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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95 words → 309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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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结果却见在演武场中肆虐的黄土龙卷,没有任何凝滞的在明悟和尚周遭,画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 三次连续突袭后,瞬间又回到了原地! · 而与方才不同的是,气劲轰鸣尚未消散,滚滚黄尘已经被气劲余波裹挟,往周遭蔓延,遮蔽了明悟和尚周遭一切。 · 谢尽欢身形骤停后,就彻底消失无踪,再难看到半点踪迹。 · 无心和尚和陆无真瞧见这瞬间爆发,眼底同时流露出几分讶色,陆无真道: · “得亏明悟和尚拿着金刚杵,逼得谢尽欢不好走正面。 · “不然此等声势,都不用别的招式,连续十二枪‘黑龙撞柱’,足以横推明悟,不动金刚禅顶不住,现在已经输了。” · 无心和尚点头,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 随着演武场忽然被烟尘遮盖,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枪即将破海而出,但又迟迟不放。 · 压抑气氛,让演武场都产生了几分恐怖感,就如同知道炸雷即将在耳边炸响,却又不知会在何时响起,不得不全身心戒备。 · 而在场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场中之人。 · 明悟和尚已经蓄势待发,目光望着谢尽欢最后消失之地,却又在时刻感知周边,不停搜索位置,额头缓缓滚下一颗汗珠。 · 结果毫无征兆的全力爆发,猝然从侧后方响起: · 轰隆—— · 众人只见一条黄土龙卷,从十丈之外,洞穿滔天沙尘,眨眼到了黄衣僧侣背后,最前方是一点森然寒芒! · “吒——!” · 明悟和尚几乎同时爆喝,僧袍鼓胀浑身金光流淌,整个人化为不动金刚,周身也有金色虚影环绕。 · 谢尽欢手持九尺长枪,浑身气劲催发到极致,没给对手任何反应机会,尺半银锋已经洞穿金钟虚影,刺在了僧袍之上! · 挡—— · 金铁交击的爆响声中,僧袍四分五裂,露出了下方的银丝软甲! · 软甲以不动金刚禅支撑,未曾下陷穿透,只是带出几点火星! · 化解冲击过后,明悟和尚当即旋身,以金刚杵尖段凿向抢身,谢尽欢却犹如游蛇瞬间拉开,再度隐入了刚带起的滚滚黄尘! · 两人交手只在眨眼之间,张观却气的一拍桌子,怒骂道: · “你们要不要脸?佛门还穿软甲?” · 梵云寺方丈语气平和: · “谢施主也穿了。” · “这能一样?” · 张观气的都想当场动手,南宫烨乃至周边道士,亦是如此。 · 毕竟禅定派标志性的神通,就是‘不动金刚禅’,只要施展出来,从头到脚宛若金刚,头是最硬的,同境很难破防。 · 梵云寺一品打二品,还手持金刚杵,可以一击必杀。 · 谢尽欢取胜的方式,就只能是火中取栗,连续数枪,刺中一个位置,从而破防。 · 而如今穿件一品软甲增加容错率,谢尽欢就不可能再伤及躯干命,唯一取胜方式,只剩下正面‘扎眼睛’。 · 明悟和尚胳膊一挡,枪来就凿,这不纯耍赖? · 但众人争执尚未结束,场中动静已经再度响起! · 谢尽欢提枪隐入黄尘,发现这铁王八比想象的要硬,也转变了‘烟中恶鬼’连击破防的想法,双足滑开,九尺长枪顺着右手,往侧面滑出,直至枪锋点地。 · 擦~ · 枪锋破土的细微声响,当即吸引了所有目光,也让嘈杂看台恢复死寂。 · 擦擦擦~ · 枪锋划过黄土地面,留下一条半圆弧线! · 明悟和尚只能依稀透过飘动黄尘,看到其中人影,双足滑开、长枪向后、身若蓄满的强弓,单手握住枪尾,继而肩膀高耸: · 嗡~ · 气劲骤起! · 满场看客,只觉烟尘之中猝然升腾起一股骇人天威,周遭飘散沙尘,都往中心聚集了几寸,而后就是: · “喝——” · 爆喝声犹如九霄龙吟! · 气劲瞬间震开沙尘,继而力从地起,肩背肌肉虬结,在枪锋离开地面之时,九尺长枪已经崩为半月! · 气劲拖拽黄土及漫天沙尘,犹如单手从黄土大地中,拉起了一条长龙! · 轰隆—— · 九尺长枪携开天之力前劈,气劲撕裂前方地面,形成一条两丈宽的凹槽。 · 漫天沙尘当中一分为二,远望去犹如黄龙坠世,砸在了偌大演武场中! · 明悟和尚难以想象,二品半的武夫,能打出这种堪比超品的气势,裹挟沙尘的黄龙转瞬即至,当即再度发出一声: · “吒——!” · 身体随之化为怒目金刚,周身金钟虚影瞬间被冲散,身上僧袍千疮百孔,碎石击中身躯,甚至冒出火星。 · 但明悟和尚身形纹丝不动,就如同以六尺之身,强顶一场足以摧毁途经一切的风暴! · 但这一招,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 轰隆—— · 谢尽欢一枪砸向前方对手,枪锋落地之时,双腿已经爆踏,在原地留下一个丈余凹坑,双手持枪,洞穿自己带出的黄龙,枪锋刺破空气,发出的尖啸震魂慑魄,直接让演武场周边道行低微者胆寒! · 飒—— · 陆无真与无心和尚,瞧见此迅若奔雷的招式,就知道明悟完了。 · 不动金刚禅,之所以有‘不动’二字,一来是指身心都不动如山,只要施展,几乎免疫刀斧加身及乱心邪术。 · 二来就是至阳气机灌注全身,形成霸体,和谢尽欢的‘磐龙横岗’类似,强行承伤之时,肢体被气劲塞满,就没有活动余地,而金刚禅效果更强,就是一个铁人。 · 虽然此举不留下任何命门,但人一旦太在乎某样东西,那样东西所在之处,就已经成了命门! · 谢尽欢拼尽全力两式连击,几乎是追着黄龙锋芒,撞到了明悟和尚九尺之外。 · 明悟和尚面对裹挟浩海天威的劈枪,双臂交错于身前,整个人化为不动神佛,金刚杵握在右手。 · 这一下确实能防住第一招,但他显然想不到,谢尽欢第二枪出来的有多快! · 谢尽欢把体魄气机催发到极致,宛若龙牙的一枪,在肆虐黄龙撞击到明悟和尚同时,分毫不差刺在了手腕关节之处! · 轰隆—— · 锋锐至极的尺半银锋,落在没有软甲庇护的金色皮肉之上,饶是已经全力以赴,依旧只穿入了半寸血肉。 · 但这已经足够分生死! · 明悟和尚气脉、手筋,瞬间被截断,右手顿时显现些许原本肤色。 · 察觉谢尽欢想打落兵刃,明悟和尚当即收起金刚禅,左手抢夺圣物,但也在此时: · 飒~ · 谢尽欢根本就没去管金刚杵,光速抽枪前刺,穿过双臂间隙,点向咽喉! · 但临身瞬间,枪锋又戛然而止! · 九尺长枪,只在喉头之上扎出一点血珠。 · 嚓—— · 金刚杵跌落插在地上。 · 演武场寂静下来,只剩下瑟瑟秋风卷起沙尘。 · 呼呼~… · 明悟和尚抓向金刚杵的左手,悬停在半空,右手则血流如注,目光望向点在喉头的枪锋,浑身僵硬,连气息都随之停滞。 · 不动金刚禅收放自如,但枪锋在三尺之内,兵器和命,他就只能选一个。 · 选择保命,金刚杵必定被夺,反手一下他就得死。 · 保兵器,抓向金刚杵的时间,足以让鸣龙枪贯入喉头。 · 这横竖都是死! · 谢尽欢凝滞一瞬后,身形站直抽回长枪,抱了个拳: · “被对手夺走,自身就没法抵抗的东西,就不该放在对手面前,不光神兵利器,只要是自己在乎的东西,效果都一样。 · “阁下没有此物,就心无杂念、无懈可击,我得打两刻钟;有此物,则心有牵挂、顾此失彼,我只需要三枪。承让了。” · 清朗嗓音传出,演武场却寂寂无声。 · 明悟和尚愣了半晌后,才收起架势,行了个佛礼: · “受教。” · 而看台上,也传来一道掌声: · 啪啪啪…… · 吴诤望着纹丝不动的明悟和尚,满眼赞许: · “瞧瞧谢小友这气态,打赢了依旧不骄不躁,还懂得些许佛理……” · “?” · 道佛双方就坐的人,除开梵云寺方丈,其实也就一二品上下,瞧见明悟和尚三枪就倒,眼神都有震惊。 · 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梵云寺的大徒弟,和谢尽欢这种‘风灵谷天下行走’,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一把兵器能取得优势,但改变不了硬实力差距。 · 张观就没想过难度这么大,谢尽欢依旧赢得这么利索,回过神后,喜形于色,扶着胡须赞叹: · “怪不得武道走均衡之道,总说决定道行的不是长处,而是短板。光皮糙肉厚当铁王八有啥用,遇上只练‘杀人技’的武夫,有一百种法子凿穿乌龟壳。” · “对呀,还软甲,还金刚杵……” · 梵云寺方丈猜到有可能输,但真没想到输这么利索,还无话可说,脸色虽然不太怎么好看,但还是回应: · “这又不是你紫徽山子弟,隐仙派门徒,都是千锤百炼方可出山,没有一个是俗子,我梵云寺难以抗衡,在情理之中。” · “呵,输了认账就好……” · 而四周建筑内,随着众人反应过来,也响起喧哗。 · 林紫苏自幼就有江湖女侠梦,开始和一帮子小姐喝彩: · “谢郎!谢郎……” · “不愧是郭太后面首……” · “又俊又猛,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还不得美死……” · 八方通明塔上,南宫烨起初很紧张,但瞧见这结果,又丝毫不意外。 · 毕竟这小子,除开有点痞坏,其他方面从未让人失望过…… · 附近建筑中,长宁郡主瞧见心腹爱将拿着父王赠送的兵器,打得这么漂亮,也是与有荣焉: · “青墨,这可是向紫徽山求亲,打这么漂亮,你今晚不给个彩头,能说得过去?” ·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碾压对手,自然满心惊喜,不过听到这话,又是神色一僵。 · 毕竟从今往后,谢尽欢摸摸亲亲,就是征得了长辈同意,名正言顺了! · 她怀上了,恐怕都得尽快完婚…… · 这可咋办…… · 令狐青墨正想说话,结果忽然听到远处房舍中,传来一阵哀嚎: · “啊——!怎么三枪就倒?这不一品吗?!内幕消息金刚杵,我壮着胆子压了十枪……啊——全完了……” · ??? · 正在赏心悦目的众人听见嚎丧,齐齐侧目,却见丹王世子以头触地,痛不欲生。 · 因为纨绔公子都觉得谢尽欢更猛,全部押赢,所以盘口是押谢尽欢出招次数。 · 世子殿下已经非常大胆,但还是低估了谢兄的战斗力,全赔。 · 长宁郡主见这混账弟弟,有内幕消息,竟然瞒着押宝,还输了,当即柳眉倒竖,连忙让手下给抬了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 ——— · 将近一万三千字,现写的,一次写完,求个月票吧or2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多谢【金枪匠卢梭】【谪仙zx】大佬的两个盟主打赏,多谢【灵飞】【寒凝夜】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StoryMaker】【琴为济_心向海】【哟西良心大大滴】【书友20230304170044723】【KKKKkkkk】【Aurora5】【音鹊思厅】【肉类歼灭侠】【 Alives丶】【奋发图强的五好青年】【小邪王石軒】【林深鹿华】【书友20190615134516160】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189章 搬家 · 皇城,御书房。 · 白灯笼在飞檐下微微摇曳,和煦秋光被屏风遮挡,室内点着熏香袅袅。 · 曹佛儿环抱拂尘侧站在门口,望着隐隐能听到些许动静的钦天监方向。 · 书房软榻上,太子赵景桓午间小憩,手里还拿着一块玉佩,上面雕着辟邪纳瑞的重明鸟,又称重瞳鸟。 · 此佩为国丈何岫所赠,赵景桓幼年喜欢花鸟,爱不释手,结果被家教严厉的乾帝给没收了,前几日才拿回手中。 · 赵景桓拿着这块玉佩把玩,并非娱乐,而是回想从小到大陪在身侧,如今却都已经阴阳两隔的至亲。 · 或许是有思必有梦,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向来严厉的父亲。 · 身着龙袍的乾帝,坐在了软榻旁边,轻声说着: · “爹和你娘,在天上过的很好,不要挂念…… · “你从今往后,就是大乾帝王,爹想看到天下归一、万民安乐,但可惜此生不得志,这个担子,从今往后就交到你手上了……” · 赵景桓看着近在咫尺的亡父,热泪盈眶: · “孩儿一定不负父皇所望。” · 乾帝轻轻笑了下,又道: · “诸教百家,唯有儒家,倡导王道德治、尊王攘夷、上下有序。 · “仙佛武巫妖,虽有正邪之分,但心不在天下,而在‘天上’,所求无非一人得道、跳脱轮回……” · 赵景桓半梦半醒中回应: · “孩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 “诶。”乾帝摆了摆手:“步子太大,容易乱国。你是范黎学生,这些事情,和范黎、穆云令多聊聊……” ·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环绕,又不知何时消逝。 · 赵景桓恍然间从午睡中醒来,才惊觉故人早已离去,只是午间一梦,他擦了擦眼角泪痕,独坐片刻后,吩咐道: · “佛儿,你筹备一下,近日召丹阳学宫穆云令、华林李氏的李延儒、江州徐氏的徐彤入京,我想见见。” · 曹佛儿听见太子忽然召见儒家的几位大能,有点疑惑,不过太子即将登基,和儒家名士聊下治国之道,也在情理之中,当下颔首: · “诺。” · —— · 入夜,位于正安街的丹阳侯府,灯火通明。 · 谢尽欢站在门口处,送别醉醺醺的斐叔、大彪子等亲朋好友,而后抬眼望向了北方星月。 · 中午解决完宗派纠纷后,张观从梵云寺方丈那儿取来来了战利品——三十六滴金刚露。 · 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有‘没理由也要找理由开趴’的房东太太在,肯定是得庆祝一下,恰好新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为此几人一合计,准备搬家! · 尚在国丧期间,这种事情不好大操大办,朵朵只是从王府调来了仆役厨娘,在新宅内弄了几桌家宴。 · 他通知了斐济、杨大彪、刘庆之等熟人过来,婉仪、紫苏、青墨等,则在后宅单开了一桌,本来他还想把冰坨子叫上,和姐妹们见个面。 · 但可惜冰坨子忙去了,没找到人,还有点可惜。 · 谢尽欢说起来是孤苦伶仃一个人,身边就一只大煤球,能有这么多亲朋好友捧场,心底也不乏感慨,下了血本,弄了十几坛英雄泪摆桌子上,让斐叔等人放开了喝。 · 此时酒过三巡,宾客离去,谢尽欢难免想起了远在北方当官的老登。 · 今天老头子若是在,气氛肯定热闹很多,也不知道老头子此刻在作甚…… · 如此思量片刻,谢尽欢回到大宅,来到了后宅湖畔。 · 湖畔有个茶舍,但内部已经被房东太太改成了‘娱乐室’,周边是多宝架,放着筛盅、乐器等等娱乐器具。 · 中间铺着丝绒地毯,放着一张楠木方案,足够十几个姑娘围成一圈儿,此时上面摆满了下酒小菜,周边则放着蒲团。 · 房东太太依旧穿着一身孝,不施粉黛却娇艳万分,此时在主位侧坐,和‘学宫双娇’之一的毒手药娘摇骰子: · “四五六大!” · “嘻嘻~三个六!” · “啊?” · 林紫苏今天打扮的特别漂亮,水青色襦裙勾勒出含苞待放的身段,头发也让小姨给编成了很灵气的款式,带着小花,此时和郡主对赌,紫苏也不知是不是磕了药加强感知,反正赢多输少了。 · 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身边,发髻非常知性,还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蝴蝶发夹,把头发盘了起来,配上端庄知性的仪态,很像是大夫人,可能是怕捣蛋丫头乱下药,搞出什么无遮大会,一直盯着紫苏双手。 · 而奶朵本来在弹琵琶看热闹,发现他过来了,眼神顿时亮晶晶,嘟嘴示意侧面。 ·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扰几位恩客的雅兴,转身来到正房内。 · 正房为上下两层,中间是挑空大厅,悬挂着‘正人君子’匾额,左右则是书房睡房浴室等等。 · 此时匾额下多了个兵器架,上方横着放着九尺长枪,左右还有两个剑台,用来摆放天罡锏和正伦剑。 · 谢尽欢扫视一眼后,听到东侧二楼有动静,就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却见一个空房间内,摆上了猫爬架、藤球、小秋千,以及放满肉干、小鱼干的多宝阁。 · 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副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鸟剑仙’图画,看起来应该是房东太太的手笔。 · 煤球长这么大,何曾见识过如此‘穷奢极欲’的地方,可能是觉得此生再无追求,蹲在猫爬架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 令狐青墨不胜酒力,带着煤球到处转悠散酒,此时站在旁边,打量着闺蜜的大作。 · 因为是过来参加乔迁宴,今天又特别惊喜,墨墨难免也‘女为悦己者容’,换上了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裙,墨黑长发为半扎发髻,三千青丝披在背上,插着他送的簪子,手腕上还带着玉镯,背影高挑灵动,清丽出尘。 · 谢尽欢轻手轻脚走到背后,略微打量一眼,而后就是: · 啪—— · “呜?!” · 令狐青墨惊得一抖,刚回头就被堵嘴,顿时柳眉倒竖,想要电这登徒子。 · 但想到两人目前关系,又不太好下手了,为此往后退出一步,蹙眉道: · “你不去陪客,跑这里来做什么?我带着煤球转转……” · 谢尽欢见墨墨这都不生气,那可要得寸进尺了!抬手在白皙脸颊上捏了捏: · “再敢凶我,信不信我去紫徽山告状?” · 令狐青墨怕的就是这个,现在估计师父都不向着她了,当下脸色发红,想往出走: · “我又没凶你,我去茶厅了……” · “诶~” · 谢尽欢拉着手腕,往廊道行去: · “今天我好歹也出了力气,你就不意思一下?” · 令狐青墨抽了抽手,没抽空也就让拉着了,略微斟酌: · “嗯……你今天打擂,赢的很漂亮,恭喜恭喜。” · “然后呢?” · “然后……”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想要什么,在犹豫一瞬后,磨磨蹭蹭靠近几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脸颊上啵了下: · “行了吧?” · 谢尽欢摇了摇头,来到窗口处,看着外面的花园小湖。 · 令狐青墨被拉着手跑不掉,只能站在二楼窗口吹风,彼此沉默一瞬后,发现谢尽欢不说话,余光又瞄向冷峻侧颜: · “你在想什么?” · “在等你靠肩膀。” · “?” ·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偏过头不配合,但僵持片刻后,身边这臭哥哥就硬等,还拉着手不让她走。 · 无奈之下,令狐青墨只能不动声色侧倾,脸颊靠在肩膀上,目光凝重,似乎是在想斩妖除魔的事情…… · 与此同时,宅子远处的屋脊上。 · 南宫烨身着黑裙头戴帷帽,自屋脊略微探头,看着在窗口相依的白衣男女,只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 钦天监的事情结束后,她自然得和张观等人开个会,忙完之后就回到凤仪河收拾,结果等到天黑,此子都没过来。 · 月末就要和妖女单挑,她实在没法和此子拉扯,就过来看看,不曾想抬眼就发现徒弟和黄毛在甜甜蜜蜜。 · 瞧见年轻男女情窦初开的模样,南宫烨眼神稍显复杂,本欲离去。 · 但谢尽欢乔迁宴,她可以不吃饭,来了总得道个喜吧? · 为此南宫烨选择在暗处等待机会,结果就长见识了! · 只见青墨和此子在窗户上甜蜜,正房外忽然冒出了个国色天香的眼镜娘,假意看风景,实则在找偷吃自己男人的情敌,轻手轻脚上楼,而后又在两人背后停步: · “咳咳~” · 青墨听到动静,惊的连忙站直,不过发现来的只有林姑娘,竟然没怂,而是来了句: · “林大夫,你喝多了来睡觉不成?睡房在西屋。” · 林姑娘闻声柳眉倒竖,快步上前,看模样想比划比划。 · 结果谢尽欢也是心智过硬,被两头堵,竟然没惶恐,而是抬起手: · “婉仪,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地方景色不错……” · “郡主在你家做客,你不陪着,跑这里来作甚?诶诶……” · “谢尽欢!你……你松手!” ·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被白衣公子抱在怀里,各啵一口,饶是被掐后腰踩脚尖电疗,都无怨无悔,硬把两个姑娘臊的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闭着眼睛到处躲。 · 南宫烨遥遥瞧见此景,丹凤美眸不由露出一抹小嫌弃,暗暗嘀咕: · “好好的正人君子!怎么一到姑娘面前,就这般……” · 但这还没完,如此亲热片刻,脸皮薄的青墨实在顶不住,落荒而逃跑去找闺蜜护驾。 · 而林姑娘也想跑,但没跑掉,被横着抱起来,进入了关着窗户的房间: · “谢尽欢!家里有客人……” · “我不乱来……” · “我才不信……” · 噼里啪啦…… · 因为家里确实有客人,此子显然也不敢太放肆,没多久就出来了,但动作显然非常迅猛。 · 花容月貌的林姑娘出来,人都有点懵,脸色通红小声碎碎念,但明显还是很受用…… · 南宫烨眼神十分古怪,很想就此一走了之,但不曾想此子花活不断! · 等回到茶厅后,谢尽欢又抱着琵琶,开始弹大乾电音。 · 铛铛铛~~ · 翎儿被朵朵拉着开始跳舞,紫苏大仙墨墨也被拉了起来,最后林大夫也被迫合群,连煤球都跑了过去跳大神,茶厅里顿时群魔乱舞: · “咕叽咕叽咯咯哒……” · “对,动作要大,婉仪别害羞,你看墨墨……” · “哇~谢郎不愧是郭太后的面首,就这模样,谁见不迷糊……” · “紫苏!你别乱说……” · 南宫烨瞧见此景,深深吸了口气,暗暗感叹: · 你有本事跳的再浪一点? · 巫教妖男、北周面首…… · 京城纨绔子都玩不了这么花…… · 虽然正道少侠的形象碎了一地,但这场面说实话,比此子对她做的保守太多了。 · 南宫烨只觉脑袋瓜嗡嗡作响,也不知念了多少遍静心咒,才压下杂念,暗暗下定决心,今天绝不能再纵容此子,最多用手摸一下。 · 这才十八九,已经浪成这样,等来日位列山巅,还不得地变成‘合欢老祖’? · 不对,应该是‘尽欢老祖’。 · 此子的名字,取的实在有水准,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的手笔…… · 第190章 酒池肉林! · 夜色渐深,曲终人散。 · 婉仪是带着小孩子过来赴宴,晚上不敢留宿,在房东太太返回王府时,便乘车一起离开了,拉都拉不住。 · 谢尽欢有点可惜,目送车队远去后,又回到了空荡荡偌大宅邸。 · 虽然房东太太给他留了几个丫鬟仆役,但都是王府人手,奶朵不在其中,他真作威作福不太合适,就让丫鬟们去休息,回到了正房,准备收拾一下去凤仪河。 · 结果刚走进正屋,就发现身着黑裙的高挑女侠,提剑站在正人君子的匾额下。 · 帷帽遮挡看不到后脑勺,但盈盈一抱的纤腰,乃至浑圆挺翘尽收眼底,冷艳若仙,又不失风韵…… · 谢尽欢见冰坨子自己送上门,自然露出笑容,走到跟前并肩而立: · “这块匾是从金楼赢来,挂在这里,说起来有点德不配匾。” · “?” · 南宫烨在此凹造型,就是想提醒谢尽欢言行举止,要对得起这四个字! · 听见这话,她直接被打断施法了,略微斟酌,清冷回应: · “既然知道自身有不足之处,就要改正,你身为正道侠士,就要克制情欲,不能太过放纵,不然会遁入魔道。” ·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没放纵,只是为了陪好恩客,他偏头望向黑衣女侠: · “看我搬家过来送礼?送的什么?” · 南宫烨肯定不是送自己,手腕轻翻,取出一根玉箫: · “乔迁安家是大事,我瞧见了自然得尽礼数,你别嫌弃。” · 谢尽欢接过玉箫打量,微微颔首,而后就在罗汉榻上坐下,凑到嘴边: · “呜呜~~” · 箫声不似笛音清亮,柔和深沉,多了不少幽远韵味。 · 南宫烨聆听片刻,在小案另一侧坐下,待到曲终,才疑惑道: · “你武道功底已经无可挑剔,怎么还会这么多旁门技艺?” · “习武是为了生,这些是为了活。这箫真不错,有心了,你会不会吹?” · 南宫烨肯定会,但觉得谢尽欢话里有话,没敢接话: · “你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 谢尽欢自然有事。 · 他下午去林府请一大一小的时候,已经把‘金刚露’拿了过去,顺便取来了火上浇油丸,此时把药瓶取出来,直接往嘴里丢了一颗: · “你不解毒了?” · ? · 南宫烨肯定要解毒呀,但这是谢尽欢新家,她无名无分,在这里解像什么话…… · 但谢尽欢二话不说就吃了药,南宫烨也不好说什么,目光左右查看,欲言又止。 · 谢尽欢也没客气,起身来到面前,把帷帽撩起来,倾城容颜顿时浮现在眼前,就和新婚夜掀盖头一般。 · 南宫烨身体微微一僵,但昨天都说好了,也不好抗拒,只是蹙眉: · “你在这解毒?” · “你想去睡房?我怕你不乐意……” · 南宫烨怎么可能不乐意去睡房,非要在客厅乱来,她把手压下,起身跟着往楼上走去。 · 虽然跟着黄毛上楼,满心复杂举步维艰,但气态依旧稳若磐石。 · 不过没多久,她就稳不住了! · 谢尽欢来到二楼宽大房间外,可见该有的家具全都没有,只是中心摆着一张巨大圆床,上面铺着红色床单,四周垂下红色薄纱。 · 顶上挂着五彩琉璃盏,旁边还有悬挂丝带的钩环,门口挂了个牌子,叫‘尽欢阁’,都是小管家奶朵的骚主意…… · 南宫烨进门瞧见这暧昧陈设,脚步猛地一顿,只觉不小心走到了刑房! · 什么鬼地方? · 悬着丝带是让人上吊吗…… · 这还不如在客厅! · 南宫烨闷不吭声转头就走,结果白衣公子却挡在了门口,她眼神微冷: · “你岂能把屋里布置成这样?” · 谢尽欢微微摊手:“就是床铺大一点,周围也没人,将就一下。” · 南宫烨都不知道在这里歇一晚上,会被迫学会多少东西侵染道心,抬手把谢尽欢往外推出: · “有其他房间,我不在这陪你。” · “那边睡的有丫鬟,会被人听见。” · 谢尽欢很想试下新屋子,不过冰坨子不愿意,他自然也不强求,拉着手腕来到了楼下浴室。 · 浴室并非浴桶,而是一个丈余见方的水池,白石砌成,周边还有贵妃榻等物。 · 虽然九月天气有点凉,但谢尽欢刚好过热,进屋就解开袍子,一头扎了进去。 · 哗啦~ · 南宫烨顿在门口处,眼神都震惊了,感觉就像是道门不染烟尘的仙子,不小心误入合欢宗,去哪儿都让她羞愤欲绝、难以接受。 · “你……你泡冷水澡降温?我给你找毛巾……” · 哗啦~ · 谢尽欢从水里探头,长发披在了背上,把软甲也解了下来,露出了宛若玉石雕刻的胸腹线条: · “你要不也下来?当然,不乐意我也不强求,我泡一会就行了。” · 南宫烨手里拿着毛巾站在浴池边缘,站姿挺拔面容冰山,眼神却有点无助: · “你就不能去正常地方?” · “身中火毒,泡水里舒服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 “……” · 南宫烨确实知道,但在水里怎么陪着此子一起受苦? · 话已经说出去了…… · “只有这一次,以后去凤仪河!” · “唉,说不定今晚上毒就解开了。” · “……” · 窸窸窣窣~ · 谢尽欢靠在浴池中,可见站在岸上的黑衣女侠,眼神满是拒人千里的嫌弃,但手还是磨磨蹭蹭解开腰带,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腰腹,以及大长腿…… · 可能是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一块毛巾丢过来,盖在了脸上,继而就是: · 哗啦—— · 水花四溅。 · 谢尽欢双臂搭在浴池边缘,姿态确实有点大爷,安静等待不过片刻,就发现一团温软,靠在了右侧胳膊上,触感滑如凝脂。 · 而与此同时,左侧胳膊也靠上了温香软玉,呼吸声轻柔如蜜: · “呼~” · ?? · 谢尽欢左右搂了搂,把毛巾晃掉,可见冰坨子用黑色丝绢蒙住眼睛,脸色涨红靠在跟前,双臂环着沉甸甸,闷不吭声。 · 而左边,身着红色泳衣的阿飘,慵懒靠在怀里,用手儿撩起水花,洒在比冰坨子大一捏捏的脖颈下,眼神勾魂夺魄: · “嗯哼~舒服吧?” · 谢尽欢心旷神怡,偷偷啵了鬼媳妇一下,滑入水中。 · 哗啦啦~ · 南宫烨泡在水池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水里面多了一条大鲨鱼,惊的她用脚去蹬,还被抓住了: · “谢尽欢,你别太过分!” · “咕咕咕~咕噜咕噜……” · 意思当是——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 · 南宫烨咬牙切齿,闭上眼睛偏头面向别处。 · 夜红殇则是靠在跟前,手儿撑着侧脸,饶有兴致打量谢尽欢连吃带拿,时而还用玉足逗一下…… · —— · 翌日。 · 谢尽欢在妆镜前穿戴衣袍,头发收拾的整整齐齐,嘴里还哼着小调: · “嗯哼哼~~” · 南宫烨洗了一晚上澡,浑身白白净净一尘不染,头发也盘了起来,孤零零站在架子床外,眼神带着股‘冰山女总裁被黄毛骗了’的杀气: · “你这明明有正常房间!你为什么骗我?” · “我都说了,泡水里降温。” · 谢尽欢收拾整齐后,来到面前,取出药瓶: · “你再凶我继续吃药了。” · “……” · 南宫烨咬牙切齿,但也害怕这混小子又不讲武德,把药瓶抢过来: · “我回去了,你先去忙公事。” · 谢尽欢拦住去路:“雪鹰岭下了帖子,我想要‘虎骨藤’,得去三江口一趟。” · 南宫烨知道虎骨藤的重要性,谢尽欢只要拿到,步入超品就再无门槛,三境圆满直接就跨入四境了。 · 但也是因为此物功效惊人,魏无异拿这个当夺魁奖励,足以引来整个一大堆一品武夫,其中不乏顶流天骄,得手难度奇大。 · “你当前可能抢不到,准备今天就走?” · 谢尽欢知道自身情况,正常一品能抗衡,但遇到一品后期的武夫,技术再好也得被横推,为此这三四天时间,得用来提升境界。 · 他体内还压着‘生龙活虎丸’些许药性,此药起效时,约等于系统更新,会强制关机,大概得睡几天,而从京城赶去三江口,就得两天。 · 为此他想及时到场,又把实力提一些,只能是等今天‘蜕凡丹’炼好后,就立刻乘船出发,在路上睡大觉,一直睡到三江口,然后再出关。 · 谢尽欢把自身安排和冰坨子说了下,而后道: · “你要不也跟着一起去?大会可能一天开不完,闲暇时间我帮你解毒,免得月末之前解不开。” · 南宫烨在妖女的压迫下,必须走哪儿都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对此只能颔首: · “那我回去收拾下。” · 谢尽欢见冰坨子眼神复杂,都没往日那股‘高跟鞋踩胸口’的锋芒了,略微斟酌,在其转身之时,抬起手: · 啪—— · 清脆悦耳的打蚊子声,从卧室内响起。 · 南宫烨脚步猛的一僵,丹凤美眸慢慢瞪大,展现出了冰封千里的锋锐! · 继而转身就把这混小子摁在床上,噼里啪啦一顿乱锤,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谢尽欢觉得这味才对,心满意足起身,收拾好被挠乱的衣袍,转身离开了宅邸…… · ——— · 求月票or2 · 请假一天,明后天补上or2! · 后续一段剧情,是前三卷收尾,并承接后续,比较复杂,闷头堆字数不行,所以请假一天,明后天补上,实在抱歉or2! · 番外:鞋子 · 新宅距离王府不到二百米,因为刚搬家,还有许多地方要收拾,早上能看到丫鬟来往,沿途瞧见一袭白衣的谢尽欢,还恭敬行礼: · “拜见侯爷~” · “唉,客气了,称一声公子就行。” · “能叫谢郎不?” · “呵呵……” · 谢尽欢觉得谣言这东西,流传速度实在有点可怕,他曾经想过自己的诨号,猜过‘尽欢老魔、淫龙真君、谢青天、谢圣’等等,唯独没猜到,自己的诨号能是‘谢郎’,被京城小姐夫人视为‘梦中情首’。 · 而且这叫法不是从紫苏开始的,谢尽欢来到王府,都能听到几个站岗的武卒,在低声蛐蛐: · “据说武道七雄全到了场,我记得上次搞出这么大声势,还是二十多年前先帝登基……” · “关外也来了些许豪强,南疆、北方江湖似乎也有动静……” · “谢郎这么猛,到时候不知得迷死多少侠女,我猜下次回来身边得跟两三个女侠……” · 姑娘叫‘谢郎’,就和叫老公一样,听着暗爽,男人也这么叫,不免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 · 但谣言这东西,越解释越说不清,谢尽欢只当做没听见,悄然进入了王府。 · 至于武卒所说的‘武道七雄’,他倒是了解。 · 大乾只有‘武道佛’三大体系,其中道门势力范围在丹洛平原,占据整个大乾最富饶的区域。 · 佛门势力范围在西北,主要是西域。 · 而武道势力范围,在大乾版图四周,占据了所有边缘地带。 · 三大体系各有龙头,评定标准不是门内有一位超品,而是以前出过‘掌教’,或者现在有资格争夺‘掌教’位置。 · 为此道门龙头为‘太阴宫、紫徽山、玄狐观’,丹鼎派掌教三家轮流坐。 · 佛门龙头只有‘天台寺’一家,禅定派世代掌教都出自其中。 · 而武道则不然,被评定为龙头势力的有七家——雪鹰岭、烽山会、龙云谷、六合堂、血雨楼、景州漕帮、江州漕帮。 · 另外,主要走武道的势力,还有‘出过叶圣的丹阳学宫、千年世家华林李氏、祖上出过圣人的江州徐氏’,以及墨家社团、兵家社团…… · 如果单看数量,武道绝对是独角兽,都不用拧成一股绳,半股绳都能压住道佛两家。 · 但可惜,儒墨兵等教派,眼光都在天下大势,不和江湖人一起混。 · 至于江湖势力,佛门道门,修行目标绝不是干死陆无真、无心和尚。 · 而武道七雄,六个目标都是干死魏无异! · 不想干死魏无异的武人,永远都是古惑仔,成不了话事人…… · 谢尽欢对此非常理解,毕竟他走武道,目标同样是成为天下第一,习武是为了给天下第一当马仔,那像话吗? · 如果魏无异是朝廷封的‘监正’,他作为正道中人,听朝廷调遣属于份内之事。 · 但魏无异啥也不是,只是毫无关联的雪鹰岭掌门,他再听话,那不成欺软怕硬的二流角色了? · 敢向更强者挥刀,才能叫武夫,魏无异恰好就是最强那个。 · 所以魏无异想要监正资格,就是因为没这东西,出了岱州全是反骨仔,根本使唤不动。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穿廊过栋,来到了西宅主院,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 · 哒、哒、哒…… · 高跟鞋踩过红木地板的悦耳轻响,御姐味扑面而来…… · ? · 谢尽欢瞬间杂念全无,轻手轻脚来到窗口,朝着宽大房间里打量。 · 结果可见秀色可餐的奶朵,小心翼翼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虚扶: · “殿下,你当心把脚扭了……” · 贵气逼人的房东太太,依旧穿着白色孝衣,长发挽起不施粉黛,异常娇嫩,身高却较之往日高了七公分,裙摆下套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 亮面高跟鞋材质极佳,造型则和设计图分毫不差,尺寸完美契合脚形,行走间红底若隐若现…… · 而且房东太太还很聪明,白色孝衣下面,搭配了黑丝袜…… · 墨墨也站在跟前,身高比往日高了一截,但不敢走快,只是小心翼翼扶着朵朵行走…… · ? · 谢尽欢着实有点佩服这地方的炼器师,当下走到门口,略微打量: · “殿下感觉鞋子怎么样?” · 哒、哒、哒…… · 长宁郡主本身就是武夫,身体平衡性极强,只是略微适应后,就已经熟练掌握,此刻步履盈盈走到面前,发现谢尽欢没往日高了,眼神御姐味十足,昂首挺胸: · “不错,不愧是隐仙派子弟,确实有点本事。” · “殿下喜欢就好,不过这个鞋子确实不适合习武、长时间走路,往后在家里穿穿即可。诶?” · 谢尽欢正说话间,就发现青墨走了过来,结果刚学不太适应,走快了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闺蜜背上。 · 扑通~ · 而后长宁郡主也没稳住,往前砸在了谢尽欢怀里。 · “青墨?!” · “不好意思……” · 谢尽欢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顺手就把两人给接住了,柔声安慰: · “刚开始不适应正常,是我反应慢了……” · 长宁郡主趴在宽厚胸膛之上,还被青墨压在身上,两人还比她高,感觉就如同叠罗汉被夹在中间,脸色发红,扶着肩膀站起身,抬手就在青墨屁股上抽了下: · “都没学会,你跑过来做什么?” · 令狐青墨好不容易才站稳,在谢尽欢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 “你跑来做什么?给林大夫做的也有,你拿过去吧,我和翎儿再学学。” · 谢尽欢只是过来看看,见墨墨不好意思当着他面练习,就认真盯了看了半天,直到墨墨踉跄几次走成了顺拐,想要电他了,才从奶朵手里接过木盒,告辞离去…… · —— · 不久后,林府丹房。 · 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下方亮着火光,丝丝缕缕白雾从其中飘出。 · 昨晚跑过来玩的煤球,非常殷勤的用翅膀帮忙扇火,用以换取零食。 · 至于不在新宅的豪华鸟窝吃,是因为谢尽欢刚去茶厅一会儿,等再找煤球的时候,就发现小破鸟撑的躺地上了纹丝不动,吓得他把所有肉干鱼干当场没收了,煤球发现后,气的扇了他半天,而后跟着紫苏就跑了。 · 此时林紫苏身着白色修身裙装,站在百子柜前,正用小秤称量着各种药材,如数家珍讲解: · “蜕凡丹属于丹鼎派外丹,除开玄参、金刚露,还有十二种配药,家里都有,正在炼丹,下午就能练好,谢郎和小姨先去忙吧……” · 林婉仪在旁边当看炉童子,闻声回过头来; · “紫苏,你要么称谢公子,要么称谢大哥,谢郎像什么话?” · 林紫苏有些茫然:“我叫谢大哥,小姨不得叫世侄?小姨觉得合适?” · 林婉仪觉得非常不合适,想了想: · “那就叫谢叔!” · “啊?谢公子才比我大两岁,叫叔像什么话,是吧谢郎?” · “你这丫头……” · 林婉仪觉得三天不打,这捣蛋丫头要上天了,转身过来就要吓唬。 · 林紫苏则是身形一扭,躲在谢尽欢背后转圈儿。 · 谢尽欢有点好笑,把婉仪挡住: · “好啦好啦,先忙正事儿。蜕凡丹练好,恐怕就得准备‘破煞丹’,这个丹药除开虎骨藤,还要什么?” · 林紫苏见小姨不打她了,才从背后冒出来,继续称量药材,认真讲解: · “虎骨藤属于四圣奇珍之一,作用是帮修士跨越天人瓶颈,最适合武夫佛门,想要炼‘破煞丹’,还得龙阳花、一朵白莲、两根甲子玄参……” · “行,我尽快准备。” · 林婉仪作为小媳妇,见状忍不住在旁边插话: · “魏无异拿一株虎骨藤出来,就是为了造势,最后绝对归他徒弟霍忠虎,你没那么容易得手,等东西拿到再买这些药材……话说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 谢尽欢银子都是道友捐献,但不好明说,只是道: · “房东太太借的。” · 林婉仪稍微算了下,眼神狐疑: · “房东太太前后,借了你不下六万两银子了吧?还给你弄宅子、给兵器软甲,你是不是……” · 谢尽欢倒是想肉偿,但房东太太没给机会,见婉仪想歪了,就拉着走向外面: ·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下。” · 林婉仪眨了眨美眸,觉得情况不对劲,回头瞄了下紫苏: · “我不商量,大白天的……” · “走啦……” · “唉……” · 不久后,闺房。 · 林婉仪身着墨绿长裙,穿着高跟鞋,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前后踏出颇具韵律的舞步,红底时隐时现,时而还踉跄一下,但马上就被扶住腰,眼神有点茫然: · “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物件?这鞋子能走路?” · 谢尽欢搂着婉仪,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打量近在咫尺的动人脸颊: · “慢慢学就是了。昨天教你跳舞你不好意思,今天刚好教你一下。” · 林婉仪昨天瞧见自家男人跟面首一样,都看愣了,心头还醋海翻波,不过此刻能独享,还是很窃喜,跟着摇摇晃晃: · “哼~郡主殿下跳的好,墨墨也好看,就我笨手笨脚,专门开小灶是吧?” · 谢尽欢低头啵了口:“谁说我家婉仪笨手笨脚?这不跳的挺好,不过这衣服不搭。” · “那要怎么穿?”林婉仪略显疑惑。 · 谢尽欢也没多说,拉开腰带,露出了整套的情趣法器,随着把袖子褪下,高跟黑丝御姐,让闺房都亮堂了几分。 · “你做什么呀?这怎么跳?” · “就这么跳,大方点,又没人看见。” · “我不……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教我跳舞……诶?” · 刚嘀咕两句,就被摁在了绣床上,压了个红底朝天…… · —— · 有点水,就发免费番外了,求月票or2! · 算还一章or2! · 第191章 三江口 · 下午。 · 一艘大型渡船停泊在京郊码头,船上满载四面而来的江湖客,连甲板上都站满了三教九流。 · 谢尽欢头戴斗笠扛着长枪,做寻常江湖武夫打扮,来到了船楼三层的雅间内,放下了随身杂物。 · 虽然是江湖渡船,但从京城出发,环境并不差,外围有打发时间的棋案,珠帘后是临幸随行丫鬟侍妾的床榻,站在窗口可以鸟瞰甲板以及两岸江景。 · “咕叽……” · 煤球因为昨晚吃太多被没收零食架,还有点生气,进屋就自顾自飞到床铺上,倒头就睡,意思估摸是——你自个放哨去。 · 谢尽欢也没在意,来到窗口等待,见冰坨子还没过来,询问道: · “媳妇?这周围有没有高手?” · “没有,目前最高的就是你。” · 谢尽欢寻着声音望去,却见后方的椅子上,多出了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红衣女王。 · 女王头戴金色发饰,手儿撑着侧脸,大开大合的红裙,包裹白皙无痕的身段,还翘着二郎腿,修长小腿尽头,是黑色红底高跟鞋,脱下来一半,挂在足尖摇摇晃晃…… · 好大的车…… · 谢尽欢觉得还是鬼媳妇能完美驾驭住了这女王气场,转身仔细打量: · “你走两步给我看看?” · 夜红殇也不吝啬,眼神气态犹如冰山女王,扶着椅子起身,走出了优雅至极的猫步: · 哒、哒、哒~ · 清脆声响勾魂夺魄,修长大白腿在红裙下若隐若现,配合高挑身形,以及胸臀轻颤的韵律,足以勾起了男人最原始的本能冲动。 · 谢尽欢走到面前,结果发现不对劲。 · 鬼媳妇本就海拔惊人,此时穿着高跟鞋,还故意把身段儿变大了几号,身高两米出头,在近前驻足,还单手扶腰,俯身前倾,用手指轻勾下巴: · “小屁孩~要不要姐姐踩你一下?” · 谢尽欢受宠若惊,左右看了看: · “可以吗?” · “只要你喜欢,姐姐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 · 夜红殇抬起双手,扶着谢尽欢在太师椅上坐下,而后抬起修长右腿,高跟一脚踩向了…… · “诶?!” · 谢尽欢迅速往后一缩: · “不是踩这,会死人的,腿抬高,放在胸口。” · 夜红殇仗着惊人身高,这动作还真不难,当下把红底高跟鞋放在胸口,丝滑裙摆因为高抬腿,顺着膝盖大腿水波般滑下,露出丰润如白玉的右腿,以及红色布料…… · ?! · 谢尽欢往椅子下滑了些,偏头打量,又瞄向鬼媳妇: · “阿飘,你是不是要我做什么?为什么今天这么大方?” · 夜红殇表演了个‘老肩巨滑’,半边衣领顺着肩头滑下,胖头煤球呼之欲出: · “姐姐以前不大方吗?” · “呃……” · 谢尽欢有点扛不住了,想动手,但阿飘也没法来真的,当下只能询问: · “还有吗?” · “有~” · 夜红殇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三分厌世感,冷艳女王份儿十分到位,左手撩起裙摆,捏住腰侧蝴蝶结,慢慢拉开细绳…… · ? · 谢尽欢目不转睛等待,结果发现这红绳拉到一米多,还是没见尽头,神色微呆: · “呃……媳妇,你这有点折磨人了。” · “求而不得,才让人欲罢不能,简简单单就让你瞧见,往后奖励你什么?”夜红殇说话间,还用高跟鞋勾下巴…… · 谢尽欢觉得这视角有点难熬,恨不得现在就去挖出鬼媳妇真身,正如此享受之间,忽然发现: · 吱呀~ · 房门被推开了! · ? · 稍早之前。 · 南宫烨头戴帷帽背负长剑,来到了订的渡船,肩膀上还挎着个小包裹,里面是刻下‘正正正下’的小木箱,以及日常用具。 · 之所以不跟谢尽欢一起走,紫徽山也得去三江口监察江湖动向,她把剑匣等物送了回去,让张观随船带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 等到来到三楼的客房,南宫烨深深吸了口气,锐气十足的丹凤美眸,流露三分迟疑,毕竟只要进屋,接下来四五天她就得任由此子摆布了,还朝夕相处…… · 不过此子路上要闭关,不至于乱折腾,要到三江口才会开始受刑…… · 稍微压了下杂念后,南宫烨推开房门往里打量。 · 吱呀~ · 结果抬眼就看到煤球倒在床榻上,生死不知! · 江湖客打扮的谢尽欢,在太师椅上‘葛优躺’,眼神空洞望着前方,手还在身前虚摸,看起来和中邪似得…… · “谢尽欢?!” · 南宫烨脸色骤变,闪身近前摸向谢尽欢鼻息。 · 谢尽欢则是直接弹起来坐好,左右打量整理衣襟,眼神先是茫然,而后化为尴尬: · “暮女侠,你来啦?” · “咕叽?” · 不想看谢尽欢发疯的煤球,在床头滚了一圈儿,看向外侧。 · ? · 南宫烨挎着小包裹,俯身仔细查验此子脉搏,结果人没事,反倒是腰下…… · “你在做什么?”南宫烨眼神一寒,站直身形! · 谢尽欢在接受阿飘的奖励,如果看不到阿飘,那姿势确实有点别扭,脑中急转: · “刚才没事干,在琢磨武道招式,嗯……睡梦罗汉拳!” · 南宫烨感觉刚才可不是武道招式,她如果站在面前把腿递给谢尽欢,估计刚好合适,为此眼神略显嫌弃: · “是吗?” · “呵呵……” · 谢尽欢实在不太好解释,起身看向床榻: · “我现在闭关?” · 南宫烨见此子不准备折腾她,暗暗松了口气,把帷帽和包裹放下: · “你睡吧,我给你护道,等到地方我叫你。” · 谢尽欢没法在闭关的时候解毒,当下也没耽搁时间,以奔雷之势,在冰坨子脸上嘬了口。 · 啵~ · 而后飞身落在床上,解开气脉中封存的药性,倒头就睡! · 扑通~ · 南宫烨攥了攥拳头,眼神冷若寒霜,不过瞧见谢尽欢老实睡了,也没再过去找此子麻烦,在桌子旁坐下,本想理清杂绪。 · 结果床铺里侧的大煤球,就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旁边歪头打量: · “咕叽?”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抬手摸了摸脑壳。 · 煤球觉得这黑衣女侠很眼熟,但又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于是摇头晃脑卖萌,张嘴要饭。 · 南宫烨不清楚煤球食性,不过灵气充沛的丹药,山野灵禽吃了都没坏处,为此给煤球喂了一粒辟谷丹! · “咕叽?” · 煤球歪头看出茶青色丹丸,觉得有点香,当即一粒金丹吞入腹,而后就开始思考起鸟生的意义: · 为什么不饿了? · 什么都不想吃…… · 那鸟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南宫烨见煤球变得十分乖巧,抬手揉了揉脑壳,也开始练起了功…… · —— · 另一侧,京郊客栈。 · 张褚作江湖客打扮,腰悬佩刀站在屋里,脸色煞白望着窗口的黑衣人,旁边则是生无可恋靠在椅子上何参,正摊手吐槽: · “说你们冥神教厉害吧,整天被人灭门;说你们不厉害,抓自己人那叫一个‘追凶如神’,这都能找上门……” · 黑衣人在茶案旁边坐下,平静解释: · “凡是入教之人,身上都留有印记,以便鬼使追寻、灭口。血老三死了,才换我来交接。” · 啪~ · 何参一拍巴掌:“死得好!阁下是西北分坛的老二还是老大?” · “老大。” · 何参偏头打量兜帽,结果发现没有黑烟遮面,看到了一颗大光头,又连忙收回目光: · “我何德何能,需要一方坛主亲自来找人?” · “你是何家最后的孙子,以前是废物,但如今良材死干净了,你这废物自然也能上位了。尸祖若是出关,需要个容器,你纯阴之躯、天生半妖,目前是最好的胚子。” · “你们真不信邪是吧?谢尽欢灭了你们多少人,你们看不见?” · 黑衣人心平气和:“我们已经找到了尸祖陵位置,而谢尽欢收了魏无异的请帖,我们动手之时,他正在三江口打擂,此事得手把握有九成。” · 何参确实没料到谢尽欢走了,当下坐直几分: · “谢尽欢不在,你们都有一成可能事败?” ·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就算事败,也无所谓,尸祖陵没法挪窝,此次我等只是试探尸祖陵的防护,以便教主等人往后破陵。” · 何参眉头紧锁:“你们冥神教都是死士不成?只要事败,你肯定尸骨无存,还无所谓?” · 黑衣人稍作沉默,摘下了兜帽,露出大光头: · “人各有道,我和你们妖道合谋,只是出于私怨,不想让佛门活,顺带让道门掉几斤肉。我死或生,结果都一样。” · ? · 何参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高僧,稍微沉默了一瞬,行了个佛礼: ·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似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要不‘放下’,或者你自己去搞事,别把我这无辜之人拉上?” · 黑衣人摇了摇头:“张褚已经派不上用场,可以投奔其他分坛,但你还有用,不能走。” · “诶?” · 何参连忙抬手:“我都不能走,他走像什么话?我和他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 “你……” · 张褚面色瞬间扭曲! · 黑衣人见此也没多说,把兜帽扣上,离开了客栈…… · —— · 三江口。 · 大江从上游奔腾而下,在丹云关外一分为二,大半淌入关内为槐江主干,支流则化为青江淌入岱州,直至自龙骨滩入海。 · 而江道交汇的夹角,就是江湖上所说的三江口,地属于景州江安县,不管南入中原,还是北上西行,都要途径此地,历代江湖盛会基本都在这里举办。 · 距离立冬还有两天,但好事之徒已经提前抵达,江面之上不时有渡船抵达,各路豪侠也陆续飞马而来。 · 原本只有两万多常驻人口的小县城,瞬间激增到了六万余人,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加,饶是满街都是客栈,依旧难以承接。 · 不过好在江安县有多次举办大会的经验,听到消息,各路商家就开始在荒野上扎帐篷摆摊位,从天空看去,县城直接被帐篷包围,江边全是客船,三江交汇之地,则空出来一大片区域,用以给主办方当场地。 · 中午时分,江安镇上人头攒动,不时有鲜衣怒马的马队飞驰而过,引来一片喧哗: · “这是烽山会的人?” · “对,走后面的是菁华山庄鲍啸林,儿子叫鲍肥,据说被京城那边风头挺大的谢尽欢打了一顿……” · “为啥?” · “可能是名字欠揍,谢尽欢是正道新秀,听见这破名字打一顿很正常……” · 镇上一间客栈内,步月华换上了一袭黑蓝裙装,头上带着帷帽,背上背着三尺剑,眼镜、药瓶子都取了下来,在窗口盈盈侧坐,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 虽然身段曼妙,帷帽也掩不住那股轻熟韵味,但客栈就坐的无数江湖客,都没过多打量。 · 毕竟魏无异下英雄帖,大乾武道豪门的掌门全来了,一二三品如过江之鲫,步月华在这里都是抢材宝的二线高手,寻常江湖人分不清一个客栈里坐了多少大佬,自然得谨言慎行,免得被某个路过的老头子一指头崩断武道。 · 步月华也是来到三江口,才惊觉大乾武道的底蕴有多雄厚,不过当前注意力并未放在大乾武夫身上,而是望着对面酒楼里的一桌酒客。 · 酒客共有四人,为首者是个肩宽背阔的汉子,身边放着大刀,虽然打扮寻常,还沾了一脸胡子,但步月华能认出,这是南疆黑阎帮的二把手梁岳。 · 黑阎帮是南疆的走私贩子,主要从海路往大乾北周走私,也干劫船勾当,不归巫盟管辖,势力挺大。 · 不过黑阎帮三年前丢了次大人,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停泊在凤凰港,结果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子劫走了,几十号帮众出海追了上百里,还没追上,被南疆群雄嘲笑到了今天…… · 按照步月华的了解,黑阎帮的梁岳,应该在东南海边和大乾帮派谈生意,忽然跑到三江口来,显然也是盯上了虎骨藤。 · 梁岳此时聊的内容,非常特别,步月华隐匿在附近仔细聆听,透过满街嘈杂,大概能听到: · “此事结束,立刻赶回南方,帮主在火凤谷找到了个好地方……” · 火凤谷是南疆核心区域,内部材宝很多,但不容易找,最大的机缘,莫过于凤凰陵。 · 凤凰陵和兵圣山类似,都属于存在但很难找的顶格机缘,据说每次拿走其中物件,都会改变周围地貌,下次再来就彻底不见了。 · 而得过这些机缘的老祖,魏无异都是其中不起眼的,步月华意外找到入口,自然想要这大机缘,近一年都在调查,知道凤凰陵中五行之火过甚,冬季才有可能深入,且要准备各种法器。 · 黑阎帮如果也找到了蛛丝马迹,那这事儿就比较麻烦了,两虎相争,必然互有损伤,步月华暗暗蹙眉,在探听片刻没其他线索,就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 第192章 月下初逢 · 九月十七夜。 · 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位于两江夹角的黄土大地,已经化为灯海,千艘大小船如同萤火虫般在江岸巡游,嘈杂声远在对岸都能隐隐听闻。 · 大型渡船停泊在江边,因为再度往返已经会错过英雄会时间,便没有再启航,而是当做临时客船和观景船,以供无处落脚的江湖客留宿。 · 大船三楼的房间里,南宫烨背对窗外银月盘坐,闭目凝神好似一块不化冰山。 · 煤球独自蹲在窗口,望着江岸上接连成片的烧烤摊,却生不起丝毫食欲,宛若已经看破红尘的鸟剑仙。 · 床榻上,谢尽欢端正平躺,三天下来,都在借助天材地宝锻造体魄。 · 虽然生龙活虎丸对于提升境界作用不明显,但可以夯实根基提升上限,随着蕴含一株甲子莲的丹药消化完,他速度上已经略强于半妖何瞒了,其他方面亦有提升。 · 而蜕凡丹则是丹鼎派的外丹,专攻气脉气海提升境界,完全吸收后,气海大半凝结为玉液,少半还是雾状。 · 因为‘神气境’是人为划分成三二一品,通过身体状况,其实很难准确判断界限,但谢尽欢自我感觉,应该刚好踩在一品门槛上。 · 以他当前的非人之躯,外加一身专杀武夫的武艺,以及融入潜意识的交手经验,这个道行,真遇上一品巅峰的武夫,有把握取胜,但确实不算非常保险。 · 毕竟他有机缘,别的天骄也有,这次来三江口抢机缘的人,不乏方方面面都拉满的怪物。 · 如果能再提升些许,到零点七五品,他就有自信超品之下我无敌了,不过这点提升实在没资源砸了。 · 随着体内奔腾气血逐渐趋于平稳,谢尽欢意识转醒过来,无声睁开眼眸,瞧见黑乎乎的房间,还茫然了一瞬,发现冰山女侠坐在窗口,才松了口气: · “云红?” · “……” · 南宫烨清修三天,本来已经心如止水,结果男子声音传来,心底顿时激起千层浪,浑身都是一紧。 · 此子一醒,就要开始解毒了…… · 南宫烨有点不敢睁眼回应,但不解毒,她就打不过巫教妖女,略微斟酌,还是神色如常转头: · “如何?” · “感觉很好。” · 谢尽欢翻身站起身,只觉身体轻盈如燕,而体内则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驴的执着,能轻易把面前的冰坨子凿的不要不要。 · 谢尽欢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来到跟前,发现煤球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大地,竟然没跑去要饭,不由意外: · “呵~今天怎么这么乖?” · “咕叽叽……” · 煤球没有回头,声音中含着三分淡然,意思估摸是——鸟鸟怕是悟了!万物有灵,众生却只知自相残杀,鸟为刀殂尔为鱼肉…… · ? · 谢尽欢以为煤球还在生他气,就抱起来揉了揉,往窗外打量: · “到地方了?真热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场面。” · 南宫烨见此子腰腹都凑到脸上了,微微后仰: · “我得去拜访几位前辈,你可以先去县城转转,早点回来。” · 谢尽欢低头瞧见嫌弃、躲闪的小眼神,双手撑着背后,有些好笑: · “躲什么?又不是没摸过。” · “?!” · 南宫烨确实摸过腹肌,但那是被折腾懵了,无意识之下的行为,此时嘴唇微动,又偏头望向别处,不予回应。 · 谢尽欢见此低头就在冰山侧颜上嘬了下。 · 啵~ · 南宫烨闭上眸子,暗暗咬牙,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结果: · 啵啵啵~ · “你!?” · “好好,我出去。” · 谢尽欢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望向煤球: · “走,带你去吃东西。” · “咕叽……” · 煤球已经没了俗世欲望,转头飞到了床铺上,倒头就睡。 · 谢尽欢略显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洗漱过后整理好衣冠,转身出了门。 · 咔哒~ · 南宫烨始终保持偏头拒人千里的坐姿,直到房门关上,才暗暗呼了口气,起身扣上帷帽,离开了房间…… · —— · 月朗星稀,江安县城内人声鼎沸。 · 谢尽欢走在县城中心的街道上,算是理解‘人头攒动’这四个字。 · 此时街道上灯火通明,街上却只能看到移动的斗笠、帷帽、脑壳,交通几乎瘫痪,马匹车辆已经不能进县城。 · 谢尽欢幼年看书,也曾幻想过江湖盛会,但确实没料到场面这么大,而且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反而像个庙会,街边有好多江湖走卒,在街边摆地摊: · “算命望气看根骨,师承北周黄麟观……” · “龙云谷出产的刀剑,谷主就在风波楼,有假我包死……” · “丹阳学宫刚刊印的江湖风物志,初出江湖的少侠必备,少侠来一本?有各大美人画像……” · 谢尽欢脚步一顿,取出三十文钱,买了本书册,可见封面上就有个倒持长剑、仙气飘飘的女侠,眉目清丽画工极好,身材也可圈可点,但下方标注的名字是‘南宫烨’。 · 梦中情媳长这样? · 谢尽欢微微蹙眉,觉得这比冰坨子差一百倍,也就清冷气势有些许相像,当下又随手翻阅其他美人,可见里面还有步月华步仙子,造型是个披着斗篷、腰挂小药瓶的蛊毒派妖女…… · 这也看不到脸呀…… · 谢尽欢又翻了魏无异、烽山会段月愁、景州帮杨青、血雨楼沈金玉等大佬的画像,觉得像那么回事。 · 但翻到陆无真后,直接就把书扔了。 · 毕竟陆无真看起来就四十多岁,而书上是个百岁老头,除开仙风道骨的刻板印象,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 因为县城确实热闹,夜红殇也冒了出来,人挤人没有建模的空间,就变成了一尺高的小精灵,坐在了肩膀上,但依旧扛着红伞、穿着高跟鞋,四处打量: · “侠女还挺多,要不要姐姐帮你物色一个?” · 谢尽欢瞧见一尺小车,微微一愣,抬手摸摸,被鬼媳妇打了下手指,才收回来: · “现在大方,我真撩,你肯定又吃醋。” · “呵~无非家里多双筷子,姐姐岂会和刚来的小妹妹计较……” · 谢尽欢反正也没事,就在街上到处溜达。 · 夜红殇则化身‘阿飘牌雷达’,搜索街道两侧形形色色的人群。 · 因为县城本身规模不算大,在逐渐接近超品大佬入住的风波楼后,肩膀上的小鬼媳妇,抬眼望向了街边客栈: · “那里,那个姑娘挺特别,长得漂亮,似乎还有法宝遮掩气机,阳气很重,看不出确切底细……” · 谢尽欢转眼望去,可见人满为患的客栈大厅,有说书郎正在说书。 · 窗口内的桌子上,坐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女侠,身着深蓝色裙装,披着遮挡风沙的米白色斗篷,背上背着把剑,虽然看不到脸颊,但气质相当婉约,往那儿一坐,就好似暗香袭人的桃花,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 谢尽欢听到阳气很重,询问道: · “这姑娘不会也中了焚仙蛊吧?” · “没有,就是带着至阳法宝,遮掩了一切气机,其他什么都瞧不见。” · 谢尽欢略微斟酌,摇了摇头:“三江口卧虎藏龙,超品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都看不出底细,乱搭讪容易惹事。” · 夜红殇转着小伞,如同魅魔在耳边怂恿: · “这姑娘确实好看,问问又不挨打。你本事不是大吗?今天能把这姑娘名字问出来,姐姐再踩你一下,这次肯定把蝴蝶结拉开。” · “……” · 谢尽欢对于阿飘的美人计,实在没啥抵抗力,反正闲逛也没事,略微犹豫,还是听了阿飘的鬼话,转身进入了客栈。 · 客栈中已经聚满了人,说书先生正讲着景州漕帮起家的过往: · “话说那杨青,二十岁败杜暮山一战成名,成为了景州龙头,短短不过二十年,就已经位列武道七雄……” · “杜暮山,最后是不是成了李公浦的狗?” · “对,李公浦被郭太后面首灭门,杜暮山也不知所踪……” · 谢尽欢头戴斗笠进入大堂,也没在意这段子,左右扫视后,来到了唯一空着座位的帷帽女侠旁边: · “人满了,可否借个座?” · 女子帷帽微抬,看了他一眼后,很柔雅的颔首一礼,就继续望向了说书郎。 · 谢尽欢在旁边坐下,略微倾听了片刻,搭话道: · “杜暮山也挺可惜,二十年前也算一方豪雄,老来却给弄臣当奴仆,我以前还见过一面,真想不到那么个老头,还和杨青交过手。” · 帷帽女子好似没听到。 · 谢尽欢搭讪再度贴上冷屁股,神色不由尴尬,不过为了让阿飘心服口服解蝴蝶结,还是略微思索,余光扫了下女子扮相: · “姑娘似乎不是剑客。” · ? · 帷帽女子帷帽动了动,目光转了过来: · “少侠何出此言?” · 声音轻熟温婉,听起来很像是端庄娴静的少妇,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 谢尽欢觉得这姑娘应该不一般,含笑道: · “姑娘剑太新了,产自烽山会,应该是在县城门口的兵器铺临时购买。另外,武道之上,各门派讲究都挺多,把剑背在背上,是为了拔剑快捷,你看那位女侠……” · 谢尽欢微微挑起下巴,示意坐在对面的一个英气女侠。 · 帷帽女子转眼打量,可见女侠背上也背剑,但左肩向着墙壁,剑柄对着外侧。 · 谢尽欢继续道:“这么坐着,对手从大厅任何地方攻过来,抬手剑就出去了,左边是墙没人,所以把防护死角放在那边。而姑娘右肩向着墙和窗户,你想一下,我从大厅出招偷袭,你拔剑还击多别扭。” · “……” · 帷帽女子会用剑,坐在这里,是因为主要用刀,刀藏在斗篷下面,挂在左腰,遇事抬手刀就出去了,背靠墙角也更安全,但从背后拔剑攻击左边的敌人,确实相当别扭。 · 而如果坐在谢尽欢的位置,拔剑出手确实更顺畅,但右手抽刀得先把桌子削了,有些许阻碍。 · “少侠好眼力。” · “我也谈不上好眼力,姑娘肯定也知道这些,只是随手找了把兵器,没想着用其御敌。” · 谢尽欢说着看向帷帽女子坐姿: · “姑娘双手叠在腰上,仪态非常柔雅,但这个姿势,也适合从腰上掏东西,比如暗器,手一甩就出去了,没有任何前兆,袖子还遮挡对手视线,所以我猜,姑娘应该会用暗器。当然,出身豪门自幼培养气度,也可能喜欢这个比较端庄的姿势。” · 帷帽女子仔细打量谢尽欢,最后把目光落在腰间黑布包着的兵器上: · “公子把兵器挂在左腰,这么坐着似乎也不对。” · 谢尽欢微微摊手,笑道:“只有这张桌子了,我不坐这里,就只能背对大厅、面向窗户,虽然离姑娘更近,但大厅全是人,背对着我心里面不踏实,而且这样挡姑娘的飞刀更顺手,特别是桌子下面飞过来的。” · “……” · 帷帽遮挡女子面容,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应该是笑了下: · “公子是个行家,而且挺风趣。” · 谢尽欢确实怕这女侠给他一飞刀,左手看似扶着桌面,但随时准备抓天罡锏,这个距离,拔锏都来不及,只能用鞘格挡,说起来也算涉险撩妹。 · “行走江湖就是如此,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身份,敢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 帷帽女子沉默一瞬,颔首回应: ·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青冥剑庄花如月。” · “云想衣裳花……嗯?!” · 谢尽欢还想赋诗一首,反应过来后表情一呆,转眼打量对面的女侠,欲言又止。 · 步月华见对面俊朗少侠神色不对,眨了眨眸子: · “少侠听说过我的故事?” · 谢尽欢觉得这背后怕是有个大故事! · 他很怀疑此女身份真假,如果是真的,那冰坨子身份就比较可疑了。 · 毕竟青冥剑庄真是小剑种,一代也就三五人,怎么可能出现频率这么高,还两个都是人间绝色…… · 不过冰坨子也有法宝遮掩气机,两人扮相差不多…… · 虽然这女侠似乎并不依赖背上佩剑,不怎么像职业剑客,但也不能笃定对方不会用剑,万一人家这么坐另有用意,防着窗外对手呢…… · 如果两人都是真的…… · 那青冥剑庄的庄主,得是什么样的女剑仙…… · “嗯……” · 谢尽欢为了确认真假,犹豫半天,还是询问道: · “我以前行走江湖,见过一个叫暮云红的女侠,姑娘可听说过?” · ? · 步月华坐直几分,仔细审视面前少侠: · “自然听说过,和你差不多高,穿一身黑裙子,背着把青鞘配剑。” · 谢尽欢见此女认识冰坨子,心底属实有点震惊: · “是吗?那真是巧了,敢问姑娘和那位女侠是……” · “我是她师姐。” · “……” · 完了,撩到大姨子了…… · 谢尽欢心底颇为尴尬,拱手一礼: · “原来是花姐姐,刚才失敬了。” · 步月华颔首回礼:“少侠可是姓谢?” · ? · 谢尽欢没想到三两句聊下来,他没问出什么,反而自己底裤都被这女侠摸透了。 · 难不成这女侠克我,遇上了一劫…… · “呃……姑娘如何看出来的?” · “相貌、武艺,大乾江湖像谢少侠这么优秀的男儿,很少见。” · “唉,姑娘过奖了,那什么……” · “云红在什么地方?” · “……” · 谢尽欢把人家师妹都糟蹋干净了,没和冰坨子商量前,哪里敢直接带人回去,惭愧道: · “暮女侠也在三江口,不过具体在哪儿,我并不清楚。” · 步月华昨天就看到紫徽山的人了,对死对头来这里不奇怪。 · 而死对头认识谢尽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谢尽欢是正道新秀,在丹阳起家,还和死对头徒儿不清不楚…… · 但她不理解,南宫烨为什么要用彼此第一次见面时用的化名…… · 难不成背后还藏着什么…… · 念及此处,步月华起了三分狐疑,柔声道: · “我此行过来,云红并不知晓,此事你先别告诉她。如果往后在公开场合遇见我,也装作不认识。” · 谢尽欢有点疑惑:“为何?” · 步月华柔声解释:“青冥剑庄有规矩,庄主只传给最厉害的门徒,我和云红平时是姐妹,但这种事情必须互相竞争。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你偶然撞见我,要是向她告密,可就和我结怨了。”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青冥剑庄姐妹花的雌竞! · 那这妹撩的就有点复杂了,大姨子他显然得罪不起…… · 万一两人打起来,他不管拉着谁,往后这门亲事都会遇到天大阻力…… · 谢尽欢察觉局势不太对,起身道: · “既如此,我就当没见过花姑娘,先走了。” · 步月华也没挽留乖徒弟的夫君,只是微微颔首: · “再会。” · 谢尽欢麻溜跑了…… · ——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九千字,算还了昨天一章or2! · 月票快满了,还是求点月票吧or2! · 多谢【卡提希雅高手】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我可是正经人哦】【fengguo139】【一池草】【我为炎帝】【Anchovy】【StoryMaker】【红豆相思啊】大佬的万赏or2!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193章 果然是姐妹! · 金碧辉煌的五层高楼,耸立在江安县中心,最顶端挂着‘风波楼’的黄铜匾额,质地老旧已经变成了黑青色,风化严重,和美轮美奂的楼阁不太搭配,但这块牌子,才是整栋楼的灵魂——其是武祖亲手所题。 · 就如滕王阁的灵魂是滕王阁序一样,如果没有这块牌子,根本没有势力会自发掏腰包,把这栋楼不停翻新重建,延续千年之久。 · 风波楼是江安县的地标建筑,平日只让参观,不对外开放,只在重大盛会时,才会亮起灯火。 · 而能进入其中的人,无一不是江湖名宿,做东之人更是历代天骄,巫教之乱结束,南北修行道战后会谈划分区域,就是在这里开的会,双圣叶祠、栖霞真人、玉念菩萨、北周女武神、黄麟真人、商连璧等仙登全在场。 · 因为门槛极高,寻常江湖人根本进不去,过来凑热闹的江湖走卒,只是围在风波楼周边,等着看昔日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闻过的大佬。 · 谢尽欢此行过来,本意是看热闹,但此时此刻,脑子里已经被大姨子的事情充斥。 · 这个大姨子花如月,他看起来不像剑术专精,但冰坨子也会雷法,青冥剑庄走动太少,门内所学到底是啥样,也没几个人清楚。 · 而且对方确认了冰坨子的身份,并能通过名字知道身高相貌,那两人很显然认识。 · 想确认花女侠真假,得问下冰坨子是不是有这么个师姐即可,但大姨子叮嘱,别透漏行踪…… · 谢尽欢有点头疼,正琢磨如何处理之际,坐在肩膀上的小鬼媳妇,忽然来了句: · “哦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花女侠在后面跟踪你。” · “?” · 谢尽欢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 “她跟踪我做什么?我又没骗她甲子莲。” · 夜红殇留意着后方人群,微微耸肩: · “兴许是对你感兴趣,冰坨子当时不也这样。” · “……” · 谢尽欢记得当时冰坨子锲而不舍跟踪他,然后摁着连电带嘬,两人的姻缘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 但大姨子跟踪他,显然不会想着待会发福利! · 此女和冰坨子存在‘雌竞’,跟着他,很可能是想找冰坨子! · 姨暗我明,只有阿飘能感觉到对方存在,他如果贸然回头,对方自然会疑惑他感知能力为何强得和神仙一样。 · 为此只能甩掉,不然不敢回去见冰坨子…… · 念及此处,谢尽欢调转方向,走入了县城小街,意外发现这里竟然还有青楼勾栏,些许衣着清凉的女子揽客,内部人满为患。 · 去逛勾栏抱着姑娘进屋,或许能把大姨子甩掉,但往后求亲,三条腿都得被打折…… · 谢尽欢稍作犹豫,放弃了这个抹黑形象的想法,开始发挥出行走江湖的本事,借着建筑人群遮掩,花式走位试图摆脱追踪。 · 与此同时,距离很远的街道上。 · 步月华隐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内,注意着远处的斗笠少侠,缓步前行。 · 至于她跟踪谢尽欢的目的,非常简单: · 她明天要打擂,南宫烨和她是‘歃血为盟’的姐妹,只要在场,就必然能认出她。 · 她是南疆蛊毒派的修士,没资格参加大乾的武道会抢机缘,被发现就会被请出去。 · 而以彼此的竞争关系,南宫烨只要发现她想拿虎骨藤破境,肯定会告密,剔除她的参赛名额。 · 所以她才让谢尽欢别透漏她的消息,以免南宫烨提前警觉。 · 而她则想办法跟踪,找到南宫烨,先打个预防针。 · 至于让谢尽欢往后公开场合遇见,装作不认识她,是怕引起江湖人的注意力。 · 毕竟谢尽欢最近名头有点大,且绯闻缠身,要是被江湖人知道彼此认识,三江口马上就会传出‘花如月和谢尽欢’的各种绯闻,她化名来参赛,搞个人尽皆知,容易暴露身份。 · 如此暗暗思索间,步月华忽然发现,婉仪找的男人名不虚传——江湖经验极为老道,看似随意闲逛,但时刻都在躲避可能存在的跟踪,左绕右绕差点把她都给晃掉。 · 但蛊毒派最擅长的暗中隐匿和追踪寻迹,步月华即便没戴眼镜,想咬住谢尽欢也不难。 · 两人如此一前一后,在县城内同游,把小县城转完后,谢尽欢又在城外绵延到江边的帐篷间转悠,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 步月华见状,桃花眸带着三分疑惑,暗道: · 这小子在做什么? · 你又不是女儿家,这么逛街不累吗…… · 不过毒师最重要的,就是暗中蛰伏的耐心,步月华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 而谢尽欢到处转悠,发现甩不掉,不禁暗暗皱眉,觉得这绝对是姐妹俩,跟踪锲而不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如此来回拉扯,尚未找到摆脱机会,谢尽欢目光忽然一动,转头看向了帐篷之间的一处小街。 · 城外帐篷扎堆,其间聚集不下数万江湖客,亦有小贩摆开了摊位,卖烤鱼烤肉等酒食。 · 一家卖烤鱼的摊位外,有草台班子正在唱戏,两道人影在小桌旁围坐,拿着大碗喝酒,为首是个暮年武夫,身侧放着刀盾,气势不俗。 · 对面则是个中年人,腰上挂着江州帮的牌子,看起来还是个管事,彼此正在说着什么话。 · 谢尽欢对暮年武夫面相陌生,但气象、兵器很熟悉,似乎是原禁军教头公孙断。 · 公孙断执教皇城禁军,本事官职都不算低,往年很会巴结权贵,经常给李公浦帮忙办事,比如在松鹤湾做局伏杀他,跟何家也走的比较近。 · 有这两点原因,公孙断结果可想而知,李公浦与何家被满门抄斩,此人直接就跑了,到现在还挂在通缉令上。 · 公孙断跑到三江口来,估摸是想落草江湖,靠着一身武艺,在帮派中谋个身份。 · 谢尽欢当时被伏杀,不想走漏风声,没处理外面五只杂鱼,如今偶然遇上了,还被大姨子跟踪,不顺手收拾了说不过去,略微思索,直接走向了烤鱼摊位。 · 绵延敞篷犹如灯海,两名武生着将军袍,手持花枪在草地上比划,周围锣鼓喧天: · “哇呀呀呀——~~” · 咚咚锵、咚咚锵—— · 烤鱼摊上,公孙断单手扶膝,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眉宇间满眼虎落平阳的愁色: · “刘堂主放心,老夫这身功夫,帮里肯定用得上,也不求多高月俸,能给个容身之所便足矣……” · 对面,江州帮外事堂的堂主刘温,脸上带着一抹微醺,不过心情倒是不错。 · 毕竟三品往上的高手,是帮派主力,数量越多统治力越强,但这种人手,培养起来时间长花费大,从外面招募的人手,身价也便宜不了。 · 而公孙断是朝廷养出来的武人,从打底子到武道攀升,都是吃皇粮,如今背着通缉令落草,江州帮不用掏一分卖身钱,只需给个过得去的身份,稍微庇护,就能白捡个高品武夫,哪怕年纪大了不好台面行走,拉去干老本行训练帮众,也能提升帮派不少实力。 · 虽然捡了个便宜,但刘温也不能表露,只是端着酒碗轻叹: · “公孙先生本事在这里,身价远不止这点。但也因为公孙先生本事大,朝廷才查的严,我江州帮也算大派,帮主给予庇护,要担多少风险,公孙先生应该明白……” · 公孙断若是没靠山,随时可能被人抓去扭送衙门,这时候也没资格提什么条件,本想端起酒碗敬一下,却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 踏踏踏…… · 抬眼看去,可见一名着江湖装束、头戴竹质斗笠的年轻武人,走到桌子旁边,直接坐了下来。 · ? · 公孙断本来皱眉,但看到那张颇为俊气的脸颊,整个人就是一僵,酒碗都洒了些。 · 刘温察觉这年轻人来者不善,手不动声色摸向腰间佩刀: · “少侠,这里是三江口,不管什么来意,行事都注意分寸。” · 谢尽欢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块牌子,放在了小桌上。 · 啪~ · 刘温打量牌子,可见黑色牌子周围为麒麟纹,上面刻着‘镇妖’二字。 · 此物是朝廷发放的‘镇妖令’,只授予德高望重的仙官或公职人员,若遇邪祟作乱,可先诛后奏,便宜行事。 · 刘温是江州帮的外事堂主,帮主徐观复,在大乾武道位列第七,东南沿海都是其势力范围,在江湖上基本横着走。 · 但朝廷这东西,暗地里可以不当回事,明面上还是得给面子。 · 刘温瞧见牌子微微愣了下,而后拱手一礼: · “草民刘温,拜见大人。敢问大人是……” · “谢尽欢。” · “?” · 刘温愣了下,可能是觉得面前之人太年轻,扮相也不像侯爷,半信半疑。 · 谢尽欢也没过多解释,指了指公孙断: · “此人被朝廷通缉,可能是何家的妖道余孽……” · “你!” · 公孙断本来浑身紧绷,闻言脸色骤变,按刀怒目: · “谢尽欢,你别血口喷人!老夫怎么可能是妖道中人?此地是三江口……” · 谢尽欢没搭理公孙断,只是转眼看着刘温: · “我受朝廷之命,监察民间妖邪,得带他回衙门让仙官查验,刘堂主可有意见?” · 刘温肯定有意见。 · 毕竟这么大个高品打手,都到嘴了,被朝廷抓走,江州帮不是白掉一块肉? · 但公孙断确实处于被通缉状态,谢尽欢要抓名正言顺,且还拿着镇妖令。 · 镇妖令的作用,就是觉得任何人是妖邪,都能搜查,拒捕则就地正法,朝廷背书、皇权特许。 · 魏无异开大会的目的,是想谋求‘副监’资格,以监察妖邪作乱名义,管束各大门派。 · 谢尽欢说公孙断妖道余孽,魏无异不让查,那这会不是白开了? · 所以这事儿找魏无异说情都没用,他家帮主也奈何不了魏无异。 · 刘温沉默了下,客气回应: · “谢大人威名远扬,刘某也有听闻,不过如今魏老在三江口开英雄会,各地豪杰都是看在魏老的名望上,才不做提防捧场。若是衙门在此抓人,闹出大动静,导致各地群雄一哄而散……” · 咚~ · 话没说完,谢尽欢猝然抬起天罡锏,圆尾如同炮锤,砸在了公孙断心窝。 · 公孙断按着佩刀,本想找机会先下手为强逃遁,见状毛骨悚然,但只是刀出半寸,天罡锏圆尾已经砸在心门。 · 重击之下,公孙断后背衣袍崩出了个窟窿,浑身气脉被瞬间截断,整个人当场窒息,脸色憋成青紫,半晌才发出一声: · “嗬~……” · 继而双手耷拉下来,佝偻着背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 · 刘温话语戛然而止,眼神满是震惊。 · 周围的两桌食客,听见闷响回头看了眼,但没人敢说什么,只是起身快步离去。 · 而在远处看戏的人群,直接没发现异样。 · 谢尽欢扶住公孙断,免得其倒地,目光自始至终都望着刘温: · “刘堂主不到处煽风点火,就不会闹得人心惶惶。我抓此人回去审查,也是防止妖寇作乱,还望刘堂主能理解。” · “呃……” · 刘温不理解又能如何?再阻挠就成同谋了,抓他回去也就一抬手,沉默一瞬后,只能拱手称赞: · “谢大人好武艺,刘某也是刚见到此人,本来寻思着英雄会结束,扭送衙门,谢大人提前动手降服,也算抹除了隐患。” · 谢尽欢并未搭理一个江湖卒子,把桌上的牌子收起来,又放了一锭银子,当做对烤鱼摊老板的赔偿,单手抓着公孙断后衣领起身。 · “嗬~……” · 公孙断被奔雷一锏重创心脉,脸色青紫已经站不稳,踉踉跄跄被揪着往县城走去。 · 刘温坐在原地目送,谦卑笑容逐渐收敛,眼底涌现隐怒。 · 但官抓贼天经地义,这事儿既不占理,也不是对手,再怒也没用,等谢尽欢离开后,才起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 步月华隐匿在暗处,瞧见此景明白,谢尽欢四处溜达,是在巡街抓贼寇。 · 不愧是正道侠士…… · 步月华继续尾行,跟着来到了江安县衙。 · 谢尽欢提着通缉犯,入内和捕快交接,而后县令亲自出来招呼,相伴去了后衙。 · 步月华见此不好跟进去,只是在衙门外等着谢尽欢出来。 · 结果这一等,就再无音讯…… · ? · 第194章 暮师妹也不想 · 收到请柬过来参加英雄会的豪门大派,雪鹰岭都安排了宅院作为住处,为了隐私考虑,散落在县城各地。 · 紫徽山张观,以及天台寺派来监察的僧侣,魏无异虽然不喜欢,但礼数还是要到,住处安排在县城边缘,环境不错但距离各大派都挺远,显然是不想道佛在这种场合喧宾夺主。 · 夜色渐深,紫徽山入驻的宅邸外,站着十余名背负法剑的男女门徒,外面则是人山人海的少侠,翘首以盼想看南宫仙子。 · 虽然紫徽山已经明说了掌门不会到场,来的是副掌门,但南宫仙子害怕好事之徒围观,以前都这么说,万一来了呢? · 为此诸多少侠,还是在街上硬等着这位‘冷若冰山、不食人间烟火、对男子不假辞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道门第一绝色,哪怕能看个背影,也不虚此行。 · 而宅邸内部的客厅里,南宫烨着黑裙在主位就坐,对街上的嘈杂声熟视无睹,只是看着手中情报。 · 张观坐在茶案旁,对面则是两个紫徽山师叔伯,此时正交谈着: · “今早人就已经到齐了,魏无异在风波楼设下接风宴,席上聊了什么,确实没门路打探……” · “打探不到也在情理之中,魏无异、段月愁、龙泊渊三人全在,后面还有四小龙,大乾江湖位列前七的武道老祖坐一间屋子,陆掌教来了也压不住……” · “烽山会打通西域商路,得靠天台寺;龙云谷在商连壁家门口;江州帮和南疆做生意。这六人手底下,都是成千上万张等着吃饭的嘴,魏无异再怎么谈,都不可能全部收拢麾下……” · “对,掌门不是散修,掌的是一门兴衰。这武道,也只有遇上苍生大劫,才能拧成一股绳,平时都得过日子,哪有时间陪着魏无异下大棋……” · 南宫烨对武道七雄挺了解,并不在意这几人怎么谈,此时只是关心争夺‘虎骨藤’的下一代高手,此时插话: · “鲍啸林都六十多了,还来抢虎骨藤?” · 张观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 “有机会入超品,谁不想试试,就算自己不舍得用,也能留给儿孙徒弟。菁华山庄要是再不出一个超品,就该威州除名了。 · “不过鲍啸林肯定没机会,拳怕少壮,这次光霍忠虎、六合门张戬,都能按住九成武夫,更不用说还有好些藏头遮面的高手……” · 南宫烨看着高手云集的名单,只觉谢尽欢压力如山。 · 就这阵容,不说夺魁,能打进前五,已经算当代人杰了。 · 但修行道向来如此,狼多肉少,没有卷死所有人的本事,就不配踏入超品乃至走的更高。 · 众人正如此闲聊间,一名弟子从外面快步行来,禀报道: · “掌门,刚才县衙那边来消息,说谢尽欢谢公子,抓了一个通缉犯。” · “哦?” · 张观一愣,而后对师兄弟感叹: · “看看,什么叫‘为苍生不惜此身’,到哪儿都不忘为民除害,这心性,实在没得挑……” · “是啊,后生可畏……” · 南宫烨见让谢尽欢出去逛着玩,此子都能跑去抓贼,锐气十足的冰山美眸,也多了几分欣慰。 · 这嫉恶如仇的性子,确实让长辈不得不喜爱。 · 但这么好的正道少侠,怎么到了闺房,就开始无恶不作…… · 不过这也是为了帮她解毒…… · 或许是怕黄毛等急了,南宫烨暗暗叹了口气,起身道; · “我出去一趟,你们继续监察江湖动向,我过来的消息,切勿透漏出去。” · “掌门慢走。” · —— · 江畔渡船。 · 凑热闹人都在县城附近,夜间船上人并不多,船楼顶层几乎没人。 · 谢尽欢无声无息回到楼船,确定甩掉了大姨子后,才进入房间,把窗户关起来,暗暗松了口气。 · “咕叽~” · 煤球在床铺上滚了一圈儿,面向外侧打了个招呼。 · 谢尽欢从小到大,还是头次一见贴身奴婢这么老实,在床铺跟前坐下,捧起煤球来回检查,确定没生病后,拿出小肉干: · “咯咯咯~” · “咕?” · 煤球一点都不激动,竟然还摇头表示不饿。 · 谢尽欢有点震惊,觉得煤球肯定出问题了,又开始来回检查。 · 最后还是鬼媳妇从身边冒出来,调侃道: · “冰坨子喂了颗辟谷丹,还没消耗完药劲儿,让它多活动下就饿了。” · “是吗。” · 谢尽欢恍然大悟,觉得辟谷丹真是好东西,不过煤球恢复过来后,恐怕再也不会让冰坨子喂饭了,当下揉了揉脑壳,让煤球在外厅练习后空翻,而后看向鬼媳妇。 · 夜红殇身着大红长裙,脚踩红底高跟鞋站在跟前,双臂环胸靠着架子床: · “看姐姐做什么?” · 谢尽欢刚才虽然撩妹撩出事儿,但目标还是达到了,此刻起身靠在椅子上: · “你刚才说了,我问到名字,就把蝴蝶结拉开,可不许唬我。” · “哼~” · 哒、哒、哒…… · 夜红殇走着猫步来到面前,眼神居高临下,带着几分不情愿,不过还是遵守诺言,抬起大长腿,放在谢尽欢怀里。 · 丝滑裙摆顺着白腿滑落,露出了红色小布料,以及胯侧的细绳蝴蝶结。 · 绝! · 谢尽欢靠在椅子上,拭目以待: · “来吧。” · 夜红殇动人容颜露出一抹很到位的小嫌弃,但手指还是捏住蝴蝶结,把细绳缓缓拉开。 · 哗哗~ · 绳结松散,鼓鼓的红色小布料,自然失去依托滑落…… · ?! · 谢尽欢瞳孔微微一缩,刚看清肥软轮廓,裙摆就被一把摁住,挡住了视野。 · “诶?别害羞嘛……” · “姐姐言出必诺,说拉开就拉开,可没说你让你看多久,别得寸进尺。” · 谢尽欢确实大饱眼福,见此也不好说鬼媳妇骗他: · “也行,有一就有二。” · “哼~” · 夜红殇虽然摁住裙子,但并未收起大长腿,还把右腿搭在谢尽欢肩膀上压腿,表演了个一字马。 · 比命都长的大长腿,在肩膀上压成直线,红底高跟鞋在脸侧晃荡,衣襟压在腿上呼之欲出,绝色容颜近在咫尺。 · 虽然看起来是在活动筋骨,但这姿势,阿欢受不了的…… · 谢尽欢呼吸都乱了几分,下意识歪头打量,但裙子确实碍事,抬手去撩,结果鬼媳妇略显不悦: · “嗯?” · “呵呵,我就开个玩笑,你继续压腿。” · “就这点定力,还求长生……” · 一人一鬼正如此玩闹,约莫持续了片刻,房门就被推开了。 · 吱呀~ · 南宫烨头戴帷帽进入房间,因为得知谢尽欢又行侠仗义去了,心情本来还不错。 · 但刚进屋,就看到煤球在后空翻,谢尽欢躺在椅子上,脖子歪成九十度,和被人拧断了似得。 · ? · 南宫烨脚步一顿,眼神茫然。 · 谢尽欢瞬间坐直,脖子摆正,轻咳一声: · “差点睡着了,你怎么才回来?” · 南宫烨觉得谢尽欢中邪了,走近仔细检查,然后发现此子又…… · “你到底在做什么?!” · “没什么,就是等久了有点犯迷糊。” · 谢尽欢不太好解释了,干脆俯身捞住腿弯,把冰山大车横抱起来,走向里屋: · “解毒解毒,别耽搁时间了。” · “你……” · 南宫烨感觉此子就是在胡思乱想,盼着她回来作恶! · 她想挣扎几下,但此举毫无意义,为此选择把头转向了外侧,摆出拒人千里的冰山仪态,直至被放在床榻上,摘下了帷帽。 · 谢尽欢可能是被撩的有点燥了,站在面前解开了袍子,露出了无袖软甲和裤子,胸腹线条完美,瞧见冰坨子瞪大眼睛往后缩的模样,他又压住了冲动,取出药瓶服下一粒: · “要不你来?” · 南宫烨确实被此子急吼吼的模样吓到了,见其稍微冷静了些,才蹙眉: · “我陪你受苦便是,你还要我如何?” · “嗯……” · 谢尽欢略微打量冰坨子大气磅礴的身段,目光落在鼓囊囊的衣襟上,抬起双手虚托,做了个捧西瓜的动作。 · ? · 南宫烨已经经历过风浪,略微思索,就明白了意思,双手攥着床单,偏开目光,冰山容颜露出一抹小嫌弃: · “你是正道侠士,哪儿来这么多鬼主意?” · “不乐意?那我可得……” · “诶?!” · 南宫烨是不乐意,但这样,总比前几回好接受,为此还是慢吞吞起身,端正坐在床铺边缘,捏住裤子: · “我……我这样,你就不要别的?” · “这个吗……好好,今天就这样。” · 窸窸窣窣~ · 南宫烨瞧见线条硬朗的人鱼线,下意识偏开目光,想想又取出手绢,先把眼睛蒙起来,而后才解开衣襟系扣,显出了绣着白鹤的小衣…… · 片刻后,里屋门被关上,只剩下煤球孤零零在外面翻跟头。 · 谢尽欢坐在床边,低头望着蒙着眼睛轻咬下唇的冰坨子,以及挂在脖颈下红石吊坠,只觉尽欢,想了想询问: · “对了。青冥剑庄到底有几个高手?” · 南宫烨为了顺手,在床前跪坐,闻言抬起脸颊,微微蹙眉: · “你问这个做什么?” · “嗯……就是好奇,江湖上没有内部人手的传闻,不知道庄主和门徒情况……” · “……” · 南宫烨以前她在外行走,用青冥剑庄的名号,就是因为这个门派厉害但罕见,只要会用剑本事大,寻常人就不太好分辨。 · 而具体门内有几人、叫啥,她其实也不清楚,多说多错,干脆道: · “青冥剑庄算是半隐仙的门派,行走天下斩妖除魔,不随便招收门徒,其他方面,也不会对外透露。” · “哦……” · 谢尽欢提起花如月,冰坨子肯定就知道他见过大姨子了,当下也不好再问,只是默默催发极阳之火,用手轻抚冰坨子的秀发与脸颊…… · 与此同时,江岸上。 · 步月华头戴帷帽沿着江边行走,目光扫视形形色色的楼船,心头只觉本地的少侠,和南疆一样狡猾! · 她刚才还在县衙等着谢尽欢出来,结果好久都没见人,等她跑进去寻找,人早就走了。 · 为了找到南宫烨商量,步月华肯定得继续追踪,虽然找不到谢尽欢,但她可以找南宫烨。 · 南宫烨没和谢尽欢在一起,那能去的地方,无非风波楼、紫徽山驻地。 · 她跑到紫徽山弟子所在的宅邸附近蹲着,隐匿不多时,就发现了一道黑影,从宅子里冒出来,朝着江边而来。 · 她当时不露面,是有点好奇,南宫烨大晚上偷偷跑来找谢尽欢,还用‘化名’,到底是想做甚。 · 南宫烨道行也很高,她不好尾随后方,只是遥遥观望,发现南宫烨摸到了江边,进入了这艘渡船,自然明白两人密会场所,在渡船上面。 · 此时步月华发挥出蛊毒派的特色,如同鬼魅般隐匿,无声无息摸向楼船,结果南宫烨的警惕心,比她想象的要厉害…… · 房间内部,谢尽欢正‘人生得意须尽欢’,并未察觉到即将靠近的危险。 · 但好在无所不能的鬼媳妇,坐在身侧‘录像’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周边天地气象,察觉有人靠近楼船,夜红殇就微微挑眉: · “哦呦~有好戏看了,你大姨子来了。” · “啊?” · 谢尽欢浑身一震。 · 南宫烨光顾着抵御内心情绪,都没注意外面,发现此子把她往外推,不由茫然: · “怎么啦?” · 谢尽欢见要出事,也顾不得太多,光速帮忙合上衣领,拉着冰坨子起身,挤眉弄眼示意外面: · “你师姐来了,花如月!” · “师……” · 南宫烨本来有点茫然,但花如月明显取自‘月华’,而且就算不是妖女,被其他人撞见也不行呀! · 南宫烨心头一震,连忙抱着衣襟起身,来到睡房窗口小心打量。 · 结果就发现一道阴魂不散的影子,从阴暗处摸上了楼船…… · 完了…… · 南宫烨如遭雷击,当场就慌了神。 · 毕竟被这妖女当场抓包,可比被青墨抓包还可怕。 · 墨墨再埋怨她,最多再也不认她这师父,她还能尝试挽回。 · 而被妖女逮住,她不仅马甲掉了,还得被这妖女吃一辈子,要啥给啥…… · 察觉大难临头,南宫烨都没时间细想,谢尽欢是怎么提前发现的妖女,迅速整理好衣裙,快步往外行去: · “你赶快收拾整齐,若是敢走漏风声……” · 谢尽欢知道被大姨子逮住的下场,已经光速整理好衣袍,示意冰坨子赶快去把人打发走。 · 甲板上。 · 步月华无声无息进入船楼,可见大厅里有些许江湖客走动,她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是前往通往楼上雅间的楼梯。 · 结果尚未走出几步,后方就传来了一声: · “你来做什么?” · 声音清冷空灵,宛若无情无欲、不染烟尘的冰山。 · 步月华回过眼眸,看向站在大厅门口的黑衣女侠,略显讶异: ·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 南宫烨虽然刚才在捧西瓜,做些见光就死的事儿,但此刻绝不能露怯,提剑走到近前: ·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摸到我跟前?有事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叙旧。” · 步月华往上瞄了眼,见谢尽欢没敢露头,倒也不意外,步履盈盈走到跟前,围着南宫烨转圈儿: · “暮师妹也不想,你身份的事儿,被上面那位少侠知道吧?” · ? · 南宫烨面若冰山,灭口的心思都有了,但她现在打不过这妖女,只是平淡道: · “我是暗中护道人,怕他倨傲有恃无恐,才以化名接触,你还想以此要挟我?” · 步月华虽然有点狐疑,但就算再往大的猜,也不会猜到面前这道门代表仙子,竟然和徒弟的情郎,在做些妖女都不敢做的事儿…… · 见南宫烨气态稳若冰山,没有半分心虚,步月华想了想道: · “你清清白白,我能要挟你什么?不过我明天要去打擂,你只要在三江口,就能认出我,告密的话,我是南疆修士,会被撵出去。所以我过来,是打个商量,你明天别告密,我也不向此子透漏你的身份。” · “……” · 南宫烨如释重负,觉得这妖女还是能处! · 但这时候,她绝不能点头如煤球,暴露自己心虚,略微斟酌才道: · “虎骨藤是给大乾武人的机缘,你不该拿,不过我也犯不着告密。按照规矩,你没得手,我只当没见过你;得手了,分我三成利,当做封口费。” · 因为气势很足,还狮子大开口,直接让步月华打消了为数不多的狐疑,幽声一叹: · “南宫妹妹,三成怕是有过分了,我还得帮你保密,最多一成。” · 南宫烨不可能让妖女得手虎骨藤,不然妖女步入超品,她就真打不过了,人财两空! · 但为了不身败名裂,南宫烨还是得商量,当下口气很硬: · “两成。你把我的身份告诉他,我也没什么影响,无非让此子知道自己多了一份依仗。以其心性,应当也不会疏忽大意。” · 步月华见这道姑口气过硬,斟酌片刻,还是颔首: · “也行。” · 南宫烨本想赶快把这妖女撵走,但想想又疑惑道: · “你为何知道我化名与他接触?” · 步月华也不能让徒女婿太为难,柔声道: · “今天在城中闲逛,意外瞧见了此子,觉得气度不凡,上前聊了两句。我化名青冥剑庄花如月,结果他问我认不认识‘暮云红’,我知道是你,帮你遮掩了一二,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 南宫烨恍然大悟,打量着头戴帷帽的妖女,略显嫌弃: · “你一个巫教妖女,还想勾搭正道少侠?” · 步月华属于被搭讪,不过她也没解释,只是随口回应: · “怎么能说勾搭,只是看他根骨不俗,想收个徒弟罢了,发现你捷足先登,便作罢了。我说了你是我师妹,你可别自己说漏嘴。” · “……” · 南宫烨气态冰封千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 “大会结束后,你无论得没得手,最好都别泄密。如若不然,月末我不会留手。” · “行。明天见。” · 步月华也没多言,颔首盈盈一礼,不紧不慢往外行去,腰臀幅度不大,却摇曳生姿。 · 南宫烨来到甲板上目送,确定妖女走远后,才如释重负,脸色时红时白,而后杀气腾腾上了楼…… · ——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九千多字,算还上了请假,求张月票,差一点点了or2! · 多谢【恒小殇】大佬的盟主打赏,多谢【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fengguo139】【我可是正经人哦】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月票、打赏、推荐支持or2! · 第195章 新仇旧怨 · “咕叽、咕叽……” · 无欲无求的煤球,依旧在外屋翻着跟头。 · 谢尽欢把衣服床单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打开窗户散味,甚至泡了一壶好茶,免得待会大姨子上来,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 结果他还没折腾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沉闷脚步: · 咚咚咚…… · 杀气腾腾! · ? · 煤球见势不妙,连忙躲到了里屋,暗中观察。 · 谢尽欢放下茶壶,正想打量,就发现房门被一把推开。 · 哗啦~ · 继而黑衣女侠手提佩剑进屋,直接飞扑过来。 · 呼~ · 谢尽欢感觉这应该不是猴急要继续推他,但还是张开怀抱接住: · “诶?” · 扑通! · 南宫烨直接把谢尽欢摁在了茶榻上,柳眉倒竖: · “你什么时候和她见过面?为什么不告诉我?” · 口气和冰山女总裁抓住黄毛出轨,对方还是商业死对头似得…… · 谢尽欢知道两人存在雌竞关系,冰坨子被逮住,怒火中烧太正常了,解释道: · “她说是你师姐,让我别透漏,不然就和她结怨了……” · “她不让说,你就瞒着我?” · “你师姐,我哪里敢得罪?话说她是不是你师姐?刚才我还旁敲侧击问了下,你也不说……” · 南宫烨饶是一万个不愿意认那妖女当师姐,这时候也只能咬碎银牙点头: · “是。” · 谢尽欢摊开手:“那这真没办法。长兄为父、长姐为母,我要是把你师姐得罪死了,往后怎么和你相处?” · “我和她只是同门,并无情谊……” · “我知道,青冥剑庄互相竞争,只有最厉害的人能当庄主,你和她争这个。你们俩是同门,她让我别多管闲事插手,我也不好乱插手,本来是想当做没见过,完全没料到她能找过来。刚才幸好煤球提醒了一声,不然就全完了……” · “咕叽?” · 躲在门口探头观察的煤球,有点茫然。 · 南宫烨见谢尽欢左右为难解释,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手松开了。 · 毕竟这妖女打着师姐旗号登门,还真认识她,叮嘱此子不要透漏。 · 此子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得考虑下往后影响,当没见过也说得过去,唯一问题,就是把这妖女引过来了! · “她跟踪你,你没发现?!” · “我……” · 谢尽欢拿阿飘担保,回来的时候绝对没人跟踪,他还试探了好几次,心底也不明白花师姐怎么就摸过来了,他略微回忆: · “你刚回来不久,花师姐就来了,她会不会是跟着你过来的?” · “?” · 南宫烨不知道妖女在三江口,没有太多提防,彼此知根知底,如果妖女有心算无心,确实有可能是跟着她过来的。 · 还好煤球警觉,提前发现,要是在西瓜推的时候被破门而入,她就可以直接投江自尽了…… ·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有点后怕,想要起身: ·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 “?” · 谢尽欢抬手勾住冰坨子的小腰,让她继续压着: · “你不解毒了?” · “我……” · 南宫烨都差点被捉奸在床了,哪里敢继续在这里当情妇陪着丹阳侯? · 但不解毒月末怎么收拾妖女? · 打不过就是人财两空,不光白给,连凤羽草都没了…… · 这不两头堵了吗…… · 南宫烨神色冷如霜雪,却无话可说。 ·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担心什么,柔声安慰: · “解毒又不是非得干坏事,咱们就这么躺着,啥也不干。” · 说话间,往嘴里丢了一颗火上浇油丸。 · 而此药也对得起名字,简直火上浇油! · 南宫烨趴在身上,打量着额头冒汗却神色如常的混小子,很想硬起心肠。 · 但想要解毒又不付出,那欠的可都是真情…… · 南宫烨咬牙良久,最终还是严肃道: · “我答应过你,就不会言而无信。你……你让煤球在外面放哨,别被人发现。” · 谢尽欢见冰坨子非要给,那自然不多说,起身把煤球捧起来,放在外面的窗台上当岗哨,而后把窗户关起来。 · 咔哒~ · 南宫烨曲腿坐在榻上,默然不语,结果这混小子还挺温柔,坐在跟前安慰: · “别多想了,有人过来我肯定能发现,你安心解毒就好。” · 南宫烨也没其他法子,闭着眸子不予回应,而后就被摁着缓缓倒在棋榻上,呼吸逐渐不稳,衣襟散开…… · 但被折腾片刻后,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反手把谢尽欢摁着: · “你答应我了,今天不能……不能那样!” · 谢尽欢眨了眨眸子:“那你来?” · “……” · 南宫烨沉默一瞬,双臂环胸遮住丰满,在榻前跪坐,发现此子居高临下望着她有点屈辱,就取来手绢蒙住了眼睛: · “你不许摸我脸。” · “那我还是自己来吧……” · “诶?!” · 南宫烨连忙把此子摁住,忍着羞愤慢慢磨蹭,结果被此子勾起下巴,隔着手绢都能感受到那份鉴赏容颜的得意眼神…… · —— · 江州帮驻地位于县城东南角,宅院外站了几十名帮众,因为是外地帮派,周边并未聚集多少仰慕者。 · 宅院深处颇为清净,年过六十的徐观复,在露台上席地而坐,身着一袭文袍,气质颇为有种江州水乡的儒雅,仅从外表,很难看出其是江州帮的龙头。 · 江州帮起源,是南方各大码头力夫、船公组成的帮会,处于底层但数量庞大,发展到如今,东南沿海的码头港口,基本是都有他的人手,因为和南疆荒域接壤,暗中免不了往来。 · 而与江州帮合作之人,就是南疆的黑阎帮。 · 黑阎帮起初是海匪,但抢钱来的再快,也比不上商路稳定,如今已经慢慢变成南疆最大的走私犯,从海路往南北两朝走私盐铁、药材等等。 · 此时黑阎帮的二当家梁岳,在对面就坐,恭敬说着: · “凤凰陵上次出现,应该在甲子前了,似乎是北周高人拿到了手。今年南疆酷热,火凤谷时常有野火烧山,帮主估摸那份机缘又冒了头……” · 徐观复虽然在江湖武道上位列第七,但天赋限制,也已经走到极限,若没有天大机缘,此生不可能再更上一层楼。 · 黑阎帮的意思,显然是想拉着徐观复当帮手,去寻觅凤凰陵。 · 但南疆凶险,徐观复有家有业,冒然跑去行走,出了岔子基本盘可能就没了,此时只是回应: · “阎帮主都没确切消息,徐某冒然过去,若白跑一趟,手下堂口谁来照应?此事日后再议。” · 梁岳此行过来,主要是抢虎骨藤,拉帮手只是次要任务,见此也没多言,聊起其他帮派事务。 · 但话刚聊到一半,堂主刘温就从廊道行来,在露台旁拱手一礼: · “帮主,公孙断被朝廷抓了。” · 梁岳眉头一皱,眼神警惕: · “大乾朝廷在三江口抓人?” · 徐观复也略显疑惑,毕竟三江口是江湖会盟,虽然声势大点,但性质和魏无异办寿宴、请朋友吃饭差不多。 · 衙门跑来抓人,这不妥妥砸场?魏无异要是摆不平,那江湖声望得掉一大截,变成‘魏无骨’。 · “谁抓的人?雪鹰岭什么反应?” · “是京城那边风头正盛的谢尽欢,李公浦和何国丈都栽他手上,拿着‘镇妖令’,说公孙断是妖道余孽,直接打断气脉拎走了。雪鹰岭知道后没说啥,还让人注意县城内外风声,看起来是想把事情压住。” · 徐观复眉头紧锁: · “仙官找妖道,雪鹰岭确实不好插手,但公孙断就不是妖道,谢尽欢当着你面抓的?” · 刘温点了点头:“当面把公孙断打残了,还提醒我别煽风点火。看其架势,我敢暗中散消息,他就敢把我也抓了。” · 梁岳是从南疆过来,对谢尽欢不是很了解,闻声难以置信: · “朝廷鹰犬这么横?江州帮都不当人看?” · 徐观复神色也沉了几分,回应道: · “此子背后是隐仙派的老不死,和丹王关系亲密,被朝廷封为丹阳县侯。不说江州帮,当面顶魏无异两句,魏无异也不好出手教训。此事先记下,往后再说。” · “是。” · —— · 另一侧。 · 子夜,一艘商船在江面之上航行,船上无灯无火,几名船公在甲板上巡视。 · 下方船舱内,何参蹲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跟前,郑重询问: · “先生看起来有些本事,可否帮忙算算此行吉凶?” · 老头就是京郊被绑走的阴阳先生,此时双手被绑缚锁住气脉,满脸愁色: · “阁下眼尾上挑藏瑞气,卧蚕饱满隐福泽,是长寿之相,所以你此行吉多凶少,我等凶多吉少。” · “先生确实是高人,被妖道绑来当人牲,实在暴殄天物。” · 何参说罢,看向在船舱内打坐的黑衣僧侣: · “你听到了吧?算命先生都说我吉多凶少,你们凶多吉少,你可以不信我,但得信命。就你们十几号人,如何破开尸祖陵?” · 黑衣僧侣闭目禅坐,听到询问,并未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金色法器。 · 阴阳先生略微打量,瞳孔就微微一缩: · “金刚降魔杵?你们妖道岂会有佛门圣器?!” · 何参也颇为讶异:“我就说你们怎么敢来挖尸祖。不过这玩意丢了,无心和尚能没发现?这不打草惊蛇吗?” · 黑衣僧闭目凝神继续打坐: · “就是没有打草惊蛇,才会让佛门陷入众矢之的。挖不挖得开不重要,只要我一凿子下去,无心和尚就和司空世棠没了区别。” · 何参来到跟前蹲下,仔细打量黑衣人: · “你也配和尸祖比?司空世棠再养虎为患,尸祖也没瞅着同门师长打,不然为啥叫‘巫教之乱’,而非‘妖道之乱’? · “你再看看你们,自己人即刻炼化,谢尽欢当看不见。你抓我算啥本事?你抓谢尽欢给尸祖当容器,不得是‘人皇骑武祖’,直接无敌……” · 黑衣人觉得何参有点聒噪,不再搭理…… · —— · 阿关正常时速八百字,写完还得删掉五分之一废话,卡一点文就原地爆炸,从昨天早上四点写到今天早上两点,想多写一点,但熬的越久越写不出来,确实熬不住了,先睡一觉,还有一章大伙儿可能得下午才能看到or2! · 第196章 英雄会(78K) · 九月十八,立冬。 · 太阳刚升起,江岸之上已经掀起嘈杂,所有人都往两江夹角的方向行去。 · 停靠在江边的楼船,也移动了位置,来到了江口附近,站在船楼之上,可以鸟瞰岸上乌泱泱的人群。 · 谢尽欢站在船楼三层的睡房窗口,整理着锦缎白袍,望着岸上打量,可见三江交汇的夹角,修建有一处平台。 · 平台名为祭龙台,本是民间祭祀江河水神之处,此时摆上了坐席,周遭悬挂雪鹰旗,数名锦衣武卒在周边悬刀而立。 · 而台子前方则是百丈方圆的空地,坐席沿着空地边缘左右排开,悬着烽山会、龙云谷等旗号,光受邀的掌门、豪侠,来了就不下三百人,加上所携门徒随从,把场地围了个满满当当,没座位的江湖散人,只能挤在外围或站在江边楼船上眺望,人多到难以计数。 · 南宫烨又被折腾一晚上,饶是面如冰山,依旧掩不住脸颊上一抹尚未压下的绯红,此时整理帷帽裙装,为防被人认出来,连胸脯都缠上了裹胸,裙子也颇为宽大,从外表几乎看不出本人,此时叮嘱道: · “你先进去,待会我悄悄过来。” · “你一起进去不就行了,我有请帖,干嘛偷感这么重?” · “在场有些许前辈认识我,相伴进门必然引起注意,被认出来不好解释。” · 谢尽欢见此也没强求,往外屋走去,擦肩而过,顺手在浑圆挺翘之处捏了捏。 · ?! · 南宫烨站直几分,丹凤眸锋芒毕露,但瞧见此子麻溜出了门,还是没追出去暴揍一顿。 · 煤球昨天放哨,最后饿了,然后就和疯了一样,冲到窗口当啄木鸟,想去吃宵夜。 · 当时谢尽欢正忙着,没时间带着煤球出去,又不想煤球自己去要饭,就把煤球关在了外屋,喂了点小鱼干。 · 结果煤球自然生气了,瞧见谢尽欢出来,就飞到了肩膀上,抬起翅膀就扇脑壳: · 啪啪啪…… · 谢尽欢觉得这才像煤球,抬手揉了揉,拿着兵器下船,先在江岸买了一根烤串,把煤球喂的摇头晃脑卖萌后,才来到了祭龙台会场附近。 · 魏无异召开英雄会,真正的会议,是在风波楼和各大龙头关起门聊,而外面这场地,则是通过比武、奖励年轻人材宝等,刷江湖声望,毕竟现在的年轻一辈,虽然对名字如雷贯耳,但大部分都没见过这位盟主。 · 祭龙台场地入口,有一条雪鹰岭弟子分出来的道路,不时有掌门带着门徒进入其中,周边嘈杂声不断。 ·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附近,在入口处等待的魏鹭,就连忙上前拱手: · “谢兄,你怎么孤零零就过来了?堂堂县侯,出门好歹带些随从……” · 谢尽欢拱手还礼:“我也只是江湖小辈,过来凑凑热闹,搞太大阵仗不合适。” · “谢兄谦虚了,里面请。昨天我就听说谢兄过来了,本想接风洗尘,可惜没找到人……” · 魏鹭是魏无异嫡孙,放在京城可能没多大影响力,但在江湖上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 周遭围观的江湖散人,瞧见魏鹭和一个陌生的白袍枪客相谈甚欢,甚至气态挺崇敬,自然面露疑惑,议论纷纷: · “这位少侠是谁儿子?竟然让雪鹰岭少主亲自相迎……” · “俊气不凡、腰悬剑锏、身伴黑鹰……怎么有点像说书先生讲的丹阳谢少侠?” · “好像真是!听说这少侠猛的吓人,见谁砍谁,一个月手上百十条人命……” · “他就是北周郭太后的旧情人?” · “对。听说丹王有意招婿…… · “紫徽山也看上了,准备把长宁郡主和南宫仙子的嫡传都娶回去……”
结果却见在演武场中肆虐的黄土龙卷,没有任何凝滞的在明悟和尚周遭,画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次连续突袭后,瞬间又回到了原地!
而与方才不同的是,气劲轰鸣尚未消散,滚滚黄尘已经被气劲余波裹挟,往周遭蔓延,遮蔽了明悟和尚周遭一切。
谢尽欢身形骤停后,就彻底消失无踪,再难看到半点踪迹。
无心和尚和陆无真瞧见这瞬间爆发,眼底同时流露出几分讶色,陆无真道:
“得亏明悟和尚拿着金刚杵,逼得谢尽欢不好走正面。
“不然此等声势,都不用别的招式,连续十二枪‘黑龙撞柱’,足以横推明悟,不动金刚禅顶不住,现在已经输了。”
无心和尚点头,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随着演武场忽然被烟尘遮盖,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枪即将破海而出,但又迟迟不放。
压抑气氛,让演武场都产生了几分恐怖感,就如同知道炸雷即将在耳边炸响,却又不知会在何时响起,不得不全身心戒备。
而在场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场中之人。
明悟和尚已经蓄势待发,目光望着谢尽欢最后消失之地,却又在时刻感知周边,不停搜索位置,额头缓缓滚下一颗汗珠。
结果毫无征兆的全力爆发,猝然从侧后方响起:
轰隆——
众人只见一条黄土龙卷,从十丈之外,洞穿滔天沙尘,眨眼到了黄衣僧侣背后,最前方是一点森然寒芒!
“吒——!”
明悟和尚几乎同时爆喝,僧袍鼓胀浑身金光流淌,整个人化为不动金刚,周身也有金色虚影环绕。
谢尽欢手持九尺长枪,浑身气劲催发到极致,没给对手任何反应机会,尺半银锋已经洞穿金钟虚影,刺在了僧袍之上!
挡——
金铁交击的爆响声中,僧袍四分五裂,露出了下方的银丝软甲!
软甲以不动金刚禅支撑,未曾下陷穿透,只是带出几点火星!
化解冲击过后,明悟和尚当即旋身,以金刚杵尖段凿向抢身,谢尽欢却犹如游蛇瞬间拉开,再度隐入了刚带起的滚滚黄尘!
两人交手只在眨眼之间,张观却气的一拍桌子,怒骂道:
“你们要不要脸?佛门还穿软甲?”
梵云寺方丈语气平和:
“谢施主也穿了。”
“这能一样?”
张观气的都想当场动手,南宫烨乃至周边道士,亦是如此。
毕竟禅定派标志性的神通,就是‘不动金刚禅’,只要施展出来,从头到脚宛若金刚,头是最硬的,同境很难破防。
梵云寺一品打二品,还手持金刚杵,可以一击必杀。
谢尽欢取胜的方式,就只能是火中取栗,连续数枪,刺中一个位置,从而破防。
而如今穿件一品软甲增加容错率,谢尽欢就不可能再伤及躯干命,唯一取胜方式,只剩下正面‘扎眼睛’。
明悟和尚胳膊一挡,枪来就凿,这不纯耍赖?
但众人争执尚未结束,场中动静已经再度响起!
谢尽欢提枪隐入黄尘,发现这铁王八比想象的要硬,也转变了‘烟中恶鬼’连击破防的想法,双足滑开,九尺长枪顺着右手,往侧面滑出,直至枪锋点地。
擦~
枪锋破土的细微声响,当即吸引了所有目光,也让嘈杂看台恢复死寂。
擦擦擦~
枪锋划过黄土地面,留下一条半圆弧线!
明悟和尚只能依稀透过飘动黄尘,看到其中人影,双足滑开、长枪向后、身若蓄满的强弓,单手握住枪尾,继而肩膀高耸:
嗡~
气劲骤起!
满场看客,只觉烟尘之中猝然升腾起一股骇人天威,周遭飘散沙尘,都往中心聚集了几寸,而后就是:
“喝——”
爆喝声犹如九霄龙吟!
气劲瞬间震开沙尘,继而力从地起,肩背肌肉虬结,在枪锋离开地面之时,九尺长枪已经崩为半月!
气劲拖拽黄土及漫天沙尘,犹如单手从黄土大地中,拉起了一条长龙!
轰隆——
九尺长枪携开天之力前劈,气劲撕裂前方地面,形成一条两丈宽的凹槽。
漫天沙尘当中一分为二,远望去犹如黄龙坠世,砸在了偌大演武场中!
明悟和尚难以想象,二品半的武夫,能打出这种堪比超品的气势,裹挟沙尘的黄龙转瞬即至,当即再度发出一声:
“吒——!”
身体随之化为怒目金刚,周身金钟虚影瞬间被冲散,身上僧袍千疮百孔,碎石击中身躯,甚至冒出火星。
但明悟和尚身形纹丝不动,就如同以六尺之身,强顶一场足以摧毁途经一切的风暴!
但这一招,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轰隆——
谢尽欢一枪砸向前方对手,枪锋落地之时,双腿已经爆踏,在原地留下一个丈余凹坑,双手持枪,洞穿自己带出的黄龙,枪锋刺破空气,发出的尖啸震魂慑魄,直接让演武场周边道行低微者胆寒!
飒——
陆无真与无心和尚,瞧见此迅若奔雷的招式,就知道明悟完了。
不动金刚禅,之所以有‘不动’二字,一来是指身心都不动如山,只要施展,几乎免疫刀斧加身及乱心邪术。
二来就是至阳气机灌注全身,形成霸体,和谢尽欢的‘磐龙横岗’类似,强行承伤之时,肢体被气劲塞满,就没有活动余地,而金刚禅效果更强,就是一个铁人。
虽然此举不留下任何命门,但人一旦太在乎某样东西,那样东西所在之处,就已经成了命门!
谢尽欢拼尽全力两式连击,几乎是追着黄龙锋芒,撞到了明悟和尚九尺之外。
明悟和尚面对裹挟浩海天威的劈枪,双臂交错于身前,整个人化为不动神佛,金刚杵握在右手。
这一下确实能防住第一招,但他显然想不到,谢尽欢第二枪出来的有多快!
谢尽欢把体魄气机催发到极致,宛若龙牙的一枪,在肆虐黄龙撞击到明悟和尚同时,分毫不差刺在了手腕关节之处!
轰隆——
锋锐至极的尺半银锋,落在没有软甲庇护的金色皮肉之上,饶是已经全力以赴,依旧只穿入了半寸血肉。
但这已经足够分生死!
明悟和尚气脉、手筋,瞬间被截断,右手顿时显现些许原本肤色。
察觉谢尽欢想打落兵刃,明悟和尚当即收起金刚禅,左手抢夺圣物,但也在此时:
飒~
谢尽欢根本就没去管金刚杵,光速抽枪前刺,穿过双臂间隙,点向咽喉!
但临身瞬间,枪锋又戛然而止!
九尺长枪,只在喉头之上扎出一点血珠。
嚓——
金刚杵跌落插在地上。
演武场寂静下来,只剩下瑟瑟秋风卷起沙尘。
呼呼~…
明悟和尚抓向金刚杵的左手,悬停在半空,右手则血流如注,目光望向点在喉头的枪锋,浑身僵硬,连气息都随之停滞。
不动金刚禅收放自如,但枪锋在三尺之内,兵器和命,他就只能选一个。
选择保命,金刚杵必定被夺,反手一下他就得死。
保兵器,抓向金刚杵的时间,足以让鸣龙枪贯入喉头。
这横竖都是死!
谢尽欢凝滞一瞬后,身形站直抽回长枪,抱了个拳:
“被对手夺走,自身就没法抵抗的东西,就不该放在对手面前,不光神兵利器,只要是自己在乎的东西,效果都一样。
“阁下没有此物,就心无杂念、无懈可击,我得打两刻钟;有此物,则心有牵挂、顾此失彼,我只需要三枪。承让了。”
清朗嗓音传出,演武场却寂寂无声。
明悟和尚愣了半晌后,才收起架势,行了个佛礼:
“受教。”
而看台上,也传来一道掌声:
啪啪啪……
吴诤望着纹丝不动的明悟和尚,满眼赞许:
“瞧瞧谢小友这气态,打赢了依旧不骄不躁,还懂得些许佛理……”
“?”
道佛双方就坐的人,除开梵云寺方丈,其实也就一二品上下,瞧见明悟和尚三枪就倒,眼神都有震惊。
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梵云寺的大徒弟,和谢尽欢这种‘风灵谷天下行走’,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一把兵器能取得优势,但改变不了硬实力差距。
张观就没想过难度这么大,谢尽欢依旧赢得这么利索,回过神后,喜形于色,扶着胡须赞叹:
“怪不得武道走均衡之道,总说决定道行的不是长处,而是短板。光皮糙肉厚当铁王八有啥用,遇上只练‘杀人技’的武夫,有一百种法子凿穿乌龟壳。”
“对呀,还软甲,还金刚杵……”
梵云寺方丈猜到有可能输,但真没想到输这么利索,还无话可说,脸色虽然不太怎么好看,但还是回应:
“这又不是你紫徽山子弟,隐仙派门徒,都是千锤百炼方可出山,没有一个是俗子,我梵云寺难以抗衡,在情理之中。”
“呵,输了认账就好……”
而四周建筑内,随着众人反应过来,也响起喧哗。
林紫苏自幼就有江湖女侠梦,开始和一帮子小姐喝彩:
“谢郎!谢郎……”
“不愧是郭太后面首……”
“又俊又猛,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还不得美死……”
八方通明塔上,南宫烨起初很紧张,但瞧见这结果,又丝毫不意外。
毕竟这小子,除开有点痞坏,其他方面从未让人失望过……
附近建筑中,长宁郡主瞧见心腹爱将拿着父王赠送的兵器,打得这么漂亮,也是与有荣焉:
“青墨,这可是向紫徽山求亲,打这么漂亮,你今晚不给个彩头,能说得过去?”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碾压对手,自然满心惊喜,不过听到这话,又是神色一僵。
毕竟从今往后,谢尽欢摸摸亲亲,就是征得了长辈同意,名正言顺了!
她怀上了,恐怕都得尽快完婚……
这可咋办……
令狐青墨正想说话,结果忽然听到远处房舍中,传来一阵哀嚎:
“啊——!怎么三枪就倒?这不一品吗?!内幕消息金刚杵,我壮着胆子压了十枪……啊——全完了……”
???
正在赏心悦目的众人听见嚎丧,齐齐侧目,却见丹王世子以头触地,痛不欲生。
因为纨绔公子都觉得谢尽欢更猛,全部押赢,所以盘口是押谢尽欢出招次数。
世子殿下已经非常大胆,但还是低估了谢兄的战斗力,全赔。
长宁郡主见这混账弟弟,有内幕消息,竟然瞒着押宝,还输了,当即柳眉倒竖,连忙让手下给抬了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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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搬家
皇城,御书房。
白灯笼在飞檐下微微摇曳,和煦秋光被屏风遮挡,室内点着熏香袅袅。
曹佛儿环抱拂尘侧站在门口,望着隐隐能听到些许动静的钦天监方向。
书房软榻上,太子赵景桓午间小憩,手里还拿着一块玉佩,上面雕着辟邪纳瑞的重明鸟,又称重瞳鸟。
此佩为国丈何岫所赠,赵景桓幼年喜欢花鸟,爱不释手,结果被家教严厉的乾帝给没收了,前几日才拿回手中。
赵景桓拿着这块玉佩把玩,并非娱乐,而是回想从小到大陪在身侧,如今却都已经阴阳两隔的至亲。
或许是有思必有梦,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向来严厉的父亲。
身着龙袍的乾帝,坐在了软榻旁边,轻声说着:
“爹和你娘,在天上过的很好,不要挂念……
“你从今往后,就是大乾帝王,爹想看到天下归一、万民安乐,但可惜此生不得志,这个担子,从今往后就交到你手上了……”
赵景桓看着近在咫尺的亡父,热泪盈眶:
“孩儿一定不负父皇所望。”
乾帝轻轻笑了下,又道:
“诸教百家,唯有儒家,倡导王道德治、尊王攘夷、上下有序。
“仙佛武巫妖,虽有正邪之分,但心不在天下,而在‘天上’,所求无非一人得道、跳脱轮回……”
赵景桓半梦半醒中回应:
“孩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诶。”乾帝摆了摆手:“步子太大,容易乱国。你是范黎学生,这些事情,和范黎、穆云令多聊聊……”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环绕,又不知何时消逝。
赵景桓恍然间从午睡中醒来,才惊觉故人早已离去,只是午间一梦,他擦了擦眼角泪痕,独坐片刻后,吩咐道:
“佛儿,你筹备一下,近日召丹阳学宫穆云令、华林李氏的李延儒、江州徐氏的徐彤入京,我想见见。”
曹佛儿听见太子忽然召见儒家的几位大能,有点疑惑,不过太子即将登基,和儒家名士聊下治国之道,也在情理之中,当下颔首:
“诺。”
——
入夜,位于正安街的丹阳侯府,灯火通明。
谢尽欢站在门口处,送别醉醺醺的斐叔、大彪子等亲朋好友,而后抬眼望向了北方星月。
中午解决完宗派纠纷后,张观从梵云寺方丈那儿取来来了战利品——三十六滴金刚露。
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有‘没理由也要找理由开趴’的房东太太在,肯定是得庆祝一下,恰好新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为此几人一合计,准备搬家!
尚在国丧期间,这种事情不好大操大办,朵朵只是从王府调来了仆役厨娘,在新宅内弄了几桌家宴。
他通知了斐济、杨大彪、刘庆之等熟人过来,婉仪、紫苏、青墨等,则在后宅单开了一桌,本来他还想把冰坨子叫上,和姐妹们见个面。
但可惜冰坨子忙去了,没找到人,还有点可惜。
谢尽欢说起来是孤苦伶仃一个人,身边就一只大煤球,能有这么多亲朋好友捧场,心底也不乏感慨,下了血本,弄了十几坛英雄泪摆桌子上,让斐叔等人放开了喝。
此时酒过三巡,宾客离去,谢尽欢难免想起了远在北方当官的老登。
今天老头子若是在,气氛肯定热闹很多,也不知道老头子此刻在作甚……
如此思量片刻,谢尽欢回到大宅,来到了后宅湖畔。
湖畔有个茶舍,但内部已经被房东太太改成了‘娱乐室’,周边是多宝架,放着筛盅、乐器等等娱乐器具。
中间铺着丝绒地毯,放着一张楠木方案,足够十几个姑娘围成一圈儿,此时上面摆满了下酒小菜,周边则放着蒲团。
房东太太依旧穿着一身孝,不施粉黛却娇艳万分,此时在主位侧坐,和‘学宫双娇’之一的毒手药娘摇骰子:
“四五六大!”
“嘻嘻~三个六!”
“啊?”
林紫苏今天打扮的特别漂亮,水青色襦裙勾勒出含苞待放的身段,头发也让小姨给编成了很灵气的款式,带着小花,此时和郡主对赌,紫苏也不知是不是磕了药加强感知,反正赢多输少了。
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身边,发髻非常知性,还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蝴蝶发夹,把头发盘了起来,配上端庄知性的仪态,很像是大夫人,可能是怕捣蛋丫头乱下药,搞出什么无遮大会,一直盯着紫苏双手。
而奶朵本来在弹琵琶看热闹,发现他过来了,眼神顿时亮晶晶,嘟嘴示意侧面。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扰几位恩客的雅兴,转身来到正房内。
正房为上下两层,中间是挑空大厅,悬挂着‘正人君子’匾额,左右则是书房睡房浴室等等。
此时匾额下多了个兵器架,上方横着放着九尺长枪,左右还有两个剑台,用来摆放天罡锏和正伦剑。
谢尽欢扫视一眼后,听到东侧二楼有动静,就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却见一个空房间内,摆上了猫爬架、藤球、小秋千,以及放满肉干、小鱼干的多宝阁。
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副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鸟剑仙’图画,看起来应该是房东太太的手笔。
煤球长这么大,何曾见识过如此‘穷奢极欲’的地方,可能是觉得此生再无追求,蹲在猫爬架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令狐青墨不胜酒力,带着煤球到处转悠散酒,此时站在旁边,打量着闺蜜的大作。
因为是过来参加乔迁宴,今天又特别惊喜,墨墨难免也‘女为悦己者容’,换上了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裙,墨黑长发为半扎发髻,三千青丝披在背上,插着他送的簪子,手腕上还带着玉镯,背影高挑灵动,清丽出尘。
谢尽欢轻手轻脚走到背后,略微打量一眼,而后就是:
啪——
“呜?!”
令狐青墨惊得一抖,刚回头就被堵嘴,顿时柳眉倒竖,想要电这登徒子。
但想到两人目前关系,又不太好下手了,为此往后退出一步,蹙眉道:
“你不去陪客,跑这里来做什么?我带着煤球转转……”
谢尽欢见墨墨这都不生气,那可要得寸进尺了!抬手在白皙脸颊上捏了捏:
“再敢凶我,信不信我去紫徽山告状?”
令狐青墨怕的就是这个,现在估计师父都不向着她了,当下脸色发红,想往出走:
“我又没凶你,我去茶厅了……”
“诶~”
谢尽欢拉着手腕,往廊道行去:
“今天我好歹也出了力气,你就不意思一下?”
令狐青墨抽了抽手,没抽空也就让拉着了,略微斟酌:
“嗯……你今天打擂,赢的很漂亮,恭喜恭喜。”
“然后呢?”
“然后……”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想要什么,在犹豫一瞬后,磨磨蹭蹭靠近几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脸颊上啵了下:
“行了吧?”
谢尽欢摇了摇头,来到窗口处,看着外面的花园小湖。
令狐青墨被拉着手跑不掉,只能站在二楼窗口吹风,彼此沉默一瞬后,发现谢尽欢不说话,余光又瞄向冷峻侧颜:
“你在想什么?”
“在等你靠肩膀。”
“?”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偏过头不配合,但僵持片刻后,身边这臭哥哥就硬等,还拉着手不让她走。
无奈之下,令狐青墨只能不动声色侧倾,脸颊靠在肩膀上,目光凝重,似乎是在想斩妖除魔的事情……
与此同时,宅子远处的屋脊上。
南宫烨身着黑裙头戴帷帽,自屋脊略微探头,看着在窗口相依的白衣男女,只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钦天监的事情结束后,她自然得和张观等人开个会,忙完之后就回到凤仪河收拾,结果等到天黑,此子都没过来。
月末就要和妖女单挑,她实在没法和此子拉扯,就过来看看,不曾想抬眼就发现徒弟和黄毛在甜甜蜜蜜。
瞧见年轻男女情窦初开的模样,南宫烨眼神稍显复杂,本欲离去。
但谢尽欢乔迁宴,她可以不吃饭,来了总得道个喜吧?
为此南宫烨选择在暗处等待机会,结果就长见识了!
只见青墨和此子在窗户上甜蜜,正房外忽然冒出了个国色天香的眼镜娘,假意看风景,实则在找偷吃自己男人的情敌,轻手轻脚上楼,而后又在两人背后停步:
“咳咳~”
青墨听到动静,惊的连忙站直,不过发现来的只有林姑娘,竟然没怂,而是来了句:
“林大夫,你喝多了来睡觉不成?睡房在西屋。”
林姑娘闻声柳眉倒竖,快步上前,看模样想比划比划。
结果谢尽欢也是心智过硬,被两头堵,竟然没惶恐,而是抬起手:
“婉仪,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地方景色不错……”
“郡主在你家做客,你不陪着,跑这里来作甚?诶诶……”
“谢尽欢!你……你松手!”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被白衣公子抱在怀里,各啵一口,饶是被掐后腰踩脚尖电疗,都无怨无悔,硬把两个姑娘臊的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闭着眼睛到处躲。
南宫烨遥遥瞧见此景,丹凤美眸不由露出一抹小嫌弃,暗暗嘀咕:
“好好的正人君子!怎么一到姑娘面前,就这般……”
但这还没完,如此亲热片刻,脸皮薄的青墨实在顶不住,落荒而逃跑去找闺蜜护驾。
而林姑娘也想跑,但没跑掉,被横着抱起来,进入了关着窗户的房间:
“谢尽欢!家里有客人……”
“我不乱来……”
“我才不信……”
噼里啪啦……
因为家里确实有客人,此子显然也不敢太放肆,没多久就出来了,但动作显然非常迅猛。
花容月貌的林姑娘出来,人都有点懵,脸色通红小声碎碎念,但明显还是很受用……
南宫烨眼神十分古怪,很想就此一走了之,但不曾想此子花活不断!
等回到茶厅后,谢尽欢又抱着琵琶,开始弹大乾电音。
铛铛铛~~
翎儿被朵朵拉着开始跳舞,紫苏大仙墨墨也被拉了起来,最后林大夫也被迫合群,连煤球都跑了过去跳大神,茶厅里顿时群魔乱舞:
“咕叽咕叽咯咯哒……”
“对,动作要大,婉仪别害羞,你看墨墨……”
“哇~谢郎不愧是郭太后的面首,就这模样,谁见不迷糊……”
“紫苏!你别乱说……”
南宫烨瞧见此景,深深吸了口气,暗暗感叹:
你有本事跳的再浪一点?
巫教妖男、北周面首……
京城纨绔子都玩不了这么花……
虽然正道少侠的形象碎了一地,但这场面说实话,比此子对她做的保守太多了。
南宫烨只觉脑袋瓜嗡嗡作响,也不知念了多少遍静心咒,才压下杂念,暗暗下定决心,今天绝不能再纵容此子,最多用手摸一下。
这才十八九,已经浪成这样,等来日位列山巅,还不得地变成‘合欢老祖’?
不对,应该是‘尽欢老祖’。
此子的名字,取的实在有水准,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的手笔……
第190章 酒池肉林!
夜色渐深,曲终人散。
婉仪是带着小孩子过来赴宴,晚上不敢留宿,在房东太太返回王府时,便乘车一起离开了,拉都拉不住。
谢尽欢有点可惜,目送车队远去后,又回到了空荡荡偌大宅邸。
虽然房东太太给他留了几个丫鬟仆役,但都是王府人手,奶朵不在其中,他真作威作福不太合适,就让丫鬟们去休息,回到了正房,准备收拾一下去凤仪河。
结果刚走进正屋,就发现身着黑裙的高挑女侠,提剑站在正人君子的匾额下。
帷帽遮挡看不到后脑勺,但盈盈一抱的纤腰,乃至浑圆挺翘尽收眼底,冷艳若仙,又不失风韵……
谢尽欢见冰坨子自己送上门,自然露出笑容,走到跟前并肩而立:
“这块匾是从金楼赢来,挂在这里,说起来有点德不配匾。”
“?”
南宫烨在此凹造型,就是想提醒谢尽欢言行举止,要对得起这四个字!
听见这话,她直接被打断施法了,略微斟酌,清冷回应:
“既然知道自身有不足之处,就要改正,你身为正道侠士,就要克制情欲,不能太过放纵,不然会遁入魔道。”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没放纵,只是为了陪好恩客,他偏头望向黑衣女侠:
“看我搬家过来送礼?送的什么?”
南宫烨肯定不是送自己,手腕轻翻,取出一根玉箫:
“乔迁安家是大事,我瞧见了自然得尽礼数,你别嫌弃。”
谢尽欢接过玉箫打量,微微颔首,而后就在罗汉榻上坐下,凑到嘴边:
“呜呜~~”
箫声不似笛音清亮,柔和深沉,多了不少幽远韵味。
南宫烨聆听片刻,在小案另一侧坐下,待到曲终,才疑惑道:
“你武道功底已经无可挑剔,怎么还会这么多旁门技艺?”
“习武是为了生,这些是为了活。这箫真不错,有心了,你会不会吹?”
南宫烨肯定会,但觉得谢尽欢话里有话,没敢接话:
“你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谢尽欢自然有事。
他下午去林府请一大一小的时候,已经把‘金刚露’拿了过去,顺便取来了火上浇油丸,此时把药瓶取出来,直接往嘴里丢了一颗:
“你不解毒了?”
?
南宫烨肯定要解毒呀,但这是谢尽欢新家,她无名无分,在这里解像什么话……
但谢尽欢二话不说就吃了药,南宫烨也不好说什么,目光左右查看,欲言又止。
谢尽欢也没客气,起身来到面前,把帷帽撩起来,倾城容颜顿时浮现在眼前,就和新婚夜掀盖头一般。
南宫烨身体微微一僵,但昨天都说好了,也不好抗拒,只是蹙眉:
“你在这解毒?”
“你想去睡房?我怕你不乐意……”
南宫烨怎么可能不乐意去睡房,非要在客厅乱来,她把手压下,起身跟着往楼上走去。
虽然跟着黄毛上楼,满心复杂举步维艰,但气态依旧稳若磐石。
不过没多久,她就稳不住了!
谢尽欢来到二楼宽大房间外,可见该有的家具全都没有,只是中心摆着一张巨大圆床,上面铺着红色床单,四周垂下红色薄纱。
顶上挂着五彩琉璃盏,旁边还有悬挂丝带的钩环,门口挂了个牌子,叫‘尽欢阁’,都是小管家奶朵的骚主意……
南宫烨进门瞧见这暧昧陈设,脚步猛地一顿,只觉不小心走到了刑房!
什么鬼地方?
悬着丝带是让人上吊吗……
这还不如在客厅!
南宫烨闷不吭声转头就走,结果白衣公子却挡在了门口,她眼神微冷:
“你岂能把屋里布置成这样?”
谢尽欢微微摊手:“就是床铺大一点,周围也没人,将就一下。”
南宫烨都不知道在这里歇一晚上,会被迫学会多少东西侵染道心,抬手把谢尽欢往外推出:
“有其他房间,我不在这陪你。”
“那边睡的有丫鬟,会被人听见。”
谢尽欢很想试下新屋子,不过冰坨子不愿意,他自然也不强求,拉着手腕来到了楼下浴室。
浴室并非浴桶,而是一个丈余见方的水池,白石砌成,周边还有贵妃榻等物。
虽然九月天气有点凉,但谢尽欢刚好过热,进屋就解开袍子,一头扎了进去。
哗啦~
南宫烨顿在门口处,眼神都震惊了,感觉就像是道门不染烟尘的仙子,不小心误入合欢宗,去哪儿都让她羞愤欲绝、难以接受。
“你……你泡冷水澡降温?我给你找毛巾……”
哗啦~
谢尽欢从水里探头,长发披在了背上,把软甲也解了下来,露出了宛若玉石雕刻的胸腹线条:
“你要不也下来?当然,不乐意我也不强求,我泡一会就行了。”
南宫烨手里拿着毛巾站在浴池边缘,站姿挺拔面容冰山,眼神却有点无助:
“你就不能去正常地方?”
“身中火毒,泡水里舒服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
南宫烨确实知道,但在水里怎么陪着此子一起受苦?
话已经说出去了……
“只有这一次,以后去凤仪河!”
“唉,说不定今晚上毒就解开了。”
“……”
窸窸窣窣~
谢尽欢靠在浴池中,可见站在岸上的黑衣女侠,眼神满是拒人千里的嫌弃,但手还是磨磨蹭蹭解开腰带,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腰腹,以及大长腿……
可能是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一块毛巾丢过来,盖在了脸上,继而就是:
哗啦——
水花四溅。
谢尽欢双臂搭在浴池边缘,姿态确实有点大爷,安静等待不过片刻,就发现一团温软,靠在了右侧胳膊上,触感滑如凝脂。
而与此同时,左侧胳膊也靠上了温香软玉,呼吸声轻柔如蜜:
“呼~”
??
谢尽欢左右搂了搂,把毛巾晃掉,可见冰坨子用黑色丝绢蒙住眼睛,脸色涨红靠在跟前,双臂环着沉甸甸,闷不吭声。
而左边,身着红色泳衣的阿飘,慵懒靠在怀里,用手儿撩起水花,洒在比冰坨子大一捏捏的脖颈下,眼神勾魂夺魄:
“嗯哼~舒服吧?”
谢尽欢心旷神怡,偷偷啵了鬼媳妇一下,滑入水中。
哗啦啦~
南宫烨泡在水池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水里面多了一条大鲨鱼,惊的她用脚去蹬,还被抓住了:
“谢尽欢,你别太过分!”
“咕咕咕~咕噜咕噜……”
意思当是——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南宫烨咬牙切齿,闭上眼睛偏头面向别处。
夜红殇则是靠在跟前,手儿撑着侧脸,饶有兴致打量谢尽欢连吃带拿,时而还用玉足逗一下……
——
翌日。
谢尽欢在妆镜前穿戴衣袍,头发收拾的整整齐齐,嘴里还哼着小调:
“嗯哼哼~~”
南宫烨洗了一晚上澡,浑身白白净净一尘不染,头发也盘了起来,孤零零站在架子床外,眼神带着股‘冰山女总裁被黄毛骗了’的杀气:
“你这明明有正常房间!你为什么骗我?”
“我都说了,泡水里降温。”
谢尽欢收拾整齐后,来到面前,取出药瓶:
“你再凶我继续吃药了。”
“……”
南宫烨咬牙切齿,但也害怕这混小子又不讲武德,把药瓶抢过来:
“我回去了,你先去忙公事。”
谢尽欢拦住去路:“雪鹰岭下了帖子,我想要‘虎骨藤’,得去三江口一趟。”
南宫烨知道虎骨藤的重要性,谢尽欢只要拿到,步入超品就再无门槛,三境圆满直接就跨入四境了。
但也是因为此物功效惊人,魏无异拿这个当夺魁奖励,足以引来整个一大堆一品武夫,其中不乏顶流天骄,得手难度奇大。
“你当前可能抢不到,准备今天就走?”
谢尽欢知道自身情况,正常一品能抗衡,但遇到一品后期的武夫,技术再好也得被横推,为此这三四天时间,得用来提升境界。
他体内还压着‘生龙活虎丸’些许药性,此药起效时,约等于系统更新,会强制关机,大概得睡几天,而从京城赶去三江口,就得两天。
为此他想及时到场,又把实力提一些,只能是等今天‘蜕凡丹’炼好后,就立刻乘船出发,在路上睡大觉,一直睡到三江口,然后再出关。
谢尽欢把自身安排和冰坨子说了下,而后道:
“你要不也跟着一起去?大会可能一天开不完,闲暇时间我帮你解毒,免得月末之前解不开。”
南宫烨在妖女的压迫下,必须走哪儿都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对此只能颔首:
“那我回去收拾下。”
谢尽欢见冰坨子眼神复杂,都没往日那股‘高跟鞋踩胸口’的锋芒了,略微斟酌,在其转身之时,抬起手:
啪——
清脆悦耳的打蚊子声,从卧室内响起。
南宫烨脚步猛的一僵,丹凤美眸慢慢瞪大,展现出了冰封千里的锋锐!
继而转身就把这混小子摁在床上,噼里啪啦一顿乱锤,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谢尽欢觉得这味才对,心满意足起身,收拾好被挠乱的衣袍,转身离开了宅邸……
———
求月票or2
请假一天,明后天补上or2!
后续一段剧情,是前三卷收尾,并承接后续,比较复杂,闷头堆字数不行,所以请假一天,明后天补上,实在抱歉or2!
番外:鞋子
新宅距离王府不到二百米,因为刚搬家,还有许多地方要收拾,早上能看到丫鬟来往,沿途瞧见一袭白衣的谢尽欢,还恭敬行礼:
“拜见侯爷~”
“唉,客气了,称一声公子就行。”
“能叫谢郎不?”
“呵呵……”
谢尽欢觉得谣言这东西,流传速度实在有点可怕,他曾经想过自己的诨号,猜过‘尽欢老魔、淫龙真君、谢青天、谢圣’等等,唯独没猜到,自己的诨号能是‘谢郎’,被京城小姐夫人视为‘梦中情首’。
而且这叫法不是从紫苏开始的,谢尽欢来到王府,都能听到几个站岗的武卒,在低声蛐蛐:
“据说武道七雄全到了场,我记得上次搞出这么大声势,还是二十多年前先帝登基……”
“关外也来了些许豪强,南疆、北方江湖似乎也有动静……”
“谢郎这么猛,到时候不知得迷死多少侠女,我猜下次回来身边得跟两三个女侠……”
姑娘叫‘谢郎’,就和叫老公一样,听着暗爽,男人也这么叫,不免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
但谣言这东西,越解释越说不清,谢尽欢只当做没听见,悄然进入了王府。
至于武卒所说的‘武道七雄’,他倒是了解。
大乾只有‘武道佛’三大体系,其中道门势力范围在丹洛平原,占据整个大乾最富饶的区域。
佛门势力范围在西北,主要是西域。
而武道势力范围,在大乾版图四周,占据了所有边缘地带。
三大体系各有龙头,评定标准不是门内有一位超品,而是以前出过‘掌教’,或者现在有资格争夺‘掌教’位置。
为此道门龙头为‘太阴宫、紫徽山、玄狐观’,丹鼎派掌教三家轮流坐。
佛门龙头只有‘天台寺’一家,禅定派世代掌教都出自其中。
而武道则不然,被评定为龙头势力的有七家——雪鹰岭、烽山会、龙云谷、六合堂、血雨楼、景州漕帮、江州漕帮。
另外,主要走武道的势力,还有‘出过叶圣的丹阳学宫、千年世家华林李氏、祖上出过圣人的江州徐氏’,以及墨家社团、兵家社团……
如果单看数量,武道绝对是独角兽,都不用拧成一股绳,半股绳都能压住道佛两家。
但可惜,儒墨兵等教派,眼光都在天下大势,不和江湖人一起混。
至于江湖势力,佛门道门,修行目标绝不是干死陆无真、无心和尚。
而武道七雄,六个目标都是干死魏无异!
不想干死魏无异的武人,永远都是古惑仔,成不了话事人……
谢尽欢对此非常理解,毕竟他走武道,目标同样是成为天下第一,习武是为了给天下第一当马仔,那像话吗?
如果魏无异是朝廷封的‘监正’,他作为正道中人,听朝廷调遣属于份内之事。
但魏无异啥也不是,只是毫无关联的雪鹰岭掌门,他再听话,那不成欺软怕硬的二流角色了?
敢向更强者挥刀,才能叫武夫,魏无异恰好就是最强那个。
所以魏无异想要监正资格,就是因为没这东西,出了岱州全是反骨仔,根本使唤不动。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穿廊过栋,来到了西宅主院,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
哒、哒、哒……
高跟鞋踩过红木地板的悦耳轻响,御姐味扑面而来……
?
谢尽欢瞬间杂念全无,轻手轻脚来到窗口,朝着宽大房间里打量。
结果可见秀色可餐的奶朵,小心翼翼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虚扶:
“殿下,你当心把脚扭了……”
贵气逼人的房东太太,依旧穿着白色孝衣,长发挽起不施粉黛,异常娇嫩,身高却较之往日高了七公分,裙摆下套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亮面高跟鞋材质极佳,造型则和设计图分毫不差,尺寸完美契合脚形,行走间红底若隐若现……
而且房东太太还很聪明,白色孝衣下面,搭配了黑丝袜……
墨墨也站在跟前,身高比往日高了一截,但不敢走快,只是小心翼翼扶着朵朵行走……
?
谢尽欢着实有点佩服这地方的炼器师,当下走到门口,略微打量:
“殿下感觉鞋子怎么样?”
哒、哒、哒……
长宁郡主本身就是武夫,身体平衡性极强,只是略微适应后,就已经熟练掌握,此刻步履盈盈走到面前,发现谢尽欢没往日高了,眼神御姐味十足,昂首挺胸:
“不错,不愧是隐仙派子弟,确实有点本事。”
“殿下喜欢就好,不过这个鞋子确实不适合习武、长时间走路,往后在家里穿穿即可。诶?”
谢尽欢正说话间,就发现青墨走了过来,结果刚学不太适应,走快了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闺蜜背上。
扑通~
而后长宁郡主也没稳住,往前砸在了谢尽欢怀里。
“青墨?!”
“不好意思……”
谢尽欢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顺手就把两人给接住了,柔声安慰:
“刚开始不适应正常,是我反应慢了……”
长宁郡主趴在宽厚胸膛之上,还被青墨压在身上,两人还比她高,感觉就如同叠罗汉被夹在中间,脸色发红,扶着肩膀站起身,抬手就在青墨屁股上抽了下:
“都没学会,你跑过来做什么?”
令狐青墨好不容易才站稳,在谢尽欢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你跑来做什么?给林大夫做的也有,你拿过去吧,我和翎儿再学学。”
谢尽欢只是过来看看,见墨墨不好意思当着他面练习,就认真盯了看了半天,直到墨墨踉跄几次走成了顺拐,想要电他了,才从奶朵手里接过木盒,告辞离去……
——
不久后,林府丹房。
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下方亮着火光,丝丝缕缕白雾从其中飘出。
昨晚跑过来玩的煤球,非常殷勤的用翅膀帮忙扇火,用以换取零食。
至于不在新宅的豪华鸟窝吃,是因为谢尽欢刚去茶厅一会儿,等再找煤球的时候,就发现小破鸟撑的躺地上了纹丝不动,吓得他把所有肉干鱼干当场没收了,煤球发现后,气的扇了他半天,而后跟着紫苏就跑了。
此时林紫苏身着白色修身裙装,站在百子柜前,正用小秤称量着各种药材,如数家珍讲解:
“蜕凡丹属于丹鼎派外丹,除开玄参、金刚露,还有十二种配药,家里都有,正在炼丹,下午就能练好,谢郎和小姨先去忙吧……”
林婉仪在旁边当看炉童子,闻声回过头来;
“紫苏,你要么称谢公子,要么称谢大哥,谢郎像什么话?”
林紫苏有些茫然:“我叫谢大哥,小姨不得叫世侄?小姨觉得合适?”
林婉仪觉得非常不合适,想了想:
“那就叫谢叔!”
“啊?谢公子才比我大两岁,叫叔像什么话,是吧谢郎?”
“你这丫头……”
林婉仪觉得三天不打,这捣蛋丫头要上天了,转身过来就要吓唬。
林紫苏则是身形一扭,躲在谢尽欢背后转圈儿。
谢尽欢有点好笑,把婉仪挡住:
“好啦好啦,先忙正事儿。蜕凡丹练好,恐怕就得准备‘破煞丹’,这个丹药除开虎骨藤,还要什么?”
林紫苏见小姨不打她了,才从背后冒出来,继续称量药材,认真讲解:
“虎骨藤属于四圣奇珍之一,作用是帮修士跨越天人瓶颈,最适合武夫佛门,想要炼‘破煞丹’,还得龙阳花、一朵白莲、两根甲子玄参……”
“行,我尽快准备。”
林婉仪作为小媳妇,见状忍不住在旁边插话:
“魏无异拿一株虎骨藤出来,就是为了造势,最后绝对归他徒弟霍忠虎,你没那么容易得手,等东西拿到再买这些药材……话说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谢尽欢银子都是道友捐献,但不好明说,只是道:
“房东太太借的。”
林婉仪稍微算了下,眼神狐疑:
“房东太太前后,借了你不下六万两银子了吧?还给你弄宅子、给兵器软甲,你是不是……”
谢尽欢倒是想肉偿,但房东太太没给机会,见婉仪想歪了,就拉着走向外面: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下。”
林婉仪眨了眨美眸,觉得情况不对劲,回头瞄了下紫苏:
“我不商量,大白天的……”
“走啦……”
“唉……”
不久后,闺房。
林婉仪身着墨绿长裙,穿着高跟鞋,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前后踏出颇具韵律的舞步,红底时隐时现,时而还踉跄一下,但马上就被扶住腰,眼神有点茫然:
“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物件?这鞋子能走路?”
谢尽欢搂着婉仪,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打量近在咫尺的动人脸颊:
“慢慢学就是了。昨天教你跳舞你不好意思,今天刚好教你一下。”
林婉仪昨天瞧见自家男人跟面首一样,都看愣了,心头还醋海翻波,不过此刻能独享,还是很窃喜,跟着摇摇晃晃:
“哼~郡主殿下跳的好,墨墨也好看,就我笨手笨脚,专门开小灶是吧?”
谢尽欢低头啵了口:“谁说我家婉仪笨手笨脚?这不跳的挺好,不过这衣服不搭。”
“那要怎么穿?”林婉仪略显疑惑。
谢尽欢也没多说,拉开腰带,露出了整套的情趣法器,随着把袖子褪下,高跟黑丝御姐,让闺房都亮堂了几分。
“你做什么呀?这怎么跳?”
“就这么跳,大方点,又没人看见。”
“我不……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教我跳舞……诶?”
刚嘀咕两句,就被摁在了绣床上,压了个红底朝天……
——
有点水,就发免费番外了,求月票or2!
算还一章or2!
第191章 三江口
下午。
一艘大型渡船停泊在京郊码头,船上满载四面而来的江湖客,连甲板上都站满了三教九流。
谢尽欢头戴斗笠扛着长枪,做寻常江湖武夫打扮,来到了船楼三层的雅间内,放下了随身杂物。
虽然是江湖渡船,但从京城出发,环境并不差,外围有打发时间的棋案,珠帘后是临幸随行丫鬟侍妾的床榻,站在窗口可以鸟瞰甲板以及两岸江景。
“咕叽……”
煤球因为昨晚吃太多被没收零食架,还有点生气,进屋就自顾自飞到床铺上,倒头就睡,意思估摸是——你自个放哨去。
谢尽欢也没在意,来到窗口等待,见冰坨子还没过来,询问道:
“媳妇?这周围有没有高手?”
“没有,目前最高的就是你。”
谢尽欢寻着声音望去,却见后方的椅子上,多出了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红衣女王。
女王头戴金色发饰,手儿撑着侧脸,大开大合的红裙,包裹白皙无痕的身段,还翘着二郎腿,修长小腿尽头,是黑色红底高跟鞋,脱下来一半,挂在足尖摇摇晃晃……
好大的车……
谢尽欢觉得还是鬼媳妇能完美驾驭住了这女王气场,转身仔细打量:
“你走两步给我看看?”
夜红殇也不吝啬,眼神气态犹如冰山女王,扶着椅子起身,走出了优雅至极的猫步:
哒、哒、哒~
清脆声响勾魂夺魄,修长大白腿在红裙下若隐若现,配合高挑身形,以及胸臀轻颤的韵律,足以勾起了男人最原始的本能冲动。
谢尽欢走到面前,结果发现不对劲。
鬼媳妇本就海拔惊人,此时穿着高跟鞋,还故意把身段儿变大了几号,身高两米出头,在近前驻足,还单手扶腰,俯身前倾,用手指轻勾下巴:
“小屁孩~要不要姐姐踩你一下?”
谢尽欢受宠若惊,左右看了看:
“可以吗?”
“只要你喜欢,姐姐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
夜红殇抬起双手,扶着谢尽欢在太师椅上坐下,而后抬起修长右腿,高跟一脚踩向了……
“诶?!”
谢尽欢迅速往后一缩:
“不是踩这,会死人的,腿抬高,放在胸口。”
夜红殇仗着惊人身高,这动作还真不难,当下把红底高跟鞋放在胸口,丝滑裙摆因为高抬腿,顺着膝盖大腿水波般滑下,露出丰润如白玉的右腿,以及红色布料……
?!
谢尽欢往椅子下滑了些,偏头打量,又瞄向鬼媳妇:
“阿飘,你是不是要我做什么?为什么今天这么大方?”
夜红殇表演了个‘老肩巨滑’,半边衣领顺着肩头滑下,胖头煤球呼之欲出:
“姐姐以前不大方吗?”
“呃……”
谢尽欢有点扛不住了,想动手,但阿飘也没法来真的,当下只能询问:
“还有吗?”
“有~”
夜红殇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三分厌世感,冷艳女王份儿十分到位,左手撩起裙摆,捏住腰侧蝴蝶结,慢慢拉开细绳……
?
谢尽欢目不转睛等待,结果发现这红绳拉到一米多,还是没见尽头,神色微呆:
“呃……媳妇,你这有点折磨人了。”
“求而不得,才让人欲罢不能,简简单单就让你瞧见,往后奖励你什么?”夜红殇说话间,还用高跟鞋勾下巴……
谢尽欢觉得这视角有点难熬,恨不得现在就去挖出鬼媳妇真身,正如此享受之间,忽然发现: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
稍早之前。
南宫烨头戴帷帽背负长剑,来到了订的渡船,肩膀上还挎着个小包裹,里面是刻下‘正正正下’的小木箱,以及日常用具。
之所以不跟谢尽欢一起走,紫徽山也得去三江口监察江湖动向,她把剑匣等物送了回去,让张观随船带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来到三楼的客房,南宫烨深深吸了口气,锐气十足的丹凤美眸,流露三分迟疑,毕竟只要进屋,接下来四五天她就得任由此子摆布了,还朝夕相处……
不过此子路上要闭关,不至于乱折腾,要到三江口才会开始受刑……
稍微压了下杂念后,南宫烨推开房门往里打量。
吱呀~
结果抬眼就看到煤球倒在床榻上,生死不知!
江湖客打扮的谢尽欢,在太师椅上‘葛优躺’,眼神空洞望着前方,手还在身前虚摸,看起来和中邪似得……
“谢尽欢?!”
南宫烨脸色骤变,闪身近前摸向谢尽欢鼻息。
谢尽欢则是直接弹起来坐好,左右打量整理衣襟,眼神先是茫然,而后化为尴尬:
“暮女侠,你来啦?”
“咕叽?”
不想看谢尽欢发疯的煤球,在床头滚了一圈儿,看向外侧。
?
南宫烨挎着小包裹,俯身仔细查验此子脉搏,结果人没事,反倒是腰下……
“你在做什么?”南宫烨眼神一寒,站直身形!
谢尽欢在接受阿飘的奖励,如果看不到阿飘,那姿势确实有点别扭,脑中急转:
“刚才没事干,在琢磨武道招式,嗯……睡梦罗汉拳!”
南宫烨感觉刚才可不是武道招式,她如果站在面前把腿递给谢尽欢,估计刚好合适,为此眼神略显嫌弃:
“是吗?”
“呵呵……”
谢尽欢实在不太好解释,起身看向床榻:
“我现在闭关?”
南宫烨见此子不准备折腾她,暗暗松了口气,把帷帽和包裹放下:
“你睡吧,我给你护道,等到地方我叫你。”
谢尽欢没法在闭关的时候解毒,当下也没耽搁时间,以奔雷之势,在冰坨子脸上嘬了口。
啵~
而后飞身落在床上,解开气脉中封存的药性,倒头就睡!
扑通~
南宫烨攥了攥拳头,眼神冷若寒霜,不过瞧见谢尽欢老实睡了,也没再过去找此子麻烦,在桌子旁坐下,本想理清杂绪。
结果床铺里侧的大煤球,就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旁边歪头打量:
“咕叽?”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抬手摸了摸脑壳。
煤球觉得这黑衣女侠很眼熟,但又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于是摇头晃脑卖萌,张嘴要饭。
南宫烨不清楚煤球食性,不过灵气充沛的丹药,山野灵禽吃了都没坏处,为此给煤球喂了一粒辟谷丹!
“咕叽?”
煤球歪头看出茶青色丹丸,觉得有点香,当即一粒金丹吞入腹,而后就开始思考起鸟生的意义:
为什么不饿了?
什么都不想吃……
那鸟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烨见煤球变得十分乖巧,抬手揉了揉脑壳,也开始练起了功……
——
另一侧,京郊客栈。
张褚作江湖客打扮,腰悬佩刀站在屋里,脸色煞白望着窗口的黑衣人,旁边则是生无可恋靠在椅子上何参,正摊手吐槽:
“说你们冥神教厉害吧,整天被人灭门;说你们不厉害,抓自己人那叫一个‘追凶如神’,这都能找上门……”
黑衣人在茶案旁边坐下,平静解释:
“凡是入教之人,身上都留有印记,以便鬼使追寻、灭口。血老三死了,才换我来交接。”
啪~
何参一拍巴掌:“死得好!阁下是西北分坛的老二还是老大?”
“老大。”
何参偏头打量兜帽,结果发现没有黑烟遮面,看到了一颗大光头,又连忙收回目光:
“我何德何能,需要一方坛主亲自来找人?”
“你是何家最后的孙子,以前是废物,但如今良材死干净了,你这废物自然也能上位了。尸祖若是出关,需要个容器,你纯阴之躯、天生半妖,目前是最好的胚子。”
“你们真不信邪是吧?谢尽欢灭了你们多少人,你们看不见?”
黑衣人心平气和:“我们已经找到了尸祖陵位置,而谢尽欢收了魏无异的请帖,我们动手之时,他正在三江口打擂,此事得手把握有九成。”
何参确实没料到谢尽欢走了,当下坐直几分:
“谢尽欢不在,你们都有一成可能事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就算事败,也无所谓,尸祖陵没法挪窝,此次我等只是试探尸祖陵的防护,以便教主等人往后破陵。”
何参眉头紧锁:“你们冥神教都是死士不成?只要事败,你肯定尸骨无存,还无所谓?”
黑衣人稍作沉默,摘下了兜帽,露出大光头:
“人各有道,我和你们妖道合谋,只是出于私怨,不想让佛门活,顺带让道门掉几斤肉。我死或生,结果都一样。”
?
何参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高僧,稍微沉默了一瞬,行了个佛礼: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似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要不‘放下’,或者你自己去搞事,别把我这无辜之人拉上?”
黑衣人摇了摇头:“张褚已经派不上用场,可以投奔其他分坛,但你还有用,不能走。”
“诶?”
何参连忙抬手:“我都不能走,他走像什么话?我和他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你……”
张褚面色瞬间扭曲!
黑衣人见此也没多说,把兜帽扣上,离开了客栈……
——
三江口。
大江从上游奔腾而下,在丹云关外一分为二,大半淌入关内为槐江主干,支流则化为青江淌入岱州,直至自龙骨滩入海。
而江道交汇的夹角,就是江湖上所说的三江口,地属于景州江安县,不管南入中原,还是北上西行,都要途径此地,历代江湖盛会基本都在这里举办。
距离立冬还有两天,但好事之徒已经提前抵达,江面之上不时有渡船抵达,各路豪侠也陆续飞马而来。
原本只有两万多常驻人口的小县城,瞬间激增到了六万余人,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加,饶是满街都是客栈,依旧难以承接。
不过好在江安县有多次举办大会的经验,听到消息,各路商家就开始在荒野上扎帐篷摆摊位,从天空看去,县城直接被帐篷包围,江边全是客船,三江交汇之地,则空出来一大片区域,用以给主办方当场地。
中午时分,江安镇上人头攒动,不时有鲜衣怒马的马队飞驰而过,引来一片喧哗:
“这是烽山会的人?”
“对,走后面的是菁华山庄鲍啸林,儿子叫鲍肥,据说被京城那边风头挺大的谢尽欢打了一顿……”
“为啥?”
“可能是名字欠揍,谢尽欢是正道新秀,听见这破名字打一顿很正常……”
镇上一间客栈内,步月华换上了一袭黑蓝裙装,头上带着帷帽,背上背着三尺剑,眼镜、药瓶子都取了下来,在窗口盈盈侧坐,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虽然身段曼妙,帷帽也掩不住那股轻熟韵味,但客栈就坐的无数江湖客,都没过多打量。
毕竟魏无异下英雄帖,大乾武道豪门的掌门全来了,一二三品如过江之鲫,步月华在这里都是抢材宝的二线高手,寻常江湖人分不清一个客栈里坐了多少大佬,自然得谨言慎行,免得被某个路过的老头子一指头崩断武道。
步月华也是来到三江口,才惊觉大乾武道的底蕴有多雄厚,不过当前注意力并未放在大乾武夫身上,而是望着对面酒楼里的一桌酒客。
酒客共有四人,为首者是个肩宽背阔的汉子,身边放着大刀,虽然打扮寻常,还沾了一脸胡子,但步月华能认出,这是南疆黑阎帮的二把手梁岳。
黑阎帮是南疆的走私贩子,主要从海路往大乾北周走私,也干劫船勾当,不归巫盟管辖,势力挺大。
不过黑阎帮三年前丢了次大人,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停泊在凤凰港,结果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子劫走了,几十号帮众出海追了上百里,还没追上,被南疆群雄嘲笑到了今天……
按照步月华的了解,黑阎帮的梁岳,应该在东南海边和大乾帮派谈生意,忽然跑到三江口来,显然也是盯上了虎骨藤。
梁岳此时聊的内容,非常特别,步月华隐匿在附近仔细聆听,透过满街嘈杂,大概能听到:
“此事结束,立刻赶回南方,帮主在火凤谷找到了个好地方……”
火凤谷是南疆核心区域,内部材宝很多,但不容易找,最大的机缘,莫过于凤凰陵。
凤凰陵和兵圣山类似,都属于存在但很难找的顶格机缘,据说每次拿走其中物件,都会改变周围地貌,下次再来就彻底不见了。
而得过这些机缘的老祖,魏无异都是其中不起眼的,步月华意外找到入口,自然想要这大机缘,近一年都在调查,知道凤凰陵中五行之火过甚,冬季才有可能深入,且要准备各种法器。
黑阎帮如果也找到了蛛丝马迹,那这事儿就比较麻烦了,两虎相争,必然互有损伤,步月华暗暗蹙眉,在探听片刻没其他线索,就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第192章 月下初逢
九月十七夜。
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位于两江夹角的黄土大地,已经化为灯海,千艘大小船如同萤火虫般在江岸巡游,嘈杂声远在对岸都能隐隐听闻。
大型渡船停泊在江边,因为再度往返已经会错过英雄会时间,便没有再启航,而是当做临时客船和观景船,以供无处落脚的江湖客留宿。
大船三楼的房间里,南宫烨背对窗外银月盘坐,闭目凝神好似一块不化冰山。
煤球独自蹲在窗口,望着江岸上接连成片的烧烤摊,却生不起丝毫食欲,宛若已经看破红尘的鸟剑仙。
床榻上,谢尽欢端正平躺,三天下来,都在借助天材地宝锻造体魄。
虽然生龙活虎丸对于提升境界作用不明显,但可以夯实根基提升上限,随着蕴含一株甲子莲的丹药消化完,他速度上已经略强于半妖何瞒了,其他方面亦有提升。
而蜕凡丹则是丹鼎派的外丹,专攻气脉气海提升境界,完全吸收后,气海大半凝结为玉液,少半还是雾状。
因为‘神气境’是人为划分成三二一品,通过身体状况,其实很难准确判断界限,但谢尽欢自我感觉,应该刚好踩在一品门槛上。
以他当前的非人之躯,外加一身专杀武夫的武艺,以及融入潜意识的交手经验,这个道行,真遇上一品巅峰的武夫,有把握取胜,但确实不算非常保险。
毕竟他有机缘,别的天骄也有,这次来三江口抢机缘的人,不乏方方面面都拉满的怪物。
如果能再提升些许,到零点七五品,他就有自信超品之下我无敌了,不过这点提升实在没资源砸了。
随着体内奔腾气血逐渐趋于平稳,谢尽欢意识转醒过来,无声睁开眼眸,瞧见黑乎乎的房间,还茫然了一瞬,发现冰山女侠坐在窗口,才松了口气:
“云红?”
“……”
南宫烨清修三天,本来已经心如止水,结果男子声音传来,心底顿时激起千层浪,浑身都是一紧。
此子一醒,就要开始解毒了……
南宫烨有点不敢睁眼回应,但不解毒,她就打不过巫教妖女,略微斟酌,还是神色如常转头:
“如何?”
“感觉很好。”
谢尽欢翻身站起身,只觉身体轻盈如燕,而体内则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驴的执着,能轻易把面前的冰坨子凿的不要不要。
谢尽欢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来到跟前,发现煤球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大地,竟然没跑去要饭,不由意外:
“呵~今天怎么这么乖?”
“咕叽叽……”
煤球没有回头,声音中含着三分淡然,意思估摸是——鸟鸟怕是悟了!万物有灵,众生却只知自相残杀,鸟为刀殂尔为鱼肉……
?
谢尽欢以为煤球还在生他气,就抱起来揉了揉,往窗外打量:
“到地方了?真热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场面。”
南宫烨见此子腰腹都凑到脸上了,微微后仰:
“我得去拜访几位前辈,你可以先去县城转转,早点回来。”
谢尽欢低头瞧见嫌弃、躲闪的小眼神,双手撑着背后,有些好笑:
“躲什么?又不是没摸过。”
“?!”
南宫烨确实摸过腹肌,但那是被折腾懵了,无意识之下的行为,此时嘴唇微动,又偏头望向别处,不予回应。
谢尽欢见此低头就在冰山侧颜上嘬了下。
啵~
南宫烨闭上眸子,暗暗咬牙,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结果:
啵啵啵~
“你!?”
“好好,我出去。”
谢尽欢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望向煤球:
“走,带你去吃东西。”
“咕叽……”
煤球已经没了俗世欲望,转头飞到了床铺上,倒头就睡。
谢尽欢略显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洗漱过后整理好衣冠,转身出了门。
咔哒~
南宫烨始终保持偏头拒人千里的坐姿,直到房门关上,才暗暗呼了口气,起身扣上帷帽,离开了房间……
——
月朗星稀,江安县城内人声鼎沸。
谢尽欢走在县城中心的街道上,算是理解‘人头攒动’这四个字。
此时街道上灯火通明,街上却只能看到移动的斗笠、帷帽、脑壳,交通几乎瘫痪,马匹车辆已经不能进县城。
谢尽欢幼年看书,也曾幻想过江湖盛会,但确实没料到场面这么大,而且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反而像个庙会,街边有好多江湖走卒,在街边摆地摊:
“算命望气看根骨,师承北周黄麟观……”
“龙云谷出产的刀剑,谷主就在风波楼,有假我包死……”
“丹阳学宫刚刊印的江湖风物志,初出江湖的少侠必备,少侠来一本?有各大美人画像……”
谢尽欢脚步一顿,取出三十文钱,买了本书册,可见封面上就有个倒持长剑、仙气飘飘的女侠,眉目清丽画工极好,身材也可圈可点,但下方标注的名字是‘南宫烨’。
梦中情媳长这样?
谢尽欢微微蹙眉,觉得这比冰坨子差一百倍,也就清冷气势有些许相像,当下又随手翻阅其他美人,可见里面还有步月华步仙子,造型是个披着斗篷、腰挂小药瓶的蛊毒派妖女……
这也看不到脸呀……
谢尽欢又翻了魏无异、烽山会段月愁、景州帮杨青、血雨楼沈金玉等大佬的画像,觉得像那么回事。
但翻到陆无真后,直接就把书扔了。
毕竟陆无真看起来就四十多岁,而书上是个百岁老头,除开仙风道骨的刻板印象,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因为县城确实热闹,夜红殇也冒了出来,人挤人没有建模的空间,就变成了一尺高的小精灵,坐在了肩膀上,但依旧扛着红伞、穿着高跟鞋,四处打量:
“侠女还挺多,要不要姐姐帮你物色一个?”
谢尽欢瞧见一尺小车,微微一愣,抬手摸摸,被鬼媳妇打了下手指,才收回来:
“现在大方,我真撩,你肯定又吃醋。”
“呵~无非家里多双筷子,姐姐岂会和刚来的小妹妹计较……”
谢尽欢反正也没事,就在街上到处溜达。
夜红殇则化身‘阿飘牌雷达’,搜索街道两侧形形色色的人群。
因为县城本身规模不算大,在逐渐接近超品大佬入住的风波楼后,肩膀上的小鬼媳妇,抬眼望向了街边客栈:
“那里,那个姑娘挺特别,长得漂亮,似乎还有法宝遮掩气机,阳气很重,看不出确切底细……”
谢尽欢转眼望去,可见人满为患的客栈大厅,有说书郎正在说书。
窗口内的桌子上,坐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女侠,身着深蓝色裙装,披着遮挡风沙的米白色斗篷,背上背着把剑,虽然看不到脸颊,但气质相当婉约,往那儿一坐,就好似暗香袭人的桃花,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谢尽欢听到阳气很重,询问道:
“这姑娘不会也中了焚仙蛊吧?”
“没有,就是带着至阳法宝,遮掩了一切气机,其他什么都瞧不见。”
谢尽欢略微斟酌,摇了摇头:“三江口卧虎藏龙,超品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都看不出底细,乱搭讪容易惹事。”
夜红殇转着小伞,如同魅魔在耳边怂恿:
“这姑娘确实好看,问问又不挨打。你本事不是大吗?今天能把这姑娘名字问出来,姐姐再踩你一下,这次肯定把蝴蝶结拉开。”
“……”
谢尽欢对于阿飘的美人计,实在没啥抵抗力,反正闲逛也没事,略微犹豫,还是听了阿飘的鬼话,转身进入了客栈。
客栈中已经聚满了人,说书先生正讲着景州漕帮起家的过往:
“话说那杨青,二十岁败杜暮山一战成名,成为了景州龙头,短短不过二十年,就已经位列武道七雄……”
“杜暮山,最后是不是成了李公浦的狗?”
“对,李公浦被郭太后面首灭门,杜暮山也不知所踪……”
谢尽欢头戴斗笠进入大堂,也没在意这段子,左右扫视后,来到了唯一空着座位的帷帽女侠旁边:
“人满了,可否借个座?”
女子帷帽微抬,看了他一眼后,很柔雅的颔首一礼,就继续望向了说书郎。
谢尽欢在旁边坐下,略微倾听了片刻,搭话道:
“杜暮山也挺可惜,二十年前也算一方豪雄,老来却给弄臣当奴仆,我以前还见过一面,真想不到那么个老头,还和杨青交过手。”
帷帽女子好似没听到。
谢尽欢搭讪再度贴上冷屁股,神色不由尴尬,不过为了让阿飘心服口服解蝴蝶结,还是略微思索,余光扫了下女子扮相:
“姑娘似乎不是剑客。”
?
帷帽女子帷帽动了动,目光转了过来:
“少侠何出此言?”
声音轻熟温婉,听起来很像是端庄娴静的少妇,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谢尽欢觉得这姑娘应该不一般,含笑道:
“姑娘剑太新了,产自烽山会,应该是在县城门口的兵器铺临时购买。另外,武道之上,各门派讲究都挺多,把剑背在背上,是为了拔剑快捷,你看那位女侠……”
谢尽欢微微挑起下巴,示意坐在对面的一个英气女侠。
帷帽女子转眼打量,可见女侠背上也背剑,但左肩向着墙壁,剑柄对着外侧。
谢尽欢继续道:“这么坐着,对手从大厅任何地方攻过来,抬手剑就出去了,左边是墙没人,所以把防护死角放在那边。而姑娘右肩向着墙和窗户,你想一下,我从大厅出招偷袭,你拔剑还击多别扭。”
“……”
帷帽女子会用剑,坐在这里,是因为主要用刀,刀藏在斗篷下面,挂在左腰,遇事抬手刀就出去了,背靠墙角也更安全,但从背后拔剑攻击左边的敌人,确实相当别扭。
而如果坐在谢尽欢的位置,拔剑出手确实更顺畅,但右手抽刀得先把桌子削了,有些许阻碍。
“少侠好眼力。”
“我也谈不上好眼力,姑娘肯定也知道这些,只是随手找了把兵器,没想着用其御敌。”
谢尽欢说着看向帷帽女子坐姿:
“姑娘双手叠在腰上,仪态非常柔雅,但这个姿势,也适合从腰上掏东西,比如暗器,手一甩就出去了,没有任何前兆,袖子还遮挡对手视线,所以我猜,姑娘应该会用暗器。当然,出身豪门自幼培养气度,也可能喜欢这个比较端庄的姿势。”
帷帽女子仔细打量谢尽欢,最后把目光落在腰间黑布包着的兵器上:
“公子把兵器挂在左腰,这么坐着似乎也不对。”
谢尽欢微微摊手,笑道:“只有这张桌子了,我不坐这里,就只能背对大厅、面向窗户,虽然离姑娘更近,但大厅全是人,背对着我心里面不踏实,而且这样挡姑娘的飞刀更顺手,特别是桌子下面飞过来的。”
“……”
帷帽遮挡女子面容,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应该是笑了下:
“公子是个行家,而且挺风趣。”
谢尽欢确实怕这女侠给他一飞刀,左手看似扶着桌面,但随时准备抓天罡锏,这个距离,拔锏都来不及,只能用鞘格挡,说起来也算涉险撩妹。
“行走江湖就是如此,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身份,敢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帷帽女子沉默一瞬,颔首回应: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青冥剑庄花如月。”
“云想衣裳花……嗯?!”
谢尽欢还想赋诗一首,反应过来后表情一呆,转眼打量对面的女侠,欲言又止。
步月华见对面俊朗少侠神色不对,眨了眨眸子:
“少侠听说过我的故事?”
谢尽欢觉得这背后怕是有个大故事!
他很怀疑此女身份真假,如果是真的,那冰坨子身份就比较可疑了。
毕竟青冥剑庄真是小剑种,一代也就三五人,怎么可能出现频率这么高,还两个都是人间绝色……
不过冰坨子也有法宝遮掩气机,两人扮相差不多……
虽然这女侠似乎并不依赖背上佩剑,不怎么像职业剑客,但也不能笃定对方不会用剑,万一人家这么坐另有用意,防着窗外对手呢……
如果两人都是真的……
那青冥剑庄的庄主,得是什么样的女剑仙……
“嗯……”
谢尽欢为了确认真假,犹豫半天,还是询问道:
“我以前行走江湖,见过一个叫暮云红的女侠,姑娘可听说过?”
?
步月华坐直几分,仔细审视面前少侠:
“自然听说过,和你差不多高,穿一身黑裙子,背着把青鞘配剑。”
谢尽欢见此女认识冰坨子,心底属实有点震惊:
“是吗?那真是巧了,敢问姑娘和那位女侠是……”
“我是她师姐。”
“……”
完了,撩到大姨子了……
谢尽欢心底颇为尴尬,拱手一礼:
“原来是花姐姐,刚才失敬了。”
步月华颔首回礼:“少侠可是姓谢?”
?
谢尽欢没想到三两句聊下来,他没问出什么,反而自己底裤都被这女侠摸透了。
难不成这女侠克我,遇上了一劫……
“呃……姑娘如何看出来的?”
“相貌、武艺,大乾江湖像谢少侠这么优秀的男儿,很少见。”
“唉,姑娘过奖了,那什么……”
“云红在什么地方?”
“……”
谢尽欢把人家师妹都糟蹋干净了,没和冰坨子商量前,哪里敢直接带人回去,惭愧道:
“暮女侠也在三江口,不过具体在哪儿,我并不清楚。”
步月华昨天就看到紫徽山的人了,对死对头来这里不奇怪。
而死对头认识谢尽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谢尽欢是正道新秀,在丹阳起家,还和死对头徒儿不清不楚……
但她不理解,南宫烨为什么要用彼此第一次见面时用的化名……
难不成背后还藏着什么……
念及此处,步月华起了三分狐疑,柔声道:
“我此行过来,云红并不知晓,此事你先别告诉她。如果往后在公开场合遇见我,也装作不认识。”
谢尽欢有点疑惑:“为何?”
步月华柔声解释:“青冥剑庄有规矩,庄主只传给最厉害的门徒,我和云红平时是姐妹,但这种事情必须互相竞争。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你偶然撞见我,要是向她告密,可就和我结怨了。”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青冥剑庄姐妹花的雌竞!
那这妹撩的就有点复杂了,大姨子他显然得罪不起……
万一两人打起来,他不管拉着谁,往后这门亲事都会遇到天大阻力……
谢尽欢察觉局势不太对,起身道:
“既如此,我就当没见过花姑娘,先走了。”
步月华也没挽留乖徒弟的夫君,只是微微颔首:
“再会。”
谢尽欢麻溜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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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果然是姐妹!
金碧辉煌的五层高楼,耸立在江安县中心,最顶端挂着‘风波楼’的黄铜匾额,质地老旧已经变成了黑青色,风化严重,和美轮美奂的楼阁不太搭配,但这块牌子,才是整栋楼的灵魂——其是武祖亲手所题。
就如滕王阁的灵魂是滕王阁序一样,如果没有这块牌子,根本没有势力会自发掏腰包,把这栋楼不停翻新重建,延续千年之久。
风波楼是江安县的地标建筑,平日只让参观,不对外开放,只在重大盛会时,才会亮起灯火。
而能进入其中的人,无一不是江湖名宿,做东之人更是历代天骄,巫教之乱结束,南北修行道战后会谈划分区域,就是在这里开的会,双圣叶祠、栖霞真人、玉念菩萨、北周女武神、黄麟真人、商连璧等仙登全在场。
因为门槛极高,寻常江湖人根本进不去,过来凑热闹的江湖走卒,只是围在风波楼周边,等着看昔日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闻过的大佬。
谢尽欢此行过来,本意是看热闹,但此时此刻,脑子里已经被大姨子的事情充斥。
这个大姨子花如月,他看起来不像剑术专精,但冰坨子也会雷法,青冥剑庄走动太少,门内所学到底是啥样,也没几个人清楚。
而且对方确认了冰坨子的身份,并能通过名字知道身高相貌,那两人很显然认识。
想确认花女侠真假,得问下冰坨子是不是有这么个师姐即可,但大姨子叮嘱,别透漏行踪……
谢尽欢有点头疼,正琢磨如何处理之际,坐在肩膀上的小鬼媳妇,忽然来了句:
“哦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花女侠在后面跟踪你。”
“?”
谢尽欢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她跟踪我做什么?我又没骗她甲子莲。”
夜红殇留意着后方人群,微微耸肩:
“兴许是对你感兴趣,冰坨子当时不也这样。”
“……”
谢尽欢记得当时冰坨子锲而不舍跟踪他,然后摁着连电带嘬,两人的姻缘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但大姨子跟踪他,显然不会想着待会发福利!
此女和冰坨子存在‘雌竞’,跟着他,很可能是想找冰坨子!
姨暗我明,只有阿飘能感觉到对方存在,他如果贸然回头,对方自然会疑惑他感知能力为何强得和神仙一样。
为此只能甩掉,不然不敢回去见冰坨子……
念及此处,谢尽欢调转方向,走入了县城小街,意外发现这里竟然还有青楼勾栏,些许衣着清凉的女子揽客,内部人满为患。
去逛勾栏抱着姑娘进屋,或许能把大姨子甩掉,但往后求亲,三条腿都得被打折……
谢尽欢稍作犹豫,放弃了这个抹黑形象的想法,开始发挥出行走江湖的本事,借着建筑人群遮掩,花式走位试图摆脱追踪。
与此同时,距离很远的街道上。
步月华隐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内,注意着远处的斗笠少侠,缓步前行。
至于她跟踪谢尽欢的目的,非常简单:
她明天要打擂,南宫烨和她是‘歃血为盟’的姐妹,只要在场,就必然能认出她。
她是南疆蛊毒派的修士,没资格参加大乾的武道会抢机缘,被发现就会被请出去。
而以彼此的竞争关系,南宫烨只要发现她想拿虎骨藤破境,肯定会告密,剔除她的参赛名额。
所以她才让谢尽欢别透漏她的消息,以免南宫烨提前警觉。
而她则想办法跟踪,找到南宫烨,先打个预防针。
至于让谢尽欢往后公开场合遇见,装作不认识她,是怕引起江湖人的注意力。
毕竟谢尽欢最近名头有点大,且绯闻缠身,要是被江湖人知道彼此认识,三江口马上就会传出‘花如月和谢尽欢’的各种绯闻,她化名来参赛,搞个人尽皆知,容易暴露身份。
如此暗暗思索间,步月华忽然发现,婉仪找的男人名不虚传——江湖经验极为老道,看似随意闲逛,但时刻都在躲避可能存在的跟踪,左绕右绕差点把她都给晃掉。
但蛊毒派最擅长的暗中隐匿和追踪寻迹,步月华即便没戴眼镜,想咬住谢尽欢也不难。
两人如此一前一后,在县城内同游,把小县城转完后,谢尽欢又在城外绵延到江边的帐篷间转悠,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步月华见状,桃花眸带着三分疑惑,暗道:
这小子在做什么?
你又不是女儿家,这么逛街不累吗……
不过毒师最重要的,就是暗中蛰伏的耐心,步月华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而谢尽欢到处转悠,发现甩不掉,不禁暗暗皱眉,觉得这绝对是姐妹俩,跟踪锲而不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此来回拉扯,尚未找到摆脱机会,谢尽欢目光忽然一动,转头看向了帐篷之间的一处小街。
城外帐篷扎堆,其间聚集不下数万江湖客,亦有小贩摆开了摊位,卖烤鱼烤肉等酒食。
一家卖烤鱼的摊位外,有草台班子正在唱戏,两道人影在小桌旁围坐,拿着大碗喝酒,为首是个暮年武夫,身侧放着刀盾,气势不俗。
对面则是个中年人,腰上挂着江州帮的牌子,看起来还是个管事,彼此正在说着什么话。
谢尽欢对暮年武夫面相陌生,但气象、兵器很熟悉,似乎是原禁军教头公孙断。
公孙断执教皇城禁军,本事官职都不算低,往年很会巴结权贵,经常给李公浦帮忙办事,比如在松鹤湾做局伏杀他,跟何家也走的比较近。
有这两点原因,公孙断结果可想而知,李公浦与何家被满门抄斩,此人直接就跑了,到现在还挂在通缉令上。
公孙断跑到三江口来,估摸是想落草江湖,靠着一身武艺,在帮派中谋个身份。
谢尽欢当时被伏杀,不想走漏风声,没处理外面五只杂鱼,如今偶然遇上了,还被大姨子跟踪,不顺手收拾了说不过去,略微思索,直接走向了烤鱼摊位。
绵延敞篷犹如灯海,两名武生着将军袍,手持花枪在草地上比划,周围锣鼓喧天:
“哇呀呀呀——~~”
咚咚锵、咚咚锵——
烤鱼摊上,公孙断单手扶膝,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眉宇间满眼虎落平阳的愁色:
“刘堂主放心,老夫这身功夫,帮里肯定用得上,也不求多高月俸,能给个容身之所便足矣……”
对面,江州帮外事堂的堂主刘温,脸上带着一抹微醺,不过心情倒是不错。
毕竟三品往上的高手,是帮派主力,数量越多统治力越强,但这种人手,培养起来时间长花费大,从外面招募的人手,身价也便宜不了。
而公孙断是朝廷养出来的武人,从打底子到武道攀升,都是吃皇粮,如今背着通缉令落草,江州帮不用掏一分卖身钱,只需给个过得去的身份,稍微庇护,就能白捡个高品武夫,哪怕年纪大了不好台面行走,拉去干老本行训练帮众,也能提升帮派不少实力。
虽然捡了个便宜,但刘温也不能表露,只是端着酒碗轻叹:
“公孙先生本事在这里,身价远不止这点。但也因为公孙先生本事大,朝廷才查的严,我江州帮也算大派,帮主给予庇护,要担多少风险,公孙先生应该明白……”
公孙断若是没靠山,随时可能被人抓去扭送衙门,这时候也没资格提什么条件,本想端起酒碗敬一下,却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抬眼看去,可见一名着江湖装束、头戴竹质斗笠的年轻武人,走到桌子旁边,直接坐了下来。
?
公孙断本来皱眉,但看到那张颇为俊气的脸颊,整个人就是一僵,酒碗都洒了些。
刘温察觉这年轻人来者不善,手不动声色摸向腰间佩刀:
“少侠,这里是三江口,不管什么来意,行事都注意分寸。”
谢尽欢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块牌子,放在了小桌上。
啪~
刘温打量牌子,可见黑色牌子周围为麒麟纹,上面刻着‘镇妖’二字。
此物是朝廷发放的‘镇妖令’,只授予德高望重的仙官或公职人员,若遇邪祟作乱,可先诛后奏,便宜行事。
刘温是江州帮的外事堂主,帮主徐观复,在大乾武道位列第七,东南沿海都是其势力范围,在江湖上基本横着走。
但朝廷这东西,暗地里可以不当回事,明面上还是得给面子。
刘温瞧见牌子微微愣了下,而后拱手一礼:
“草民刘温,拜见大人。敢问大人是……”
“谢尽欢。”
“?”
刘温愣了下,可能是觉得面前之人太年轻,扮相也不像侯爷,半信半疑。
谢尽欢也没过多解释,指了指公孙断:
“此人被朝廷通缉,可能是何家的妖道余孽……”
“你!”
公孙断本来浑身紧绷,闻言脸色骤变,按刀怒目:
“谢尽欢,你别血口喷人!老夫怎么可能是妖道中人?此地是三江口……”
谢尽欢没搭理公孙断,只是转眼看着刘温:
“我受朝廷之命,监察民间妖邪,得带他回衙门让仙官查验,刘堂主可有意见?”
刘温肯定有意见。
毕竟这么大个高品打手,都到嘴了,被朝廷抓走,江州帮不是白掉一块肉?
但公孙断确实处于被通缉状态,谢尽欢要抓名正言顺,且还拿着镇妖令。
镇妖令的作用,就是觉得任何人是妖邪,都能搜查,拒捕则就地正法,朝廷背书、皇权特许。
魏无异开大会的目的,是想谋求‘副监’资格,以监察妖邪作乱名义,管束各大门派。
谢尽欢说公孙断妖道余孽,魏无异不让查,那这会不是白开了?
所以这事儿找魏无异说情都没用,他家帮主也奈何不了魏无异。
刘温沉默了下,客气回应:
“谢大人威名远扬,刘某也有听闻,不过如今魏老在三江口开英雄会,各地豪杰都是看在魏老的名望上,才不做提防捧场。若是衙门在此抓人,闹出大动静,导致各地群雄一哄而散……”
咚~
话没说完,谢尽欢猝然抬起天罡锏,圆尾如同炮锤,砸在了公孙断心窝。
公孙断按着佩刀,本想找机会先下手为强逃遁,见状毛骨悚然,但只是刀出半寸,天罡锏圆尾已经砸在心门。
重击之下,公孙断后背衣袍崩出了个窟窿,浑身气脉被瞬间截断,整个人当场窒息,脸色憋成青紫,半晌才发出一声:
“嗬~……”
继而双手耷拉下来,佝偻着背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
刘温话语戛然而止,眼神满是震惊。
周围的两桌食客,听见闷响回头看了眼,但没人敢说什么,只是起身快步离去。
而在远处看戏的人群,直接没发现异样。
谢尽欢扶住公孙断,免得其倒地,目光自始至终都望着刘温:
“刘堂主不到处煽风点火,就不会闹得人心惶惶。我抓此人回去审查,也是防止妖寇作乱,还望刘堂主能理解。”
“呃……”
刘温不理解又能如何?再阻挠就成同谋了,抓他回去也就一抬手,沉默一瞬后,只能拱手称赞:
“谢大人好武艺,刘某也是刚见到此人,本来寻思着英雄会结束,扭送衙门,谢大人提前动手降服,也算抹除了隐患。”
谢尽欢并未搭理一个江湖卒子,把桌上的牌子收起来,又放了一锭银子,当做对烤鱼摊老板的赔偿,单手抓着公孙断后衣领起身。
“嗬~……”
公孙断被奔雷一锏重创心脉,脸色青紫已经站不稳,踉踉跄跄被揪着往县城走去。
刘温坐在原地目送,谦卑笑容逐渐收敛,眼底涌现隐怒。
但官抓贼天经地义,这事儿既不占理,也不是对手,再怒也没用,等谢尽欢离开后,才起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步月华隐匿在暗处,瞧见此景明白,谢尽欢四处溜达,是在巡街抓贼寇。
不愧是正道侠士……
步月华继续尾行,跟着来到了江安县衙。
谢尽欢提着通缉犯,入内和捕快交接,而后县令亲自出来招呼,相伴去了后衙。
步月华见此不好跟进去,只是在衙门外等着谢尽欢出来。
结果这一等,就再无音讯……
?
第194章 暮师妹也不想
收到请柬过来参加英雄会的豪门大派,雪鹰岭都安排了宅院作为住处,为了隐私考虑,散落在县城各地。
紫徽山张观,以及天台寺派来监察的僧侣,魏无异虽然不喜欢,但礼数还是要到,住处安排在县城边缘,环境不错但距离各大派都挺远,显然是不想道佛在这种场合喧宾夺主。
夜色渐深,紫徽山入驻的宅邸外,站着十余名背负法剑的男女门徒,外面则是人山人海的少侠,翘首以盼想看南宫仙子。
虽然紫徽山已经明说了掌门不会到场,来的是副掌门,但南宫仙子害怕好事之徒围观,以前都这么说,万一来了呢?
为此诸多少侠,还是在街上硬等着这位‘冷若冰山、不食人间烟火、对男子不假辞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道门第一绝色,哪怕能看个背影,也不虚此行。
而宅邸内部的客厅里,南宫烨着黑裙在主位就坐,对街上的嘈杂声熟视无睹,只是看着手中情报。
张观坐在茶案旁,对面则是两个紫徽山师叔伯,此时正交谈着:
“今早人就已经到齐了,魏无异在风波楼设下接风宴,席上聊了什么,确实没门路打探……”
“打探不到也在情理之中,魏无异、段月愁、龙泊渊三人全在,后面还有四小龙,大乾江湖位列前七的武道老祖坐一间屋子,陆掌教来了也压不住……”
“烽山会打通西域商路,得靠天台寺;龙云谷在商连壁家门口;江州帮和南疆做生意。这六人手底下,都是成千上万张等着吃饭的嘴,魏无异再怎么谈,都不可能全部收拢麾下……”
“对,掌门不是散修,掌的是一门兴衰。这武道,也只有遇上苍生大劫,才能拧成一股绳,平时都得过日子,哪有时间陪着魏无异下大棋……”
南宫烨对武道七雄挺了解,并不在意这几人怎么谈,此时只是关心争夺‘虎骨藤’的下一代高手,此时插话:
“鲍啸林都六十多了,还来抢虎骨藤?”
张观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有机会入超品,谁不想试试,就算自己不舍得用,也能留给儿孙徒弟。菁华山庄要是再不出一个超品,就该威州除名了。
“不过鲍啸林肯定没机会,拳怕少壮,这次光霍忠虎、六合门张戬,都能按住九成武夫,更不用说还有好些藏头遮面的高手……”
南宫烨看着高手云集的名单,只觉谢尽欢压力如山。
就这阵容,不说夺魁,能打进前五,已经算当代人杰了。
但修行道向来如此,狼多肉少,没有卷死所有人的本事,就不配踏入超品乃至走的更高。
众人正如此闲聊间,一名弟子从外面快步行来,禀报道:
“掌门,刚才县衙那边来消息,说谢尽欢谢公子,抓了一个通缉犯。”
“哦?”
张观一愣,而后对师兄弟感叹:
“看看,什么叫‘为苍生不惜此身’,到哪儿都不忘为民除害,这心性,实在没得挑……”
“是啊,后生可畏……”
南宫烨见让谢尽欢出去逛着玩,此子都能跑去抓贼,锐气十足的冰山美眸,也多了几分欣慰。
这嫉恶如仇的性子,确实让长辈不得不喜爱。
但这么好的正道少侠,怎么到了闺房,就开始无恶不作……
不过这也是为了帮她解毒……
或许是怕黄毛等急了,南宫烨暗暗叹了口气,起身道;
“我出去一趟,你们继续监察江湖动向,我过来的消息,切勿透漏出去。”
“掌门慢走。”
——
江畔渡船。
凑热闹人都在县城附近,夜间船上人并不多,船楼顶层几乎没人。
谢尽欢无声无息回到楼船,确定甩掉了大姨子后,才进入房间,把窗户关起来,暗暗松了口气。
“咕叽~”
煤球在床铺上滚了一圈儿,面向外侧打了个招呼。
谢尽欢从小到大,还是头次一见贴身奴婢这么老实,在床铺跟前坐下,捧起煤球来回检查,确定没生病后,拿出小肉干:
“咯咯咯~”
“咕?”
煤球一点都不激动,竟然还摇头表示不饿。
谢尽欢有点震惊,觉得煤球肯定出问题了,又开始来回检查。
最后还是鬼媳妇从身边冒出来,调侃道:
“冰坨子喂了颗辟谷丹,还没消耗完药劲儿,让它多活动下就饿了。”
“是吗。”
谢尽欢恍然大悟,觉得辟谷丹真是好东西,不过煤球恢复过来后,恐怕再也不会让冰坨子喂饭了,当下揉了揉脑壳,让煤球在外厅练习后空翻,而后看向鬼媳妇。
夜红殇身着大红长裙,脚踩红底高跟鞋站在跟前,双臂环胸靠着架子床:
“看姐姐做什么?”
谢尽欢刚才虽然撩妹撩出事儿,但目标还是达到了,此刻起身靠在椅子上:
“你刚才说了,我问到名字,就把蝴蝶结拉开,可不许唬我。”
“哼~”
哒、哒、哒……
夜红殇走着猫步来到面前,眼神居高临下,带着几分不情愿,不过还是遵守诺言,抬起大长腿,放在谢尽欢怀里。
丝滑裙摆顺着白腿滑落,露出了红色小布料,以及胯侧的细绳蝴蝶结。
绝!
谢尽欢靠在椅子上,拭目以待:
“来吧。”
夜红殇动人容颜露出一抹很到位的小嫌弃,但手指还是捏住蝴蝶结,把细绳缓缓拉开。
哗哗~
绳结松散,鼓鼓的红色小布料,自然失去依托滑落……
?!
谢尽欢瞳孔微微一缩,刚看清肥软轮廓,裙摆就被一把摁住,挡住了视野。
“诶?别害羞嘛……”
“姐姐言出必诺,说拉开就拉开,可没说你让你看多久,别得寸进尺。”
谢尽欢确实大饱眼福,见此也不好说鬼媳妇骗他:
“也行,有一就有二。”
“哼~”
夜红殇虽然摁住裙子,但并未收起大长腿,还把右腿搭在谢尽欢肩膀上压腿,表演了个一字马。
比命都长的大长腿,在肩膀上压成直线,红底高跟鞋在脸侧晃荡,衣襟压在腿上呼之欲出,绝色容颜近在咫尺。
虽然看起来是在活动筋骨,但这姿势,阿欢受不了的……
谢尽欢呼吸都乱了几分,下意识歪头打量,但裙子确实碍事,抬手去撩,结果鬼媳妇略显不悦:
“嗯?”
“呵呵,我就开个玩笑,你继续压腿。”
“就这点定力,还求长生……”
一人一鬼正如此玩闹,约莫持续了片刻,房门就被推开了。
吱呀~
南宫烨头戴帷帽进入房间,因为得知谢尽欢又行侠仗义去了,心情本来还不错。
但刚进屋,就看到煤球在后空翻,谢尽欢躺在椅子上,脖子歪成九十度,和被人拧断了似得。
?
南宫烨脚步一顿,眼神茫然。
谢尽欢瞬间坐直,脖子摆正,轻咳一声:
“差点睡着了,你怎么才回来?”
南宫烨觉得谢尽欢中邪了,走近仔细检查,然后发现此子又……
“你到底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等久了有点犯迷糊。”
谢尽欢不太好解释了,干脆俯身捞住腿弯,把冰山大车横抱起来,走向里屋:
“解毒解毒,别耽搁时间了。”
“你……”
南宫烨感觉此子就是在胡思乱想,盼着她回来作恶!
她想挣扎几下,但此举毫无意义,为此选择把头转向了外侧,摆出拒人千里的冰山仪态,直至被放在床榻上,摘下了帷帽。
谢尽欢可能是被撩的有点燥了,站在面前解开了袍子,露出了无袖软甲和裤子,胸腹线条完美,瞧见冰坨子瞪大眼睛往后缩的模样,他又压住了冲动,取出药瓶服下一粒:
“要不你来?”
南宫烨确实被此子急吼吼的模样吓到了,见其稍微冷静了些,才蹙眉:
“我陪你受苦便是,你还要我如何?”
“嗯……”
谢尽欢略微打量冰坨子大气磅礴的身段,目光落在鼓囊囊的衣襟上,抬起双手虚托,做了个捧西瓜的动作。
?
南宫烨已经经历过风浪,略微思索,就明白了意思,双手攥着床单,偏开目光,冰山容颜露出一抹小嫌弃:
“你是正道侠士,哪儿来这么多鬼主意?”
“不乐意?那我可得……”
“诶?!”
南宫烨是不乐意,但这样,总比前几回好接受,为此还是慢吞吞起身,端正坐在床铺边缘,捏住裤子:
“我……我这样,你就不要别的?”
“这个吗……好好,今天就这样。”
窸窸窣窣~
南宫烨瞧见线条硬朗的人鱼线,下意识偏开目光,想想又取出手绢,先把眼睛蒙起来,而后才解开衣襟系扣,显出了绣着白鹤的小衣……
片刻后,里屋门被关上,只剩下煤球孤零零在外面翻跟头。
谢尽欢坐在床边,低头望着蒙着眼睛轻咬下唇的冰坨子,以及挂在脖颈下红石吊坠,只觉尽欢,想了想询问:
“对了。青冥剑庄到底有几个高手?”
南宫烨为了顺手,在床前跪坐,闻言抬起脸颊,微微蹙眉:
“你问这个做什么?”
“嗯……就是好奇,江湖上没有内部人手的传闻,不知道庄主和门徒情况……”
“……”
南宫烨以前她在外行走,用青冥剑庄的名号,就是因为这个门派厉害但罕见,只要会用剑本事大,寻常人就不太好分辨。
而具体门内有几人、叫啥,她其实也不清楚,多说多错,干脆道:
“青冥剑庄算是半隐仙的门派,行走天下斩妖除魔,不随便招收门徒,其他方面,也不会对外透露。”
“哦……”
谢尽欢提起花如月,冰坨子肯定就知道他见过大姨子了,当下也不好再问,只是默默催发极阳之火,用手轻抚冰坨子的秀发与脸颊……
与此同时,江岸上。
步月华头戴帷帽沿着江边行走,目光扫视形形色色的楼船,心头只觉本地的少侠,和南疆一样狡猾!
她刚才还在县衙等着谢尽欢出来,结果好久都没见人,等她跑进去寻找,人早就走了。
为了找到南宫烨商量,步月华肯定得继续追踪,虽然找不到谢尽欢,但她可以找南宫烨。
南宫烨没和谢尽欢在一起,那能去的地方,无非风波楼、紫徽山驻地。
她跑到紫徽山弟子所在的宅邸附近蹲着,隐匿不多时,就发现了一道黑影,从宅子里冒出来,朝着江边而来。
她当时不露面,是有点好奇,南宫烨大晚上偷偷跑来找谢尽欢,还用‘化名’,到底是想做甚。
南宫烨道行也很高,她不好尾随后方,只是遥遥观望,发现南宫烨摸到了江边,进入了这艘渡船,自然明白两人密会场所,在渡船上面。
此时步月华发挥出蛊毒派的特色,如同鬼魅般隐匿,无声无息摸向楼船,结果南宫烨的警惕心,比她想象的要厉害……
房间内部,谢尽欢正‘人生得意须尽欢’,并未察觉到即将靠近的危险。
但好在无所不能的鬼媳妇,坐在身侧‘录像’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周边天地气象,察觉有人靠近楼船,夜红殇就微微挑眉:
“哦呦~有好戏看了,你大姨子来了。”
“啊?”
谢尽欢浑身一震。
南宫烨光顾着抵御内心情绪,都没注意外面,发现此子把她往外推,不由茫然:
“怎么啦?”
谢尽欢见要出事,也顾不得太多,光速帮忙合上衣领,拉着冰坨子起身,挤眉弄眼示意外面:
“你师姐来了,花如月!”
“师……”
南宫烨本来有点茫然,但花如月明显取自‘月华’,而且就算不是妖女,被其他人撞见也不行呀!
南宫烨心头一震,连忙抱着衣襟起身,来到睡房窗口小心打量。
结果就发现一道阴魂不散的影子,从阴暗处摸上了楼船……
完了……
南宫烨如遭雷击,当场就慌了神。
毕竟被这妖女当场抓包,可比被青墨抓包还可怕。
墨墨再埋怨她,最多再也不认她这师父,她还能尝试挽回。
而被妖女逮住,她不仅马甲掉了,还得被这妖女吃一辈子,要啥给啥……
察觉大难临头,南宫烨都没时间细想,谢尽欢是怎么提前发现的妖女,迅速整理好衣裙,快步往外行去:
“你赶快收拾整齐,若是敢走漏风声……”
谢尽欢知道被大姨子逮住的下场,已经光速整理好衣袍,示意冰坨子赶快去把人打发走。
甲板上。
步月华无声无息进入船楼,可见大厅里有些许江湖客走动,她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是前往通往楼上雅间的楼梯。
结果尚未走出几步,后方就传来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
声音清冷空灵,宛若无情无欲、不染烟尘的冰山。
步月华回过眼眸,看向站在大厅门口的黑衣女侠,略显讶异: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南宫烨虽然刚才在捧西瓜,做些见光就死的事儿,但此刻绝不能露怯,提剑走到近前: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摸到我跟前?有事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叙旧。”
步月华往上瞄了眼,见谢尽欢没敢露头,倒也不意外,步履盈盈走到跟前,围着南宫烨转圈儿:
“暮师妹也不想,你身份的事儿,被上面那位少侠知道吧?”
?
南宫烨面若冰山,灭口的心思都有了,但她现在打不过这妖女,只是平淡道:
“我是暗中护道人,怕他倨傲有恃无恐,才以化名接触,你还想以此要挟我?”
步月华虽然有点狐疑,但就算再往大的猜,也不会猜到面前这道门代表仙子,竟然和徒弟的情郎,在做些妖女都不敢做的事儿……
见南宫烨气态稳若冰山,没有半分心虚,步月华想了想道:
“你清清白白,我能要挟你什么?不过我明天要去打擂,你只要在三江口,就能认出我,告密的话,我是南疆修士,会被撵出去。所以我过来,是打个商量,你明天别告密,我也不向此子透漏你的身份。”
“……”
南宫烨如释重负,觉得这妖女还是能处!
但这时候,她绝不能点头如煤球,暴露自己心虚,略微斟酌才道:
“虎骨藤是给大乾武人的机缘,你不该拿,不过我也犯不着告密。按照规矩,你没得手,我只当没见过你;得手了,分我三成利,当做封口费。”
因为气势很足,还狮子大开口,直接让步月华打消了为数不多的狐疑,幽声一叹:
“南宫妹妹,三成怕是有过分了,我还得帮你保密,最多一成。”
南宫烨不可能让妖女得手虎骨藤,不然妖女步入超品,她就真打不过了,人财两空!
但为了不身败名裂,南宫烨还是得商量,当下口气很硬:
“两成。你把我的身份告诉他,我也没什么影响,无非让此子知道自己多了一份依仗。以其心性,应当也不会疏忽大意。”
步月华见这道姑口气过硬,斟酌片刻,还是颔首:
“也行。”
南宫烨本想赶快把这妖女撵走,但想想又疑惑道:
“你为何知道我化名与他接触?”
步月华也不能让徒女婿太为难,柔声道:
“今天在城中闲逛,意外瞧见了此子,觉得气度不凡,上前聊了两句。我化名青冥剑庄花如月,结果他问我认不认识‘暮云红’,我知道是你,帮你遮掩了一二,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南宫烨恍然大悟,打量着头戴帷帽的妖女,略显嫌弃:
“你一个巫教妖女,还想勾搭正道少侠?”
步月华属于被搭讪,不过她也没解释,只是随口回应:
“怎么能说勾搭,只是看他根骨不俗,想收个徒弟罢了,发现你捷足先登,便作罢了。我说了你是我师妹,你可别自己说漏嘴。”
“……”
南宫烨气态冰封千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会结束后,你无论得没得手,最好都别泄密。如若不然,月末我不会留手。”
“行。明天见。”
步月华也没多言,颔首盈盈一礼,不紧不慢往外行去,腰臀幅度不大,却摇曳生姿。
南宫烨来到甲板上目送,确定妖女走远后,才如释重负,脸色时红时白,而后杀气腾腾上了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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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新仇旧怨
“咕叽、咕叽……”
无欲无求的煤球,依旧在外屋翻着跟头。
谢尽欢把衣服床单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打开窗户散味,甚至泡了一壶好茶,免得待会大姨子上来,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结果他还没折腾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沉闷脚步:
咚咚咚……
杀气腾腾!
?
煤球见势不妙,连忙躲到了里屋,暗中观察。
谢尽欢放下茶壶,正想打量,就发现房门被一把推开。
哗啦~
继而黑衣女侠手提佩剑进屋,直接飞扑过来。
呼~
谢尽欢感觉这应该不是猴急要继续推他,但还是张开怀抱接住:
“诶?”
扑通!
南宫烨直接把谢尽欢摁在了茶榻上,柳眉倒竖:
“你什么时候和她见过面?为什么不告诉我?”
口气和冰山女总裁抓住黄毛出轨,对方还是商业死对头似得……
谢尽欢知道两人存在雌竞关系,冰坨子被逮住,怒火中烧太正常了,解释道:
“她说是你师姐,让我别透漏,不然就和她结怨了……”
“她不让说,你就瞒着我?”
“你师姐,我哪里敢得罪?话说她是不是你师姐?刚才我还旁敲侧击问了下,你也不说……”
南宫烨饶是一万个不愿意认那妖女当师姐,这时候也只能咬碎银牙点头:
“是。”
谢尽欢摊开手:“那这真没办法。长兄为父、长姐为母,我要是把你师姐得罪死了,往后怎么和你相处?”
“我和她只是同门,并无情谊……”
“我知道,青冥剑庄互相竞争,只有最厉害的人能当庄主,你和她争这个。你们俩是同门,她让我别多管闲事插手,我也不好乱插手,本来是想当做没见过,完全没料到她能找过来。刚才幸好煤球提醒了一声,不然就全完了……”
“咕叽?”
躲在门口探头观察的煤球,有点茫然。
南宫烨见谢尽欢左右为难解释,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手松开了。
毕竟这妖女打着师姐旗号登门,还真认识她,叮嘱此子不要透漏。
此子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得考虑下往后影响,当没见过也说得过去,唯一问题,就是把这妖女引过来了!
“她跟踪你,你没发现?!”
“我……”
谢尽欢拿阿飘担保,回来的时候绝对没人跟踪,他还试探了好几次,心底也不明白花师姐怎么就摸过来了,他略微回忆:
“你刚回来不久,花师姐就来了,她会不会是跟着你过来的?”
“?”
南宫烨不知道妖女在三江口,没有太多提防,彼此知根知底,如果妖女有心算无心,确实有可能是跟着她过来的。
还好煤球警觉,提前发现,要是在西瓜推的时候被破门而入,她就可以直接投江自尽了……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有点后怕,想要起身: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
谢尽欢抬手勾住冰坨子的小腰,让她继续压着:
“你不解毒了?”
“我……”
南宫烨都差点被捉奸在床了,哪里敢继续在这里当情妇陪着丹阳侯?
但不解毒月末怎么收拾妖女?
打不过就是人财两空,不光白给,连凤羽草都没了……
这不两头堵了吗……
南宫烨神色冷如霜雪,却无话可说。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担心什么,柔声安慰:
“解毒又不是非得干坏事,咱们就这么躺着,啥也不干。”
说话间,往嘴里丢了一颗火上浇油丸。
而此药也对得起名字,简直火上浇油!
南宫烨趴在身上,打量着额头冒汗却神色如常的混小子,很想硬起心肠。
但想要解毒又不付出,那欠的可都是真情……
南宫烨咬牙良久,最终还是严肃道:
“我答应过你,就不会言而无信。你……你让煤球在外面放哨,别被人发现。”
谢尽欢见冰坨子非要给,那自然不多说,起身把煤球捧起来,放在外面的窗台上当岗哨,而后把窗户关起来。
咔哒~
南宫烨曲腿坐在榻上,默然不语,结果这混小子还挺温柔,坐在跟前安慰:
“别多想了,有人过来我肯定能发现,你安心解毒就好。”
南宫烨也没其他法子,闭着眸子不予回应,而后就被摁着缓缓倒在棋榻上,呼吸逐渐不稳,衣襟散开……
但被折腾片刻后,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反手把谢尽欢摁着:
“你答应我了,今天不能……不能那样!”
谢尽欢眨了眨眸子:“那你来?”
“……”
南宫烨沉默一瞬,双臂环胸遮住丰满,在榻前跪坐,发现此子居高临下望着她有点屈辱,就取来手绢蒙住了眼睛:
“你不许摸我脸。”
“那我还是自己来吧……”
“诶?!”
南宫烨连忙把此子摁住,忍着羞愤慢慢磨蹭,结果被此子勾起下巴,隔着手绢都能感受到那份鉴赏容颜的得意眼神……
——
江州帮驻地位于县城东南角,宅院外站了几十名帮众,因为是外地帮派,周边并未聚集多少仰慕者。
宅院深处颇为清净,年过六十的徐观复,在露台上席地而坐,身着一袭文袍,气质颇为有种江州水乡的儒雅,仅从外表,很难看出其是江州帮的龙头。
江州帮起源,是南方各大码头力夫、船公组成的帮会,处于底层但数量庞大,发展到如今,东南沿海的码头港口,基本是都有他的人手,因为和南疆荒域接壤,暗中免不了往来。
而与江州帮合作之人,就是南疆的黑阎帮。
黑阎帮起初是海匪,但抢钱来的再快,也比不上商路稳定,如今已经慢慢变成南疆最大的走私犯,从海路往南北两朝走私盐铁、药材等等。
此时黑阎帮的二当家梁岳,在对面就坐,恭敬说着:
“凤凰陵上次出现,应该在甲子前了,似乎是北周高人拿到了手。今年南疆酷热,火凤谷时常有野火烧山,帮主估摸那份机缘又冒了头……”
徐观复虽然在江湖武道上位列第七,但天赋限制,也已经走到极限,若没有天大机缘,此生不可能再更上一层楼。
黑阎帮的意思,显然是想拉着徐观复当帮手,去寻觅凤凰陵。
但南疆凶险,徐观复有家有业,冒然跑去行走,出了岔子基本盘可能就没了,此时只是回应:
“阎帮主都没确切消息,徐某冒然过去,若白跑一趟,手下堂口谁来照应?此事日后再议。”
梁岳此行过来,主要是抢虎骨藤,拉帮手只是次要任务,见此也没多言,聊起其他帮派事务。
但话刚聊到一半,堂主刘温就从廊道行来,在露台旁拱手一礼:
“帮主,公孙断被朝廷抓了。”
梁岳眉头一皱,眼神警惕:
“大乾朝廷在三江口抓人?”
徐观复也略显疑惑,毕竟三江口是江湖会盟,虽然声势大点,但性质和魏无异办寿宴、请朋友吃饭差不多。
衙门跑来抓人,这不妥妥砸场?魏无异要是摆不平,那江湖声望得掉一大截,变成‘魏无骨’。
“谁抓的人?雪鹰岭什么反应?”
“是京城那边风头正盛的谢尽欢,李公浦和何国丈都栽他手上,拿着‘镇妖令’,说公孙断是妖道余孽,直接打断气脉拎走了。雪鹰岭知道后没说啥,还让人注意县城内外风声,看起来是想把事情压住。”
徐观复眉头紧锁:
“仙官找妖道,雪鹰岭确实不好插手,但公孙断就不是妖道,谢尽欢当着你面抓的?”
刘温点了点头:“当面把公孙断打残了,还提醒我别煽风点火。看其架势,我敢暗中散消息,他就敢把我也抓了。”
梁岳是从南疆过来,对谢尽欢不是很了解,闻声难以置信:
“朝廷鹰犬这么横?江州帮都不当人看?”
徐观复神色也沉了几分,回应道:
“此子背后是隐仙派的老不死,和丹王关系亲密,被朝廷封为丹阳县侯。不说江州帮,当面顶魏无异两句,魏无异也不好出手教训。此事先记下,往后再说。”
“是。”
——
另一侧。
子夜,一艘商船在江面之上航行,船上无灯无火,几名船公在甲板上巡视。
下方船舱内,何参蹲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跟前,郑重询问:
“先生看起来有些本事,可否帮忙算算此行吉凶?”
老头就是京郊被绑走的阴阳先生,此时双手被绑缚锁住气脉,满脸愁色:
“阁下眼尾上挑藏瑞气,卧蚕饱满隐福泽,是长寿之相,所以你此行吉多凶少,我等凶多吉少。”
“先生确实是高人,被妖道绑来当人牲,实在暴殄天物。”
何参说罢,看向在船舱内打坐的黑衣僧侣:
“你听到了吧?算命先生都说我吉多凶少,你们凶多吉少,你可以不信我,但得信命。就你们十几号人,如何破开尸祖陵?”
黑衣僧侣闭目禅坐,听到询问,并未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金色法器。
阴阳先生略微打量,瞳孔就微微一缩:
“金刚降魔杵?你们妖道岂会有佛门圣器?!”
何参也颇为讶异:“我就说你们怎么敢来挖尸祖。不过这玩意丢了,无心和尚能没发现?这不打草惊蛇吗?”
黑衣僧闭目凝神继续打坐:
“就是没有打草惊蛇,才会让佛门陷入众矢之的。挖不挖得开不重要,只要我一凿子下去,无心和尚就和司空世棠没了区别。”
何参来到跟前蹲下,仔细打量黑衣人:
“你也配和尸祖比?司空世棠再养虎为患,尸祖也没瞅着同门师长打,不然为啥叫‘巫教之乱’,而非‘妖道之乱’?
“你再看看你们,自己人即刻炼化,谢尽欢当看不见。你抓我算啥本事?你抓谢尽欢给尸祖当容器,不得是‘人皇骑武祖’,直接无敌……”
黑衣人觉得何参有点聒噪,不再搭理……
——
阿关正常时速八百字,写完还得删掉五分之一废话,卡一点文就原地爆炸,从昨天早上四点写到今天早上两点,想多写一点,但熬的越久越写不出来,确实熬不住了,先睡一觉,还有一章大伙儿可能得下午才能看到or2!
第196章 英雄会(78K)
九月十八,立冬。
太阳刚升起,江岸之上已经掀起嘈杂,所有人都往两江夹角的方向行去。
停靠在江边的楼船,也移动了位置,来到了江口附近,站在船楼之上,可以鸟瞰岸上乌泱泱的人群。
谢尽欢站在船楼三层的睡房窗口,整理着锦缎白袍,望着岸上打量,可见三江交汇的夹角,修建有一处平台。
平台名为祭龙台,本是民间祭祀江河水神之处,此时摆上了坐席,周遭悬挂雪鹰旗,数名锦衣武卒在周边悬刀而立。
而台子前方则是百丈方圆的空地,坐席沿着空地边缘左右排开,悬着烽山会、龙云谷等旗号,光受邀的掌门、豪侠,来了就不下三百人,加上所携门徒随从,把场地围了个满满当当,没座位的江湖散人,只能挤在外围或站在江边楼船上眺望,人多到难以计数。
南宫烨又被折腾一晚上,饶是面如冰山,依旧掩不住脸颊上一抹尚未压下的绯红,此时整理帷帽裙装,为防被人认出来,连胸脯都缠上了裹胸,裙子也颇为宽大,从外表几乎看不出本人,此时叮嘱道:
“你先进去,待会我悄悄过来。”
“你一起进去不就行了,我有请帖,干嘛偷感这么重?”
“在场有些许前辈认识我,相伴进门必然引起注意,被认出来不好解释。”
谢尽欢见此也没强求,往外屋走去,擦肩而过,顺手在浑圆挺翘之处捏了捏。
?!
南宫烨站直几分,丹凤眸锋芒毕露,但瞧见此子麻溜出了门,还是没追出去暴揍一顿。
煤球昨天放哨,最后饿了,然后就和疯了一样,冲到窗口当啄木鸟,想去吃宵夜。
当时谢尽欢正忙着,没时间带着煤球出去,又不想煤球自己去要饭,就把煤球关在了外屋,喂了点小鱼干。
结果煤球自然生气了,瞧见谢尽欢出来,就飞到了肩膀上,抬起翅膀就扇脑壳:
啪啪啪……
谢尽欢觉得这才像煤球,抬手揉了揉,拿着兵器下船,先在江岸买了一根烤串,把煤球喂的摇头晃脑卖萌后,才来到了祭龙台会场附近。
魏无异召开英雄会,真正的会议,是在风波楼和各大龙头关起门聊,而外面这场地,则是通过比武、奖励年轻人材宝等,刷江湖声望,毕竟现在的年轻一辈,虽然对名字如雷贯耳,但大部分都没见过这位盟主。
祭龙台场地入口,有一条雪鹰岭弟子分出来的道路,不时有掌门带着门徒进入其中,周边嘈杂声不断。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附近,在入口处等待的魏鹭,就连忙上前拱手:
“谢兄,你怎么孤零零就过来了?堂堂县侯,出门好歹带些随从……”
谢尽欢拱手还礼:“我也只是江湖小辈,过来凑凑热闹,搞太大阵仗不合适。”
“谢兄谦虚了,里面请。昨天我就听说谢兄过来了,本想接风洗尘,可惜没找到人……”
魏鹭是魏无异嫡孙,放在京城可能没多大影响力,但在江湖上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周遭围观的江湖散人,瞧见魏鹭和一个陌生的白袍枪客相谈甚欢,甚至气态挺崇敬,自然面露疑惑,议论纷纷:
“这位少侠是谁儿子?竟然让雪鹰岭少主亲自相迎……”
“俊气不凡、腰悬剑锏、身伴黑鹰……怎么有点像说书先生讲的丹阳谢少侠?”
“好像真是!听说这少侠猛的吓人,见谁砍谁,一个月手上百十条人命……”
“他就是北周郭太后的旧情人?”
“对。听说丹王有意招婿……
“紫徽山也看上了,准备把长宁郡主和南宫仙子的嫡传都娶回去……”
结果却见在演武场中肆虐的黄土龙卷,没有任何凝滞的在明悟和尚周遭,画出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 三次连续突袭后,瞬间又回到了原地! · 而与方才不同的是,气劲轰鸣尚未消散,滚滚黄尘已经被气劲余波裹挟,往周遭蔓延,遮蔽了明悟和尚周遭一切。 · 谢尽欢身形骤停后,就彻底消失无踪,再难看到半点踪迹。 · 无心和尚和陆无真瞧见这瞬间爆发,眼底同时流露出几分讶色,陆无真道: · “得亏明悟和尚拿着金刚杵,逼得谢尽欢不好走正面。 · “不然此等声势,都不用别的招式,连续十二枪‘黑龙撞柱’,足以横推明悟,不动金刚禅顶不住,现在已经输了。” · 无心和尚点头,没有否认这个说法。 · 随着演武场忽然被烟尘遮盖,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枪即将破海而出,但又迟迟不放。 · 压抑气氛,让演武场都产生了几分恐怖感,就如同知道炸雷即将在耳边炸响,却又不知会在何时响起,不得不全身心戒备。 · 而在场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场中之人。 · 明悟和尚已经蓄势待发,目光望着谢尽欢最后消失之地,却又在时刻感知周边,不停搜索位置,额头缓缓滚下一颗汗珠。 · 结果毫无征兆的全力爆发,猝然从侧后方响起: · 轰隆—— · 众人只见一条黄土龙卷,从十丈之外,洞穿滔天沙尘,眨眼到了黄衣僧侣背后,最前方是一点森然寒芒! · “吒——!” · 明悟和尚几乎同时爆喝,僧袍鼓胀浑身金光流淌,整个人化为不动金刚,周身也有金色虚影环绕。 · 谢尽欢手持九尺长枪,浑身气劲催发到极致,没给对手任何反应机会,尺半银锋已经洞穿金钟虚影,刺在了僧袍之上! · 挡—— · 金铁交击的爆响声中,僧袍四分五裂,露出了下方的银丝软甲! · 软甲以不动金刚禅支撑,未曾下陷穿透,只是带出几点火星! · 化解冲击过后,明悟和尚当即旋身,以金刚杵尖段凿向抢身,谢尽欢却犹如游蛇瞬间拉开,再度隐入了刚带起的滚滚黄尘! · 两人交手只在眨眼之间,张观却气的一拍桌子,怒骂道: · “你们要不要脸?佛门还穿软甲?” · 梵云寺方丈语气平和: · “谢施主也穿了。” · “这能一样?” · 张观气的都想当场动手,南宫烨乃至周边道士,亦是如此。 · 毕竟禅定派标志性的神通,就是‘不动金刚禅’,只要施展出来,从头到脚宛若金刚,头是最硬的,同境很难破防。 · 梵云寺一品打二品,还手持金刚杵,可以一击必杀。 · 谢尽欢取胜的方式,就只能是火中取栗,连续数枪,刺中一个位置,从而破防。 · 而如今穿件一品软甲增加容错率,谢尽欢就不可能再伤及躯干命,唯一取胜方式,只剩下正面‘扎眼睛’。 · 明悟和尚胳膊一挡,枪来就凿,这不纯耍赖? · 但众人争执尚未结束,场中动静已经再度响起! · 谢尽欢提枪隐入黄尘,发现这铁王八比想象的要硬,也转变了‘烟中恶鬼’连击破防的想法,双足滑开,九尺长枪顺着右手,往侧面滑出,直至枪锋点地。 · 擦~ · 枪锋破土的细微声响,当即吸引了所有目光,也让嘈杂看台恢复死寂。 · 擦擦擦~ · 枪锋划过黄土地面,留下一条半圆弧线! · 明悟和尚只能依稀透过飘动黄尘,看到其中人影,双足滑开、长枪向后、身若蓄满的强弓,单手握住枪尾,继而肩膀高耸: · 嗡~ · 气劲骤起! · 满场看客,只觉烟尘之中猝然升腾起一股骇人天威,周遭飘散沙尘,都往中心聚集了几寸,而后就是: · “喝——” · 爆喝声犹如九霄龙吟! · 气劲瞬间震开沙尘,继而力从地起,肩背肌肉虬结,在枪锋离开地面之时,九尺长枪已经崩为半月! · 气劲拖拽黄土及漫天沙尘,犹如单手从黄土大地中,拉起了一条长龙! · 轰隆—— · 九尺长枪携开天之力前劈,气劲撕裂前方地面,形成一条两丈宽的凹槽。 · 漫天沙尘当中一分为二,远望去犹如黄龙坠世,砸在了偌大演武场中! · 明悟和尚难以想象,二品半的武夫,能打出这种堪比超品的气势,裹挟沙尘的黄龙转瞬即至,当即再度发出一声: · “吒——!” · 身体随之化为怒目金刚,周身金钟虚影瞬间被冲散,身上僧袍千疮百孔,碎石击中身躯,甚至冒出火星。 · 但明悟和尚身形纹丝不动,就如同以六尺之身,强顶一场足以摧毁途经一切的风暴! · 但这一招,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 轰隆—— · 谢尽欢一枪砸向前方对手,枪锋落地之时,双腿已经爆踏,在原地留下一个丈余凹坑,双手持枪,洞穿自己带出的黄龙,枪锋刺破空气,发出的尖啸震魂慑魄,直接让演武场周边道行低微者胆寒! · 飒—— · 陆无真与无心和尚,瞧见此迅若奔雷的招式,就知道明悟完了。 · 不动金刚禅,之所以有‘不动’二字,一来是指身心都不动如山,只要施展,几乎免疫刀斧加身及乱心邪术。 · 二来就是至阳气机灌注全身,形成霸体,和谢尽欢的‘磐龙横岗’类似,强行承伤之时,肢体被气劲塞满,就没有活动余地,而金刚禅效果更强,就是一个铁人。 · 虽然此举不留下任何命门,但人一旦太在乎某样东西,那样东西所在之处,就已经成了命门! · 谢尽欢拼尽全力两式连击,几乎是追着黄龙锋芒,撞到了明悟和尚九尺之外。 · 明悟和尚面对裹挟浩海天威的劈枪,双臂交错于身前,整个人化为不动神佛,金刚杵握在右手。 · 这一下确实能防住第一招,但他显然想不到,谢尽欢第二枪出来的有多快! · 谢尽欢把体魄气机催发到极致,宛若龙牙的一枪,在肆虐黄龙撞击到明悟和尚同时,分毫不差刺在了手腕关节之处! · 轰隆—— · 锋锐至极的尺半银锋,落在没有软甲庇护的金色皮肉之上,饶是已经全力以赴,依旧只穿入了半寸血肉。 · 但这已经足够分生死! · 明悟和尚气脉、手筋,瞬间被截断,右手顿时显现些许原本肤色。 · 察觉谢尽欢想打落兵刃,明悟和尚当即收起金刚禅,左手抢夺圣物,但也在此时: · 飒~ · 谢尽欢根本就没去管金刚杵,光速抽枪前刺,穿过双臂间隙,点向咽喉! · 但临身瞬间,枪锋又戛然而止! · 九尺长枪,只在喉头之上扎出一点血珠。 · 嚓—— · 金刚杵跌落插在地上。 · 演武场寂静下来,只剩下瑟瑟秋风卷起沙尘。 · 呼呼~… · 明悟和尚抓向金刚杵的左手,悬停在半空,右手则血流如注,目光望向点在喉头的枪锋,浑身僵硬,连气息都随之停滞。 · 不动金刚禅收放自如,但枪锋在三尺之内,兵器和命,他就只能选一个。 · 选择保命,金刚杵必定被夺,反手一下他就得死。 · 保兵器,抓向金刚杵的时间,足以让鸣龙枪贯入喉头。 · 这横竖都是死! · 谢尽欢凝滞一瞬后,身形站直抽回长枪,抱了个拳: · “被对手夺走,自身就没法抵抗的东西,就不该放在对手面前,不光神兵利器,只要是自己在乎的东西,效果都一样。 · “阁下没有此物,就心无杂念、无懈可击,我得打两刻钟;有此物,则心有牵挂、顾此失彼,我只需要三枪。承让了。” · 清朗嗓音传出,演武场却寂寂无声。 · 明悟和尚愣了半晌后,才收起架势,行了个佛礼: · “受教。” · 而看台上,也传来一道掌声: · 啪啪啪…… · 吴诤望着纹丝不动的明悟和尚,满眼赞许: · “瞧瞧谢小友这气态,打赢了依旧不骄不躁,还懂得些许佛理……” · “?” · 道佛双方就坐的人,除开梵云寺方丈,其实也就一二品上下,瞧见明悟和尚三枪就倒,眼神都有震惊。 · 但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梵云寺的大徒弟,和谢尽欢这种‘风灵谷天下行走’,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一把兵器能取得优势,但改变不了硬实力差距。 · 张观就没想过难度这么大,谢尽欢依旧赢得这么利索,回过神后,喜形于色,扶着胡须赞叹: · “怪不得武道走均衡之道,总说决定道行的不是长处,而是短板。光皮糙肉厚当铁王八有啥用,遇上只练‘杀人技’的武夫,有一百种法子凿穿乌龟壳。” · “对呀,还软甲,还金刚杵……” · 梵云寺方丈猜到有可能输,但真没想到输这么利索,还无话可说,脸色虽然不太怎么好看,但还是回应: · “这又不是你紫徽山子弟,隐仙派门徒,都是千锤百炼方可出山,没有一个是俗子,我梵云寺难以抗衡,在情理之中。” · “呵,输了认账就好……” · 而四周建筑内,随着众人反应过来,也响起喧哗。 · 林紫苏自幼就有江湖女侠梦,开始和一帮子小姐喝彩: · “谢郎!谢郎……” · “不愧是郭太后面首……” · “又俊又猛,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还不得美死……” · 八方通明塔上,南宫烨起初很紧张,但瞧见这结果,又丝毫不意外。 · 毕竟这小子,除开有点痞坏,其他方面从未让人失望过…… · 附近建筑中,长宁郡主瞧见心腹爱将拿着父王赠送的兵器,打得这么漂亮,也是与有荣焉: · “青墨,这可是向紫徽山求亲,打这么漂亮,你今晚不给个彩头,能说得过去?” ·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碾压对手,自然满心惊喜,不过听到这话,又是神色一僵。 · 毕竟从今往后,谢尽欢摸摸亲亲,就是征得了长辈同意,名正言顺了! · 她怀上了,恐怕都得尽快完婚…… · 这可咋办…… · 令狐青墨正想说话,结果忽然听到远处房舍中,传来一阵哀嚎: · “啊——!怎么三枪就倒?这不一品吗?!内幕消息金刚杵,我壮着胆子压了十枪……啊——全完了……” · ??? · 正在赏心悦目的众人听见嚎丧,齐齐侧目,却见丹王世子以头触地,痛不欲生。 · 因为纨绔公子都觉得谢尽欢更猛,全部押赢,所以盘口是押谢尽欢出招次数。 · 世子殿下已经非常大胆,但还是低估了谢兄的战斗力,全赔。 · 长宁郡主见这混账弟弟,有内幕消息,竟然瞒着押宝,还输了,当即柳眉倒竖,连忙让手下给抬了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 ——— · 将近一万三千字,现写的,一次写完,求个月票吧or2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多谢【金枪匠卢梭】【谪仙zx】大佬的两个盟主打赏,多谢【灵飞】【寒凝夜】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StoryMaker】【琴为济_心向海】【哟西良心大大滴】【书友20230304170044723】【KKKKkkkk】【Aurora5】【音鹊思厅】【肉类歼灭侠】【 Alives丶】【奋发图强的五好青年】【小邪王石軒】【林深鹿华】【书友20190615134516160】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189章 搬家 · 皇城,御书房。 · 白灯笼在飞檐下微微摇曳,和煦秋光被屏风遮挡,室内点着熏香袅袅。 · 曹佛儿环抱拂尘侧站在门口,望着隐隐能听到些许动静的钦天监方向。 · 书房软榻上,太子赵景桓午间小憩,手里还拿着一块玉佩,上面雕着辟邪纳瑞的重明鸟,又称重瞳鸟。 · 此佩为国丈何岫所赠,赵景桓幼年喜欢花鸟,爱不释手,结果被家教严厉的乾帝给没收了,前几日才拿回手中。 · 赵景桓拿着这块玉佩把玩,并非娱乐,而是回想从小到大陪在身侧,如今却都已经阴阳两隔的至亲。 · 或许是有思必有梦,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向来严厉的父亲。 · 身着龙袍的乾帝,坐在了软榻旁边,轻声说着: · “爹和你娘,在天上过的很好,不要挂念…… · “你从今往后,就是大乾帝王,爹想看到天下归一、万民安乐,但可惜此生不得志,这个担子,从今往后就交到你手上了……” · 赵景桓看着近在咫尺的亡父,热泪盈眶: · “孩儿一定不负父皇所望。” · 乾帝轻轻笑了下,又道: · “诸教百家,唯有儒家,倡导王道德治、尊王攘夷、上下有序。 · “仙佛武巫妖,虽有正邪之分,但心不在天下,而在‘天上’,所求无非一人得道、跳脱轮回……” · 赵景桓半梦半醒中回应: · “孩儿‘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 “诶。”乾帝摆了摆手:“步子太大,容易乱国。你是范黎学生,这些事情,和范黎、穆云令多聊聊……” ·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环绕,又不知何时消逝。 · 赵景桓恍然间从午睡中醒来,才惊觉故人早已离去,只是午间一梦,他擦了擦眼角泪痕,独坐片刻后,吩咐道: · “佛儿,你筹备一下,近日召丹阳学宫穆云令、华林李氏的李延儒、江州徐氏的徐彤入京,我想见见。” · 曹佛儿听见太子忽然召见儒家的几位大能,有点疑惑,不过太子即将登基,和儒家名士聊下治国之道,也在情理之中,当下颔首: · “诺。” · —— · 入夜,位于正安街的丹阳侯府,灯火通明。 · 谢尽欢站在门口处,送别醉醺醺的斐叔、大彪子等亲朋好友,而后抬眼望向了北方星月。 · 中午解决完宗派纠纷后,张观从梵云寺方丈那儿取来来了战利品——三十六滴金刚露。 · 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有‘没理由也要找理由开趴’的房东太太在,肯定是得庆祝一下,恰好新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为此几人一合计,准备搬家! · 尚在国丧期间,这种事情不好大操大办,朵朵只是从王府调来了仆役厨娘,在新宅内弄了几桌家宴。 · 他通知了斐济、杨大彪、刘庆之等熟人过来,婉仪、紫苏、青墨等,则在后宅单开了一桌,本来他还想把冰坨子叫上,和姐妹们见个面。 · 但可惜冰坨子忙去了,没找到人,还有点可惜。 · 谢尽欢说起来是孤苦伶仃一个人,身边就一只大煤球,能有这么多亲朋好友捧场,心底也不乏感慨,下了血本,弄了十几坛英雄泪摆桌子上,让斐叔等人放开了喝。 · 此时酒过三巡,宾客离去,谢尽欢难免想起了远在北方当官的老登。 · 今天老头子若是在,气氛肯定热闹很多,也不知道老头子此刻在作甚…… · 如此思量片刻,谢尽欢回到大宅,来到了后宅湖畔。 · 湖畔有个茶舍,但内部已经被房东太太改成了‘娱乐室’,周边是多宝架,放着筛盅、乐器等等娱乐器具。 · 中间铺着丝绒地毯,放着一张楠木方案,足够十几个姑娘围成一圈儿,此时上面摆满了下酒小菜,周边则放着蒲团。 · 房东太太依旧穿着一身孝,不施粉黛却娇艳万分,此时在主位侧坐,和‘学宫双娇’之一的毒手药娘摇骰子: · “四五六大!” · “嘻嘻~三个六!” · “啊?” · 林紫苏今天打扮的特别漂亮,水青色襦裙勾勒出含苞待放的身段,头发也让小姨给编成了很灵气的款式,带着小花,此时和郡主对赌,紫苏也不知是不是磕了药加强感知,反正赢多输少了。 · 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身边,发髻非常知性,还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蝴蝶发夹,把头发盘了起来,配上端庄知性的仪态,很像是大夫人,可能是怕捣蛋丫头乱下药,搞出什么无遮大会,一直盯着紫苏双手。 · 而奶朵本来在弹琵琶看热闹,发现他过来了,眼神顿时亮晶晶,嘟嘴示意侧面。 ·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扰几位恩客的雅兴,转身来到正房内。 · 正房为上下两层,中间是挑空大厅,悬挂着‘正人君子’匾额,左右则是书房睡房浴室等等。 · 此时匾额下多了个兵器架,上方横着放着九尺长枪,左右还有两个剑台,用来摆放天罡锏和正伦剑。 · 谢尽欢扫视一眼后,听到东侧二楼有动静,就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却见一个空房间内,摆上了猫爬架、藤球、小秋千,以及放满肉干、小鱼干的多宝阁。 · 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副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的‘鸟剑仙’图画,看起来应该是房东太太的手笔。 · 煤球长这么大,何曾见识过如此‘穷奢极欲’的地方,可能是觉得此生再无追求,蹲在猫爬架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 令狐青墨不胜酒力,带着煤球到处转悠散酒,此时站在旁边,打量着闺蜜的大作。 · 因为是过来参加乔迁宴,今天又特别惊喜,墨墨难免也‘女为悦己者容’,换上了一袭仙气飘飘的白裙,墨黑长发为半扎发髻,三千青丝披在背上,插着他送的簪子,手腕上还带着玉镯,背影高挑灵动,清丽出尘。 · 谢尽欢轻手轻脚走到背后,略微打量一眼,而后就是: · 啪—— · “呜?!” · 令狐青墨惊得一抖,刚回头就被堵嘴,顿时柳眉倒竖,想要电这登徒子。 · 但想到两人目前关系,又不太好下手了,为此往后退出一步,蹙眉道: · “你不去陪客,跑这里来做什么?我带着煤球转转……” · 谢尽欢见墨墨这都不生气,那可要得寸进尺了!抬手在白皙脸颊上捏了捏: · “再敢凶我,信不信我去紫徽山告状?” · 令狐青墨怕的就是这个,现在估计师父都不向着她了,当下脸色发红,想往出走: · “我又没凶你,我去茶厅了……” · “诶~” · 谢尽欢拉着手腕,往廊道行去: · “今天我好歹也出了力气,你就不意思一下?” · 令狐青墨抽了抽手,没抽空也就让拉着了,略微斟酌: · “嗯……你今天打擂,赢的很漂亮,恭喜恭喜。” · “然后呢?” · “然后……”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想要什么,在犹豫一瞬后,磨磨蹭蹭靠近几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脸颊上啵了下: · “行了吧?” · 谢尽欢摇了摇头,来到窗口处,看着外面的花园小湖。 · 令狐青墨被拉着手跑不掉,只能站在二楼窗口吹风,彼此沉默一瞬后,发现谢尽欢不说话,余光又瞄向冷峻侧颜: · “你在想什么?” · “在等你靠肩膀。” · “?” ·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偏过头不配合,但僵持片刻后,身边这臭哥哥就硬等,还拉着手不让她走。 · 无奈之下,令狐青墨只能不动声色侧倾,脸颊靠在肩膀上,目光凝重,似乎是在想斩妖除魔的事情…… · 与此同时,宅子远处的屋脊上。 · 南宫烨身着黑裙头戴帷帽,自屋脊略微探头,看着在窗口相依的白衣男女,只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 钦天监的事情结束后,她自然得和张观等人开个会,忙完之后就回到凤仪河收拾,结果等到天黑,此子都没过来。 · 月末就要和妖女单挑,她实在没法和此子拉扯,就过来看看,不曾想抬眼就发现徒弟和黄毛在甜甜蜜蜜。 · 瞧见年轻男女情窦初开的模样,南宫烨眼神稍显复杂,本欲离去。 · 但谢尽欢乔迁宴,她可以不吃饭,来了总得道个喜吧? · 为此南宫烨选择在暗处等待机会,结果就长见识了! · 只见青墨和此子在窗户上甜蜜,正房外忽然冒出了个国色天香的眼镜娘,假意看风景,实则在找偷吃自己男人的情敌,轻手轻脚上楼,而后又在两人背后停步: · “咳咳~” · 青墨听到动静,惊的连忙站直,不过发现来的只有林姑娘,竟然没怂,而是来了句: · “林大夫,你喝多了来睡觉不成?睡房在西屋。” · 林姑娘闻声柳眉倒竖,快步上前,看模样想比划比划。 · 结果谢尽欢也是心智过硬,被两头堵,竟然没惶恐,而是抬起手: · “婉仪,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地方景色不错……” · “郡主在你家做客,你不陪着,跑这里来作甚?诶诶……” · “谢尽欢!你……你松手!” ·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被白衣公子抱在怀里,各啵一口,饶是被掐后腰踩脚尖电疗,都无怨无悔,硬把两个姑娘臊的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闭着眼睛到处躲。 · 南宫烨遥遥瞧见此景,丹凤美眸不由露出一抹小嫌弃,暗暗嘀咕: · “好好的正人君子!怎么一到姑娘面前,就这般……” · 但这还没完,如此亲热片刻,脸皮薄的青墨实在顶不住,落荒而逃跑去找闺蜜护驾。 · 而林姑娘也想跑,但没跑掉,被横着抱起来,进入了关着窗户的房间: · “谢尽欢!家里有客人……” · “我不乱来……” · “我才不信……” · 噼里啪啦…… · 因为家里确实有客人,此子显然也不敢太放肆,没多久就出来了,但动作显然非常迅猛。 · 花容月貌的林姑娘出来,人都有点懵,脸色通红小声碎碎念,但明显还是很受用…… · 南宫烨眼神十分古怪,很想就此一走了之,但不曾想此子花活不断! · 等回到茶厅后,谢尽欢又抱着琵琶,开始弹大乾电音。 · 铛铛铛~~ · 翎儿被朵朵拉着开始跳舞,紫苏大仙墨墨也被拉了起来,最后林大夫也被迫合群,连煤球都跑了过去跳大神,茶厅里顿时群魔乱舞: · “咕叽咕叽咯咯哒……” · “对,动作要大,婉仪别害羞,你看墨墨……” · “哇~谢郎不愧是郭太后的面首,就这模样,谁见不迷糊……” · “紫苏!你别乱说……” · 南宫烨瞧见此景,深深吸了口气,暗暗感叹: · 你有本事跳的再浪一点? · 巫教妖男、北周面首…… · 京城纨绔子都玩不了这么花…… · 虽然正道少侠的形象碎了一地,但这场面说实话,比此子对她做的保守太多了。 · 南宫烨只觉脑袋瓜嗡嗡作响,也不知念了多少遍静心咒,才压下杂念,暗暗下定决心,今天绝不能再纵容此子,最多用手摸一下。 · 这才十八九,已经浪成这样,等来日位列山巅,还不得地变成‘合欢老祖’? · 不对,应该是‘尽欢老祖’。 · 此子的名字,取的实在有水准,也不知是何方高人的手笔…… · 第190章 酒池肉林! · 夜色渐深,曲终人散。 · 婉仪是带着小孩子过来赴宴,晚上不敢留宿,在房东太太返回王府时,便乘车一起离开了,拉都拉不住。 · 谢尽欢有点可惜,目送车队远去后,又回到了空荡荡偌大宅邸。 · 虽然房东太太给他留了几个丫鬟仆役,但都是王府人手,奶朵不在其中,他真作威作福不太合适,就让丫鬟们去休息,回到了正房,准备收拾一下去凤仪河。 · 结果刚走进正屋,就发现身着黑裙的高挑女侠,提剑站在正人君子的匾额下。 · 帷帽遮挡看不到后脑勺,但盈盈一抱的纤腰,乃至浑圆挺翘尽收眼底,冷艳若仙,又不失风韵…… · 谢尽欢见冰坨子自己送上门,自然露出笑容,走到跟前并肩而立: · “这块匾是从金楼赢来,挂在这里,说起来有点德不配匾。” · “?” · 南宫烨在此凹造型,就是想提醒谢尽欢言行举止,要对得起这四个字! · 听见这话,她直接被打断施法了,略微斟酌,清冷回应: · “既然知道自身有不足之处,就要改正,你身为正道侠士,就要克制情欲,不能太过放纵,不然会遁入魔道。” ·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没放纵,只是为了陪好恩客,他偏头望向黑衣女侠: · “看我搬家过来送礼?送的什么?” · 南宫烨肯定不是送自己,手腕轻翻,取出一根玉箫: · “乔迁安家是大事,我瞧见了自然得尽礼数,你别嫌弃。” · 谢尽欢接过玉箫打量,微微颔首,而后就在罗汉榻上坐下,凑到嘴边: · “呜呜~~” · 箫声不似笛音清亮,柔和深沉,多了不少幽远韵味。 · 南宫烨聆听片刻,在小案另一侧坐下,待到曲终,才疑惑道: · “你武道功底已经无可挑剔,怎么还会这么多旁门技艺?” · “习武是为了生,这些是为了活。这箫真不错,有心了,你会不会吹?” · 南宫烨肯定会,但觉得谢尽欢话里有话,没敢接话: · “你还有事没?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 谢尽欢自然有事。 · 他下午去林府请一大一小的时候,已经把‘金刚露’拿了过去,顺便取来了火上浇油丸,此时把药瓶取出来,直接往嘴里丢了一颗: · “你不解毒了?” · ? · 南宫烨肯定要解毒呀,但这是谢尽欢新家,她无名无分,在这里解像什么话…… · 但谢尽欢二话不说就吃了药,南宫烨也不好说什么,目光左右查看,欲言又止。 · 谢尽欢也没客气,起身来到面前,把帷帽撩起来,倾城容颜顿时浮现在眼前,就和新婚夜掀盖头一般。 · 南宫烨身体微微一僵,但昨天都说好了,也不好抗拒,只是蹙眉: · “你在这解毒?” · “你想去睡房?我怕你不乐意……” · 南宫烨怎么可能不乐意去睡房,非要在客厅乱来,她把手压下,起身跟着往楼上走去。 · 虽然跟着黄毛上楼,满心复杂举步维艰,但气态依旧稳若磐石。 · 不过没多久,她就稳不住了! · 谢尽欢来到二楼宽大房间外,可见该有的家具全都没有,只是中心摆着一张巨大圆床,上面铺着红色床单,四周垂下红色薄纱。 · 顶上挂着五彩琉璃盏,旁边还有悬挂丝带的钩环,门口挂了个牌子,叫‘尽欢阁’,都是小管家奶朵的骚主意…… · 南宫烨进门瞧见这暧昧陈设,脚步猛地一顿,只觉不小心走到了刑房! · 什么鬼地方? · 悬着丝带是让人上吊吗…… · 这还不如在客厅! · 南宫烨闷不吭声转头就走,结果白衣公子却挡在了门口,她眼神微冷: · “你岂能把屋里布置成这样?” · 谢尽欢微微摊手:“就是床铺大一点,周围也没人,将就一下。” · 南宫烨都不知道在这里歇一晚上,会被迫学会多少东西侵染道心,抬手把谢尽欢往外推出: · “有其他房间,我不在这陪你。” · “那边睡的有丫鬟,会被人听见。” · 谢尽欢很想试下新屋子,不过冰坨子不愿意,他自然也不强求,拉着手腕来到了楼下浴室。 · 浴室并非浴桶,而是一个丈余见方的水池,白石砌成,周边还有贵妃榻等物。 · 虽然九月天气有点凉,但谢尽欢刚好过热,进屋就解开袍子,一头扎了进去。 · 哗啦~ · 南宫烨顿在门口处,眼神都震惊了,感觉就像是道门不染烟尘的仙子,不小心误入合欢宗,去哪儿都让她羞愤欲绝、难以接受。 · “你……你泡冷水澡降温?我给你找毛巾……” · 哗啦~ · 谢尽欢从水里探头,长发披在了背上,把软甲也解了下来,露出了宛若玉石雕刻的胸腹线条: · “你要不也下来?当然,不乐意我也不强求,我泡一会就行了。” · 南宫烨手里拿着毛巾站在浴池边缘,站姿挺拔面容冰山,眼神却有点无助: · “你就不能去正常地方?” · “身中火毒,泡水里舒服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 “……” · 南宫烨确实知道,但在水里怎么陪着此子一起受苦? · 话已经说出去了…… · “只有这一次,以后去凤仪河!” · “唉,说不定今晚上毒就解开了。” · “……” · 窸窸窣窣~ · 谢尽欢靠在浴池中,可见站在岸上的黑衣女侠,眼神满是拒人千里的嫌弃,但手还是磨磨蹭蹭解开腰带,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腰腹,以及大长腿…… · 可能是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一块毛巾丢过来,盖在了脸上,继而就是: · 哗啦—— · 水花四溅。 · 谢尽欢双臂搭在浴池边缘,姿态确实有点大爷,安静等待不过片刻,就发现一团温软,靠在了右侧胳膊上,触感滑如凝脂。 · 而与此同时,左侧胳膊也靠上了温香软玉,呼吸声轻柔如蜜: · “呼~” · ?? · 谢尽欢左右搂了搂,把毛巾晃掉,可见冰坨子用黑色丝绢蒙住眼睛,脸色涨红靠在跟前,双臂环着沉甸甸,闷不吭声。 · 而左边,身着红色泳衣的阿飘,慵懒靠在怀里,用手儿撩起水花,洒在比冰坨子大一捏捏的脖颈下,眼神勾魂夺魄: · “嗯哼~舒服吧?” · 谢尽欢心旷神怡,偷偷啵了鬼媳妇一下,滑入水中。 · 哗啦啦~ · 南宫烨泡在水池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水里面多了一条大鲨鱼,惊的她用脚去蹬,还被抓住了: · “谢尽欢,你别太过分!” · “咕咕咕~咕噜咕噜……” · 意思当是——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 · 南宫烨咬牙切齿,闭上眼睛偏头面向别处。 · 夜红殇则是靠在跟前,手儿撑着侧脸,饶有兴致打量谢尽欢连吃带拿,时而还用玉足逗一下…… · —— · 翌日。 · 谢尽欢在妆镜前穿戴衣袍,头发收拾的整整齐齐,嘴里还哼着小调: · “嗯哼哼~~” · 南宫烨洗了一晚上澡,浑身白白净净一尘不染,头发也盘了起来,孤零零站在架子床外,眼神带着股‘冰山女总裁被黄毛骗了’的杀气: · “你这明明有正常房间!你为什么骗我?” · “我都说了,泡水里降温。” · 谢尽欢收拾整齐后,来到面前,取出药瓶: · “你再凶我继续吃药了。” · “……” · 南宫烨咬牙切齿,但也害怕这混小子又不讲武德,把药瓶抢过来: · “我回去了,你先去忙公事。” · 谢尽欢拦住去路:“雪鹰岭下了帖子,我想要‘虎骨藤’,得去三江口一趟。” · 南宫烨知道虎骨藤的重要性,谢尽欢只要拿到,步入超品就再无门槛,三境圆满直接就跨入四境了。 · 但也是因为此物功效惊人,魏无异拿这个当夺魁奖励,足以引来整个一大堆一品武夫,其中不乏顶流天骄,得手难度奇大。 · “你当前可能抢不到,准备今天就走?” · 谢尽欢知道自身情况,正常一品能抗衡,但遇到一品后期的武夫,技术再好也得被横推,为此这三四天时间,得用来提升境界。 · 他体内还压着‘生龙活虎丸’些许药性,此药起效时,约等于系统更新,会强制关机,大概得睡几天,而从京城赶去三江口,就得两天。 · 为此他想及时到场,又把实力提一些,只能是等今天‘蜕凡丹’炼好后,就立刻乘船出发,在路上睡大觉,一直睡到三江口,然后再出关。 · 谢尽欢把自身安排和冰坨子说了下,而后道: · “你要不也跟着一起去?大会可能一天开不完,闲暇时间我帮你解毒,免得月末之前解不开。” · 南宫烨在妖女的压迫下,必须走哪儿都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对此只能颔首: · “那我回去收拾下。” · 谢尽欢见冰坨子眼神复杂,都没往日那股‘高跟鞋踩胸口’的锋芒了,略微斟酌,在其转身之时,抬起手: · 啪—— · 清脆悦耳的打蚊子声,从卧室内响起。 · 南宫烨脚步猛的一僵,丹凤美眸慢慢瞪大,展现出了冰封千里的锋锐! · 继而转身就把这混小子摁在床上,噼里啪啦一顿乱锤,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谢尽欢觉得这味才对,心满意足起身,收拾好被挠乱的衣袍,转身离开了宅邸…… · ——— · 求月票or2 · 请假一天,明后天补上or2! · 后续一段剧情,是前三卷收尾,并承接后续,比较复杂,闷头堆字数不行,所以请假一天,明后天补上,实在抱歉or2! · 番外:鞋子 · 新宅距离王府不到二百米,因为刚搬家,还有许多地方要收拾,早上能看到丫鬟来往,沿途瞧见一袭白衣的谢尽欢,还恭敬行礼: · “拜见侯爷~” · “唉,客气了,称一声公子就行。” · “能叫谢郎不?” · “呵呵……” · 谢尽欢觉得谣言这东西,流传速度实在有点可怕,他曾经想过自己的诨号,猜过‘尽欢老魔、淫龙真君、谢青天、谢圣’等等,唯独没猜到,自己的诨号能是‘谢郎’,被京城小姐夫人视为‘梦中情首’。 · 而且这叫法不是从紫苏开始的,谢尽欢来到王府,都能听到几个站岗的武卒,在低声蛐蛐: · “据说武道七雄全到了场,我记得上次搞出这么大声势,还是二十多年前先帝登基……” · “关外也来了些许豪强,南疆、北方江湖似乎也有动静……” · “谢郎这么猛,到时候不知得迷死多少侠女,我猜下次回来身边得跟两三个女侠……” · 姑娘叫‘谢郎’,就和叫老公一样,听着暗爽,男人也这么叫,不免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 · 但谣言这东西,越解释越说不清,谢尽欢只当做没听见,悄然进入了王府。 · 至于武卒所说的‘武道七雄’,他倒是了解。 · 大乾只有‘武道佛’三大体系,其中道门势力范围在丹洛平原,占据整个大乾最富饶的区域。 · 佛门势力范围在西北,主要是西域。 · 而武道势力范围,在大乾版图四周,占据了所有边缘地带。 · 三大体系各有龙头,评定标准不是门内有一位超品,而是以前出过‘掌教’,或者现在有资格争夺‘掌教’位置。 · 为此道门龙头为‘太阴宫、紫徽山、玄狐观’,丹鼎派掌教三家轮流坐。 · 佛门龙头只有‘天台寺’一家,禅定派世代掌教都出自其中。 · 而武道则不然,被评定为龙头势力的有七家——雪鹰岭、烽山会、龙云谷、六合堂、血雨楼、景州漕帮、江州漕帮。 · 另外,主要走武道的势力,还有‘出过叶圣的丹阳学宫、千年世家华林李氏、祖上出过圣人的江州徐氏’,以及墨家社团、兵家社团…… · 如果单看数量,武道绝对是独角兽,都不用拧成一股绳,半股绳都能压住道佛两家。 · 但可惜,儒墨兵等教派,眼光都在天下大势,不和江湖人一起混。 · 至于江湖势力,佛门道门,修行目标绝不是干死陆无真、无心和尚。 · 而武道七雄,六个目标都是干死魏无异! · 不想干死魏无异的武人,永远都是古惑仔,成不了话事人…… · 谢尽欢对此非常理解,毕竟他走武道,目标同样是成为天下第一,习武是为了给天下第一当马仔,那像话吗? · 如果魏无异是朝廷封的‘监正’,他作为正道中人,听朝廷调遣属于份内之事。 · 但魏无异啥也不是,只是毫无关联的雪鹰岭掌门,他再听话,那不成欺软怕硬的二流角色了? · 敢向更强者挥刀,才能叫武夫,魏无异恰好就是最强那个。 · 所以魏无异想要监正资格,就是因为没这东西,出了岱州全是反骨仔,根本使唤不动。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穿廊过栋,来到了西宅主院,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 · 哒、哒、哒…… · 高跟鞋踩过红木地板的悦耳轻响,御姐味扑面而来…… · ? · 谢尽欢瞬间杂念全无,轻手轻脚来到窗口,朝着宽大房间里打量。 · 结果可见秀色可餐的奶朵,小心翼翼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虚扶: · “殿下,你当心把脚扭了……” · 贵气逼人的房东太太,依旧穿着白色孝衣,长发挽起不施粉黛,异常娇嫩,身高却较之往日高了七公分,裙摆下套着一双黑色高跟鞋。 · 亮面高跟鞋材质极佳,造型则和设计图分毫不差,尺寸完美契合脚形,行走间红底若隐若现…… · 而且房东太太还很聪明,白色孝衣下面,搭配了黑丝袜…… · 墨墨也站在跟前,身高比往日高了一截,但不敢走快,只是小心翼翼扶着朵朵行走…… · ? · 谢尽欢着实有点佩服这地方的炼器师,当下走到门口,略微打量: · “殿下感觉鞋子怎么样?” · 哒、哒、哒…… · 长宁郡主本身就是武夫,身体平衡性极强,只是略微适应后,就已经熟练掌握,此刻步履盈盈走到面前,发现谢尽欢没往日高了,眼神御姐味十足,昂首挺胸: · “不错,不愧是隐仙派子弟,确实有点本事。” · “殿下喜欢就好,不过这个鞋子确实不适合习武、长时间走路,往后在家里穿穿即可。诶?” · 谢尽欢正说话间,就发现青墨走了过来,结果刚学不太适应,走快了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闺蜜背上。 · 扑通~ · 而后长宁郡主也没稳住,往前砸在了谢尽欢怀里。 · “青墨?!” · “不好意思……” · 谢尽欢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顺手就把两人给接住了,柔声安慰: · “刚开始不适应正常,是我反应慢了……” · 长宁郡主趴在宽厚胸膛之上,还被青墨压在身上,两人还比她高,感觉就如同叠罗汉被夹在中间,脸色发红,扶着肩膀站起身,抬手就在青墨屁股上抽了下: · “都没学会,你跑过来做什么?” · 令狐青墨好不容易才站稳,在谢尽欢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 “你跑来做什么?给林大夫做的也有,你拿过去吧,我和翎儿再学学。” · 谢尽欢只是过来看看,见墨墨不好意思当着他面练习,就认真盯了看了半天,直到墨墨踉跄几次走成了顺拐,想要电他了,才从奶朵手里接过木盒,告辞离去…… · —— · 不久后,林府丹房。 · 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下方亮着火光,丝丝缕缕白雾从其中飘出。 · 昨晚跑过来玩的煤球,非常殷勤的用翅膀帮忙扇火,用以换取零食。 · 至于不在新宅的豪华鸟窝吃,是因为谢尽欢刚去茶厅一会儿,等再找煤球的时候,就发现小破鸟撑的躺地上了纹丝不动,吓得他把所有肉干鱼干当场没收了,煤球发现后,气的扇了他半天,而后跟着紫苏就跑了。 · 此时林紫苏身着白色修身裙装,站在百子柜前,正用小秤称量着各种药材,如数家珍讲解: · “蜕凡丹属于丹鼎派外丹,除开玄参、金刚露,还有十二种配药,家里都有,正在炼丹,下午就能练好,谢郎和小姨先去忙吧……” · 林婉仪在旁边当看炉童子,闻声回过头来; · “紫苏,你要么称谢公子,要么称谢大哥,谢郎像什么话?” · 林紫苏有些茫然:“我叫谢大哥,小姨不得叫世侄?小姨觉得合适?” · 林婉仪觉得非常不合适,想了想: · “那就叫谢叔!” · “啊?谢公子才比我大两岁,叫叔像什么话,是吧谢郎?” · “你这丫头……” · 林婉仪觉得三天不打,这捣蛋丫头要上天了,转身过来就要吓唬。 · 林紫苏则是身形一扭,躲在谢尽欢背后转圈儿。 · 谢尽欢有点好笑,把婉仪挡住: · “好啦好啦,先忙正事儿。蜕凡丹练好,恐怕就得准备‘破煞丹’,这个丹药除开虎骨藤,还要什么?” · 林紫苏见小姨不打她了,才从背后冒出来,继续称量药材,认真讲解: · “虎骨藤属于四圣奇珍之一,作用是帮修士跨越天人瓶颈,最适合武夫佛门,想要炼‘破煞丹’,还得龙阳花、一朵白莲、两根甲子玄参……” · “行,我尽快准备。” · 林婉仪作为小媳妇,见状忍不住在旁边插话: · “魏无异拿一株虎骨藤出来,就是为了造势,最后绝对归他徒弟霍忠虎,你没那么容易得手,等东西拿到再买这些药材……话说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 谢尽欢银子都是道友捐献,但不好明说,只是道: · “房东太太借的。” · 林婉仪稍微算了下,眼神狐疑: · “房东太太前后,借了你不下六万两银子了吧?还给你弄宅子、给兵器软甲,你是不是……” · 谢尽欢倒是想肉偿,但房东太太没给机会,见婉仪想歪了,就拉着走向外面: · “对了,我有件事和你商量下。” · 林婉仪眨了眨美眸,觉得情况不对劲,回头瞄了下紫苏: · “我不商量,大白天的……” · “走啦……” · “唉……” · 不久后,闺房。 · 林婉仪身着墨绿长裙,穿着高跟鞋,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前后踏出颇具韵律的舞步,红底时隐时现,时而还踉跄一下,但马上就被扶住腰,眼神有点茫然: · “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物件?这鞋子能走路?” · 谢尽欢搂着婉仪,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打量近在咫尺的动人脸颊: · “慢慢学就是了。昨天教你跳舞你不好意思,今天刚好教你一下。” · 林婉仪昨天瞧见自家男人跟面首一样,都看愣了,心头还醋海翻波,不过此刻能独享,还是很窃喜,跟着摇摇晃晃: · “哼~郡主殿下跳的好,墨墨也好看,就我笨手笨脚,专门开小灶是吧?” · 谢尽欢低头啵了口:“谁说我家婉仪笨手笨脚?这不跳的挺好,不过这衣服不搭。” · “那要怎么穿?”林婉仪略显疑惑。 · 谢尽欢也没多说,拉开腰带,露出了整套的情趣法器,随着把袖子褪下,高跟黑丝御姐,让闺房都亮堂了几分。 · “你做什么呀?这怎么跳?” · “就这么跳,大方点,又没人看见。” · “我不……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教我跳舞……诶?” · 刚嘀咕两句,就被摁在了绣床上,压了个红底朝天…… · —— · 有点水,就发免费番外了,求月票or2! · 算还一章or2! · 第191章 三江口 · 下午。 · 一艘大型渡船停泊在京郊码头,船上满载四面而来的江湖客,连甲板上都站满了三教九流。 · 谢尽欢头戴斗笠扛着长枪,做寻常江湖武夫打扮,来到了船楼三层的雅间内,放下了随身杂物。 · 虽然是江湖渡船,但从京城出发,环境并不差,外围有打发时间的棋案,珠帘后是临幸随行丫鬟侍妾的床榻,站在窗口可以鸟瞰甲板以及两岸江景。 · “咕叽……” · 煤球因为昨晚吃太多被没收零食架,还有点生气,进屋就自顾自飞到床铺上,倒头就睡,意思估摸是——你自个放哨去。 · 谢尽欢也没在意,来到窗口等待,见冰坨子还没过来,询问道: · “媳妇?这周围有没有高手?” · “没有,目前最高的就是你。” · 谢尽欢寻着声音望去,却见后方的椅子上,多出了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红衣女王。 · 女王头戴金色发饰,手儿撑着侧脸,大开大合的红裙,包裹白皙无痕的身段,还翘着二郎腿,修长小腿尽头,是黑色红底高跟鞋,脱下来一半,挂在足尖摇摇晃晃…… · 好大的车…… · 谢尽欢觉得还是鬼媳妇能完美驾驭住了这女王气场,转身仔细打量: · “你走两步给我看看?” · 夜红殇也不吝啬,眼神气态犹如冰山女王,扶着椅子起身,走出了优雅至极的猫步: · 哒、哒、哒~ · 清脆声响勾魂夺魄,修长大白腿在红裙下若隐若现,配合高挑身形,以及胸臀轻颤的韵律,足以勾起了男人最原始的本能冲动。 · 谢尽欢走到面前,结果发现不对劲。 · 鬼媳妇本就海拔惊人,此时穿着高跟鞋,还故意把身段儿变大了几号,身高两米出头,在近前驻足,还单手扶腰,俯身前倾,用手指轻勾下巴: · “小屁孩~要不要姐姐踩你一下?” · 谢尽欢受宠若惊,左右看了看: · “可以吗?” · “只要你喜欢,姐姐有什么不能满足你的?” · 夜红殇抬起双手,扶着谢尽欢在太师椅上坐下,而后抬起修长右腿,高跟一脚踩向了…… · “诶?!” · 谢尽欢迅速往后一缩: · “不是踩这,会死人的,腿抬高,放在胸口。” · 夜红殇仗着惊人身高,这动作还真不难,当下把红底高跟鞋放在胸口,丝滑裙摆因为高抬腿,顺着膝盖大腿水波般滑下,露出丰润如白玉的右腿,以及红色布料…… · ?! · 谢尽欢往椅子下滑了些,偏头打量,又瞄向鬼媳妇: · “阿飘,你是不是要我做什么?为什么今天这么大方?” · 夜红殇表演了个‘老肩巨滑’,半边衣领顺着肩头滑下,胖头煤球呼之欲出: · “姐姐以前不大方吗?” · “呃……” · 谢尽欢有点扛不住了,想动手,但阿飘也没法来真的,当下只能询问: · “还有吗?” · “有~” · 夜红殇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三分厌世感,冷艳女王份儿十分到位,左手撩起裙摆,捏住腰侧蝴蝶结,慢慢拉开细绳…… · ? · 谢尽欢目不转睛等待,结果发现这红绳拉到一米多,还是没见尽头,神色微呆: · “呃……媳妇,你这有点折磨人了。” · “求而不得,才让人欲罢不能,简简单单就让你瞧见,往后奖励你什么?”夜红殇说话间,还用高跟鞋勾下巴…… · 谢尽欢觉得这视角有点难熬,恨不得现在就去挖出鬼媳妇真身,正如此享受之间,忽然发现: · 吱呀~ · 房门被推开了! · ? · 稍早之前。 · 南宫烨头戴帷帽背负长剑,来到了订的渡船,肩膀上还挎着个小包裹,里面是刻下‘正正正下’的小木箱,以及日常用具。 · 之所以不跟谢尽欢一起走,紫徽山也得去三江口监察江湖动向,她把剑匣等物送了回去,让张观随船带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 等到来到三楼的客房,南宫烨深深吸了口气,锐气十足的丹凤美眸,流露三分迟疑,毕竟只要进屋,接下来四五天她就得任由此子摆布了,还朝夕相处…… · 不过此子路上要闭关,不至于乱折腾,要到三江口才会开始受刑…… · 稍微压了下杂念后,南宫烨推开房门往里打量。 · 吱呀~ · 结果抬眼就看到煤球倒在床榻上,生死不知! · 江湖客打扮的谢尽欢,在太师椅上‘葛优躺’,眼神空洞望着前方,手还在身前虚摸,看起来和中邪似得…… · “谢尽欢?!” · 南宫烨脸色骤变,闪身近前摸向谢尽欢鼻息。 · 谢尽欢则是直接弹起来坐好,左右打量整理衣襟,眼神先是茫然,而后化为尴尬: · “暮女侠,你来啦?” · “咕叽?” · 不想看谢尽欢发疯的煤球,在床头滚了一圈儿,看向外侧。 · ? · 南宫烨挎着小包裹,俯身仔细查验此子脉搏,结果人没事,反倒是腰下…… · “你在做什么?”南宫烨眼神一寒,站直身形! · 谢尽欢在接受阿飘的奖励,如果看不到阿飘,那姿势确实有点别扭,脑中急转: · “刚才没事干,在琢磨武道招式,嗯……睡梦罗汉拳!” · 南宫烨感觉刚才可不是武道招式,她如果站在面前把腿递给谢尽欢,估计刚好合适,为此眼神略显嫌弃: · “是吗?” · “呵呵……” · 谢尽欢实在不太好解释,起身看向床榻: · “我现在闭关?” · 南宫烨见此子不准备折腾她,暗暗松了口气,把帷帽和包裹放下: · “你睡吧,我给你护道,等到地方我叫你。” · 谢尽欢没法在闭关的时候解毒,当下也没耽搁时间,以奔雷之势,在冰坨子脸上嘬了口。 · 啵~ · 而后飞身落在床上,解开气脉中封存的药性,倒头就睡! · 扑通~ · 南宫烨攥了攥拳头,眼神冷若寒霜,不过瞧见谢尽欢老实睡了,也没再过去找此子麻烦,在桌子旁坐下,本想理清杂绪。 · 结果床铺里侧的大煤球,就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旁边歪头打量: · “咕叽?”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抬手摸了摸脑壳。 · 煤球觉得这黑衣女侠很眼熟,但又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于是摇头晃脑卖萌,张嘴要饭。 · 南宫烨不清楚煤球食性,不过灵气充沛的丹药,山野灵禽吃了都没坏处,为此给煤球喂了一粒辟谷丹! · “咕叽?” · 煤球歪头看出茶青色丹丸,觉得有点香,当即一粒金丹吞入腹,而后就开始思考起鸟生的意义: · 为什么不饿了? · 什么都不想吃…… · 那鸟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南宫烨见煤球变得十分乖巧,抬手揉了揉脑壳,也开始练起了功…… · —— · 另一侧,京郊客栈。 · 张褚作江湖客打扮,腰悬佩刀站在屋里,脸色煞白望着窗口的黑衣人,旁边则是生无可恋靠在椅子上何参,正摊手吐槽: · “说你们冥神教厉害吧,整天被人灭门;说你们不厉害,抓自己人那叫一个‘追凶如神’,这都能找上门……” · 黑衣人在茶案旁边坐下,平静解释: · “凡是入教之人,身上都留有印记,以便鬼使追寻、灭口。血老三死了,才换我来交接。” · 啪~ · 何参一拍巴掌:“死得好!阁下是西北分坛的老二还是老大?” · “老大。” · 何参偏头打量兜帽,结果发现没有黑烟遮面,看到了一颗大光头,又连忙收回目光: · “我何德何能,需要一方坛主亲自来找人?” · “你是何家最后的孙子,以前是废物,但如今良材死干净了,你这废物自然也能上位了。尸祖若是出关,需要个容器,你纯阴之躯、天生半妖,目前是最好的胚子。” · “你们真不信邪是吧?谢尽欢灭了你们多少人,你们看不见?” · 黑衣人心平气和:“我们已经找到了尸祖陵位置,而谢尽欢收了魏无异的请帖,我们动手之时,他正在三江口打擂,此事得手把握有九成。” · 何参确实没料到谢尽欢走了,当下坐直几分: · “谢尽欢不在,你们都有一成可能事败?” ·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就算事败,也无所谓,尸祖陵没法挪窝,此次我等只是试探尸祖陵的防护,以便教主等人往后破陵。” · 何参眉头紧锁:“你们冥神教都是死士不成?只要事败,你肯定尸骨无存,还无所谓?” · 黑衣人稍作沉默,摘下了兜帽,露出大光头: · “人各有道,我和你们妖道合谋,只是出于私怨,不想让佛门活,顺带让道门掉几斤肉。我死或生,结果都一样。” · ? · 何参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高僧,稍微沉默了一瞬,行了个佛礼: ·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似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要不‘放下’,或者你自己去搞事,别把我这无辜之人拉上?” · 黑衣人摇了摇头:“张褚已经派不上用场,可以投奔其他分坛,但你还有用,不能走。” · “诶?” · 何参连忙抬手:“我都不能走,他走像什么话?我和他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 “你……” · 张褚面色瞬间扭曲! · 黑衣人见此也没多说,把兜帽扣上,离开了客栈…… · —— · 三江口。 · 大江从上游奔腾而下,在丹云关外一分为二,大半淌入关内为槐江主干,支流则化为青江淌入岱州,直至自龙骨滩入海。 · 而江道交汇的夹角,就是江湖上所说的三江口,地属于景州江安县,不管南入中原,还是北上西行,都要途径此地,历代江湖盛会基本都在这里举办。 · 距离立冬还有两天,但好事之徒已经提前抵达,江面之上不时有渡船抵达,各路豪侠也陆续飞马而来。 · 原本只有两万多常驻人口的小县城,瞬间激增到了六万余人,且数量还在持续增加,饶是满街都是客栈,依旧难以承接。 · 不过好在江安县有多次举办大会的经验,听到消息,各路商家就开始在荒野上扎帐篷摆摊位,从天空看去,县城直接被帐篷包围,江边全是客船,三江交汇之地,则空出来一大片区域,用以给主办方当场地。 · 中午时分,江安镇上人头攒动,不时有鲜衣怒马的马队飞驰而过,引来一片喧哗: · “这是烽山会的人?” · “对,走后面的是菁华山庄鲍啸林,儿子叫鲍肥,据说被京城那边风头挺大的谢尽欢打了一顿……” · “为啥?” · “可能是名字欠揍,谢尽欢是正道新秀,听见这破名字打一顿很正常……” · 镇上一间客栈内,步月华换上了一袭黑蓝裙装,头上带着帷帽,背上背着三尺剑,眼镜、药瓶子都取了下来,在窗口盈盈侧坐,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 虽然身段曼妙,帷帽也掩不住那股轻熟韵味,但客栈就坐的无数江湖客,都没过多打量。 · 毕竟魏无异下英雄帖,大乾武道豪门的掌门全来了,一二三品如过江之鲫,步月华在这里都是抢材宝的二线高手,寻常江湖人分不清一个客栈里坐了多少大佬,自然得谨言慎行,免得被某个路过的老头子一指头崩断武道。 · 步月华也是来到三江口,才惊觉大乾武道的底蕴有多雄厚,不过当前注意力并未放在大乾武夫身上,而是望着对面酒楼里的一桌酒客。 · 酒客共有四人,为首者是个肩宽背阔的汉子,身边放着大刀,虽然打扮寻常,还沾了一脸胡子,但步月华能认出,这是南疆黑阎帮的二把手梁岳。 · 黑阎帮是南疆的走私贩子,主要从海路往大乾北周走私,也干劫船勾当,不归巫盟管辖,势力挺大。 · 不过黑阎帮三年前丢了次大人,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停泊在凤凰港,结果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子劫走了,几十号帮众出海追了上百里,还没追上,被南疆群雄嘲笑到了今天…… · 按照步月华的了解,黑阎帮的梁岳,应该在东南海边和大乾帮派谈生意,忽然跑到三江口来,显然也是盯上了虎骨藤。 · 梁岳此时聊的内容,非常特别,步月华隐匿在附近仔细聆听,透过满街嘈杂,大概能听到: · “此事结束,立刻赶回南方,帮主在火凤谷找到了个好地方……” · 火凤谷是南疆核心区域,内部材宝很多,但不容易找,最大的机缘,莫过于凤凰陵。 · 凤凰陵和兵圣山类似,都属于存在但很难找的顶格机缘,据说每次拿走其中物件,都会改变周围地貌,下次再来就彻底不见了。 · 而得过这些机缘的老祖,魏无异都是其中不起眼的,步月华意外找到入口,自然想要这大机缘,近一年都在调查,知道凤凰陵中五行之火过甚,冬季才有可能深入,且要准备各种法器。 · 黑阎帮如果也找到了蛛丝马迹,那这事儿就比较麻烦了,两虎相争,必然互有损伤,步月华暗暗蹙眉,在探听片刻没其他线索,就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 第192章 月下初逢 · 九月十七夜。 · 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位于两江夹角的黄土大地,已经化为灯海,千艘大小船如同萤火虫般在江岸巡游,嘈杂声远在对岸都能隐隐听闻。 · 大型渡船停泊在江边,因为再度往返已经会错过英雄会时间,便没有再启航,而是当做临时客船和观景船,以供无处落脚的江湖客留宿。 · 大船三楼的房间里,南宫烨背对窗外银月盘坐,闭目凝神好似一块不化冰山。 · 煤球独自蹲在窗口,望着江岸上接连成片的烧烤摊,却生不起丝毫食欲,宛若已经看破红尘的鸟剑仙。 · 床榻上,谢尽欢端正平躺,三天下来,都在借助天材地宝锻造体魄。 · 虽然生龙活虎丸对于提升境界作用不明显,但可以夯实根基提升上限,随着蕴含一株甲子莲的丹药消化完,他速度上已经略强于半妖何瞒了,其他方面亦有提升。 · 而蜕凡丹则是丹鼎派的外丹,专攻气脉气海提升境界,完全吸收后,气海大半凝结为玉液,少半还是雾状。 · 因为‘神气境’是人为划分成三二一品,通过身体状况,其实很难准确判断界限,但谢尽欢自我感觉,应该刚好踩在一品门槛上。 · 以他当前的非人之躯,外加一身专杀武夫的武艺,以及融入潜意识的交手经验,这个道行,真遇上一品巅峰的武夫,有把握取胜,但确实不算非常保险。 · 毕竟他有机缘,别的天骄也有,这次来三江口抢机缘的人,不乏方方面面都拉满的怪物。 · 如果能再提升些许,到零点七五品,他就有自信超品之下我无敌了,不过这点提升实在没资源砸了。 · 随着体内奔腾气血逐渐趋于平稳,谢尽欢意识转醒过来,无声睁开眼眸,瞧见黑乎乎的房间,还茫然了一瞬,发现冰山女侠坐在窗口,才松了口气: · “云红?” · “……” · 南宫烨清修三天,本来已经心如止水,结果男子声音传来,心底顿时激起千层浪,浑身都是一紧。 · 此子一醒,就要开始解毒了…… · 南宫烨有点不敢睁眼回应,但不解毒,她就打不过巫教妖女,略微斟酌,还是神色如常转头: · “如何?” · “感觉很好。” · 谢尽欢翻身站起身,只觉身体轻盈如燕,而体内则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爆发力,驴的执着,能轻易把面前的冰坨子凿的不要不要。 · 谢尽欢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来到跟前,发现煤球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大地,竟然没跑去要饭,不由意外: · “呵~今天怎么这么乖?” · “咕叽叽……” · 煤球没有回头,声音中含着三分淡然,意思估摸是——鸟鸟怕是悟了!万物有灵,众生却只知自相残杀,鸟为刀殂尔为鱼肉…… · ? · 谢尽欢以为煤球还在生他气,就抱起来揉了揉,往窗外打量: · “到地方了?真热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场面。” · 南宫烨见此子腰腹都凑到脸上了,微微后仰: · “我得去拜访几位前辈,你可以先去县城转转,早点回来。” · 谢尽欢低头瞧见嫌弃、躲闪的小眼神,双手撑着背后,有些好笑: · “躲什么?又不是没摸过。” · “?!” · 南宫烨确实摸过腹肌,但那是被折腾懵了,无意识之下的行为,此时嘴唇微动,又偏头望向别处,不予回应。 · 谢尽欢见此低头就在冰山侧颜上嘬了下。 · 啵~ · 南宫烨闭上眸子,暗暗咬牙,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结果: · 啵啵啵~ · “你!?” · “好好,我出去。” · 谢尽欢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望向煤球: · “走,带你去吃东西。” · “咕叽……” · 煤球已经没了俗世欲望,转头飞到了床铺上,倒头就睡。 · 谢尽欢略显疑惑,不过也没说什么,洗漱过后整理好衣冠,转身出了门。 · 咔哒~ · 南宫烨始终保持偏头拒人千里的坐姿,直到房门关上,才暗暗呼了口气,起身扣上帷帽,离开了房间…… · —— · 月朗星稀,江安县城内人声鼎沸。 · 谢尽欢走在县城中心的街道上,算是理解‘人头攒动’这四个字。 · 此时街道上灯火通明,街上却只能看到移动的斗笠、帷帽、脑壳,交通几乎瘫痪,马匹车辆已经不能进县城。 · 谢尽欢幼年看书,也曾幻想过江湖盛会,但确实没料到场面这么大,而且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反而像个庙会,街边有好多江湖走卒,在街边摆地摊: · “算命望气看根骨,师承北周黄麟观……” · “龙云谷出产的刀剑,谷主就在风波楼,有假我包死……” · “丹阳学宫刚刊印的江湖风物志,初出江湖的少侠必备,少侠来一本?有各大美人画像……” · 谢尽欢脚步一顿,取出三十文钱,买了本书册,可见封面上就有个倒持长剑、仙气飘飘的女侠,眉目清丽画工极好,身材也可圈可点,但下方标注的名字是‘南宫烨’。 · 梦中情媳长这样? · 谢尽欢微微蹙眉,觉得这比冰坨子差一百倍,也就清冷气势有些许相像,当下又随手翻阅其他美人,可见里面还有步月华步仙子,造型是个披着斗篷、腰挂小药瓶的蛊毒派妖女…… · 这也看不到脸呀…… · 谢尽欢又翻了魏无异、烽山会段月愁、景州帮杨青、血雨楼沈金玉等大佬的画像,觉得像那么回事。 · 但翻到陆无真后,直接就把书扔了。 · 毕竟陆无真看起来就四十多岁,而书上是个百岁老头,除开仙风道骨的刻板印象,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 因为县城确实热闹,夜红殇也冒了出来,人挤人没有建模的空间,就变成了一尺高的小精灵,坐在了肩膀上,但依旧扛着红伞、穿着高跟鞋,四处打量: · “侠女还挺多,要不要姐姐帮你物色一个?” · 谢尽欢瞧见一尺小车,微微一愣,抬手摸摸,被鬼媳妇打了下手指,才收回来: · “现在大方,我真撩,你肯定又吃醋。” · “呵~无非家里多双筷子,姐姐岂会和刚来的小妹妹计较……” · 谢尽欢反正也没事,就在街上到处溜达。 · 夜红殇则化身‘阿飘牌雷达’,搜索街道两侧形形色色的人群。 · 因为县城本身规模不算大,在逐渐接近超品大佬入住的风波楼后,肩膀上的小鬼媳妇,抬眼望向了街边客栈: · “那里,那个姑娘挺特别,长得漂亮,似乎还有法宝遮掩气机,阳气很重,看不出确切底细……” · 谢尽欢转眼望去,可见人满为患的客栈大厅,有说书郎正在说书。 · 窗口内的桌子上,坐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女侠,身着深蓝色裙装,披着遮挡风沙的米白色斗篷,背上背着把剑,虽然看不到脸颊,但气质相当婉约,往那儿一坐,就好似暗香袭人的桃花,艳而不俗,媚而不妖。 · 谢尽欢听到阳气很重,询问道: · “这姑娘不会也中了焚仙蛊吧?” · “没有,就是带着至阳法宝,遮掩了一切气机,其他什么都瞧不见。” · 谢尽欢略微斟酌,摇了摇头:“三江口卧虎藏龙,超品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都看不出底细,乱搭讪容易惹事。” · 夜红殇转着小伞,如同魅魔在耳边怂恿: · “这姑娘确实好看,问问又不挨打。你本事不是大吗?今天能把这姑娘名字问出来,姐姐再踩你一下,这次肯定把蝴蝶结拉开。” · “……” · 谢尽欢对于阿飘的美人计,实在没啥抵抗力,反正闲逛也没事,略微犹豫,还是听了阿飘的鬼话,转身进入了客栈。 · 客栈中已经聚满了人,说书先生正讲着景州漕帮起家的过往: · “话说那杨青,二十岁败杜暮山一战成名,成为了景州龙头,短短不过二十年,就已经位列武道七雄……” · “杜暮山,最后是不是成了李公浦的狗?” · “对,李公浦被郭太后面首灭门,杜暮山也不知所踪……” · 谢尽欢头戴斗笠进入大堂,也没在意这段子,左右扫视后,来到了唯一空着座位的帷帽女侠旁边: · “人满了,可否借个座?” · 女子帷帽微抬,看了他一眼后,很柔雅的颔首一礼,就继续望向了说书郎。 · 谢尽欢在旁边坐下,略微倾听了片刻,搭话道: · “杜暮山也挺可惜,二十年前也算一方豪雄,老来却给弄臣当奴仆,我以前还见过一面,真想不到那么个老头,还和杨青交过手。” · 帷帽女子好似没听到。 · 谢尽欢搭讪再度贴上冷屁股,神色不由尴尬,不过为了让阿飘心服口服解蝴蝶结,还是略微思索,余光扫了下女子扮相: · “姑娘似乎不是剑客。” · ? · 帷帽女子帷帽动了动,目光转了过来: · “少侠何出此言?” · 声音轻熟温婉,听起来很像是端庄娴静的少妇,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 谢尽欢觉得这姑娘应该不一般,含笑道: · “姑娘剑太新了,产自烽山会,应该是在县城门口的兵器铺临时购买。另外,武道之上,各门派讲究都挺多,把剑背在背上,是为了拔剑快捷,你看那位女侠……” · 谢尽欢微微挑起下巴,示意坐在对面的一个英气女侠。 · 帷帽女子转眼打量,可见女侠背上也背剑,但左肩向着墙壁,剑柄对着外侧。 · 谢尽欢继续道:“这么坐着,对手从大厅任何地方攻过来,抬手剑就出去了,左边是墙没人,所以把防护死角放在那边。而姑娘右肩向着墙和窗户,你想一下,我从大厅出招偷袭,你拔剑还击多别扭。” · “……” · 帷帽女子会用剑,坐在这里,是因为主要用刀,刀藏在斗篷下面,挂在左腰,遇事抬手刀就出去了,背靠墙角也更安全,但从背后拔剑攻击左边的敌人,确实相当别扭。 · 而如果坐在谢尽欢的位置,拔剑出手确实更顺畅,但右手抽刀得先把桌子削了,有些许阻碍。 · “少侠好眼力。” · “我也谈不上好眼力,姑娘肯定也知道这些,只是随手找了把兵器,没想着用其御敌。” · 谢尽欢说着看向帷帽女子坐姿: · “姑娘双手叠在腰上,仪态非常柔雅,但这个姿势,也适合从腰上掏东西,比如暗器,手一甩就出去了,没有任何前兆,袖子还遮挡对手视线,所以我猜,姑娘应该会用暗器。当然,出身豪门自幼培养气度,也可能喜欢这个比较端庄的姿势。” · 帷帽女子仔细打量谢尽欢,最后把目光落在腰间黑布包着的兵器上: · “公子把兵器挂在左腰,这么坐着似乎也不对。” · 谢尽欢微微摊手,笑道:“只有这张桌子了,我不坐这里,就只能背对大厅、面向窗户,虽然离姑娘更近,但大厅全是人,背对着我心里面不踏实,而且这样挡姑娘的飞刀更顺手,特别是桌子下面飞过来的。” · “……” · 帷帽遮挡女子面容,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应该是笑了下: · “公子是个行家,而且挺风趣。” · 谢尽欢确实怕这女侠给他一飞刀,左手看似扶着桌面,但随时准备抓天罡锏,这个距离,拔锏都来不及,只能用鞘格挡,说起来也算涉险撩妹。 · “行走江湖就是如此,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身份,敢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 帷帽女子沉默一瞬,颔首回应: ·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青冥剑庄花如月。” · “云想衣裳花……嗯?!” · 谢尽欢还想赋诗一首,反应过来后表情一呆,转眼打量对面的女侠,欲言又止。 · 步月华见对面俊朗少侠神色不对,眨了眨眸子: · “少侠听说过我的故事?” · 谢尽欢觉得这背后怕是有个大故事! · 他很怀疑此女身份真假,如果是真的,那冰坨子身份就比较可疑了。 · 毕竟青冥剑庄真是小剑种,一代也就三五人,怎么可能出现频率这么高,还两个都是人间绝色…… · 不过冰坨子也有法宝遮掩气机,两人扮相差不多…… · 虽然这女侠似乎并不依赖背上佩剑,不怎么像职业剑客,但也不能笃定对方不会用剑,万一人家这么坐另有用意,防着窗外对手呢…… · 如果两人都是真的…… · 那青冥剑庄的庄主,得是什么样的女剑仙…… · “嗯……” · 谢尽欢为了确认真假,犹豫半天,还是询问道: · “我以前行走江湖,见过一个叫暮云红的女侠,姑娘可听说过?” · ? · 步月华坐直几分,仔细审视面前少侠: · “自然听说过,和你差不多高,穿一身黑裙子,背着把青鞘配剑。” · 谢尽欢见此女认识冰坨子,心底属实有点震惊: · “是吗?那真是巧了,敢问姑娘和那位女侠是……” · “我是她师姐。” · “……” · 完了,撩到大姨子了…… · 谢尽欢心底颇为尴尬,拱手一礼: · “原来是花姐姐,刚才失敬了。” · 步月华颔首回礼:“少侠可是姓谢?” · ? · 谢尽欢没想到三两句聊下来,他没问出什么,反而自己底裤都被这女侠摸透了。 · 难不成这女侠克我,遇上了一劫…… · “呃……姑娘如何看出来的?” · “相貌、武艺,大乾江湖像谢少侠这么优秀的男儿,很少见。” · “唉,姑娘过奖了,那什么……” · “云红在什么地方?” · “……” · 谢尽欢把人家师妹都糟蹋干净了,没和冰坨子商量前,哪里敢直接带人回去,惭愧道: · “暮女侠也在三江口,不过具体在哪儿,我并不清楚。” · 步月华昨天就看到紫徽山的人了,对死对头来这里不奇怪。 · 而死对头认识谢尽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谢尽欢是正道新秀,在丹阳起家,还和死对头徒儿不清不楚…… · 但她不理解,南宫烨为什么要用彼此第一次见面时用的化名…… · 难不成背后还藏着什么…… · 念及此处,步月华起了三分狐疑,柔声道: · “我此行过来,云红并不知晓,此事你先别告诉她。如果往后在公开场合遇见我,也装作不认识。” · 谢尽欢有点疑惑:“为何?” · 步月华柔声解释:“青冥剑庄有规矩,庄主只传给最厉害的门徒,我和云红平时是姐妹,但这种事情必须互相竞争。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你偶然撞见我,要是向她告密,可就和我结怨了。”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青冥剑庄姐妹花的雌竞! · 那这妹撩的就有点复杂了,大姨子他显然得罪不起…… · 万一两人打起来,他不管拉着谁,往后这门亲事都会遇到天大阻力…… · 谢尽欢察觉局势不太对,起身道: · “既如此,我就当没见过花姑娘,先走了。” · 步月华也没挽留乖徒弟的夫君,只是微微颔首: · “再会。” · 谢尽欢麻溜跑了…… · ——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九千字,算还了昨天一章or2! · 月票快满了,还是求点月票吧or2! · 多谢【卡提希雅高手】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我可是正经人哦】【fengguo139】【一池草】【我为炎帝】【Anchovy】【StoryMaker】【红豆相思啊】大佬的万赏or2!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193章 果然是姐妹! · 金碧辉煌的五层高楼,耸立在江安县中心,最顶端挂着‘风波楼’的黄铜匾额,质地老旧已经变成了黑青色,风化严重,和美轮美奂的楼阁不太搭配,但这块牌子,才是整栋楼的灵魂——其是武祖亲手所题。 · 就如滕王阁的灵魂是滕王阁序一样,如果没有这块牌子,根本没有势力会自发掏腰包,把这栋楼不停翻新重建,延续千年之久。 · 风波楼是江安县的地标建筑,平日只让参观,不对外开放,只在重大盛会时,才会亮起灯火。 · 而能进入其中的人,无一不是江湖名宿,做东之人更是历代天骄,巫教之乱结束,南北修行道战后会谈划分区域,就是在这里开的会,双圣叶祠、栖霞真人、玉念菩萨、北周女武神、黄麟真人、商连璧等仙登全在场。 · 因为门槛极高,寻常江湖人根本进不去,过来凑热闹的江湖走卒,只是围在风波楼周边,等着看昔日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闻过的大佬。 · 谢尽欢此行过来,本意是看热闹,但此时此刻,脑子里已经被大姨子的事情充斥。 · 这个大姨子花如月,他看起来不像剑术专精,但冰坨子也会雷法,青冥剑庄走动太少,门内所学到底是啥样,也没几个人清楚。 · 而且对方确认了冰坨子的身份,并能通过名字知道身高相貌,那两人很显然认识。 · 想确认花女侠真假,得问下冰坨子是不是有这么个师姐即可,但大姨子叮嘱,别透漏行踪…… · 谢尽欢有点头疼,正琢磨如何处理之际,坐在肩膀上的小鬼媳妇,忽然来了句: · “哦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花女侠在后面跟踪你。” · “?” · 谢尽欢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 “她跟踪我做什么?我又没骗她甲子莲。” · 夜红殇留意着后方人群,微微耸肩: · “兴许是对你感兴趣,冰坨子当时不也这样。” · “……” · 谢尽欢记得当时冰坨子锲而不舍跟踪他,然后摁着连电带嘬,两人的姻缘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 但大姨子跟踪他,显然不会想着待会发福利! · 此女和冰坨子存在‘雌竞’,跟着他,很可能是想找冰坨子! · 姨暗我明,只有阿飘能感觉到对方存在,他如果贸然回头,对方自然会疑惑他感知能力为何强得和神仙一样。 · 为此只能甩掉,不然不敢回去见冰坨子…… · 念及此处,谢尽欢调转方向,走入了县城小街,意外发现这里竟然还有青楼勾栏,些许衣着清凉的女子揽客,内部人满为患。 · 去逛勾栏抱着姑娘进屋,或许能把大姨子甩掉,但往后求亲,三条腿都得被打折…… · 谢尽欢稍作犹豫,放弃了这个抹黑形象的想法,开始发挥出行走江湖的本事,借着建筑人群遮掩,花式走位试图摆脱追踪。 · 与此同时,距离很远的街道上。 · 步月华隐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内,注意着远处的斗笠少侠,缓步前行。 · 至于她跟踪谢尽欢的目的,非常简单: · 她明天要打擂,南宫烨和她是‘歃血为盟’的姐妹,只要在场,就必然能认出她。 · 她是南疆蛊毒派的修士,没资格参加大乾的武道会抢机缘,被发现就会被请出去。 · 而以彼此的竞争关系,南宫烨只要发现她想拿虎骨藤破境,肯定会告密,剔除她的参赛名额。 · 所以她才让谢尽欢别透漏她的消息,以免南宫烨提前警觉。 · 而她则想办法跟踪,找到南宫烨,先打个预防针。 · 至于让谢尽欢往后公开场合遇见,装作不认识她,是怕引起江湖人的注意力。 · 毕竟谢尽欢最近名头有点大,且绯闻缠身,要是被江湖人知道彼此认识,三江口马上就会传出‘花如月和谢尽欢’的各种绯闻,她化名来参赛,搞个人尽皆知,容易暴露身份。 · 如此暗暗思索间,步月华忽然发现,婉仪找的男人名不虚传——江湖经验极为老道,看似随意闲逛,但时刻都在躲避可能存在的跟踪,左绕右绕差点把她都给晃掉。 · 但蛊毒派最擅长的暗中隐匿和追踪寻迹,步月华即便没戴眼镜,想咬住谢尽欢也不难。 · 两人如此一前一后,在县城内同游,把小县城转完后,谢尽欢又在城外绵延到江边的帐篷间转悠,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 步月华见状,桃花眸带着三分疑惑,暗道: · 这小子在做什么? · 你又不是女儿家,这么逛街不累吗…… · 不过毒师最重要的,就是暗中蛰伏的耐心,步月华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 而谢尽欢到处转悠,发现甩不掉,不禁暗暗皱眉,觉得这绝对是姐妹俩,跟踪锲而不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如此来回拉扯,尚未找到摆脱机会,谢尽欢目光忽然一动,转头看向了帐篷之间的一处小街。 · 城外帐篷扎堆,其间聚集不下数万江湖客,亦有小贩摆开了摊位,卖烤鱼烤肉等酒食。 · 一家卖烤鱼的摊位外,有草台班子正在唱戏,两道人影在小桌旁围坐,拿着大碗喝酒,为首是个暮年武夫,身侧放着刀盾,气势不俗。 · 对面则是个中年人,腰上挂着江州帮的牌子,看起来还是个管事,彼此正在说着什么话。 · 谢尽欢对暮年武夫面相陌生,但气象、兵器很熟悉,似乎是原禁军教头公孙断。 · 公孙断执教皇城禁军,本事官职都不算低,往年很会巴结权贵,经常给李公浦帮忙办事,比如在松鹤湾做局伏杀他,跟何家也走的比较近。 · 有这两点原因,公孙断结果可想而知,李公浦与何家被满门抄斩,此人直接就跑了,到现在还挂在通缉令上。 · 公孙断跑到三江口来,估摸是想落草江湖,靠着一身武艺,在帮派中谋个身份。 · 谢尽欢当时被伏杀,不想走漏风声,没处理外面五只杂鱼,如今偶然遇上了,还被大姨子跟踪,不顺手收拾了说不过去,略微思索,直接走向了烤鱼摊位。 · 绵延敞篷犹如灯海,两名武生着将军袍,手持花枪在草地上比划,周围锣鼓喧天: · “哇呀呀呀——~~” · 咚咚锵、咚咚锵—— · 烤鱼摊上,公孙断单手扶膝,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眉宇间满眼虎落平阳的愁色: · “刘堂主放心,老夫这身功夫,帮里肯定用得上,也不求多高月俸,能给个容身之所便足矣……” · 对面,江州帮外事堂的堂主刘温,脸上带着一抹微醺,不过心情倒是不错。 · 毕竟三品往上的高手,是帮派主力,数量越多统治力越强,但这种人手,培养起来时间长花费大,从外面招募的人手,身价也便宜不了。 · 而公孙断是朝廷养出来的武人,从打底子到武道攀升,都是吃皇粮,如今背着通缉令落草,江州帮不用掏一分卖身钱,只需给个过得去的身份,稍微庇护,就能白捡个高品武夫,哪怕年纪大了不好台面行走,拉去干老本行训练帮众,也能提升帮派不少实力。 · 虽然捡了个便宜,但刘温也不能表露,只是端着酒碗轻叹: · “公孙先生本事在这里,身价远不止这点。但也因为公孙先生本事大,朝廷才查的严,我江州帮也算大派,帮主给予庇护,要担多少风险,公孙先生应该明白……” · 公孙断若是没靠山,随时可能被人抓去扭送衙门,这时候也没资格提什么条件,本想端起酒碗敬一下,却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 踏踏踏…… · 抬眼看去,可见一名着江湖装束、头戴竹质斗笠的年轻武人,走到桌子旁边,直接坐了下来。 · ? · 公孙断本来皱眉,但看到那张颇为俊气的脸颊,整个人就是一僵,酒碗都洒了些。 · 刘温察觉这年轻人来者不善,手不动声色摸向腰间佩刀: · “少侠,这里是三江口,不管什么来意,行事都注意分寸。” · 谢尽欢没有说话,只是取出一块牌子,放在了小桌上。 · 啪~ · 刘温打量牌子,可见黑色牌子周围为麒麟纹,上面刻着‘镇妖’二字。 · 此物是朝廷发放的‘镇妖令’,只授予德高望重的仙官或公职人员,若遇邪祟作乱,可先诛后奏,便宜行事。 · 刘温是江州帮的外事堂主,帮主徐观复,在大乾武道位列第七,东南沿海都是其势力范围,在江湖上基本横着走。 · 但朝廷这东西,暗地里可以不当回事,明面上还是得给面子。 · 刘温瞧见牌子微微愣了下,而后拱手一礼: · “草民刘温,拜见大人。敢问大人是……” · “谢尽欢。” · “?” · 刘温愣了下,可能是觉得面前之人太年轻,扮相也不像侯爷,半信半疑。 · 谢尽欢也没过多解释,指了指公孙断: · “此人被朝廷通缉,可能是何家的妖道余孽……” · “你!” · 公孙断本来浑身紧绷,闻言脸色骤变,按刀怒目: · “谢尽欢,你别血口喷人!老夫怎么可能是妖道中人?此地是三江口……” · 谢尽欢没搭理公孙断,只是转眼看着刘温: · “我受朝廷之命,监察民间妖邪,得带他回衙门让仙官查验,刘堂主可有意见?” · 刘温肯定有意见。 · 毕竟这么大个高品打手,都到嘴了,被朝廷抓走,江州帮不是白掉一块肉? · 但公孙断确实处于被通缉状态,谢尽欢要抓名正言顺,且还拿着镇妖令。 · 镇妖令的作用,就是觉得任何人是妖邪,都能搜查,拒捕则就地正法,朝廷背书、皇权特许。 · 魏无异开大会的目的,是想谋求‘副监’资格,以监察妖邪作乱名义,管束各大门派。 · 谢尽欢说公孙断妖道余孽,魏无异不让查,那这会不是白开了? · 所以这事儿找魏无异说情都没用,他家帮主也奈何不了魏无异。 · 刘温沉默了下,客气回应: · “谢大人威名远扬,刘某也有听闻,不过如今魏老在三江口开英雄会,各地豪杰都是看在魏老的名望上,才不做提防捧场。若是衙门在此抓人,闹出大动静,导致各地群雄一哄而散……” · 咚~ · 话没说完,谢尽欢猝然抬起天罡锏,圆尾如同炮锤,砸在了公孙断心窝。 · 公孙断按着佩刀,本想找机会先下手为强逃遁,见状毛骨悚然,但只是刀出半寸,天罡锏圆尾已经砸在心门。 · 重击之下,公孙断后背衣袍崩出了个窟窿,浑身气脉被瞬间截断,整个人当场窒息,脸色憋成青紫,半晌才发出一声: · “嗬~……” · 继而双手耷拉下来,佝偻着背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 · 刘温话语戛然而止,眼神满是震惊。 · 周围的两桌食客,听见闷响回头看了眼,但没人敢说什么,只是起身快步离去。 · 而在远处看戏的人群,直接没发现异样。 · 谢尽欢扶住公孙断,免得其倒地,目光自始至终都望着刘温: · “刘堂主不到处煽风点火,就不会闹得人心惶惶。我抓此人回去审查,也是防止妖寇作乱,还望刘堂主能理解。” · “呃……” · 刘温不理解又能如何?再阻挠就成同谋了,抓他回去也就一抬手,沉默一瞬后,只能拱手称赞: · “谢大人好武艺,刘某也是刚见到此人,本来寻思着英雄会结束,扭送衙门,谢大人提前动手降服,也算抹除了隐患。” · 谢尽欢并未搭理一个江湖卒子,把桌上的牌子收起来,又放了一锭银子,当做对烤鱼摊老板的赔偿,单手抓着公孙断后衣领起身。 · “嗬~……” · 公孙断被奔雷一锏重创心脉,脸色青紫已经站不稳,踉踉跄跄被揪着往县城走去。 · 刘温坐在原地目送,谦卑笑容逐渐收敛,眼底涌现隐怒。 · 但官抓贼天经地义,这事儿既不占理,也不是对手,再怒也没用,等谢尽欢离开后,才起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 步月华隐匿在暗处,瞧见此景明白,谢尽欢四处溜达,是在巡街抓贼寇。 · 不愧是正道侠士…… · 步月华继续尾行,跟着来到了江安县衙。 · 谢尽欢提着通缉犯,入内和捕快交接,而后县令亲自出来招呼,相伴去了后衙。 · 步月华见此不好跟进去,只是在衙门外等着谢尽欢出来。 · 结果这一等,就再无音讯…… · ? · 第194章 暮师妹也不想 · 收到请柬过来参加英雄会的豪门大派,雪鹰岭都安排了宅院作为住处,为了隐私考虑,散落在县城各地。 · 紫徽山张观,以及天台寺派来监察的僧侣,魏无异虽然不喜欢,但礼数还是要到,住处安排在县城边缘,环境不错但距离各大派都挺远,显然是不想道佛在这种场合喧宾夺主。 · 夜色渐深,紫徽山入驻的宅邸外,站着十余名背负法剑的男女门徒,外面则是人山人海的少侠,翘首以盼想看南宫仙子。 · 虽然紫徽山已经明说了掌门不会到场,来的是副掌门,但南宫仙子害怕好事之徒围观,以前都这么说,万一来了呢? · 为此诸多少侠,还是在街上硬等着这位‘冷若冰山、不食人间烟火、对男子不假辞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道门第一绝色,哪怕能看个背影,也不虚此行。 · 而宅邸内部的客厅里,南宫烨着黑裙在主位就坐,对街上的嘈杂声熟视无睹,只是看着手中情报。 · 张观坐在茶案旁,对面则是两个紫徽山师叔伯,此时正交谈着: · “今早人就已经到齐了,魏无异在风波楼设下接风宴,席上聊了什么,确实没门路打探……” · “打探不到也在情理之中,魏无异、段月愁、龙泊渊三人全在,后面还有四小龙,大乾江湖位列前七的武道老祖坐一间屋子,陆掌教来了也压不住……” · “烽山会打通西域商路,得靠天台寺;龙云谷在商连壁家门口;江州帮和南疆做生意。这六人手底下,都是成千上万张等着吃饭的嘴,魏无异再怎么谈,都不可能全部收拢麾下……” · “对,掌门不是散修,掌的是一门兴衰。这武道,也只有遇上苍生大劫,才能拧成一股绳,平时都得过日子,哪有时间陪着魏无异下大棋……” · 南宫烨对武道七雄挺了解,并不在意这几人怎么谈,此时只是关心争夺‘虎骨藤’的下一代高手,此时插话: · “鲍啸林都六十多了,还来抢虎骨藤?” · 张观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 “有机会入超品,谁不想试试,就算自己不舍得用,也能留给儿孙徒弟。菁华山庄要是再不出一个超品,就该威州除名了。 · “不过鲍啸林肯定没机会,拳怕少壮,这次光霍忠虎、六合门张戬,都能按住九成武夫,更不用说还有好些藏头遮面的高手……” · 南宫烨看着高手云集的名单,只觉谢尽欢压力如山。 · 就这阵容,不说夺魁,能打进前五,已经算当代人杰了。 · 但修行道向来如此,狼多肉少,没有卷死所有人的本事,就不配踏入超品乃至走的更高。 · 众人正如此闲聊间,一名弟子从外面快步行来,禀报道: · “掌门,刚才县衙那边来消息,说谢尽欢谢公子,抓了一个通缉犯。” · “哦?” · 张观一愣,而后对师兄弟感叹: · “看看,什么叫‘为苍生不惜此身’,到哪儿都不忘为民除害,这心性,实在没得挑……” · “是啊,后生可畏……” · 南宫烨见让谢尽欢出去逛着玩,此子都能跑去抓贼,锐气十足的冰山美眸,也多了几分欣慰。 · 这嫉恶如仇的性子,确实让长辈不得不喜爱。 · 但这么好的正道少侠,怎么到了闺房,就开始无恶不作…… · 不过这也是为了帮她解毒…… · 或许是怕黄毛等急了,南宫烨暗暗叹了口气,起身道; · “我出去一趟,你们继续监察江湖动向,我过来的消息,切勿透漏出去。” · “掌门慢走。” · —— · 江畔渡船。 · 凑热闹人都在县城附近,夜间船上人并不多,船楼顶层几乎没人。 · 谢尽欢无声无息回到楼船,确定甩掉了大姨子后,才进入房间,把窗户关起来,暗暗松了口气。 · “咕叽~” · 煤球在床铺上滚了一圈儿,面向外侧打了个招呼。 · 谢尽欢从小到大,还是头次一见贴身奴婢这么老实,在床铺跟前坐下,捧起煤球来回检查,确定没生病后,拿出小肉干: · “咯咯咯~” · “咕?” · 煤球一点都不激动,竟然还摇头表示不饿。 · 谢尽欢有点震惊,觉得煤球肯定出问题了,又开始来回检查。 · 最后还是鬼媳妇从身边冒出来,调侃道: · “冰坨子喂了颗辟谷丹,还没消耗完药劲儿,让它多活动下就饿了。” · “是吗。” · 谢尽欢恍然大悟,觉得辟谷丹真是好东西,不过煤球恢复过来后,恐怕再也不会让冰坨子喂饭了,当下揉了揉脑壳,让煤球在外厅练习后空翻,而后看向鬼媳妇。 · 夜红殇身着大红长裙,脚踩红底高跟鞋站在跟前,双臂环胸靠着架子床: · “看姐姐做什么?” · 谢尽欢刚才虽然撩妹撩出事儿,但目标还是达到了,此刻起身靠在椅子上: · “你刚才说了,我问到名字,就把蝴蝶结拉开,可不许唬我。” · “哼~” · 哒、哒、哒…… · 夜红殇走着猫步来到面前,眼神居高临下,带着几分不情愿,不过还是遵守诺言,抬起大长腿,放在谢尽欢怀里。 · 丝滑裙摆顺着白腿滑落,露出了红色小布料,以及胯侧的细绳蝴蝶结。 · 绝! · 谢尽欢靠在椅子上,拭目以待: · “来吧。” · 夜红殇动人容颜露出一抹很到位的小嫌弃,但手指还是捏住蝴蝶结,把细绳缓缓拉开。 · 哗哗~ · 绳结松散,鼓鼓的红色小布料,自然失去依托滑落…… · ?! · 谢尽欢瞳孔微微一缩,刚看清肥软轮廓,裙摆就被一把摁住,挡住了视野。 · “诶?别害羞嘛……” · “姐姐言出必诺,说拉开就拉开,可没说你让你看多久,别得寸进尺。” · 谢尽欢确实大饱眼福,见此也不好说鬼媳妇骗他: · “也行,有一就有二。” · “哼~” · 夜红殇虽然摁住裙子,但并未收起大长腿,还把右腿搭在谢尽欢肩膀上压腿,表演了个一字马。 · 比命都长的大长腿,在肩膀上压成直线,红底高跟鞋在脸侧晃荡,衣襟压在腿上呼之欲出,绝色容颜近在咫尺。 · 虽然看起来是在活动筋骨,但这姿势,阿欢受不了的…… · 谢尽欢呼吸都乱了几分,下意识歪头打量,但裙子确实碍事,抬手去撩,结果鬼媳妇略显不悦: · “嗯?” · “呵呵,我就开个玩笑,你继续压腿。” · “就这点定力,还求长生……” · 一人一鬼正如此玩闹,约莫持续了片刻,房门就被推开了。 · 吱呀~ · 南宫烨头戴帷帽进入房间,因为得知谢尽欢又行侠仗义去了,心情本来还不错。 · 但刚进屋,就看到煤球在后空翻,谢尽欢躺在椅子上,脖子歪成九十度,和被人拧断了似得。 · ? · 南宫烨脚步一顿,眼神茫然。 · 谢尽欢瞬间坐直,脖子摆正,轻咳一声: · “差点睡着了,你怎么才回来?” · 南宫烨觉得谢尽欢中邪了,走近仔细检查,然后发现此子又…… · “你到底在做什么?!” · “没什么,就是等久了有点犯迷糊。” · 谢尽欢不太好解释了,干脆俯身捞住腿弯,把冰山大车横抱起来,走向里屋: · “解毒解毒,别耽搁时间了。” · “你……” · 南宫烨感觉此子就是在胡思乱想,盼着她回来作恶! · 她想挣扎几下,但此举毫无意义,为此选择把头转向了外侧,摆出拒人千里的冰山仪态,直至被放在床榻上,摘下了帷帽。 · 谢尽欢可能是被撩的有点燥了,站在面前解开了袍子,露出了无袖软甲和裤子,胸腹线条完美,瞧见冰坨子瞪大眼睛往后缩的模样,他又压住了冲动,取出药瓶服下一粒: · “要不你来?” · 南宫烨确实被此子急吼吼的模样吓到了,见其稍微冷静了些,才蹙眉: · “我陪你受苦便是,你还要我如何?” · “嗯……” · 谢尽欢略微打量冰坨子大气磅礴的身段,目光落在鼓囊囊的衣襟上,抬起双手虚托,做了个捧西瓜的动作。 · ? · 南宫烨已经经历过风浪,略微思索,就明白了意思,双手攥着床单,偏开目光,冰山容颜露出一抹小嫌弃: · “你是正道侠士,哪儿来这么多鬼主意?” · “不乐意?那我可得……” · “诶?!” · 南宫烨是不乐意,但这样,总比前几回好接受,为此还是慢吞吞起身,端正坐在床铺边缘,捏住裤子: · “我……我这样,你就不要别的?” · “这个吗……好好,今天就这样。” · 窸窸窣窣~ · 南宫烨瞧见线条硬朗的人鱼线,下意识偏开目光,想想又取出手绢,先把眼睛蒙起来,而后才解开衣襟系扣,显出了绣着白鹤的小衣…… · 片刻后,里屋门被关上,只剩下煤球孤零零在外面翻跟头。 · 谢尽欢坐在床边,低头望着蒙着眼睛轻咬下唇的冰坨子,以及挂在脖颈下红石吊坠,只觉尽欢,想了想询问: · “对了。青冥剑庄到底有几个高手?” · 南宫烨为了顺手,在床前跪坐,闻言抬起脸颊,微微蹙眉: · “你问这个做什么?” · “嗯……就是好奇,江湖上没有内部人手的传闻,不知道庄主和门徒情况……” · “……” · 南宫烨以前她在外行走,用青冥剑庄的名号,就是因为这个门派厉害但罕见,只要会用剑本事大,寻常人就不太好分辨。 · 而具体门内有几人、叫啥,她其实也不清楚,多说多错,干脆道: · “青冥剑庄算是半隐仙的门派,行走天下斩妖除魔,不随便招收门徒,其他方面,也不会对外透露。” · “哦……” · 谢尽欢提起花如月,冰坨子肯定就知道他见过大姨子了,当下也不好再问,只是默默催发极阳之火,用手轻抚冰坨子的秀发与脸颊…… · 与此同时,江岸上。 · 步月华头戴帷帽沿着江边行走,目光扫视形形色色的楼船,心头只觉本地的少侠,和南疆一样狡猾! · 她刚才还在县衙等着谢尽欢出来,结果好久都没见人,等她跑进去寻找,人早就走了。 · 为了找到南宫烨商量,步月华肯定得继续追踪,虽然找不到谢尽欢,但她可以找南宫烨。 · 南宫烨没和谢尽欢在一起,那能去的地方,无非风波楼、紫徽山驻地。 · 她跑到紫徽山弟子所在的宅邸附近蹲着,隐匿不多时,就发现了一道黑影,从宅子里冒出来,朝着江边而来。 · 她当时不露面,是有点好奇,南宫烨大晚上偷偷跑来找谢尽欢,还用‘化名’,到底是想做甚。 · 南宫烨道行也很高,她不好尾随后方,只是遥遥观望,发现南宫烨摸到了江边,进入了这艘渡船,自然明白两人密会场所,在渡船上面。 · 此时步月华发挥出蛊毒派的特色,如同鬼魅般隐匿,无声无息摸向楼船,结果南宫烨的警惕心,比她想象的要厉害…… · 房间内部,谢尽欢正‘人生得意须尽欢’,并未察觉到即将靠近的危险。 · 但好在无所不能的鬼媳妇,坐在身侧‘录像’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周边天地气象,察觉有人靠近楼船,夜红殇就微微挑眉: · “哦呦~有好戏看了,你大姨子来了。” · “啊?” · 谢尽欢浑身一震。 · 南宫烨光顾着抵御内心情绪,都没注意外面,发现此子把她往外推,不由茫然: · “怎么啦?” · 谢尽欢见要出事,也顾不得太多,光速帮忙合上衣领,拉着冰坨子起身,挤眉弄眼示意外面: · “你师姐来了,花如月!” · “师……” · 南宫烨本来有点茫然,但花如月明显取自‘月华’,而且就算不是妖女,被其他人撞见也不行呀! · 南宫烨心头一震,连忙抱着衣襟起身,来到睡房窗口小心打量。 · 结果就发现一道阴魂不散的影子,从阴暗处摸上了楼船…… · 完了…… · 南宫烨如遭雷击,当场就慌了神。 · 毕竟被这妖女当场抓包,可比被青墨抓包还可怕。 · 墨墨再埋怨她,最多再也不认她这师父,她还能尝试挽回。 · 而被妖女逮住,她不仅马甲掉了,还得被这妖女吃一辈子,要啥给啥…… · 察觉大难临头,南宫烨都没时间细想,谢尽欢是怎么提前发现的妖女,迅速整理好衣裙,快步往外行去: · “你赶快收拾整齐,若是敢走漏风声……” · 谢尽欢知道被大姨子逮住的下场,已经光速整理好衣袍,示意冰坨子赶快去把人打发走。 · 甲板上。 · 步月华无声无息进入船楼,可见大厅里有些许江湖客走动,她并未惊动任何人,只是前往通往楼上雅间的楼梯。 · 结果尚未走出几步,后方就传来了一声: · “你来做什么?” · 声音清冷空灵,宛若无情无欲、不染烟尘的冰山。 · 步月华回过眼眸,看向站在大厅门口的黑衣女侠,略显讶异: ·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 南宫烨虽然刚才在捧西瓜,做些见光就死的事儿,但此刻绝不能露怯,提剑走到近前: ·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摸到我跟前?有事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叙旧。” · 步月华往上瞄了眼,见谢尽欢没敢露头,倒也不意外,步履盈盈走到跟前,围着南宫烨转圈儿: · “暮师妹也不想,你身份的事儿,被上面那位少侠知道吧?” · ? · 南宫烨面若冰山,灭口的心思都有了,但她现在打不过这妖女,只是平淡道: · “我是暗中护道人,怕他倨傲有恃无恐,才以化名接触,你还想以此要挟我?” · 步月华虽然有点狐疑,但就算再往大的猜,也不会猜到面前这道门代表仙子,竟然和徒弟的情郎,在做些妖女都不敢做的事儿…… · 见南宫烨气态稳若冰山,没有半分心虚,步月华想了想道: · “你清清白白,我能要挟你什么?不过我明天要去打擂,你只要在三江口,就能认出我,告密的话,我是南疆修士,会被撵出去。所以我过来,是打个商量,你明天别告密,我也不向此子透漏你的身份。” · “……” · 南宫烨如释重负,觉得这妖女还是能处! · 但这时候,她绝不能点头如煤球,暴露自己心虚,略微斟酌才道: · “虎骨藤是给大乾武人的机缘,你不该拿,不过我也犯不着告密。按照规矩,你没得手,我只当没见过你;得手了,分我三成利,当做封口费。” · 因为气势很足,还狮子大开口,直接让步月华打消了为数不多的狐疑,幽声一叹: · “南宫妹妹,三成怕是有过分了,我还得帮你保密,最多一成。” · 南宫烨不可能让妖女得手虎骨藤,不然妖女步入超品,她就真打不过了,人财两空! · 但为了不身败名裂,南宫烨还是得商量,当下口气很硬: · “两成。你把我的身份告诉他,我也没什么影响,无非让此子知道自己多了一份依仗。以其心性,应当也不会疏忽大意。” · 步月华见这道姑口气过硬,斟酌片刻,还是颔首: · “也行。” · 南宫烨本想赶快把这妖女撵走,但想想又疑惑道: · “你为何知道我化名与他接触?” · 步月华也不能让徒女婿太为难,柔声道: · “今天在城中闲逛,意外瞧见了此子,觉得气度不凡,上前聊了两句。我化名青冥剑庄花如月,结果他问我认不认识‘暮云红’,我知道是你,帮你遮掩了一二,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 南宫烨恍然大悟,打量着头戴帷帽的妖女,略显嫌弃: · “你一个巫教妖女,还想勾搭正道少侠?” · 步月华属于被搭讪,不过她也没解释,只是随口回应: · “怎么能说勾搭,只是看他根骨不俗,想收个徒弟罢了,发现你捷足先登,便作罢了。我说了你是我师妹,你可别自己说漏嘴。” · “……” · 南宫烨气态冰封千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 “大会结束后,你无论得没得手,最好都别泄密。如若不然,月末我不会留手。” · “行。明天见。” · 步月华也没多言,颔首盈盈一礼,不紧不慢往外行去,腰臀幅度不大,却摇曳生姿。 · 南宫烨来到甲板上目送,确定妖女走远后,才如释重负,脸色时红时白,而后杀气腾腾上了楼…… · ——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九千多字,算还上了请假,求张月票,差一点点了or2! · 多谢【恒小殇】大佬的盟主打赏,多谢【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fengguo139】【我可是正经人哦】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月票、打赏、推荐支持or2! · 第195章 新仇旧怨 · “咕叽、咕叽……” · 无欲无求的煤球,依旧在外屋翻着跟头。 · 谢尽欢把衣服床单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打开窗户散味,甚至泡了一壶好茶,免得待会大姨子上来,看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 结果他还没折腾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沉闷脚步: · 咚咚咚…… · 杀气腾腾! · ? · 煤球见势不妙,连忙躲到了里屋,暗中观察。 · 谢尽欢放下茶壶,正想打量,就发现房门被一把推开。 · 哗啦~ · 继而黑衣女侠手提佩剑进屋,直接飞扑过来。 · 呼~ · 谢尽欢感觉这应该不是猴急要继续推他,但还是张开怀抱接住: · “诶?” · 扑通! · 南宫烨直接把谢尽欢摁在了茶榻上,柳眉倒竖: · “你什么时候和她见过面?为什么不告诉我?” · 口气和冰山女总裁抓住黄毛出轨,对方还是商业死对头似得…… · 谢尽欢知道两人存在雌竞关系,冰坨子被逮住,怒火中烧太正常了,解释道: · “她说是你师姐,让我别透漏,不然就和她结怨了……” · “她不让说,你就瞒着我?” · “你师姐,我哪里敢得罪?话说她是不是你师姐?刚才我还旁敲侧击问了下,你也不说……” · 南宫烨饶是一万个不愿意认那妖女当师姐,这时候也只能咬碎银牙点头: · “是。” · 谢尽欢摊开手:“那这真没办法。长兄为父、长姐为母,我要是把你师姐得罪死了,往后怎么和你相处?” · “我和她只是同门,并无情谊……” · “我知道,青冥剑庄互相竞争,只有最厉害的人能当庄主,你和她争这个。你们俩是同门,她让我别多管闲事插手,我也不好乱插手,本来是想当做没见过,完全没料到她能找过来。刚才幸好煤球提醒了一声,不然就全完了……” · “咕叽?” · 躲在门口探头观察的煤球,有点茫然。 · 南宫烨见谢尽欢左右为难解释,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把手松开了。 · 毕竟这妖女打着师姐旗号登门,还真认识她,叮嘱此子不要透漏。 · 此子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得考虑下往后影响,当没见过也说得过去,唯一问题,就是把这妖女引过来了! · “她跟踪你,你没发现?!” · “我……” · 谢尽欢拿阿飘担保,回来的时候绝对没人跟踪,他还试探了好几次,心底也不明白花师姐怎么就摸过来了,他略微回忆: · “你刚回来不久,花师姐就来了,她会不会是跟着你过来的?” · “?” · 南宫烨不知道妖女在三江口,没有太多提防,彼此知根知底,如果妖女有心算无心,确实有可能是跟着她过来的。 · 还好煤球警觉,提前发现,要是在西瓜推的时候被破门而入,她就可以直接投江自尽了…… ·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有点后怕,想要起身: ·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 “?” · 谢尽欢抬手勾住冰坨子的小腰,让她继续压着: · “你不解毒了?” · “我……” · 南宫烨都差点被捉奸在床了,哪里敢继续在这里当情妇陪着丹阳侯? · 但不解毒月末怎么收拾妖女? · 打不过就是人财两空,不光白给,连凤羽草都没了…… · 这不两头堵了吗…… · 南宫烨神色冷如霜雪,却无话可说。 ·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担心什么,柔声安慰: · “解毒又不是非得干坏事,咱们就这么躺着,啥也不干。” · 说话间,往嘴里丢了一颗火上浇油丸。 · 而此药也对得起名字,简直火上浇油! · 南宫烨趴在身上,打量着额头冒汗却神色如常的混小子,很想硬起心肠。 · 但想要解毒又不付出,那欠的可都是真情…… · 南宫烨咬牙良久,最终还是严肃道: · “我答应过你,就不会言而无信。你……你让煤球在外面放哨,别被人发现。” · 谢尽欢见冰坨子非要给,那自然不多说,起身把煤球捧起来,放在外面的窗台上当岗哨,而后把窗户关起来。 · 咔哒~ · 南宫烨曲腿坐在榻上,默然不语,结果这混小子还挺温柔,坐在跟前安慰: · “别多想了,有人过来我肯定能发现,你安心解毒就好。” · 南宫烨也没其他法子,闭着眸子不予回应,而后就被摁着缓缓倒在棋榻上,呼吸逐渐不稳,衣襟散开…… · 但被折腾片刻后,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反手把谢尽欢摁着: · “你答应我了,今天不能……不能那样!” · 谢尽欢眨了眨眸子:“那你来?” · “……” · 南宫烨沉默一瞬,双臂环胸遮住丰满,在榻前跪坐,发现此子居高临下望着她有点屈辱,就取来手绢蒙住了眼睛: · “你不许摸我脸。” · “那我还是自己来吧……” · “诶?!” · 南宫烨连忙把此子摁住,忍着羞愤慢慢磨蹭,结果被此子勾起下巴,隔着手绢都能感受到那份鉴赏容颜的得意眼神…… · —— · 江州帮驻地位于县城东南角,宅院外站了几十名帮众,因为是外地帮派,周边并未聚集多少仰慕者。 · 宅院深处颇为清净,年过六十的徐观复,在露台上席地而坐,身着一袭文袍,气质颇为有种江州水乡的儒雅,仅从外表,很难看出其是江州帮的龙头。 · 江州帮起源,是南方各大码头力夫、船公组成的帮会,处于底层但数量庞大,发展到如今,东南沿海的码头港口,基本是都有他的人手,因为和南疆荒域接壤,暗中免不了往来。 · 而与江州帮合作之人,就是南疆的黑阎帮。 · 黑阎帮起初是海匪,但抢钱来的再快,也比不上商路稳定,如今已经慢慢变成南疆最大的走私犯,从海路往南北两朝走私盐铁、药材等等。 · 此时黑阎帮的二当家梁岳,在对面就坐,恭敬说着: · “凤凰陵上次出现,应该在甲子前了,似乎是北周高人拿到了手。今年南疆酷热,火凤谷时常有野火烧山,帮主估摸那份机缘又冒了头……” · 徐观复虽然在江湖武道上位列第七,但天赋限制,也已经走到极限,若没有天大机缘,此生不可能再更上一层楼。 · 黑阎帮的意思,显然是想拉着徐观复当帮手,去寻觅凤凰陵。 · 但南疆凶险,徐观复有家有业,冒然跑去行走,出了岔子基本盘可能就没了,此时只是回应: · “阎帮主都没确切消息,徐某冒然过去,若白跑一趟,手下堂口谁来照应?此事日后再议。” · 梁岳此行过来,主要是抢虎骨藤,拉帮手只是次要任务,见此也没多言,聊起其他帮派事务。 · 但话刚聊到一半,堂主刘温就从廊道行来,在露台旁拱手一礼: · “帮主,公孙断被朝廷抓了。” · 梁岳眉头一皱,眼神警惕: · “大乾朝廷在三江口抓人?” · 徐观复也略显疑惑,毕竟三江口是江湖会盟,虽然声势大点,但性质和魏无异办寿宴、请朋友吃饭差不多。 · 衙门跑来抓人,这不妥妥砸场?魏无异要是摆不平,那江湖声望得掉一大截,变成‘魏无骨’。 · “谁抓的人?雪鹰岭什么反应?” · “是京城那边风头正盛的谢尽欢,李公浦和何国丈都栽他手上,拿着‘镇妖令’,说公孙断是妖道余孽,直接打断气脉拎走了。雪鹰岭知道后没说啥,还让人注意县城内外风声,看起来是想把事情压住。” · 徐观复眉头紧锁: · “仙官找妖道,雪鹰岭确实不好插手,但公孙断就不是妖道,谢尽欢当着你面抓的?” · 刘温点了点头:“当面把公孙断打残了,还提醒我别煽风点火。看其架势,我敢暗中散消息,他就敢把我也抓了。” · 梁岳是从南疆过来,对谢尽欢不是很了解,闻声难以置信: · “朝廷鹰犬这么横?江州帮都不当人看?” · 徐观复神色也沉了几分,回应道: · “此子背后是隐仙派的老不死,和丹王关系亲密,被朝廷封为丹阳县侯。不说江州帮,当面顶魏无异两句,魏无异也不好出手教训。此事先记下,往后再说。” · “是。” · —— · 另一侧。 · 子夜,一艘商船在江面之上航行,船上无灯无火,几名船公在甲板上巡视。 · 下方船舱内,何参蹲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跟前,郑重询问: · “先生看起来有些本事,可否帮忙算算此行吉凶?” · 老头就是京郊被绑走的阴阳先生,此时双手被绑缚锁住气脉,满脸愁色: · “阁下眼尾上挑藏瑞气,卧蚕饱满隐福泽,是长寿之相,所以你此行吉多凶少,我等凶多吉少。” · “先生确实是高人,被妖道绑来当人牲,实在暴殄天物。” · 何参说罢,看向在船舱内打坐的黑衣僧侣: · “你听到了吧?算命先生都说我吉多凶少,你们凶多吉少,你可以不信我,但得信命。就你们十几号人,如何破开尸祖陵?” · 黑衣僧侣闭目禅坐,听到询问,并未言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金色法器。 · 阴阳先生略微打量,瞳孔就微微一缩: · “金刚降魔杵?你们妖道岂会有佛门圣器?!” · 何参也颇为讶异:“我就说你们怎么敢来挖尸祖。不过这玩意丢了,无心和尚能没发现?这不打草惊蛇吗?” · 黑衣僧闭目凝神继续打坐: · “就是没有打草惊蛇,才会让佛门陷入众矢之的。挖不挖得开不重要,只要我一凿子下去,无心和尚就和司空世棠没了区别。” · 何参来到跟前蹲下,仔细打量黑衣人: · “你也配和尸祖比?司空世棠再养虎为患,尸祖也没瞅着同门师长打,不然为啥叫‘巫教之乱’,而非‘妖道之乱’? · “你再看看你们,自己人即刻炼化,谢尽欢当看不见。你抓我算啥本事?你抓谢尽欢给尸祖当容器,不得是‘人皇骑武祖’,直接无敌……” · 黑衣人觉得何参有点聒噪,不再搭理…… · —— · 阿关正常时速八百字,写完还得删掉五分之一废话,卡一点文就原地爆炸,从昨天早上四点写到今天早上两点,想多写一点,但熬的越久越写不出来,确实熬不住了,先睡一觉,还有一章大伙儿可能得下午才能看到or2! · 第196章 英雄会(78K) · 九月十八,立冬。 · 太阳刚升起,江岸之上已经掀起嘈杂,所有人都往两江夹角的方向行去。 · 停靠在江边的楼船,也移动了位置,来到了江口附近,站在船楼之上,可以鸟瞰岸上乌泱泱的人群。 · 谢尽欢站在船楼三层的睡房窗口,整理着锦缎白袍,望着岸上打量,可见三江交汇的夹角,修建有一处平台。 · 平台名为祭龙台,本是民间祭祀江河水神之处,此时摆上了坐席,周遭悬挂雪鹰旗,数名锦衣武卒在周边悬刀而立。 · 而台子前方则是百丈方圆的空地,坐席沿着空地边缘左右排开,悬着烽山会、龙云谷等旗号,光受邀的掌门、豪侠,来了就不下三百人,加上所携门徒随从,把场地围了个满满当当,没座位的江湖散人,只能挤在外围或站在江边楼船上眺望,人多到难以计数。 · 南宫烨又被折腾一晚上,饶是面如冰山,依旧掩不住脸颊上一抹尚未压下的绯红,此时整理帷帽裙装,为防被人认出来,连胸脯都缠上了裹胸,裙子也颇为宽大,从外表几乎看不出本人,此时叮嘱道: · “你先进去,待会我悄悄过来。” · “你一起进去不就行了,我有请帖,干嘛偷感这么重?” · “在场有些许前辈认识我,相伴进门必然引起注意,被认出来不好解释。” · 谢尽欢见此也没强求,往外屋走去,擦肩而过,顺手在浑圆挺翘之处捏了捏。 · ?! · 南宫烨站直几分,丹凤眸锋芒毕露,但瞧见此子麻溜出了门,还是没追出去暴揍一顿。 · 煤球昨天放哨,最后饿了,然后就和疯了一样,冲到窗口当啄木鸟,想去吃宵夜。 · 当时谢尽欢正忙着,没时间带着煤球出去,又不想煤球自己去要饭,就把煤球关在了外屋,喂了点小鱼干。 · 结果煤球自然生气了,瞧见谢尽欢出来,就飞到了肩膀上,抬起翅膀就扇脑壳: · 啪啪啪…… · 谢尽欢觉得这才像煤球,抬手揉了揉,拿着兵器下船,先在江岸买了一根烤串,把煤球喂的摇头晃脑卖萌后,才来到了祭龙台会场附近。 · 魏无异召开英雄会,真正的会议,是在风波楼和各大龙头关起门聊,而外面这场地,则是通过比武、奖励年轻人材宝等,刷江湖声望,毕竟现在的年轻一辈,虽然对名字如雷贯耳,但大部分都没见过这位盟主。 · 祭龙台场地入口,有一条雪鹰岭弟子分出来的道路,不时有掌门带着门徒进入其中,周边嘈杂声不断。 ·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附近,在入口处等待的魏鹭,就连忙上前拱手: · “谢兄,你怎么孤零零就过来了?堂堂县侯,出门好歹带些随从……” · 谢尽欢拱手还礼:“我也只是江湖小辈,过来凑凑热闹,搞太大阵仗不合适。” · “谢兄谦虚了,里面请。昨天我就听说谢兄过来了,本想接风洗尘,可惜没找到人……” · 魏鹭是魏无异嫡孙,放在京城可能没多大影响力,但在江湖上就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 周遭围观的江湖散人,瞧见魏鹭和一个陌生的白袍枪客相谈甚欢,甚至气态挺崇敬,自然面露疑惑,议论纷纷: · “这位少侠是谁儿子?竟然让雪鹰岭少主亲自相迎……” · “俊气不凡、腰悬剑锏、身伴黑鹰……怎么有点像说书先生讲的丹阳谢少侠?” · “好像真是!听说这少侠猛的吓人,见谁砍谁,一个月手上百十条人命……” · “他就是北周郭太后的旧情人?” · “对。听说丹王有意招婿…… · “紫徽山也看上了,准备把长宁郡主和南宫仙子的嫡传都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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