咳……” · 何瞒口鼻全是血水,还想用血气恢复伤势,但重伤至此,已经超过了自身血气能恢复的极限,周围没血包就不可能再缓过来,此时眼神已经有些许涣散,望着不远处的人影,沙哑道: · “是……是无心和尚……” · “你当我傻?” · “你不查怎么知道,你去查查……呵呵……” · 谢尽欢知道这是胡说八道,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冰坨子,本想问下怎么办。 · 但也在此时,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忽然在耳边提醒: · “当心!” · 话落同时,远处山林便骤然响起一声雷霆巨响: · 轰隆—— · 余光看去,可见一道黑影裹挟骇人威势,从山林上方横飞而来,犹如黑色流星,直坠冰坨子所在之地! · 超品? · 谢尽欢脸色骤变,正伦剑眨眼出鞘大步前踏,贯入何瞒眉心猛拧。 · 咔~! · 头颅爆裂! · 南宫烨瞧见来人声势,眼神惊愕,提剑试图抵御。 · 但方才动手阳毒已经席卷肺腑,提气直接就是一个踉跄,只能咬牙催促: · “快跑!” · 同时想要上前舍命拦截。 · 但让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谢尽欢一剑斩杀妖寇,身形就顺势前扑,一记‘黑龙撞柱’让整个人化为横贯山林的蟒龙,闪身到了面前。 · 而也在这一瞬间,裹挟滔天威势的黑衣人砸在地面,右手一记大巧不工的单臂直拳,攻向身前两人! · 嘭—— · 这一拳是绝对的超品之威,虽然没有显露丝毫流派章法,重拳出手却让周遭数丈落叶沙土,都震为了碎粉! · 骇人拳意,甚至让背后的南宫烨产生了窒息感,犹如直面通天神佛,想要把谢尽欢拉开,却有心无力! · 而面对超品猛然强袭,谢尽欢根本就没有落地招架的机会,身在空中,已经用罡气庇护全身,磐龙横岗催发到极致,强行以胸腹软甲承伤,甚至不敢浪费半点气机,去做徒劳的闪避格挡。 · 而这一拳的威力,也没让他失望! · 咚! · 黑衣人裹挟浩瀚天威,单臂重拳直击胸腹,瞬间洞穿了护身罡气,继而把固化的冰魄甲震出裂纹! · 咔—— · 谢尽欢眉心涌现金光庇护全身,却又在刹那间破碎! · 重拳连续洞穿三层防护,余势不减依旧落在了胸肌之上,硬把磐龙横岗支撑的皮肉,都砸出了些许凹陷! · 重击被扩散到全身,谢尽欢整个人顿时化为脱弦之箭,往后激射,撞在了身后女子身上。 · 冲击之下,两人交叠倒飞而出,林中落叶被气劲左右撕开,正前方林木几乎被铲平,出现一条丈余宽的黑土凹槽,蔓延百丈直至两道人影消失在了昏暗树林尽头! · 轰隆隆—— · 而黑衣人本来准备先斩杀道行较高的女修,再转身轰杀谢尽欢,尝试救下教内人手。 · 结果全力一拳出手,没把抢着灭口的谢尽欢打炸,反而把两人送了出去,整个人明显一愣。 · 毕竟这从里到外‘四层王八壳子’,叠甲叠的实在有点离谱了。 · 他必杀一拳,都只打穿了三层半。 · 软甲、罡气、霸体可以理解,防护力这么强的金光咒,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黑衣人反应过来后,还想补刀,但激射而出的动静尚未停下,山林深处便再度掀起轰鸣: · 轰轰轰……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舍命飞扑帮她挡刀,直接是肝肠寸断,泪水夺眶而出! · 哪怕身体被撞击肺腑巨震,依旧没管自身伤势,而是全力抱住谢尽欢,近乎徒劳的想防止这具身躯,在她眼前四分五裂炸成碎肉。 · 但这显然是异想天开,南宫烨倒飞途中撞碎树枝,余光瞄向可能已经胸腹尽碎的黄毛…… · 结果发现谢尽欢胸腹完好无损,只是目光盯着前方黑衣人,发现拉开距离,就是凌空转身,反手把她夹住,一脚重踏侧面树干。 · 轰轰轰—— · 没有间隔的黑龙撞柱,朝着外围全速突刺,眨眼冲了近十次,遁出去不下两三里地! · 南宫烨在全速突刺之下,周遭景物都化为虚影,目光放在谢尽欢身上,丹凤美眸同样满是震惊,暗道: · 你这是什么铜皮铁骨?! · 这都能没事? · 谢尽欢被瞬间击穿两层保命符,看似没事,但心在滴血! · 不过死到临头,他实在顾不得身外之物,只是抱着冰坨子全力冲刺,往京城方向突进。 · 轰隆隆…… · 而场景落在黑衣人眼中,就是一拳出去,帮对手把速度提升到极致,而后连续‘黑龙撞柱’,在江岸林野中掀起一条螺旋龙卷,眨眼激射到了视野之外。 · ? · 如此逃逸速度,比妖道的玄冥化鸦都恐怖。 · 黑衣人强追,很可能被察觉动静的道佛掌教截击,为此收回了目光,看了看头颅已经炸开的何瞒,提着尸体迅速消失在了林中…… · —— · 轰隆隆…… · 洛水沿岸气浪翻腾,犹如龙蟒强袭。 · 谢尽欢胳膊夹着浑身滚烫的冰坨子,不计代价往外冲杀十余次,几乎让气海当场见底。 · 为防彻底失去战力,谢尽欢在最后一次突进过后,身形瞬间转为无声无息,落在了有商旅奔波的官道附近,悄然潜行,同时让阿飘帮忙勘察周边。 · 忽然冒出来个超品强人,夜红殇也惊了一下,此时飘在身侧,勘察周遭天地气象: · “似乎没追上来。” · “呼……呼……” · 谢尽欢浑身暴汗气喘如牛,飞驰途中不忘查看冰坨子的状况。 · 南宫烨在松鹤湾动手,阳毒已经全面爆发,完全没料到仙官还没过来,会杀出了一个超品强人。 · 虽然必杀一拳被谢尽欢阻隔,但光撞一下也不好受,此刻已经出现头晕目眩之感。 · 尚未死里逃生,南宫烨根本不敢封闭神识,此刻甚至有点懊悔,为什么扭扭捏捏,不尽早把阳毒解干净。 · 她若是全盛之时,不说斩杀那名黑衣人,至少以‘万里神行咒’护着谢尽欢逃遁没问题。 · 结果如今这模样,竟然让小孩子用命来救她,若不是谢尽欢底蕴惊人,今天两人全死这里了! · 她死了只当殉道,谢尽欢才多大?若为了救她而死,那她还不如丢人现眼、身败名裂,以后被徒弟道友看不起,总好过徒弟恨她一辈子、正道损失一良才…… · 此时被抱着逃命,南宫烨眼底再无平日锋芒,只是咬牙道: · “你快走,别管我了……” · “我都跑出来了,你让我别管你。你撑不撑得住?” · “我服了药,勉强可以压住……那个黑衣人已经步入超品,身份不明,先别掉头回京,藏起来……” · 谢尽欢全速狂奔,心底不敢有半分大意。 · 毕竟超品和一品,是两个概念。 · 超品是脱凡入仙,跨入难度极大,如果没有虎骨藤、凤羽草、血妖丹等强行破境之物,正常修士自行跨入超品,大概就是‘顿悟’的难度,九成修士这辈子都没机会。 · 而天地资源匮乏,天然限制了超品的数量,大乾三十二州,每州也就一两人,都是垄断一州修行资源的宗派龙头。 · 余下之人,比如张观、李老头等,有天材地宝,其实也能步入超品,但宗门资源哪怕有多余的,也只能攒着留给后人,用在刀刃上,没法倾注给他们。 · 如果用资源硬砸,那就是曹佛儿,乾帝不计代价硬喂出来的超品护卫,强归强,但对比其他超品,明显存在水分。 · 为此天下间的超品,基本都是卷死所有竞争者杀出来的蛊王,身份底蕴都不会低。 · 谢尽欢本来以为京城妖寇的幕后老大,是个半步超品的狠人,着实没料到,半路能杀出来一个超品。 · 京兆府周边千里之地,已知的超品往上高人,屈指可数: · 陆无真、无心和尚、魏无异父子、穆云令、玄狐观李敕墨、梵云寺方丈、曹佛儿。 · 其中‘三无’老祖可以排除,这仨收拾他不会失手。 · 剩下五个老祖,就比较难猜了,刚才的黑衣人明显也怕身份暴露,单纯重拳轰击,并未展现教派神通。 · 谢尽欢摸不清是谁,但好在身边还跟着只阿飘,此时提醒道: · “方才虽然黑衣蒙面,但此人并未刻意遮掩体内情况,并非妖道,似乎是佛门中人。” · “佛门?” · 谢尽欢眉头一皱。 · 如果是佛门超品,那只有梵云寺净海和尚、曹佛儿两人了。 · 曹佛儿贵为赤麟卫厂公,若是冥神教的人,他刚到京城时,就能把他搞死了,哪需要等待今天。 · 至于梵云寺方丈,他不认识…… · 谢尽欢暂时也摸不清是谁,但知道黑衣人如果非要杀他,那他现在掉头回京城,很有可能自投罗网。 · 冰坨子如果恢复身体,他俩加起来,有机会逃遁,不然被人守株待兔必死。 · 所以当前必须先让冰坨子恢复部分战斗力,才敢往回跑…… · 冰坨子让他藏起来,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 念及此处,谢尽欢看向夹着的冰坨子: · “咱们藏在哪儿?” · 南宫烨其实也在猜测黑衣人身份,作为丹州掌门,外地道友她现在一个都不敢相信,咬牙道: · “去丹阳,学宫和紫徽山不可能和冥神教有关,比京城安全,那个黑衣人肯定也想不到我们往北方跑,先处理完伤势再回来。” · 丹阳就在京兆府门口,以谢尽欢当前的脚力,不算太远,当下把冰坨子翻过来背在背上,搂着腿催发冰寒气机,帮忙稳住阳毒,转道朝着槐江方向飞驰: · “你压住阳毒,其他交给我。” · 南宫烨已经快被阳毒冲散神志,颠簸之中发现谢尽欢左臂血流如注,已经累到气喘如牛,眼底便全是揪心与愧疚。 · 但当前她确实没其他办法,只能靠在肩膀上: · “辛苦了。” · “行了,能活着就好……” · 踏踏踏…… · 两道人影顺着江野阴暗处奔袭,尽力压低声息,不过刹那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起床就半夜了,这章刚写完,我再写一章or2 · 第180章 金蕊凝露秋意长 · 入夜,钦天监。 · 陆无真身着道袍,进入八方通明塔下的乾元地宫,后方是手杵禅杖的无心和尚、范黎,曹佛儿虽然贵为大内总管,但到了这地方,也只能够站在门外等候。 · 乾元地宫是一座特殊库房,内部存放着龙骧付应决、各种修行材宝、秘藏名兵等国之重器,近几十年都由陆无真看守。 · 随着乾帝驾崩,新君交接工作已经开始进行,地宫所藏之物,乃至各种只有皇帝有资格知道的绝密,自然也得交接到新君手中。 · 陆无真沿着地宫中心步道,走向最前方的麒麟石壁,左右都是石台,放置着麒麟匣、刀剑、石碑等物。 · 赵景桓当了二十年太子,还是头一次知道朝廷储藏的财宝数量,些许物件他甚至都不认识。 · 无心和尚作为大乾佛门当代掌教,在大乾开国时,就在京城求学,甚至见过太祖,见多识广,此时走在身侧介绍: · “此刀名为‘向王令’,巫教之乱为斩尸祖,诸教合力锻造的兵器,至阳至正,当时为叶圣所用,战后归还朝廷……” · 赵景桓穿过地宫,很快来到了麒麟壁画前。 · 陆无真手掌按在石壁上,打开了一扇石门,内部放着一本金册。 · 册子为传国秘典,记载着尸祖陵、人皇鼎、麒麟洞等帝国绝密,知道大概情况的,在场也就陆无真,无心和尚和范黎其实都没看过。 · 大乾皇帝作为帝王,肯定得知道这些绝密,以便清楚为何各地偶尔会出现一些反常调动。 · 赵景桓独自进入石室,翻看金册认真查阅,温文儒雅的双眼,倒映出了金册上的细密文字和星象舆图。 · 陆无真则站在门口,看向等在麒麟壁画前的无心和尚: · “你如今是副监,身负监察大乾妖邪之责,有资格知道这些,不看看?” · 无心和尚转着佛珠,摇头: · “这些东西,都是压在肩头的担子,贫僧遵从圣谕。” · 这话也算表忠,毕竟皇帝知道他不知道,那朝廷任何反常调令,都可能出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当无理由遵从。 · 陆无真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门外安静等待。 · 不过未等交接流程结束,徒孙荆五娘,就来到了地宫之外。 · 无心和尚见此,杵着禅杖来到门口,仪态亲和: · “可是有要事?” · 荆五娘是来找师祖禀报,但地宫内正在办正事,她也不好进去惊扰恭敬一礼,当下还是恭敬一礼: · “方才丹阳侯谢尽欢,又在松鹤湾铲除了一波妖寇,头目似乎是何瞒。” · 赵景桓和何瞒是表兄弟兼发小,无心和尚回头看了一眼,询问道: · “百姓可有死伤?” · “二十余名妖寇全被诛杀,其中有一名鬼修。谢尽欢应当是和某位搭档,追捕何瞒而去,江岸发现大片交手痕迹,找到了何瞒所用的寒鹰爪、断臂、头颅碎块。谢尽欢似乎遭到了强人伏击,不见了踪迹……” · 无心和尚白眉微蹙,杵着禅杖离开地宫; · “老衲去看看。” · —— · 与此同时,松鹤湾。 · 各衙人手还是从京中赶来,包围了整个别院,差役把散落尸体抬到院中检验。 · 至于原本关押毒师的地下牢房,十余名毒师早已没了踪迹,只剩下墙边悬挂的铁链。 · 蛊毒派特色就是逃命厉害,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十几个教派好手能被困死,那蛊毒派也不配流传到今天,几乎是何参张褚刚离开之时,诸多毒耗子已经开始各显神通脱困。 · 等衙门抵达时,整个别院上下,已经化为死宅。 · 因为斩杀妖寇数量有点多,此时曹怀安、净空和尚、斐济等人,都在别院之中。 · 杨大彪看到自家兄弟又破获了大型犯罪团伙,只觉与有荣焉,和斐济嘀咕着: · “看看,什么叫‘富贵不能淫、初心不改’,尽欢以前布衣之身,整天斩妖除魔玩命;如今封了侯爷,豪宅大院美人相伴,依旧在斩妖除魔玩命,大乾修行道要是人人如此,哪还有妖邪容身之地……” · 谢尽欢如果不论动机,光看明面行为,那确实正的发邪,把‘为苍生不惜此身’七字融入了骨血。 · 因为类似事件太多,在场仙官也好、高官也罢,已经都快习惯了。 · 不过近半个月谢尽欢都在睡觉,护国寺又刚来,此时站在前面的一个黄衣僧侣,眉宇间还是带着三分疑惑: · “谢公子品性能力,早已远传四方,不过这波妖寇藏得很深,贫僧有点没想通,谢公子是如何发现,且还刚好堵住了两个头目?” · 僧人名为‘法尘’,是无心和尚座下大弟子,目前在护国寺担任副手,平日公务之事,都由其代为处理。 · 面对询问,赤麟卫镇抚使曹怀安回应: · “法尘大师习惯就好,谢公子往日追凶,总是这般出乎意料,数日以来,也就在四方馆扑了个空。” · 县尉斐济插话:“其实也不算扑空,当时何瞒就在其中,只是无人料到他能是冥神教的暗桩……” · “也是。” · —— · 京兆府暗流涌动,处于槐江北岸的丹阳城,还算风平浪静。 · 深夜,丹阳学宫已经散学,只能看到些许卷王,在学舍中熬夜苦读或炼丹、炼器,李镜则在学宫后方的竹林中,和穆老儿下着棋。 · 丹王府内挂上了白灯笼,丹王披麻戴孝站在丹王阁上,遥望洛京方向,满面哀色,身后书房内,还放着一杆长枪,是徐魂礼给谢尽欢量身定制的兵刃,只是还没机会送出去。 · 郡主府后巷,老县尉杨霆坐在院子里,和孙儿讲着儿子在京城的丰功伟绩: · “彪大怒,将众人护之身后,提刀直面妖人……” · “哇,爹爹好厉害……” · 距离不远的第六间院子,虽然近一个月无人居住,但房东太太非常上心,安排仆人定期清扫,如今内外院依旧一尘不染。 · 谢尽欢知道王府可能存在冥神教眼线,为防消息走漏,并未惊动王府人手,无声无息飞身跃入白墙,等到进入正房之内,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 “呼……” · 南宫烨浑身被汗水浸透,已经撑到了极限,不过抵达紫徽山外,附近就是穆云令坐镇的学宫和王府,还是放心了些许: · “这……这是谁家?” · 因为一直靠软妹散压制药性,声音非常柔婉。 · 谢尽欢长途奔袭,浑身同样汗如雨下,此时背着冰坨子来到西侧的卧室,放在了架子床上: · “这是我在丹阳租的宅子,巷子里住的都是王府门客和衙门中人……” · 在离开丹阳之前,房舍被青墨和婉仪收拾过,此时床榻上被褥枕头摆的整整齐齐,为防落灰还盖着层白布。 · 谢尽欢把白布掀开,将已经快要脱水的冰坨子扶着靠在枕头上,想用冰寒气机援助,但气海已经几乎耗尽了,只能摸出‘衔书麒麟佩’练气,又在冰坨子腰间摸索: · “火上浇油丸,你带了没有?” · 救命药物,南宫烨自然带着。 · 但瞧见谢尽欢心跳如雷,汗水不停从下巴滴落,左臂被抓出来的五个血洞,南宫烨就算铁石心肠,又哪里能让谢尽欢再受烈焰焚身之苦,摁住腰间杂物: · “你……你别吃了,你休息一下……” · 谢尽欢坐在跟前大口喘息,眼神无奈: · “你都快没了,我怎么休息?我气海见底了,难以维持冰寒气机,现在吃药,待会帮你压下阳毒再休息……” · 南宫烨抓住药瓶,并未松手。 · 今天这一趟出门,她是真的心如刀绞,先不说谢尽欢咬牙一路奔波,不忘给她输送冰寒气机,光是在山林里飞扑搭救,都让她此刻满心后怕。 · 虽然谢尽欢没被打死,但超品一击,谁敢保证保命之物能抗住? · 只要防不住,谢尽欢就真死在前面了。 · 此时都精疲力尽、带着伤势,她如何还能眼睁睁看着谢尽欢硬抗烈焰焚身之苦一刻钟,再帮她压下阳毒? · 谢尽欢体内其实还藏着一股极阴之气,和在马车上一样,拿到就能压下阳毒,而且谢尽欢很舒服。 · 南宫烨知道那么做不对,但总好过继续心如刀割,她望着摸索药瓶的年轻男子,银牙暗咬,眼底甚至泛出泪光,也不知用多大的毅力,吐出了一句: · “你……你用那个吧,别吃毒药。” · ? · 谢尽欢拿着白布,擦了下脸上汗水: · “哪个?” · 南宫烨见此子明知故问,丹凤眸稍显躲闪,但还是回应: · “你已经为我做到够多了,我不能再为了压阳毒,让你承受烈焰焚身之苦。我用阴寒之气,你……你可以自便,你能舒服些就好。” · 自便? · 谢尽欢看着眼神坚毅的冰坨子,又扫视丰腴曼妙、大起大落的身段: · “你确定?我可不是脸皮薄的小书生,你敢给,我真连吃带拿。” · 南宫烨意思只是让抱抱摸摸,最多亲一下。 · 听见谢尽欢想连吃带拿,内心不由纠结起来。 · 但她如今身中阳毒,是她和妖女斗气,和谢尽欢无关。 · 谢尽欢是正儿八经豁出命在救她,她都看在眼里,哪怕千夫所指,也不能再让这遍体鳞伤的小子,为她继续承受那种正常时候都几乎扛不住的烈焰煎熬,为此眼神还是多了一抹坚毅: · “你……你只要不弄掉守宫砂就好。我封闭神识,明天醒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是为我压下阳毒,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 · 谢尽欢觉得有点难度,靠在了身上,尝试在面如冷玉的脸颊亲了下。 · 啵~ · 南宫烨发现此子真不客气,被沉甸甸的身体压住,心神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察觉脸颊被亲吻,眼神慌了起来: · “你……你做什么?” · 谢尽欢听见什么都可以,结果亲都不让亲,眼神有点无语,叹了口气,继续在腰间摸索: · “你把火上浇油丸给我,放心,我扛得住火毒。” · “……”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扛得住,但她不可能再让谢尽欢,为她承受那种灼心之痛,在纠结一瞬后,认命闭上眸子: · “你……你把我眼睛蒙起来,别弄掉守宫砂,不然会被人发现。剩下的,你自便,我明天醒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黑裙腰间抽出一直带着的手绢,把紧闭的丹凤美眸蒙起来: · “行。你情况比较严重,安心压阳毒。” · 南宫烨失去视野,只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心里反而更紧张了,害怕醒过来啥也没了,补充道: · “青冥剑庄有家规,我不能那样,不然以后没法面见长辈亲朋。” · “放心啦,我不乱来。话说往后我还能不能继续这样?” · “?” · 南宫烨就怕此子吃不够,语气坚决: · “不行。我们……我们如果早一年遇见,或许……” · “你不会已经许人了吧?” · “没有。” · 南宫烨衣襟微微起伏: · “我是青冥剑庄下代庄主,得守身如玉终身不嫁,所以只能这一次,往后我们绝不能……” · “那我还是吃丹药,这样谁都不为难,说实话吃丹药还快一些……” · “不行!” · 南宫烨抓住药瓶,声音十分坚决: · “我宁可坏了规矩,一辈子羞于见人,也不能再让你吃毒药帮我。你……你快点吧,我撑不了多久了……” · 谢尽欢说实话,被冰坨子这欲拒还迎的态度弄的有点看不懂了。 · 冰坨子为了不让他受苦,明显什么都可以给,但就是不能破坏守宫砂,往后也不能继续…… · 这背后肯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比如有婚约、必须终身不嫁等等。 · 谢尽欢想了想,看向蒙住双眼的脸颊道: · “放心,我不为难你,不做什么。你明天也别胡思乱想,更不许不告而别、终身不见什么的,不然我就把你的画像,贴满整个大乾。” · “……” · 南宫烨双拳紧握,红唇动了动,迟疑一瞬,才若有若无的: · “我不走。我们现在是事急从权、互相帮扶。我封闭神识后什么都不知道,你明天最好也别告诉我……” · 谢尽欢确定冰坨子不跑,微微颔首,尝试堵嘴。 · “呜?!” · 双唇相合,睡房安静下来,只剩下喘息声。 · 南宫烨靠在枕头上蒙着双眼,察觉唇上触感瞬间,强行支撑的心神就被冲散,化为了随波逐流。 · 她本想着封闭神识,专心处理阳毒,不去关注即将发生的一切。 · 但不知为何,竟然晕不过去,总是注意着唇舌厮磨,片刻后竟然本能红唇轻启,黑纱之下的丹凤眸,也无声滚下两行清泪。 · 但泪水不是委屈哀怨,而是觉得老天爷当真作弄人,给她南宫烨布下了如此一个劫。 · 在东市外初遇那天,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劫数,却没法抑制的越陷越深,直至到了今日,想晕都晕不过去,都不知道这一劫该怎么过。 · 不过只要守宫砂还在,她就能装晕,晕倒了那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 · 虽然往后要是意外暴露,她可能会被千夫所指,被徒弟鄙夷,此子知道她身份,恐怕也会如遭雷击,甚至埋怨、疏远、嫌弃她。 · 但她绝不能再为了自己,心安理得让此子为她承受烈焰焚身之苦。 · 只要他现在舒服些就好,已经欠他太多了,这也是在帮我…… · 快点晕过去吧,眼睛一闭一睁,就什么都过去了…… · 怎么还不晕过去…… · 他……他在做什么? · 谢尽欢性格率直,喜欢当面占便宜,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揩油,那不等于白揩了? · 冰坨子如果真晕了,他亲一口也就完事了,其他会自己解决,然后明天吓唬冰坨子。 · 结果冰坨子装晕,甚至还生涩迎合,那他受不了的,开始一步步探索底线…… · 南宫烨蒙着眼睛,中途发现凉飕飕,双腿被摆弄,咬牙道: · “你……” · “抱歉,这丝袜真好看,你不是封闭神识了吗?” · “?” · 南宫烨脸颊涨红,咬了咬红唇,露出嫌弃小表情: · “我言出必诺,答应你了,所以才穿上。我是被你吵醒了。” · “哦,放心,我就看看腿,不做什么。” · “……” · 南宫烨半点不信,但没有言语,整个人失去力道,好似又陷入了昏迷。 · 可神识依旧封不住,能察觉到肢体的一切触感与反应,这小子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 南宫烨满心羞愤,数次想晕过去,却又被此子难以启齿的试探牵走心神,直至意乱神迷…… · “呼~嗯……” · 轻柔喘息中,青纱幔帐悄然落下,逐渐遮住了满屋春色与雪腻。 · 房间外,月色洒在白墙青瓦的院落内。 · 九月的微凉夜风,吹拂着窗外悄然盛开的金菊,枝叶在风中摇晃,无声诉说着浓浓秋意,直至晨风渐起,挂上了几滴寒露…… · ——— · 求月票or2! · 倒一天作息or2! · 从二月初到现在,阿关可能是因为新书兴奋、焦虑,一直在失眠,每次只能睡五六个小时,这几天写太多又怎么吃饭,精神不太好,写出了两章,但味道不对,现在重写时间来不及了,只能明天更了,过几天尽力把今天请的假补上,实在抱歉or2! · 第181章 来的正是时候 · 时值九月,紫徽山尽显秋黄。 · 令狐青墨提着佩剑,走在书剑阁外的台阶上,小师妹阿彩拉着马面裙的裙摆,眸子亮晶晶满是羡慕。 · 张观着道袍走在前方,神色也带着几分唏嘘: · “女大不中留。记得以前,你和阿彩差不多大,整天在书剑阁里爬上爬下,这一转眼,就快许人了。” · 令狐青墨神色肃然,但眼底明显有点窘迫: · “张师伯,你说什么呀?我和谢尽欢,只是一起在郡主府办事……” · 阿彩拉着裙子,小声嘀咕: · “咦~谢公子要点天材地宝,师姐闷不吭声从洛京赶回山上,找师伯软磨硬泡,没拿到还不开心,嗯……胳膊肘往外拐!” · 令狐青墨偷偷捏了下师妹脸蛋: · “谢尽欢炼丹增添道行,也是为了斩妖除魔,而且也不是白拿,过些时日定会归还。” · 张观摸着胡须叹道:“师伯和谢尽欢,有共同斩妖的交情,门内若有材宝,你即便不提,也会行方便。但金刚露源自菩提祖树,只有佛门有,如今形势你知道,道佛剑拔弩张,师伯实在不好开口向佛门借取物件欠人情……” · 令狐青墨答应帮男朋友打听,在京城问不到,才跑回紫徽山亲自找师伯,见师门为难,此刻也只能岔开话题: · “梵云寺说是要在丹阳开宗,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 “这个……” · 张观作为副掌门,心头有百种苦处,却不好对晚辈吐露。 · 修行道靠实力说话,想要摆平梵云寺,要么是掌门过去找人家方丈论道;要么是徒弟出面,彼此打擂台,输的人让步。 · 但掌门暂时恢复不了实力,徒弟较之梵云寺大弟子又弱了一线,以至于当前没法接招,只能沉默以对。 · 听见青墨问起,张观想了想道: · “青墨,你和谢尽欢,可有结道侣的想法?” · ?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眼神稍显古怪: · “师伯的意思,是给谢尽欢一个机会,让他处理此事,嗯……当聘礼?” · 张观哪里是给谢尽欢机会,他是请人当外援帮忙平事,免得这个节骨眼上,招牌被佛门砸了! · “嗯……这都看你们年轻人意思,谢尽欢一身侠气,为捍卫正道不惜性命,就算什么都不做,门内长辈也很欣赏此子。当然,若是能帮紫徽山出点力,在江湖上打出点名声,对紫徽山和他来说,都有益处。” · 令狐青墨明白了意思——紫徽山把宗派大事交给谢尽欢当试刀石,赢了同意这门亲事,这样谢尽欢能向江湖证明自身能力,紫徽山彰显了对谢尽欢的重视,还抽了梵云寺一巴掌,一举三得。 · 这事说出去合乎规矩,毕竟女婿本就是门派底蕴,赢了谢尽欢就是紫徽山半个儿,不帮紫徽山平事才受人诟病。 · 但同样,谢尽欢只要赢了,她就是人尽皆知的未婚妻了,不嫁都不行,谢尽欢往后摸摸亲亲名正言顺! · 虽然现在也亲亲摸摸,但她可以假装生气…… · 令狐青墨终究是姑娘家,有点不好意思聊这些,想了想道: · “梵云寺大弟子可不简单,万一谢尽欢输了呢?” · 谢尽欢输了,就不好提求亲之事,紫徽山再阻拦梵云寺入驻,也不占理。 · 张观觉得这事儿其实风险挺大,想了想道: · “我和几位师叔伯再商量商量,你回去也可以问问,看谢尽欢可有把握。至于金刚露倒是简单,真准备擂台定胜负,届时可以下点彩头。比如我紫徽山拿出三朵白莲,梵云寺拿出三十六滴金刚露,两边晚辈谁赢归谁。” · 白莲就是甲子莲开出的莲花,十二年一朵,价值大概和金刚露相当。 · 令狐青墨觉得这法子,赢家通吃、输家全赔,风险挺高,当下也没再多说,和师伯聊完事情后,就准备连夜赶回京城,和谢尽欢聊聊此事。 · 走在下山道路上时,还转眼看了下山外的丹阳城。 · 夜色已深,丹阳城内灯火星星点点,但丹王阁很好辨认,不远处就是郡主府和青泉巷。 · 令狐青墨瞧见武威阁,脑子里不免回想起了在墙后小院里的初遇,以及被袭胸、被迫扫地、被打屁股…… · 以前觉得不是啥好回忆,但现在想来似乎叫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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