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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0 words → 307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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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RuiDTLa · 画桥东风 · Alives丶 · 剑仙尽低眉 · 祈愿丿 · 不想天天上班 · 豆豆豆仔 · 不管不顧不理 · 还是就叫草木吧 · 翻肚鱼 · 书友20241214111152314 ·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丶 · 过尽晓莺啼处 · 秋秋我的秋秋_ · 菜菜mini · 京城第一纨绔 · 书友150721224341460 · 卞城王 · 嚣洒人生 · 晓关关 · 心火烛 · 萧若璃哒澜朋友 · 琉璃伴夏 · 如此不同 · 黄蓉无惨 · 书友20181220002552781 · 是老衲拔晚了 · 狸猫 · 打赏的大佬有几千人,实在列不完,能得大伙们鼎力支持,阿关感激不尽or2! · 第15章 歹徒兴奋裤 · 不久后,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载着一男一女,驶离林家医馆大门。 · 而宁安街尽头,一栋三层酒楼上方。 ·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站在雅间窗口,自缝隙眺望沿街驶来的马车,身边还放着把五尺斩马刀,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 “就这么个年轻小子,人头能值三百两?” · 后方桌案旁,坐着一位身罩斗篷的男子,手里端着茶杯: · “是你身价值三百两,不是他。为了保险起见,我才雇佣你出手,若事情办砸了,规矩你懂。” · 刀客挺喜欢这话,不过还是问道: · “这小子什么背景?” · “姓谢名尽欢,生于长平三年,原籍洛京万安县,父谢温,曾任万安县法曹,三年前办案失职,调往瑞州南宁,刚孤身回中原。” · “实力如何?为何杀他?” · 斗篷人影稍微沉默了一瞬,才详细讲解: · “此子近年在风灵谷学艺,江湖小派,武艺尚可。其昨天向衙门点了我的仓库,害我丢了几千两财货,得让他付出代价。” · 刀客目光稍显疑惑: · “如今风声正紧,四处都在搜捕妖物贼寇,昨天东仓坊还闹出了大动静。阁下现在不避风头,还逆势而行雇凶报复,不太理智。” · 斗篷人影从袖子里取出银票,放在了桌上上: · “行走江湖,问太多对你没好处。这活儿你接不接?” · 刀客看着桌上的银票,最终还是点头: · “接。这么简单的活儿,不接岂不是和银子过不去。” · 斗篷人影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药瓶,放在桌案上: · “最近风声确实紧,先想办法毒杀,不成再动手。” · 刀客拿起黑色药瓶打量,皱了皱眉: · “这似乎是三合楼的瓶子,我怎么不记得三合楼还卖毒药?” · “随手寻了个瓶子装药。尽快办事。” · 斗篷人影说完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 刀客拿着黑色小瓶若有所思,不过最终还是收进了怀里…… · —— · 寒雨连绵,千街雾锁,街边参差错落的建筑笼罩在雨雾之中,整个城池化为了暗沉沉的黑青色。 · 马车沿着东城街市前行,车夫兼护卫贾正,头戴斗笠坐在车厢外,可能是路途无趣,还哼着苍凉小调: ·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 马车是两马并驱,内部颇为宽大,左侧窗前还有个小桌。 · 林婉仪带着金丝眼镜,仪态端正坐在里侧,用手摸着煤球毛茸茸的脑壳,余光不时瞄一下小案对面的白衣公子。 · 谢尽欢背对窗户而坐,手持三十六节天罡锏,用手绢认真擦拭锏身,眼神看似拒人千里,却又暗藏温润,不光是表情挑不出半点瑕疵,连姿势、动作甚至是眼神细节,都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想再看一眼…… ·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仪态有点过于好了,三岁开始练形体,都不一定能练出这架势,沉默片刻,忍不住主动开口: · “谢尽欢,你在想事情?” · 谢尽欢事情可太多了,现在只想活下去,听见询问,他回过神来: · “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 林婉仪微微颔首,因为彼此刚认识,也没什么话题,就没话找话询问: · “这把兵器,对你有特殊意义?” · 谢尽欢这把天罡锏,和煤球一样是从跳蚤市场淘来。 · 当时花了二两银子,商贩吹嘘说是‘上古神兵’,但实际上就是根大铁棍子,除了结实一无是处。 · 不过和人介绍,肯定还是得有点说法,他想了想瞎扯道: · “我最初用枪棒,取‘一寸长一寸强’;后改用刀剑,以技法破敌;再然后不计较兵刃,飞花捻叶即可伤人。打造此锏,并非用来当兵刃,而是警示自身。” · “警示什么?” · “锏,四棱无锋,乃‘兵中善器’,取公正平和之道,意在惩戒威慑,而非取人性命、残人肢体……” · “哦……” · 林婉仪微微颔首,对谢尽欢又高看了几分。 · 如此胡扯间,马车来到学宫附近,在一座金漆牌坊外停下,忽如其来的阵雨也逐渐停歇。 · 金漆牌坊外侧面有专门的停车场地,里面全是马车小轿,而内部是个超大型集市,商贾极多,甚至还有不少褐发碧眼的异邦人。 · 林婉仪下车后走在了前面,把面纱也带上了,但因为胸大屁股肥,身段儿太勾人,还是引起不少走卒侧目。 · 谢尽欢走在身侧,沿途都在打量路边摊位,待经过一家铺面时,可见门口围着不少人。 · 宽大铺面内部,没有摆货物,而是放着一排箱子。 · 盒子皆刷着红漆,锁扣都是黄铜质地,上面贴着‘武备院’的封条,大小不一。 · 诸多扮相各异的走卒,都在箱子前仔细挑选,还在窃窃私语: · “这里面应该是短兵……” · “箱子没作假吧?” · “丹阳城谁敢造丹阳学宫的假……” · 谢尽欢瞧见‘盲盒’,不由顿足: · “这种江湖骗术,在丹阳也吃得开?” · 林婉仪好久没过来了,瞧见铺面上‘多宝阁’的招牌,有些疑惑: · “贾正,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 贾正跟在身后,连忙回应: · “最近刚开的铺面,东家据说是文成街的一位贵人,里面都是从学宫倒腾出来的东西,兵器护具都有,通通卖三十两。” · 丹阳学宫的武备院,主要研究方向是城防器械、织造水利等等,但其中也有炼器学科,教授学生炼制法器兵刃。 · 有学生师长研究,自然会产出各式各样的器具,为了收回成本,学宫会对外出售。 · 但为了不坠了丹阳学宫的名头,能流出来的绝对是精品,没一样是便宜货。 · 林婉仪听见才三十两银子,不由生了好奇心: · “是真货?” · “东西保真,但买前不能看货,九成都是亏。不过前些天,也有人得手过软甲,一夜暴富,赚了千两雪花银……” · 林婉仪来了兴趣,略微打量,转身走向铺面: · “你先去打听龙阳花卖家,我待会过来。” · “好嘞。” · 贾正见此连忙跑向了坊市深处。 · 谢尽欢正考虑怎么躲过朝廷追查,没兴趣参与者这种江湖骗局,不过他刚跟着走进铺子,如影随形的夜大魅魔,就出现在了身侧,抬手指向一个箱子: · “这个。” · 谢尽欢脚步一顿,悄然左右打量,见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专属阿飘,才靠近几分: · “里面什么东西?” · 夜红殇微微耸肩:“反正材质特殊,不会亏本,我直接告诉你,不就没意思了?” · 谢尽欢见此来到货架前,拿起一个脑袋大的小木箱查看,觉得重量挺轻,但难以断定里面是什么物件。 · 林婉仪想买一个试手气,但三十两银子,可是贾正三个多月薪水,绝不算小钱,正犹豫不决间,发现谢尽欢盯着箱子看,询问道: · “这箱子里有好东西?” · 谢尽欢感觉以夜红殇的本事,应该不会骗他银子,这盒子里面恐怕是头奖。 · 但他浑身上下加起来,就二十多两银子,买不起! · 见林婉仪好奇心颇重,谢尽欢犹豫再三,还是忍痛借花献佛: · “看起来不错,你买着试试,赚了咱们一人一半,亏了算我的。” · 林婉仪听见这话,自然是来了兴致,悄悄把箱子拿起来,取出银子递给伙计,相伴出门: · “好轻,里面难不成是软甲?” · 谢尽欢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在旁边打量: ·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林婉仪见此捧着小箱子出门,等避开人群目光,才单手托着箱子,把封条揭开,因为是花三十两银子巨款买的,这时候还有点小紧张。 · 谢尽欢和煤球一起探头查看,箱子打开后,可见里面是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 ? · 林婉仪一愣,把箱子递给谢尽欢,拿出荷包解开,可见里面放着两件黑色布料。 · 布料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质地十分柔滑,仅看光泽度就知道用料名贵,价值不菲。 · “这是冰魄丝?!”林婉仪瞧见质感惊人的布料,杏眸微微一亮:“还真是软甲,你怎么看出来的?” · 冰魄丝乃武备院以秘法制成特殊丝线,号称‘一两丝百两金’,用其打造的软甲,价格惊人。 · 谢尽欢约定五五分账,发现夜大魅魔真挑出头奖,本来也挺惊喜,但瞧见巴掌大的荷包,又微微皱眉: · “这软甲是不是有点小?” · “嗯?” · 林婉仪捂着小荷包打量,觉得是有点太小了,拿出一件查看。 · 随着折叠好的黑色布料展开,一条很奇怪的‘裤子’,就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 裤子如同轻柔薄纱,半透明,延展性极佳,小腹下还有繁复绣纹,防护力不知道有没有,但若是穿在女子身上,那和没穿区别真不大…… · 歹徒兴奋裤? · 第16章 法器 · 集市轰轰闹闹,两人一鸟鬼鬼祟祟站在铺面拐角,茫然看着女子手中造型别致的‘裤袜’。 · 谢尽欢本来还在夸奖夜大魅魔,瞧见情趣裤袜后,神色就是一僵,暗道: · 大乾还他娘有这种鬼东西? · 我前十几年怎么没见过? · 这不离谱吗? · 林婉仪提着裤袜,虽然没有言语,但艳若国色牡丹的倾城脸颊,却已经绿了! · 她经常在权贵之家内宅走动,见过此类物件,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是丹阳学宫产的。 · 堂堂儒家学府,怎么能用冰魄丝这么好的材料,做这种勾引男人的东西? · 可能是不信邪,林婉仪又把荷包中另一件黑色布料展开。 · 结果不出意外,同样质地的薄纱肚兜,呈现在了眼前,还是三角造型,完美兜住玉团儿,又能漏出小腰,成熟而性感…… · 肚兜上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荷花鲤鱼,随着光线变幻,泛出五彩色泽,还怪好看的嘞…… · 谢尽欢在京城生活了十六年,着实没料到这世上还有情趣内衣。 · 发现林婉仪睫毛微颤,逐渐显露出浓浓杀气,他硬着头皮安慰: · “武备院中的学子师长,打造的都是奇门法器,此物会不会另有玄机?” · 林婉仪一想也是——冰魄丝价格昂贵,用来造肚兜的话太过浪费,此物必定还暗藏玄机,说不定真是件‘法器’。 · 法器通常是用能对真气产生反应的奇珍材料,制成的器具,紫徽山的剑、丹王阁的八方通明阵等都算法器。 · 法器有品质差异,区分之法是能用到几品,就是几品法器,道行高深的炼器师,甚至能打造出堪称仙器的法器,比如紫徽山失传百年的正伦剑,其能让雷法威力翻倍,还附带‘镇鬼缚魅’效果,被誉为道门杀器之最。 · 法器操控也简单,将自身气机灌注其中,器具就会产生相应反应。 · 林婉仪念及此处,把衣物拿在手上略微提气。 · 结果两人马上就发现,绣在布料上的两朵粉红荷花,在真气灌注后扭曲形变,如同花苞般绽放开来,正常应该露花蕊,但没穿在身上,只有两个洞洞…… · 谢尽欢瞧见此景,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心道: · 娘诶,这还怎么圆? · 毕竟这种奇葩物件,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次见。 · 至于其作用,倒是好理解,大概是让男人干坏事时,吃起来更方便点…… · 不过这法器,道祖级别都能用,所以算仙兵? · 林婉仪愣愣看着布料上的洞洞,或许是不信邪,又拿起裤袜尝试,结果裆部看似遮挡要害的繁复绣纹,竟然也发现形变,露出了…… · ?! · 林婉仪哪怕是未出阁的女子,也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瞬间柳眉倒竖,眼神似是要杀人! · 谢尽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本地的能工巧匠,安慰道: · “这做工用料,称得上巧夺天工,市售绝对不会低于百两银子,三十两得手血赚,要不将就着穿?” · “啐~” · 林婉仪怎么好意思穿这种方便男人的东西? · 若是被紫苏发现,还不得数落死她这骚小姨? · 而且若是偷偷买也就算了,怪好看的,穿着也能将就,但谢尽欢可站在旁边看着! · 她穿给谢尽欢看吗? · 林婉仪面红耳赤,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转身想回铺子算账。 · 但铺子外白纸黑字写着‘买定离手、盈亏自负’,她去找茬显然理亏。 · 林婉仪心头实在气不过,又望向谢尽欢: · “你是不是知道底细,故意怂恿我买的!” · 谢尽欢摊开手道:“我有这本事,还请你炼丹?好不容中个头彩,别弄得和吃亏一样,东西全归你,我也用不上,就不分了,走去忙正事。” · “……” · 林婉仪其实很想让谢尽欢赔她三十两巨款,但这东西属于奢侈品,造价没百十两绝对下不来,憋了半天,还是把东西揣进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拍在谢尽欢胸口: · “算了,我认栽,也不占你便宜。反正我不会穿这种鬼东西……” · 谢尽欢感觉林婉仪回去肯定会偷偷穿,不过他显然看不着,当下只是摇头一笑,走在了后面…… · —— · 不久后,金门街一家摆满药材的大型店面内。 · 护卫贾正在门槛外安静等待,谢尽欢站门口处,扫视着热热闹闹的集市。 · 煤球则好奇望着一簸箕的不知名肉干,看模样又想逮啥吃啥。 · 林婉仪坐在茶厅之中,和大腹便便的药商交谈: · “市价也才六十两一钱,这价码恐怕太高了……” · “那是春天的行价,入秋过了花期,卖一钱少一钱,我都是看在林大夫名望上,才割肉拿出二两。若是省着卖,屯到冬天,少说能多挣不少银子……” · “唉~八十两,咱们常来往……” · 谢尽欢知道奇珍异草价格惊人,但真亲自采购,才感觉到有多恐怖,一钱就是他爹几个月俸禄,偏偏还不愁卖。 · 三四品用的药材都如此,若是超品,怕是得价值连城了。 · 在如此交涉良久后,二两白阳花,以一千六百两天价成交,拿在手里,也就巴掌大一小盒,还没装肚兜的箱子大。 · 林婉仪小心捧着价值千金的小盒子,出门后吩咐道: · “贾正,你回去再打听一下,看什么地方还卖的有龙阳花,多备一些,入秋全在涨价,迟一天都得多掏好些银子。” · “好,我尽快去打听。” · 谢尽欢走在跟前,本想拿过盒子看看价值千金的药材,但丹道有规矩,不让外行经手药材,以免损伤药性,只能作罢。 · 三人相伴行走,很快就出了烫金牌坊,来到金门街侧面停放车马的大院。 · 贾正在前面解开栓马的缰绳,林婉仪先行登车。 · 谢尽欢作为客人,总不能抢走林婉仪前头上车,本来扛着煤球打量街景。 · 但等到林婉仪准备推开车门之时,谢尽欢耳根微动,察觉不对,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马厩。 · 林婉仪脑子里想着情趣小衣的事儿,根本没注意其他,顺势就推开车门。 · 结果车门上方的缝隙,飘散下了一阵黑色粉尘: · 沙沙~ · 呼—— · 林婉仪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背后卷起旋风,一道人影如同奔雷般闪身近前,直接拉住腰带把她拽开,同时正伦剑出鞘,在身前化为飞轮,将粉尘防的泼水不进! · 飒飒飒—— · 谢尽欢单手搂住林婉仪,飞身后跃落在空旷处,发现林婉仪开门的右手,还是沾染了黑色毒粉,当即抬起长剑: · “什么毒?” · 林婉仪有点懵,发现英雄救美的谢尽欢,竟然准备快刀斩乱麻直接砍手,吓得连忙缩回背后: · “没事没事,好像是血凝散,我有办法解毒。” · 谢尽欢知道血凝散是烈性强毒,不过蛊毒派巫师应该不忌惮,收起正伦剑,望向马厩: · “出来!” · 贾正都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听见声音,才拔出腰刀护在林婉仪身侧。 · 踏踏~ · 很快,不远处的马厩旁,走出了一道人影。 · 人影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着粗布麻衣,黑发随意盘在头顶,肩膀上扛着一把五尺斩马刀,步态颇为闲散: · “这都能发现我,你小子挺机警。” · 察觉到此人气势不凡,贾正持刀如临大敌: · “阁下何方神圣?为何暗中下毒手?” · 扛着斩马刀的汉子,来到正前方站定,望着谢尽欢,下巴微抬: · “不二刀傅冬平,不知道这名号,你小子听过没有。” · “傅冬平……” · 谢尽欢显然没听说过。 · 贾正低声提醒:“丹州悍匪,上月在黄石岭劫镖,杀三人,皆一刀毙命,至今未归案,告示贴在城门口好久了,其据说步入武道六品,善使刀法,贪财好色……” · 发现是来得是六品强者,林婉仪不由眉头紧锁,知道事情不妙了。 · 她虽然不怕中毒,这种武夫也能对付,但巫教手段根本不敢光天化日在城里用。 · 贾正不是对手,谢尽欢才二十岁,即便手法老练也最多旗鼓相当,遇上如此悍匪…… · 林婉仪四处搜寻,想要呼叫官差,但可惜周边只有几个车夫,见状还跑了,不由暗暗心急…… · 谢尽欢自然没啥压力,只是非常生气。 · 毕竟林婉仪可是他的救命稻草,没丹药迅速提升实力,他露馅就得暴毙,也没法把姑奶奶埋回去。 · 暗杀林婉仪,这不是间接要他命吗? · 谢尽欢恨不得随手把这杂鱼扬了,但本着办事流程,还是问了句: · “谁派你来的?” · 傅冬平显然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死,眼神桀骜: · “江湖规矩,无可奉告。” · “解药在哪儿?” · “无可奉告。” · 谢尽欢眉头一皱:“你这把刀,若能有你这张嘴一半硬,我都算你是个人物。” · 傅冬平眼神微眯:“你小子确实挺狂,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不是什么好词……” · 呛啷—— · 话音未落,晴空之下响起一声锐利剑鸣! · 第17章 以卵击石 · 旁人未曾看清如何起手,站在马车旁的谢尽欢,身形已经原地撞出,瞬间横穿三丈! · 林婉仪还在急急思考怎么办,余光就发现黑色残影带起一线寒芒,从傅冬平身侧一闪而过。 · 等看清时,身影就已经停在了马厩旁,左手倒持正伦剑,墨青剑锋滚落血珠! · 傅冬平并非庸手,但斩马刀仅仅出鞘两寸,摆出前踏拔刀之姿,整个人已经僵立在原地。 · 滴滴答答…… · 血珠飞溅,地面逐渐出现一滩血水! · 大院也寂静下来,远处跑来查看情况的集市管事,乃至林婉仪贾正,都愣在了原地,满眼茫然。 · 谢尽欢停滞一瞬后,左手飞旋挽动剑花: · 飒飒飒~ · 呛啷—— · 三尺青锋眨眼归鞘! · “刀都拔不出来,也敢入江湖丢人现眼?” · 扑通~ · 双手持斩马刀傅冬平,踉跄一步双膝跪地,低头看去,可见左肋血如泉涌,直接被一剑削断腰腹,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 他提刀想挣扎站起,但腰腹都被削烂,又哪里能再发挥出战力,极力用斩马刀撑住身体,抽搐之间又倒向地面。 · 如临大敌的贾正,起初还以为这皮囊极好的公子哥,是家主找的小白脸,发现杀手转瞬即逝,眼神化为震惊,心道: · 什么情况这是? · 就这么死啦? · 而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这来势汹汹的杀手,就这么没了,瞧见这行云流水的收剑式,心都跟着跳了下,暗暗念叨: · 好俊! · 怪不得五大流派中武夫最不中用,武夫中剑客最不能打,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偏爱剑客,这耍起帅来,简直压整个天下人一境。 · 看这骇人剑速和举重若轻的气态,恐怕有四品武夫的水准。 · 没用龙血丹夯实体魄都这么恐怖,要是夯实了,那还不得直入三品…… · 妈耶,二十岁的三品武夫,这让丹王发现,还不得跪着求谢尽欢当女婿…… · 不对,他有这实力,我定个三年之期干嘛呀? · 三个月都够了…… · 林婉仪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双头龙的实力,把期限定的太长了,心中异常懊悔! · 谢尽欢也没啰嗦太多,收剑跟前蹲下,在傅冬平身上摸索: · “说,谁派你来的?!” · 傅冬平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想要挣扎爬起却无能为力,面对谢尽欢的询问,临死之前也算硬气,咬牙道: · “江湖规矩,无可奉……啊——” · 惨叫声响彻大院。 · 谢尽欢手持天罡锏,塞入腰腹伤口,把肠子剜了出来,挑到傅冬平面前: · “江湖中人,要死也该落个体面,我可不是正道侠士,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老二割下来塞你嘴里,让你正儿八经名扬江湖。你说是不说?” · ? · 贾正本来还想上前帮忙,结果硬被这江湖魔头似得做派惊的退了回去,眼神惊悚。 · 林婉仪也是瞬间回神,哪怕身为巫教妖女,也连忙偏过头去,暗道——就这还兵中善器?! · 傅冬平也算杀人如麻,但着实没料到这看起来正派的县尉之子,手段竟如此歹毒,还面不改色如同家常便饭。 · 可能是觉得这疯批,真干得出那种邪魔行径,傅冬平的硬气瞬间没了,咬着满口血水回应: · “是……是一个神秘人,说你昨天掀了他的仓库,害他丢了财货……” · “我?” · 谢尽欢冷冽表情一愣,他还以为是朴实无华的商战仇杀,直至此时才发现,这杀手竟然是冲他来了! · 这帮妖寇神经病不成? · 他眨眼宰了陈元在内的三个悍匪,今天派这么个杂鱼来报复? · 难不成不清楚仓库情况…… · 不清楚情况怎么知道他位置? · 他昨晚才出狱…… ·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想再仔细问问,但可惜他以为这是来刺杀林婉仪的小贼,出手太狠没留太多拷问时间。 · 傅冬平腰腹被削烂,肠子都被挑了出来,根本没活路,不过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 谢尽欢见此只能迅速在身上翻找。 · 但傅冬平身上除开三百两巨款,就只剩下一个用完的黑色小瓶。 · 谢尽欢拿着黑色小瓶看了看,发现是装毒药的,回头道: · “真没解药,怎么办?” · 林婉仪是蛊毒派传人,能自己炼化毒性,给她下毒,不亚于肉包子打狗。 · 不过光天化日不好显山露水,她扶着车厢脸色涨红,额头滚下汗珠: · “没事,我自己有办法解毒。贾正,你快去报官,谢尽欢,你先送我回医馆。” · 贾正哪里敢怠慢,连忙跑去叫官差。 · 谢尽欢将黑色空瓶丢在了一边,收起飞来横财,回到了林婉仪近前。 · 因为马车上全是毒粉,没法驾车,他横抱起林婉仪,随便抢了辆马车,朝林家医馆方向行去: · “来不来得及?要不在附近找个医馆?” · 林婉仪被公主抱,脸色不由化为通红,但此刻也不好谈男女之防: · “我是蛊毒派弟子,能自行炼化,给我找个僻静地方歇会就好。”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驾车朝着来路飞驰,不过走出些许发现这里是学宫附近,他家就在跟前,为此直接杀入了文成街。 · 咕噜咕噜…… · 林婉仪浑身血脉被阻塞,手臂上甚至出现些许淤青,但很快又消散,正暗暗运功压制毒性之际,忽然马车停下,谢尽欢把她抱到了青泉巷,翻进了一家宅子。 · 林婉仪一愣,询问道:“你来这做什么?医馆还在前面……” · “这是我家。” · “啊?” · 谢尽欢从青泉巷上方飞跃而过,落在了两进院落之中,抱着林婉仪进入后院主屋。 · 林婉仪转眼打量,着实没料到谢尽欢这单身汉,竟然住着寸土寸金的顶流豪宅。 · 不过此刻她也没细问,被抱进主屋,放在床上后,就撑起身体盘坐,闭上眸子开始炼化毒性。 · 因为毒性太强,林婉仪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乌黑秀发贴在脸颊上,水润脸颊红成苹果,衣裙也贴在身上,显出丰润曼妙的身材曲线。 · 谢尽欢本想出去,但又怕林婉仪死了,只能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仔细观察气色。 · 呼呼~ · 随着林婉仪盘坐入定,盘起的发髻间冒出隐隐白色水雾,水嫩肌肤上虽然时而出现淤青,但很快又化解消散。 · 上下交叠的双掌之间,还能看到幽绿火苗涌动,丝丝缕缕的黑气自掌心涌出汇入其中,而后又消散殆尽。 · 血凝散毒性极强,能凝结人之血液,造成全身血栓,寻常人中之即死,不过看林婉仪气态,处理起来确实没啥问题。 · 谢尽欢旁观片刻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拿过煤球当抱枕,揉圆捏扁打发起时间…… · —— · 与此同时,县尉卫衙署。 · 因为近日可能出现了‘超品大妖’,所有差役都被下了军令状在外巡查,衙门里反倒是有些冷清。 · 令狐青墨身着如雪白裙,冷艳脸颊上蒙着面巾,站在停尸房门口,蹙眉看着仵作检验尸体,因为一晚上没结果,有些走神,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和谢尽欢交手的事儿。 · 虽然被摸了下胸,但当时脑壳懵了,都说不清什么感觉,反正挺怪的。 · 如今回想起来,她有点后悔捏谢尽欢胸口报复。 · 毕竟谢尽欢捏她,是她吃大亏,她捏男人胸口,不还是她吃亏? · 不过捏都捏了,就当以牙还牙了…… · 板床上的尸体是从江中捞起来,事前已经不知浸泡过多久,又在停尸房放了五六天,如今已经严重膨胀腐烂化为了巨人观,不说面容,甚至分不清男女。 · 刘庆之饶是常年接触尸体,也被这玩意恶心坏了,鼻子塞着棉花站在背后劝说: · “令狐大人,你有伤在身,回去歇着吧。这尸体就算真和妖寇有关,也查不出来什么,丹王阁的前辈都来看过一遍了。” · 令狐青墨知道王府前辈没看出门道,但这尸体明显和妖寇有关,查不到线索也得摸清死法吧?当前又没其他突破口,万一就这么破案了呢? · 令狐青墨也不会验尸,看了片刻没头绪,转而询问: · “你确定谢尽欢他爹已经殉职?” · 刘庆之摇头一叹:“赤麟卫亲自核查,应该不会有纰漏。谢小兄弟也是苦命人,娘走得早,爹也没了,如今家里就剩他一人。不过能活着就好,父辈为国尽忠,往后入仕升迁,总有点优待。” · 令狐青墨昨天真没看出来谢尽欢身世如此坎坷,不过有此境遇,练出如今武艺也就说的通了。 · 换做任何一个少年郎,至亲被妖物所害,恐怕都会豁出命去练功,誓要斩尽天下邪魔! · 两人正如此讨论之际,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 踏踏踏…… · 令狐青墨见状回眸,却见杨大彪跑了进来,兴高采烈道: · “令狐大人,金门街又死人啦!” · ?? · 因为话语太过高兴,衙役仵作乃至令狐青墨都齐齐转头,眼神意思估摸是——你怕不是疯了吧? · 事情这么多,又死人你还喜笑颜开? · 令狐青墨脸色一沉:“杨大彪,你没睡醒不成?” · “不是不是。” · 杨大彪主要是开心,走到近前解释: · “找了半个月的悍匪傅冬平,当街被人宰了,动手的是我兄弟谢尽欢,下手老解气了,肠子都给挑了出来,这狗日的就该暴尸街头……” · 令狐青墨听到悍匪伏诛的好消息,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道: · “谢尽欢不是被软禁吗?他怎么会在金门街撞上傅冬平?” · “呃……” · 杨大彪稍显尴尬,胡乱解释: · “他早上头疼,去林家医馆看了下,可能是长得太俊,又陪着林大夫逛街,结果被妖寇雇佣杀手报复……” · 令狐青墨见和妖寇有关,顿时严肃起来,往外行去: · “你不早说?谢尽欢没受伤吧?” · 杨大彪摊开手:“令狐大人怕是有点抬举傅冬平了,您都扛不住一下,傅冬平能摸到衣角?” · “……” · 令狐青墨一想也是,又莫名其妙道: · “妖寇脑子进水了不成?雇这么个杂鱼杀谢尽欢?” · “我估摸是想毒杀,没成才动刀,谢尽欢是没事儿,但林大夫似乎中了点毒……” · “他们在哪儿?” · “回青泉巷了,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 “刘庆之,把解药带上。” · “是。” · —— · 确实快没存稿了or2! · 第18章 蛛丝马迹 · 青泉巷内,两进大宅静默无声。 · 林婉仪在床榻上端正盘坐,脸颊上的病态晕红逐渐褪去,因为裙子打湿又被体温烘着,冒出淡淡水雾,金丝眼镜都变成了雾蒙蒙的状态。 · 煤球蹲在床头,因为等待时间有点长,谢尽欢又不让它到处蹦跶,已经睡着了,彻底化为了一坨黑煤球。 · 谢尽欢坐在床头凳上,手里拿着功法册子,抓住一切碎片时间精进武艺。 · 如此无声等待,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婉仪尚未完全炼化毒性,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敲门声: · 咚咚咚~ · “尽欢?尽欢?” · 林婉仪顿时警觉,收功静气强压毒性,抬眼道: · “什么人?” · “杨捕头,应该是来问刚才的案子。” · 林婉仪见衙门的人来了,心中自然紧张起来。 · 毕竟她这巫教妖女肯定不能见光,但现在停下炼化,她就得被血凝散毒伤,这不两头堵了吗? · 谢尽欢知道林婉仪需要时间,收起册子起身: · “我去把他们支开。” · 不过在起身时,如影随形的阿飘,忽然在耳边提醒: · “你被人盯上了,可能知道你住处,她没自保之力,一个人留着不安全,我帮你罩着她,你去支开官差。” · 谢尽欢稍加思量,还是信了阿飘的鬼话,把正伦剑解下,放在家里镇宅: · “你带着此剑防身,无聊就和煤球说话。” · “咕叽~” · 煤球闭着眼睛嘀咕一声,又没了动静。 · 林婉仪还在炼化毒性,不好多言,颔首致谢后,就继续开始打坐。 · 吱呀~ · 很快,厚重大门从里面打开。 · 三道人影站在门外,白衣如雪的令狐青墨居中,双开门冰箱似的杨大彪和黑甲武卒分列左右。 · 谢尽欢神色如常走出门,拱手一礼: · “令狐姑娘,杨大哥。这位大人是?” · 刘庆之刚才还在谈论谢尽欢,心头挺感慨其坎坷遭遇,回应道: · “府卫刘庆之,见过谢公子。” · 谢尽欢听到这名字,觉得似曾相识,略微回想,才记起是‘吹那啥弄玉睡着了’的那位兄台,不由讶异道: · “原来是刘大人,久仰久仰!” · 刘庆之见谢尽欢不似客套,而是真的久仰大名,面露疑惑: · “公子听说过我的名号?” · 谢尽欢记忆犹新,不过房中事不好拿出来说,正琢磨如何解释,中间的墨墨就开了口: · “客套之语待会再说。” · 令狐青墨往宅子里打量: · “听闻林大夫中了血凝散,情况如何?” · 谢尽欢语气平和:“林姑娘是医师,有办法解毒,正在休养,有事咱们出去说吧。” · “血凝散可不是寻常毒药,我带了解毒丹。” · 令狐青墨说着便往主屋走去,想看向林婉仪的情况。 · 但谢尽欢肯定不敢让她进去,挡在了身前: · “她真没事,刚才出汗衣服全湿透,脱光了,不便见客。” · 脱光了? ·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半信半疑: · “你昨天才来丹阳,今天就和林大夫……” · 谢尽欢知道有点突兀,好在他老家也在京城,含笑解释: · “我就住在京城,以前没少去林家医馆,以前就认识。” · 那就是老相好……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神意思估摸是——有相好还摸我胸,你渣男是吧? · 而此时内院之中,也传来了林婉仪的声音: · “令狐大人,我没事,已经吃了解毒丹,正在运功疗伤,休息会就好,有伤在身不便出面相迎,还请令狐大人见谅。” · 令狐青墨听声音似乎没大碍,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巷子: · “听说傅冬平是被昨天那波妖寇雇佣,你问出线索没有?” · 谢尽欢随手关上院门,带着三人往巷子外走去: · “我昨天才来,也没料到傅冬平是来杀我的,下手太重,想细问已经断气了。” · 令狐青墨见此暗暗发愁,轻叹道: · “斩妖除魔虽是善举,但也适当留点活口,不然衙门案子不好查。” · 我昨天没给衙门留活口吗? · 谁知道衙门这么饭桶,竟然不给贼寇止血抢救? · 谢尽欢不好吐槽杨大彪,只能点头: · “我爹经常说,遇见妖寇能杀就杀,切勿心怀侥幸,习惯了,下次注意。” · 杨大彪昨天是失了职,此时插话道: · “这是对的,但不手软不一定非得打死。下次留活口,你可以直接震碎气海,再把手脚一砍,弄成人棍,我保证他没法反咬,衙门还能接着审问。” · 谢尽欢眉头一皱:“这未免太残暴了,杀人就是杀人,折磨取乐,那是邪道手段。” · “残暴?!” · 三人齐齐回眸。 · 这次连刘庆之都绷不住了,认真复盘: · “昨天那和尚直接被打碎了,血肉糊了半条巷子,衙役到今天都没收拾完;今天这傅冬平,肠子被挑出来丢地上……” · “好啦!” · 令狐青墨正在讨论案子,抬手制止闲话,询问道: · “这帮妖寇怎么找到的你?” · 谢尽欢摊开手:“不清楚。我昨晚在这住下,一夜没出门,今早和杨大哥吃完早饭,就去了医馆,出来就遇上了杀手。算上雇凶、跟踪的时间,我应该昨晚就被盯上了。” · “昨晚……” · 杨大彪抱着胳膊,认真思量: · “时间这么短,能把你行踪摸透,衙门肯定有内应。” · 谢尽欢感觉出有内应,但依旧不解: · “他们在衙门有内应,知道我杀了仓库所有人来报复,能不知道我实力?派个臭鱼烂虾过来白给,有点不合常理。” · 令狐青墨也觉得此事蹊跷,想了想: · “可能是内应知道的不多,光知道你屠了仓库人手,不清楚具体情况。傅冬平也不算臭鱼烂虾,换成其他二十岁年轻人,早死八回了。” · 四人正如此商谈,一名捕快,忽然从街头跑了过来: · “杨大人!杨大人!” · 杨大彪眉头一皱:“怎么?城里又出乱子了?” · “不是。” · 捕快来到四人跟前,递出一个瓶子: · “方才我们在金门街收尸,现场发现了个瓶子,大人你看看。” · 谢尽欢扫了眼黑色瓶子:“是傅冬平身上的东西,我刚才看到过,里面应该装着血凝散。” · 令狐青墨取出手绢,接过空瓶子查看,小心闻了闻味道: · “确实是血凝散的容器,这瓶子有问题?” · 杨大彪常年在市井走访,此时眉头紧锁回想: · “这瓶子……衙门查获的‘登仙散’,是不是用的这种瓶子?” · 刘庆之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是,以前在乞丐窑抓过几个毒虫,身上就有这种瓶子,据说是从三合楼购得。” · 谢尽欢听说过‘登仙散’,其具备致幻作用,服之飘飘欲仙,但伤人神志,且心瘾难以解除,大乾开国时就明令禁止,他爹以前就经常查这个。 · 见刘庆之知道出处,他疑惑道: · “衙门知道有地方卖登仙散,不派人去铲了?” · 刘庆之面色为难:“不确定是不是三合楼私下卖这个。三合楼背后东家,是文成街的李家,李家是黄门郎李公浦的族亲,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 · 谢尽欢见此微微颔首,明白了缘由。 · 李公浦因为整天围在皇帝跟前溜须拍马,被朝臣暗损为‘李公公’,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其官居从二品,深得皇帝信任,这种人不说县衙,丹王都不好乱得罪,衙门敢查就怪了。 · 令狐青墨仔细回想片刻,询问道: · “登仙散中,是不是就有‘龙须草’这味药?” · 杨大彪一愣,神色凝重起来: · “龙须草药性阴寒,能迷乱神志,登仙散中好像还真有。难不成是三合楼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被掀了仓库,又暗中雇凶报复?” · 令狐青墨找到了蛛丝马迹,可谓雷厉风行: · “有线索总不能忽视,先去三合楼看看再说。” · 谢尽欢也想知道谁在雇凶杀他,林婉仪有煤球和阿飘护道也没啥问题,当下跟在了后面…… · 第19章 鬼上身 · 沙沙…… · 风吹竹叶发出簌簌轻响,巷子里的交谈声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 可能是中午适合睡觉,毛茸茸的煤球,安安静静蹲在床头,已经好久不见动静。 · 林婉仪在茶色床单上盘坐,血凝毒性逐步化解,脸颊恢复了红润光泽。 · “呼~” · 轻轻呼出一口气,林婉仪睁开眼眸,看向所在的房间。 · 房间才刚租下,虽然衣柜、妆台等家具齐全,但没摆东西,整体看起来有点空荡荡,床铺也没被褥,只是光秃秃的床板,也不知道晚上怎么睡的…… · 林婉仪站起身来,因为运功出了一身汗,底裤都湿透陷入臀缝里,黏在身上颇为难受。 · 见谢尽欢还没回来,她也不好不告而别,就来到了隔壁浴室,从云池中取水,倒进浴桶之中,准备先洗漱一番。 · 或许是怕谢尽欢忽然跑回来,她还是把正伦剑拿着防身,等把门拴上后,就脱去肚兜小裤,赤条条泡在了浴桶中。 · 哗啦啦~ · 清水洒在白如羊脂玉的丰润胸脯上,风景无限,但林婉仪显然没臭美到自己欣赏,只想速战速决,免得被谢尽欢撞见。 · 不过洗了两下后,她目光又落在了浴桶旁的正伦剑上。 · 紫徽山是丹阳城附近最大的门派,其内制式法剑,在丹阳很常见,区别只在品阶。 · 紫徽山入门学徒,通常配七品法剑,内门奖励四品法剑,后续就是看成就,令狐青墨作为嫡传,佩剑‘竹影’是一品法剑。 · 而法器小衣、八卦盘等辅助法器,多高道行都能用,则不分品阶,只看功能造价。 · 林婉仪不清楚谢尽欢这把剑,属于几品法剑,就拿起来打量。 · 嚓~ · 剑出三寸,墨青色剑身乃至‘正伦’二字映入眼帘。 · 林婉仪仔细鉴赏,本来也没发现特殊之处,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光洁剑身之上倒映出了‘她’的眉眼。 · 林婉仪本来是一双杏眸,眼底知性内媚,但此时却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多了几分邪魅,气势也强了些。 · “嗯?” · 林婉仪心头茫然,眨了眨眼睛,倒影做出了同样反应。 · 她还以为自己打瞌睡眼花,凑近仔细查看。 · 结果就倒影中的那双眸子,似乎带着魔力,对视一瞬,她就开始眼皮打架,脑海里涌现困倦。 · 叮~ · 正伦剑点在地面,发出轻微细响。 · 林婉仪靠在浴桶中,右手握着剑柄搭在浴桶边缘,失去了意识。 · 但不过转瞬后,浴桶中的绝色佳人,又坐起了身。 · 原本端庄柔和的双眸,多出了几分邪魅之意,看起来就如同位居九天之上的山巅魅魔。 · 哗啦啦~ · 美人从浴桶中站起身,墨黑长发自脑后洒下,曲线完美的身形也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肥嘟嘟…… · “大户人家……” · 美艳女子低头打量了下祸水般的身段儿后,跨过浴桶,拿起衣裙裹在身上,来到窗口处,眺望北方的紫徽山,眼底慢慢显出了几分恍惚。 · “感觉好熟悉……” · “谢小子也是,和朝夕相处多年的情郎似得,难不成这三年他和我在一起……” · “他在坟外头,我在坟里头,不应该呀……” · 如此沉吟良久后,美艳女子带着深深不解,又回到小榻上盘坐,右手上托催动体内功法。 · 呼~ · 霎时之间,右手掌心飘出一团幽绿火焰,悬浮掌心无声摇曳,却没有丝毫温度,犹如飘在掌心的鬼火。 · “传承还挺好……” · 美艳女子打量能灼伤精魄的鬼焰,又手指交错变幻,鬼焰当即消散,化为黑绿雾气萦绕手指,明显带有强毒。 · “毒功也挺正,不知道咒术如何……” · 如此研究片刻功法,美艳女子又双手上下交叠,双掌之间雾气涌动,身体也呈现出丝丝缕缕乌青纹路,顺着经脉蔓延,直至汇入眉心: · “好重的阴寒之气,问题出在哪儿呢……” · 自言自语在浴室中回荡,又消散在瑟瑟秋风之间…… · —— · 三合楼位于西城,离桃仙坊较远,周边多为工坊染坊。 · 虽然居民多是城中底层,但三合楼赌坊生意相当火爆,中午时分,嘈杂声都传到了大街上: · “大大大……” · “他娘的,管事,再支半贯钱……” ·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条巷子口,朝远处的三层高楼打量,可见门口站着两个打手,左右巷道也有人站岗,询问道: · “你们准备怎么查?” · 令狐青墨和杨大彪等人都站在巷子里,以免被赌坊的眼线瞧见打草惊蛇。 · 令狐青墨撑着油纸伞,打量赌坊周边: · “三合楼当家是谁?” · 刘庆之回应:“李家的大少爷李子先,不过李公子产业多,平时不在这儿,看场的是其族亲李世忠,有点武艺底子。” · 杨大彪双臂环胸,稍显迟疑: · “我也是听市井泼皮说这里卖的有登仙散,具体情况还摸不准,直接登门搜查,要是没搜到,事后恐怕不好交代。” · 令狐青墨只是王府亲卫,背景大但并无实权,想了想道: · “你们谁乔装一下,去三合楼买登仙散,确定有我们再登门搜查,事后李家找麻烦,也有个说法。” · “乔装?” · 杨大彪和刘庆之,看了下彼此身上的铠甲和捕快袍,觉得这乔装起来怕是比较显眼。 · 于是目光又落在了热心群众谢尽欢身上。 · 谢尽欢见状微微摊手:“我这浓眉大眼的,能像嗑药的毒虫?” · “登仙散据说能壮阳,也有不少富家子买来助兴。” · “我需要壮阳?!” · 刘庆之叹了口气:“我俩都是官府中人,即便换上便装,三合楼也可能认出来。” · 杨大彪也点头:“令狐大人的名号,丹阳无人不知,不说女扮男装,就是化成灰三合楼都认识……咳——” · 话没说完,令狐青墨就冷冰冰瞥了一眼,接话道: · “你面生,又像高门子弟,去最合适,花费银子衙门给报销。你们俩带了多少银子?” · 转头看向两个老爷们。 · 刘庆之神色尴尬:“我媳妇令狐大人知道的,管得严,身上就二两银子,还是我藏的私房钱,怕是不够。” · 杨大彪倒是豪气,从腰间出几块碎银子一把铜板,大大方方拍在谢尽欢手上: · “给,你就说是文成街韩公子介绍来的,他们只要有,肯定卖。” · 谢尽欢略微掂量——三钱二分加十几个铜板…… · 令狐青墨没想到这俩大男人,连三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当下只能从怀里取出取出小荷包,拍在谢尽欢手心: · “多买些,最好让打手去库房取,免得待会我们找不到地方。” · 谢尽欢盛情难却,见状也没在啰嗦,转身走向街道。 · 令狐青墨等人则藏在巷子里暗中观察。 · 三合楼内热火朝天,嘈杂声接连不断: · “四五六,吃小赔大!” · “唉!怎么又输了……” · 谢尽欢来到三合楼前,门口待客的小厮,连忙殷勤上前: · “公子第一次来?楼上有雅间……” · 谢尽欢并未进门,而是做出买小黄碟似得的模样,勾手让小厮附耳过来: · “文成街的韩公子介绍我来的,听说你们这卖的有登仙散?” · 小厮一愣,打量了下谢尽欢,又左右查看: · “街上人多眼杂,公子进来说话。” ·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这趟没白跑,他跟着小厮进入赌坊,来到大厅过道拐角,沿途小厮还在询问: · “公子面生,以前没来过?” · “昨天刚来丹阳,参加中秋会,听韩公子说这里有登仙散,过来看看。” · “怪不得。韩公子常来这玩儿,都是熟人,小的给公子算个人情价,五钱银子,公子要几瓶?” · 小厮说话间,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黑瓶,和傅冬平身上发现的瓶子一模一样。 · 谢尽欢扫了眼瓶子,从袖子里取出傅冬平捐献的三百两银票: · “几瓶恐怕不够,晚上做东款待朋友,十几号人,还有三十多号姑娘,你这有多少?” · 嚯,这莫不是要开银趴?! · 小厮看出谢尽欢像是富家子,但没料到这么阔,随身带着几百两银票,见来的是大客户,忙把瓶子收起来: · “这东西衙门查得严,东家不让整箱卖,要不我给公子取一盒?一盒四十瓶,足够十几号人潇洒了,再送公子一盒金枪丸,猛的很。” · “行,去取吧。” · “公子稍等。” · 小厮说完,就快步往后跑去。 · 谢尽欢也不好直接跟着去库房,等小厮掀起帘子离开大厅,才做出闲逛模样,来到大厅后方的过道附近,聆听小厮的动向,判断仓库大概方位。 · 但如此聆听片刻,后方建筑群深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微不可觉的: · “啊……” · 惨叫十分短促,声音又低,甚至没引起看场打手注意。 · ?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劲,悄然进入了后方宅院…… · 而大街上。 · 三人组在巷道口探头观察,等着谢尽欢回来复命,但谢尽欢跟着小厮进门后,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 令狐青墨等待良久,不见谢尽欢冒头,不免疑惑: · “他怎么去这么久?不会真拿着我的银子去赌了吧?那可是我私房钱。” · 杨大彪探出头看了看:“应该不至于,兴许是跟着去库房取药了。” · 令狐青墨下山之后,全部家当都在荷包里,不太放心: · “过去看看。” · —— · 新书榜流量挺大,但二十万字就下新书榜了,所以新书期不敢一直爆更,大伙儿理解一下or2 · 第20章 妖寇? · 三合楼内热火朝天,而后方的建筑群,又是另一番光景。 · 秋阳洒在砖瓦之上,几名杂役在水房忙活,东家居住的宅子里无声无息没半点动静。 · 谢尽欢顺着方才的短促声音,往宅院深处前行,很快来到一间院子外。 · 宅院白墙青瓦,和三合楼并非一体,但取药小厮的声音,就是从其中传出,里面还传来了一股血腥味。 · 血腥味很淡,混在阴雨之中几乎没法察觉,但谢尽欢可以确定是人血,混杂着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 谢尽欢眉头紧锁,悄然进入院子,可见里面并非住所,而是个小型药坊。 · 四周屋檐下堆着不少空箱子,还晾有些不知名药材,侧面房舍中能看到药碾子、小秤等药用器具,但不见半个人影,血腥味则从正屋门缝内传来。 · 谢尽欢贴着墙壁,缓慢接近房舍,待来到窗口处,能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咀嚼声,像是野兽啃食肉类。 · “嚓~嚓……” · ? · 谢尽欢眉头紧锁,手按天罡锏,贴着墙壁移动到了房门处,从门缝往里查看。 · 房间应当是账房,里面摆着书桌书架,几个大箱子放在墙边,里面是成排的黑色小瓶,不出意外全是封装好的登仙散。 · 箱子旁躺着一具尸体,看打扮应该是师爷,脑袋碎裂,脑浆流了一地,身体被啃的残缺不全。 · 而方才跑过来取药的小厮,脖子被抓烂,鲜血横流,身体被一道人影拖到了屋子拐角处。 · 人影披头散发,身上锦袍满是血迹,背对门口蹲在角落,正抱着小厮的一只手低头撕咬啃食,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 “咕……咕隆……” · 谢尽欢猛然瞧见人吃人,眉头一皱,察觉当前情况超出预期,悄然后撤,想通知杨大彪他们过来,但不曾想后方忽然传来破风声: · 呼~ · 谢尽欢眉头一皱,余光看向围墙,却发现一道冷艳倩影,落在了院墙上,疑惑往里打量。 · “嘘~” · 谢尽欢连忙竖起食指,眼神示意。 · 令狐青墨过来找谢尽欢,也是闻到了淡淡血腥味,才来此查看,见状当即压低气息,眼神询问缘由。 · 但蹲在屋里的人影,感知力极为过人,如同野狗般抬头嗅了嗅鼻子,而后双手撑地转过身,望向院墙方向。 · 等对方转头,谢尽欢才愕然发现,那张脸完全走形,鼻子只剩下两个竖状孔洞,颧骨凸起布满寸余长的黄毛,双眼猩红看不到眼白,被血水染红的嘴中还生着犬齿。 · 而撑在地上的双手,指节扭曲粗大,看起来有点像是猿猴的胳膊,已经完全不像人的手掌。 · 卧槽…… · 谢尽欢本以为此人是练功走火入魔,才发疯吃人,此时才惊觉这玩意似乎快化妖了。 · 谢尽欢自幼知晓妖物的可怕,心头不敢有半分大意,迅速往后飞退: · “闪开!” · 轰—— · 也在此时,房间里传出轰然巨响。 · 披头散发的妖人,双腿猛蹬地面如蛙跳,看似毫无章法,力道却堪称骇人,夯实地面被蹬出两个凹坑,瞬间撞碎窗户,直接扑向屋外院墙。 · 哗啦—— · 令狐青墨还在观察情况,措不及防瞧见一只不人不鬼的东西,从窗内扑出,惊的汗毛倒竖,佩剑出鞘带起一抹璀璨雷光,削向来人脖颈。 · 飒—— · 但令狐青墨本就有伤在身,突袭妖物强横非人,双爪抓住闪耀雷光的长剑,并未被削断手掌,蛮横巨力还让令狐青墨重心不稳,竟是被推的栽向过道。 · 面对面目狰狞的不明妖物,令狐青墨心神惊骇,当即想弃剑脱身,但也在此时,侧面传来破风急响! · 呼—— · 谢尽欢在妖人扑袭同时,已经全速冲出,几乎是凌空撞在令狐青墨身侧,扛着腰从妖物面前一闪而过。 · 扑通! · 披头散发的妖物往前扑空,砸在晾晒药物的簸箕之间,滑出丈余撞上围墙,才堪堪停下冲势,但随即又翻身而起,双眼猩红发出低沉嘶吼,四肢着地折身扑来: · “嚎——” · 妖物速度惊人,谢尽欢刚抱着令狐青墨落地,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压到面前。 · 谢尽欢见状反应奇快,双手撑住天罡锏浑身爆震,脚扎大地势如‘磐龙横岗’! · 妖物看起来没有神志,但冲击力堪称匪夷所思。 · 令狐青墨感受过对方的冲击力,本以为谢尽欢会被撞翻,落地瞬间撑住谢尽欢后背。 · 但不曾想前扑妖人全力扑袭撞在天罡锏上,谢尽欢却犹如铁铸人像,立足地砖都被震裂,身形却稳如磐石,连胳膊都未曾晃动半分。 · 嘭—— · 反作用力之下,妖人硬生生被撞的身形后仰摔在地面,就如同一头撞在了城墙上! · 令狐青墨瞧见这种力抗万钧的绝学,心头不由惊艳,但危急之下,也没心思想其他,迅速稳住下盘,手掐雷诀,手臂可见青光流转,继而猛然拍向地面: · “震!” · 轰—— · 霎时之间,庭院响起一声闷雷。 · 手腕粗的扭曲电蛇,自袖口窜出,撕裂地面瞬间落在妖人脚底。 · 面容狰狞如恶兽的的妖人,身形当即僵直,但也只持续一瞬,就翻身爬起连抓带咬,再度扑向谢尽欢。 · 但谢尽欢没傻到原地站桩,在以‘磐龙横岗’撞到妖人过后,顺势大步前踏一记顶心肘: · 咚—— · 势大力沉的肘击犹如攻城锤,轰在在妖物胸口,血迹斑斑的锦袍当即炸裂,连同肋骨都瞬间断裂凹陷。 · 刚爬起来的妖人,在重击之下,整个人直接化为脱膛炮弹,在漫天碎屑中呈直线往后倒飞,撞碎正屋墙壁,桌椅木箱也被撞了个粉碎。 · 换做正常人挨一下,即便不当场暴毙,也是五脏俱碎不可能爬起来。 · 但屋内妖人体魄相当强横,砸入屋里滚了一圈儿,就迅速爬起,四肢着地再度往外扑来,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 “嚎——” · 令狐青墨一记掌心雷轰在妖人身上,发现妖人没事,还想趁着谢尽欢击退妖人,抓住时间动用杀招。 · 结果谢尽欢爆发力比妖人都离谱,在撞飞妖人同时,已经双脚滑开,左手抹过三十六节天罡锏,身如崩弓浑身真气凝聚到极限: · 嘶~ · 聚气声一闪而逝! · 妖人再度扑出房门,谢尽欢已经身随锏走,在庭院内带出一声惊天轰鸣! · 轰—— · 天罡锏裹挟无边锋芒,直接在布料碎屑中带出一道漩涡,势如无双龙卷! · 妖人神志尽失,面对摧城撼山的一锏,没表现出惧怕,依旧迎头撞上。 · 但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 · 天罡锏在触及妖人胸口刹那,肌肉虬结的胸膛凹陷炸裂,后背崩出一个脸盆大的豁口! · 气劲余波冲击后方房舍,墙壁书架瞬间四分五裂,连同后墙都被冲出一个窟窿,悍不畏死的妖物,冲势也戛然而止。 · 嘭—— · 哗啦啦…… · 谢尽欢一击得手,身形当即飞退回令狐青墨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 令狐青墨‘五雷伐魔咒’都没念叨完,就发现谢尽欢行云流水一套把妖物打烂了,眼神不免震惊! · 但保险起见,还是双手掐诀,继而猛然拍向地面: · 刺啦啦…… · 霎时之间,青色流光自双手涌现,化为两道青白电光,撕裂地面往前蔓延,汇聚在妖物脚底。 · 轰轰轰…… · 连声惊雷在庭院中炸响,听起来犹如一串炮仗,连庭院都被闪的忽明忽暗。 · 胸口脊柱被完全打碎的妖人,在雷霆中皮肉炸裂,锦袍化为飞灰,身体眨眼化为焦黑,往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至死表情依旧犹如狰狞厉鬼! · 扑通—— · 闷声倒地过后,宅院又死寂下来。 · “呼……呼……” · 令狐青墨轻轻喘息,谨慎望着已经化为焦尸的妖人,见其彻底没了动静,才暗暗松了口气。 · 谢尽欢也会点雷法,不过威力最多用于闺房情趣,此时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羡慕之余还吐槽了一句: · “都打死了,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儿鞭尸?” · 令狐青墨收手站直,对于这番调侃,认真回应: · “武夫杀不了鬼魅,谁知道这东西身上有没有藏着阴邪之物。” · 谢尽欢对此也没反驳,上前仔细打量: · “这人怎么回事?” · 令狐青墨也没看清,此时略微检查,发现这人身上穿着锦袍,明显是人变的,不由眉头紧锁: · “估计是接触了邪门东西,被侵染腐化,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具体情况得验尸才能弄清。你刚才没受伤吧?” · 谢尽欢确实被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吓了一跳,但论战斗过程,也谈不上凶险,此时拍了拍染血袖袍: · “区区小妖,不足挂齿。” · “……” · 令狐青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 两人刚交流不过几句,建筑群上方就响起破风声: · 唰唰…… · 刘庆之和杨大彪本就在外待命,听到动静已经飞驰而来,此时落在房顶上,瞧见院子里的场面,皆是脸色微变: · “令狐大人,怎么回事?” · “这里可能有妖邪之物潜伏,通知衙门和府卫过来,注意周边动静,别让妖邪之物逃遁。” · “是……” · 刘庆之当即领命,开始巡查周边。 · 杨大彪则从腰间取出传讯烟火指向半空。 · 咻~ · 嘭—— · 烟火拖拽尾焰笔直深空,满城可见…… · 第21章 死道友莫死贫道 · 两刻钟后。 · 踏踏踏…… · 大队捕快从各地赶来,封锁了整片街区,身着墨黑甲胄的武卒,两两一组在房舍间巡查,寻找有关妖物的蛛丝马迹。 · 三合楼中,无论赌客还是赌坊伙计,都整整齐齐抱头蹲在地上,捕快手持册子,挨个盘问搜身: · “你们东家在后面吃人,你能不知道?” · “官爷,我真不知道。东家早上还来巡了一圈儿,有说有笑没感觉不对……” · “最后一次见到人是什么时候?” · “早上……” · “具体时间!” · “辰时三刻左右……” · 后方宅院中,已经围满了人。 · 杨大彪和刘庆之,带人在院中挖地三尺,搜寻各种禁药和管制药材。 · 屋檐下盖着两块白布,是师爷和小厮的尸体,县尉杨霆和衙门仵作,蹲在焦尸跟前仔细查验。 · 因为谢尽欢下手过于残暴,仵作还有点小怨言,悄悄嘀咕着: · “谢公子当真神勇,就是下手太重。昨天的妖僧,缝了三百多针都没拼出人样,今天又来俩剖腹穿胸的,恐怕又得忙半晚上……” · 县尉杨霆刚到现场时,瞧见房子都被打烂,还以为躺在地上的是被妖物所杀的受害者。 · 发现是妖物被揍成这样,谢尽欢却浑身无伤,只是袖子染了点血迹,心头不由吃惊于谢尽欢的恐怖功底。 · 不过近日事情太多,杨霆已经半个月没睡好,此时也没空吹捧,只是仔细翻看焦尸: · “腿上有胎记,死者应该就是李世忠本人。不过早上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变成这幅模样?” · “看起来像服食了‘化妖丹’。化妖丹能帮妖道中人夯实体魄、解‘渴血之瘾’,丹药品阶越低,肢体异变越明显。李世忠恐怕是自己瞎配的药,又一次吃的太多,才变成了这样……” · 谢尽欢站在旁边,也在帮忙检验着尸体。 · 据他了解,妖怪是指鸟兽草木成精的生灵,步入超品还能‘化形’,变成人马娘、章鱼娘,但这种正儿八经的妖怪,在有诸教百家坐镇的大乾基本看不到。 · 而‘妖道’是修行流派之一,传承和道佛巫等流派一样古老,历史上祸乱天下的‘冥神教、阎罗教、化仙教’等等,都属于此道中人。 · 按照书上记载,妖道分鬼修和体修两派,虽然侧重点不一样,但都秉承‘弱肉强食’之道,修行全靠血祭、采补、抽魂夺魄等野路子,简而言之就是劫掠苍生肥自身。 · 李世忠这样自己配化妖丹巩固体魄的,就属于妖道最常见的体修派,衙门通常称之为妖寇,大乾出现的大部分妖物作祟事件,都是这种人自作孽。 · 如此听了片刻,谢尽欢忽然发现站在身侧的墨墨姑娘,按着胸口皱了皱眉,询问道: · “你受伤了?” · 令狐青墨气态颇为高冷,但实际并不好受。 · 方才被妖物突脸,她受谢尽欢援助,确实未被妖物伤及。 · 但谢尽欢援护的方式,可是从门口全力飞扑,直接撞了过来。 · 令狐青墨本就被谢尽欢一锏打伤,正处于休假阶段,方才的感受,不亚于被泥头车撞了一下,落地后还动气施展雷法。 · 此时危险解除,她只觉胸口针刺一样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 不过谢尽欢若不把她撞开,妖人可能就抓伤她了,心底自然没抱怨之意,只是道: · “前天被误伤,还没好,你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即可。” · 大庭广众之下,谢尽欢也不好帮墨墨姑娘揉揉痛处,叮嘱道: · “斩妖除魔不是过家家,刀口舔血是常事。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是把铠甲穿着,那玩意防护力确实过人。” · 你以为我不想穿? · 这不是被你打烂拿去修了吗! · 令狐青墨嘴唇动了动,败北之将也没好意思吐槽谢尽欢,只是好奇询问: · “你这武艺有点过于霸道了,而且这招式,我都闻所未闻。” · 谢尽欢随口解释:“招无定式,适合自己的才是厉害功夫,不一定非得出名。” · “银龙八式,除开‘惕龙无咎’,还有哪几招?” · “招式由浅入深,前四招就是徒手搏击,外加横扫竖劈直刺,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精髓在后四招,为‘游龙盘山、磐龙横岗、惕龙无咎、丢龙老母’!” · ? · 令狐青墨觉得前三个挺正经,最后一个口音好生奇怪,似乎不是啥好词儿: · “丢龙老母?什么意思?” · “绝境撒手锏!打不死就得跑了,所以叫丢龙老母。” · “既然是逃命,那按照你这习惯,应该叫‘泥龙入海’……” · “还挺聪明,不过最后这招,必须把名字喊出来威力才大,就算打不过,气势也不能输……” · “还有这说法?” · 两人闲聊几句,院子里的杨大彪,忽然喊了一声: · “爹,你快来看看。” · “谁是你爹?在外办事,以官职相称!” · “爹大人,快来……” · 谢尽欢闻声来到了书房。 · 书房中的碎屑已经被收拾开,装有登仙散的箱子贴上了封条,但地面还残留着不少血迹。 · 杨大彪站在墙边,掀起了墙上的山水画,画卷后面可见一个暗格,放着些银票金器,以及几本账册。 · 令狐青墨来到跟前仔细打量,可见账册是赌坊收支,以及买卖各种管制药物的收益。 · 其中还有给道士陈元等贼寇开工钱的私账,最新一笔是三百两支出,没写明给的谁。 · 谢尽欢瞧见最后一笔支出,自然想到了刚得手的横财: · “这三百两银子,应该是用来雇佣傅冬平的。” · 令狐青墨已经追踪这帮妖寇半个月,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忽然发现如此铁证,难免惊疑: · “按照账册来看,就是李世忠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人和药材都对得上……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 杨大彪摸着脑袋瓜,也觉得幸福来的过于突然: · “证据如此充分,应该假不了。此案告破,咱们就能专心去追查紫徽山那只大妖,还有昨晚发现的大脚印子……” · 啥?! · 谢尽欢本来在当局外人,闻声不由如遭雷击! · 发现吸引火力的炮灰要是没了,大乾铁拳就得集中精力锤他,谢尽欢连忙抬手打断话语: · “诸位且慢!” · 正在惊喜的众人肃然一静。 · 因为两天下来谢尽欢表现过于夸张,众人并无小觑,杨大彪郑重询问: · “尽欢,你有说法?” · 谢尽欢正在想,不过说法显然也有: ·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昨天那伙儿贼寇,还是傅冬平、这里的主谋,全被灭口死无对证……” · “没错,全是你动的手。” · “?” · 谢尽欢表情一呆。 · 杨霆拿着烟杆就在儿子脑壳上敲了下; · “别插科打诨,听尽欢继续说。” · 谢尽欢都想抽杨大彪,但现在不行,还是继续道: · “我们刚查过来,李世忠就发疯吃人,太过巧合,这是疑点一。 · “其次,李世忠若知道我在仓坊干的事,就不会雇佣傅冬平这种二流货色;若不知道我具体情况,他很难摸清我具体行踪。这是疑点二。 · “最后,李世忠即便低估我实力,才雇佣了傅冬平,也不该把药瓶子这么关键的证据,让杀手带身上,导致我们直接查到老巢。这是疑点三。 · “虽然现场证据充足,但通过这三点,我还是怀疑,此案存在‘栽赃嫁祸’的可能。” · 杨霆办了一辈子案,也感觉这案子破的有点离奇,叼着烟杆道: · “后两点可以理解为李世忠疏忽大意,但忽然吃错药发疯,管账的师爷也死了,确实太蹊跷。 · “账上收购的龙须草,和昨天东仓街的账本对得上,现场也没找到栽赃嫁祸的实证,想查证此事不容易。” · 杨大彪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 “让下面人管生意,李家肯定记的有账,只要李家账上收支,和三合楼的不一样,就能证明这里的账册,被妖寇伪造过……” · 令狐青墨摇头:“账面能对上,就说明是李家在背后指使李世忠雇佣妖寇草菅人命。就算对不上,李家也确实在私贩登仙散。 ·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只要咬死不知情,就能让死人背下所有黑锅,岂会交出证据认罪?我们总不能去李家强行搜账本。” · 房间里沉默下来。 · 在场都是捕快,岂会不明白这道理。 ·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天子身边的红人,私售登仙散谋取暴利,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算事后李家不被严惩,也会被政敌当把柄大作文章。 ·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刚好有机会推脱责任,背后还有大靠山,就不可能交登仙散的总账。 · 但不和李家核对,他们就没法确定,三合楼的账册,是不是被妖寇伪造过。 · 如果只依照当前证据判断,近期妖寇作乱、雇凶杀人等等事情,全是李世忠一人所为,这案子不就被人糊弄过去了? · 杨大彪揉了揉脑袋瓜,面色犯难: · “这案子怕是不好查了,李家背后直达天听,咬死不认,咱们似乎也没办法。紫徽山大妖迫在眉睫,这案子要不先……” · ? · 谢尽欢见杨大彪想搁置此案先锤他,那肯定不答应,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 “杨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 “此案涉及雇佣妖寇草菅人命,难不成因为李家背景大,我们就不查了?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 “另外,若是幕后另有黑手,如今栽赃李家,就是想遮掩行迹转移视线,说不定‘紫徽山冲天妖气’,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 “要我来看,此案得两手一起抓,既要去严查李家,大办、特办,办成典型,给其他私售登仙散的豪绅长个记性。 · “也得挖地三尺,搜寻可能存在的妖寇黑手,还得从快、从速,晚一天都可能殃及无数百姓……” · “诶诶!” · 杨大彪被正气凛然的嗓音鞭策,老脸有点挂不住,连忙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 “查,怎么可能不查!有案子不查,我们不成饭桶了?不就是李家嘛,走,哥哥这就带队去抄家!” · 刘庆之要稳重些,转头道:“令狐大人,李家背景太大,要不上报王府,让王爷来……” · 杨霆和令狐青墨默默无言。 · 谢尽欢话说的确实没问题,衙门理论上也该这么干,但现实显然没有那么理想化。 · 一边去查背景通天的李家,还得办成典型;一边去挖地三尺找妖寇,还得从快从速。 · 那估摸得把半个丹阳的人手都卷进去,丹王都要亲自下场。 · 如今为了找紫徽山妖气的源头,三百武卒出去了两百八,县、乡、里、亭,只要是吃饷的全都在忙活,丹王更是为紫徽山妖气的事儿忙的几天没合眼。 · 再搞‘丹阳城第三季度扫毒打黑专项行动’,丹王怕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 不过超品大妖不归小小县尉司管,这案子却在杨霆辖区内。 · 为此杨霆还是嘬着烟杆,看向令狐青墨: · “此案疑云颇多,且牵连太大,令狐大人还是上报州衙,看州衙能否增派人手,我带队去李家拿人。” · 丹王兼任丹州牧,上报州衙就是问王爷要人。 · 令狐青墨只管惩奸除恶,王爷压力有多大,和她也没关系,为此还是颔首: · “我亲自去和王爷禀报此事。杨大人目光也不能全放在李家身上,还得继续追查妖寇踪迹,只要确定有幕后黑手,至少能证明李家是无辜的。” · 谢尽欢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 “怎么能说‘无辜’?登仙散专害苦命人,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致贫致病、卖儿卖女,太祖开国曾约法三章,明令禁止香散幻剂,李家受天子恩宠,不曾造福乡里,还……” · “好啦好啦!” · 令狐青墨觉得自己够耿直刚正了,着实没料到谢尽欢比她还愤青,害怕谢尽欢说出些要命的话来,连忙推着肩膀往外送: · “你先回去照顾林大夫,我们晚些再聊!” · “令狐姑娘,我只是实话实说……” ·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严查李家,绝不姑息!” · 杨大彪等衙门老油子,被谢尽欢一顿鞭策,也不好再磨洋工,连忙行动起来,加派人手继续调查。 · 谢尽欢虽然被请了出去,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默默许愿李家一定要有事、幕后一定要有人。 · 最好两边都出事,而且越大越好。 · 比如李公浦竟然在密谋造反,妖寇竟然想刺杀丹王,不对,刺杀皇帝! · 只有这样,才能把丹阳城从上到下腿跑断,让朝廷的注意力从紫徽山妖气上移开。 · 他也可以多苟几天,想办法处理家里的姑奶奶。 · 不过衙门这帮人能力实在堪忧。 · 若是不给李家查出事儿,他就得出事儿。 · 找不到妖寇背后的主谋,衙门就得来找他。 · 这可是一荣俱损、一损俱荣的大问题! · 为此这事他肯定还得找机会帮帮忙…… · 这莫非就是死道友莫死贫道? · 看来我还是有点修仙天赋…… · 第22章 夺舍? · 谢尽欢独自回到青泉巷,手上还提着个小包,里面是路上顺道给煤球买的零嘴。 · 因为从傅冬平身上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短期内不用再操心吃穿,顺便还买了件新衣裳。 · 等回到宅子后,谢尽欢纵身一跃翻过白墙,本想看林婉仪解完毒没有,但刚走出几步,忽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 宅子里非常安静,犹如无人之地,主屋房门还开着。 · 谢尽欢眉头一皱,手按天罡锏,悄然来到主屋门口,却见所有东西都在原位,但林婉仪不见了。 · 而本来留在屋里陪床的贴身奴婢,此时背对着他蹲在墙角,脑壳顶在墙上,半点没有出门迎接的意思。 · “煤球?” · “咕!” · 煤球嘀咕一声,并未回头,看模样是半天没吃饭,生闷气了。 · 谢尽欢瞧见这场面,就知道林婉仪没帮他喂饭,当下拿起装有肉干的盒子晃了晃: · “咯咯咯~” · “咕叽?!” · 煤球一百八十度转头,大眼睛满眼震惊,意思估摸是——当我是走地鸡吗?你饿死球球算了! · 谢尽欢见此只得把肉干放在桌上,让煤球自己吃,出门环视左右。 · 他本以为林婉仪等不住先回家了,但很快就发现浴室大门紧闭,里面有细微气息流转之声。 · 谢尽欢来到浴室门外,侧耳倾听,又呼唤道: · “林姑娘?” · 屋里之中当即传来回应: · “进来。” · 谢尽欢也未曾细想,推开了房门。 · 吱呀~ · 结果他一入眼,就看到裙子挂在衣杆上。 · 国色天香的林大美人,泡在浴桶之中,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 · ? · 咔哒—— · 谢尽欢措不及防,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迅速关上门,左右查看,确定是自己家,又推开确认了下,发现真是林婉仪,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 “林姑娘,你什么意思?洗澡你喊我进来?我事先说好,我看了也不会从一而终,也不是故意看的……” · “呵~脸皮还挺厚,昨晚恨不得把手塞怀里,今天怎么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 昨晚? · 谢尽欢记得昨晚没往林婉仪胸口瞄,正茫然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震: · “夜红殇?你夺舍了?!” · “什么夺舍,就是鬼上身,你再不进来姐姐出来了。” ·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夜大魅魔就算夺舍,用林婉仪的身子,应该也没多少道行。 · 他本来还以为是巫教妖女勾引少侠的艳遇,发现是夜大魅魔在瞎搞,不由无语,把门合上: · “你先把衣服穿上!你鬼上身也罢,怎么还泡起澡来了?” · “我挡着胸口,你又看不见什么……” · 哗啦啦~ · 闲谈之间,屋里传来水花声及窸窸窣窣动静。 · 谢尽欢在门口等待,直到屋里再度传来:“好啦。”他才推门打量。 · 吱呀~ · 抬眼望去,屋里的绝色美人,依旧在浴桶里泡着。 · 不过这次身子下沉了些,脖子下搭了一条白毛巾,但白皙裸足却抬了起来,搭在浴桶另一头,坐姿十分霸气,配合林婉仪的知性仪态,和在浴缸里接见男宠的女总裁似得…… · 我去…… · 谢尽欢瞧见这么模样,都不好往跟前走: · “你在乱搞什么?她没事吧?” · 夜红殇靠在浴桶上,随手撩起水花: · “我在帮她检查功法。她所修功法,似乎被人做了手脚,致使阴阳失衡难抗阴邪侵染,我能轻易鬼上身,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 “做手脚?”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思是有人对她有所图谋?” · 夜红殇摇了摇头:“林婉仪太年轻了,还不配让人做如此手脚,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功法从她祖师爷那里就出了问题。” · 谢尽欢也不清楚林婉仪从哪儿学来的邪门功法,林婉仪不让他帮忙,他总不能强行多管闲事,想了想道: · “她目前没性命之忧吧?” · “短时间没有,不过对阴邪之物毫无抵抗力,很容易被邪魅侵染。” · “那就好。” · 谢尽欢急需丹药提升实力,只要林婉仪短时间没事,能帮他度过难关,其他事儿都可以往后再说。 · 夜红殇说完正事,忽然又问道: · “谢尽欢,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 谢尽欢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略微回想: · “差点吓死。” · “还有吗?” · “好大的车!” · “嗯?” · 夜红殇面露疑惑。 · 谢尽欢也不好解释‘十六尺魅魔’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强,当下摆了摆手: · “你快收了神通,有什么问题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问?” · “晚上睡觉你又摸不着。” · 夜红殇说话间略微挺胸,致使搭在胸口的白毛巾高耸,画出完美的倒扣海碗弧线: · “想不想摸一下?我帮你保密。” · ? · 谢尽欢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但他要摸姑娘,也该是林婉仪亲自白给。 · ‘阿飘牌代驾’来开车来算怎么回事? · “这是人家林姑娘身子,要让我摸你亲自来,我保证不客气。” · “呵~我可比这丫头大多了,怕你把握不住。” · 谢尽欢可是能看出林婉仪资本有多雄厚,夜红殇比这大得多,除非是真身高十六尺。 · 他正想探讨下这个问题,院外巷子里却响起了车轮声: · 咕噜咕噜…… ·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在门外停了下来。 · 谢尽欢皱了皱眉,还以为杨大彪他们又来了,结果院外很快敲门声,以及少女的甜美嗓音: · “小姨~,小姨~?” · ? · 谢尽欢听到‘毒手药娘’的声音,心头不由一震,看向了浴桶中的绝色美人: · “快快快,人家闺女来了,你快下号,别让人家发现,我什么便宜都没占,被冤枉成色胚给我下蛊,我可就把你丢茅房了。” · 夜红殇略显扫兴,不过还是靠在浴桶上,摆出了晕倒时的姿态…… · 青泉巷中。 · 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停在院门外,护卫贾正中午被谢尽欢的表现所惊艳,心中极为礼敬,低声说着: · “小姐,谢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待会见面切记客气,千万别给人家下药……” · 林紫苏听闻小姨出事,就急急从学宫赶了过来,此时穿着水青色的制式裙装,配上白裤白鞋,干净而灵气: · “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要是把谢公子吓跑了,小姨还不得整天以泪洗面、黯然神伤……” · “嘘~” · 两人如此等待一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 踏踏…… · 继而大门打开,气宇轩昂的白袍公子出现在了眼前。 · 林紫苏终究是姑娘家,冒然登门还有些拘谨,连忙欠身一礼: · “见过谢公子。” · 谢尽欢瞧见毒手药娘,硬着头皮露出一抹笑容: · “紫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 “我听说小姨中了毒,过来看看。” · 林紫苏说话间往院子里瞅了瞅: · “小姨在里面?” · “呃……” · 谢尽欢也不知道夜大魅魔收了神通没有,此刻总不能说没见过林婉仪,只能道: · “情况挺好,不过早上解毒耗费不少力气,现在正在休息。我刚才跟着衙门人去三合楼处理案子,也才刚回来。” · “是吗?”林紫苏有点操心小姨安危,往里走去:“小姨在那间房,我进去看看。” · 谢尽欢神色一僵,正犹豫要不要拦着,后院里就传来了声响: · “紫苏?你怎么来了?!你……你先别进来!” · 哗啦啦—— · 水花声与惊慌失措的语气,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门口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 谢尽欢听出是‘林婉仪本姨’,暗暗松了口气,但眼底也露出一丝尴尬。 · 林紫苏水灵灵的眸子明显瞪大了几分,跨进门槛的脚都收了回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 “听说谢公子刚才还斩了只妖物,没受伤吧?” · “没大碍,紫苏姑娘请进。” · “不用,万一进去真看到些什么……咳~就在这挺好……” · “呃……” · 第23章 我有一计良方 ·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外院传到了浴室。 · 林婉仪左手拿着正伦剑,靠在浴桶之内,睫毛微动,继而稍显困乏的睁开眼眸,眼底全是迷茫。 · 我怎么睡着了? · 解毒损耗太大了不成…… · 刚才做梦,谢尽欢好像站在屋里,她和鬼上身一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还鬼使神差让谢尽欢摸一把…… ·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林婉仪满心疑惑,稍微缓了片刻,意识才渐恢复清醒。 · 而把她惊吵醒的杂音,此时也更清晰了些: · “小姨在哪间房,我进去看看……” · “嗯……” · ?! · 谢尽欢什么时候回来的? · 紫苏怎么也来了?! · 林婉仪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泡在浴桶中,顿时慌了神,心头感觉如同——自渎过猛昏迷,醒来发现周围全是七大姑八大姨…… · 发现情况不对,林婉仪连忙回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穿裙子,脸色涨红如血。 · 半途还听到自家丫头的闲聊声: · “哇!煤球~,过来过来!” · “咕~” · “真好看,这得有六七斤了吧?一锅怕是炖不下……” · “咕叽?!” · 林婉仪人都是懵的,等穿好裙子,才强压心神,做出平日里的知性模样,咬牙打开房门。 · 吱呀~ · 外院之中,林紫苏正捧着煤球和谢尽欢唠嗑,听到声音转头,发现小姨皮肤白里透红,也不知受了多少滋润,眼神难免古怪: · “小姨,你洗完了?” · “嗯。刚才谢尽欢出门忙公事了,我在这休养,顺便洗了下。” · 林婉仪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心中尴尬的要死,迅速岔开话题: · “紫苏,你现在炼龙血丹,可有把握?” · 林紫苏听到炼丹,还是大活儿,顿时来了精神,抱着煤球来到跟前: · “龙血丹太中庸了,而且连吃带泡一个月才能见成效,太耽误时间。我正在琢磨一剂‘生龙活虎丸’,一粒见效,药效是龙血丹十倍不止……” · “啥?!” · 谢尽欢正想从客厅取俩凳子,让一大一小就坐,听见这话可谓虎躯一震,回头道: · “果真?!” · “你别听她瞎扯。” · 林婉仪连忙把捣蛋丫头按住,语重心长道: · “是药三分毒,龙血丹经过历代丹师改良,才成为如今的锻体神方,药量多一分,都可能伤人根基。上来就十倍药效,还一粒见效,她敢炼你敢吃?” · 我怎么不敢? · 谢尽欢都被满城搜捕了,正想着怎么躲过此劫。 · 若能十倍药效、一粒见效,他道行怕是得飞升,到时候退可封陵进可带着阿飘私奔,这难关不就躲过了吗? · 不过十倍药效当场见效,确实有可能变成‘伸腿瞪眼丸’…… · 站在门口的贾正,见小姐又开始作妖,插话道: · “小姐丹术天赋冠绝京兆府,但技艺尚不纯熟。上次弄了个什么‘道行暴涨丹’,说是吃完功力当场翻倍,还让李镜李老来试药。 · “结果李老吃完就来了个‘一剑光寒三十二州’,甚至隐隐摸到了超品门槛!” · 谢尽欢听说过李镜,丹阳学宫副校长,货真价实的一品剑客,他面露讶色: · “这么霸道?” · 贾正叹了口气: · “霸道是霸道,但此丹缺点是乱人神志、敌我不分,李老当时和疯了一样,癫狂大笑,吼着‘穆老儿受死’,满学宫追杀穆夫子。若不是穆夫子道行高深,一巴掌把他抽晕了,恐怕能拆了丹阳学宫……” · 林紫苏听到自己的辉煌事迹,认真解释: · “我估摸李老头就是想砍穆夫子,丹药只是诱因。” · “那铁凤章铁大人呢?” · 林婉仪把紫苏按在椅子上坐下,数落道: · “铁大人公务繁忙,又脾气暴躁,有些肝气郁结,学宫让你给开个药调理,结果你开了个‘笑口常开散’,弄得人家堂堂王府典军,咧着嘴傻笑了三天,连‘铁面阎罗’的诨号,都变成了‘大傻章’……” · 林紫苏揉着煤球,理直气壮: · “铁大人一年到头都垮着脸,能不肝气郁结?你们就说有没有用吧。” · 两人对这个倒是没质疑。 · 若只是副作用惊人,没有拔群效果,林紫苏外号应该是‘绝命毒奶’,而非‘毒手药娘’。 · 反正紫苏炼药的思路,就是吃下去症结肯定能解开,至于事后人还在不在,全看八字硬不硬。 · 谢尽欢处于饮鸩止渴的状态,哪怕知道这小药娘不靠谱,还是坐在身侧请教: · “生龙活虎丸,有什么副作用?” · 林紫苏把小板凳挪到跟前,兴致勃勃道: · “龙血丹也好,固脉丹也罢,甚至是‘化妖丹’,效用其实大同小异,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区别只在用药和份量。 · “龙血丹丹方保守,留的容错大,自然从不出问题,但药效也没完全发挥。 · “而妖道中人,实力通常压其他流派半境,公子可知其中缘由?” · 谢尽欢若有所思道:“妖道下药比较猛?” · “不只是用药,功法、手段等等,都无所不用其极。” · 林紫苏如同小夫子般继续讲解: · “仙佛也好、妖道也罢,起初都是爹生娘养,用的天材地宝,也都取自同一片天地,并无本质差异。 · “道士、武夫、和尚,无论练功还是用天材地宝助长修为,首先要保证不损神志、不改变体魄构造、不留下永久暗伤,还得考虑人的承受力。 · “而妖道才不管这么多,‘化妖丹’目的就是为了强体,什么都敢用,恨不得一味药发挥出十二分药效,成则体魄堪比妖兽,败则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这样锻打出来的体魄,能比其他流派弱?” · 谢尽欢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意思: · “紫苏姑娘的‘生龙活虎丸’,其实就是化妖丹?” · 林紫苏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 “那就好……” · “我研究的方子,比化妖丹还都无所不用其极!成了能让谢公子筋肉堪比真龙活虎、骨血好似丹凤麒麟!” · ? · 反正不像人是吧? · 这不就是加强版化妖丹? ·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想到当前困局,还是郑重询问: · “那么,代价是什么?” · 林婉仪也是丹师,坐在身侧,用梳子梳着湿漉漉的头发: · “代价就是,若出现差错,轻则爆体尸骨无存,重则体魄畸变化妖。以你的本事,估摸还是个一二品大妖。” · 贾正也是颔首:“按照小姐过往战绩来看,十成十出岔子,没成过一次。” · 林紫苏有些不服气:“那是没合适药材,药效不够,能不出问题?” · “你事前可没这么说,以前次次都拍胸脯保证,哪次没问题?” · “我是为了争取药材,学宫就那么点奇珍异草,不拍胸脯保证,师长凭啥给我?” · 林紫苏说到这里,开始怂恿谢尽欢: · “谢公子,你只要能把紫徽山养了六百多年的甲子莲,偷偷给我挖一株过来,我就能帮你炼丹,保证十倍药效、一粒见效!” · “……” · 谢尽欢当前确实需要灵丹妙药助长修为破局。 · 但饮鸩止渴,也得先‘止渴’,十成输的局,他哪里敢尝试? · 万一吃了丹药变成绿皮,再长俩大牙出来,他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娶人外娘了。 · 不过‘道行暴涨丹’听起来有点用,不分敌我乱杀,可以用在举世皆敌的时候。 · 而他要是暴露,显然会沦落到这种处境…… · 念及此处,谢尽欢询问道: · “紫苏姑娘,你这道行暴涨丹,多少银两一颗?” ·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小姨不让我卖,说怕引起江湖浩劫,公子想要的话……” · 林婉仪感觉谢尽欢要被忽悠瘸了,拉着紫苏起身: · “她弄的东西你别信,吃出事儿怎么办?时间不早,我还得回去给你准备龙血丹,先告辞了。” · 林紫苏见此只得悻悻然起身,不过临行前,还是悄悄在背后竖起一根手指…… · 第24章 你叫谁媳妇? · 入夜,郡主府内的喧嚣再度响起: · “八个一……” · “听说衙门来了个少侠,武艺出神入化,还特别俊……” · “你别做梦了,那是人家令狐姑娘的菜……” · 墙外两进宅院内,则是黑灯瞎火、默默无声。 · 谢尽欢在睡房盘坐,双手平放于膝上,周身可见气机流转,略微吹动的煤球蓬松的毛发,身边还放着本刚买来的‘妖鬼异志’。 · 下午林家一大一小离开后,谢尽欢又出去转了一圈,打听官府的动向。 · 杨县尉确实去了李府,带走了长公子李子先,杨大彪也在城里搜索可能存在的幕后妖寇。 · 但‘紫徽山大妖’威慑度实在太高,州衙并未加派多少人手,听城外过来的人说,乡县上已经开始组织民夫,采取手拉手的方式搜山。 · 紫徽山绵延七百余里,规模相当大,搜完需要时间,但衙门肯投入如此人力,找到群山之中的盗墓贼营地是迟早的事儿。 · 谢尽欢前天着急逃离深山,不清楚可有物件遗留在盗墓贼营地,往返要一天一夜,山里还到处是搜山之人,他也不敢冒然回去,如今只能是想办法‘祸水东引’,把黑锅扣在妖寇或李家头上,先转移衙门注意力。 · 因为今天撞见了妖寇,谢尽欢逛街时还顺手买了本《妖鬼异志》。 · 此书封皮颇为精美,画着一只丰乳肥臀的狐妖。 · 谢尽欢为了学习妖物知识,才买来翻阅。 · 结果很快发现,封面完全是卖书的噱头,里面全是关于巫教之乱时期的记载。 · 巫教本来还算正常流派,配毒炼蛊请神养鬼,不怎么上台面,但也谈不上天怒人怨。 · 但百年前有个尸巫派鬼才,转投妖道走‘鬼修’路数,然后靠傀儡无限借尸还魂,成为了世人口中的‘尸祖’。 · 短短几年间,尸祖就把整个天下杀没了三分之一,连整个前朝都给打没了。 · 当时巫教其他流派,也有讨伐尸祖的义士,但尸祖就是巫教出来的人,麾下巫教狗腿子也不在少数。 · 为此大乾开国出于安全考虑,就把整个巫教给驱逐到了荒域看妖兽龇牙,到现在都没翻过身来。 · 谢尽欢自幼为了卷死本地土著,学过这段历史,翻了半天没找到丰乳肥臀狐狸精,就给扔在了一边。 · 此时在家练功,发现房东太太家里又开始闹腾了,谢尽欢为了躲清净,又把正伦剑拿过来: · “夜姑娘?” · “咕?” · 正在无聊打滚的煤球,见谢尽欢又在招魂,吓得连忙飞出了睡房。 · 而熟悉的妖媚御姐音,也从背后响起: · “怎么?睡不着,又要让姐姐哄?” · 谢尽欢回头看去,可见妖媚可人的红衣阿飘,手儿撑着侧脸躺里侧,眼神调侃望着他。 · 发现‘阿飘牌耳塞’非常好用,谢尽欢继续盘坐聚气: · “你白天问我第一次见你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 夜红殇翻身趴在了身侧,手儿撑着下巴,两只玉足凌空微微晃荡: · “就是字面意思,你当时看到姐姐,是什么感觉?” · “你确定让我说?” · “嗯哼~” · 谢尽欢转眼打量红衣阿飘,想想嘴角轻勾: · “你好骚啊。” · ? · 夜红殇晃荡双足一顿,微微眯眼,继而坐起身来,摆出山巅老祖的架势,双目如剑、居高临下: · “你喜欢拒人千里的调调?” · 声音清冷孤傲,宛若千年不化的大冰坨子。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 “你这模样,有点似曾相识……” · 夜红殇心底一喜,维持九天玄女的仪态: · “哦?你以前见过我?快仔细想想。” · “嗯……” · 谢尽欢苦思良久后,忽然一拍脑门: · “对了!南宫仙子! · “我以前在钦天监附近闲逛,远远瞧见过南宫仙子一面,那气场就和你现在差不多。” · 夜红殇瞬间无语,重新侧躺在床榻上,手儿撑着脸颊: · “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男人果真都是大猪蹄子,哼~” ·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没吃到呀,他询问道: · “你在琢磨自己来历?” · 夜红殇眨了眨秋波美眸:“我来头应该不小,兴许你上辈子就认识我,这辈子是来找我报恩的。” · 谢尽欢上辈子肯定没见过夜红殇,对此摇头: · “我又不是狐狸精大白蛇,报什么恩?” · “那说不定我是呢~反向报恩也是报恩。” · 夜红殇说话间,背后就飘出了九条红色蓬松长尾,在幔帐慢慢飘荡摇曳,变成了丰乳肥臀的大狐狸精。 · 我去! · 谢尽欢瞳孔一缩,觉得这简直和他幻想的狐狸精一模一样,探头夜红殇屁股上打量: · “这是挂件还是插件?你真身就长这样?” · 夜红殇扭过身形没让谢尽欢乱瞅: · “我真身怎么可能长这样,你想看狐狸精,我才变给你看一下。” · 发现真身没尾巴,谢尽欢索然无味。 · 不过以前还没经历过这种体验,他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 “你什么模样都能变?来个蜘蛛……我草——!” · 话音未落,床上就传出了尖锐爆鸣声! · 屋里什么场面不好描述,反正胆识过人的谢尽欢,直接炸了毛,用手挡住眼睛: · “精!女蜘蛛精!不是白毛大蜘蛛……” · “哦~” · “你还哦!快消失快消失,心脏病要犯了!” · “你确定?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 “快快快快……” · 谢尽欢闭着眼睛连连摆手,直到周边环境音重新回到耳中,才暗暗松了口气。 · 但他还没来得及坐好,就听见房子后面传来: · “铛铛铛~” · “郎君啊——~……” · “来来来喝!” · ? · 谢尽欢脸色一黑,知道自己百密一疏了,又厚着脸皮把正伦剑拿过来: · “夜姑娘?红殇?喂?” · 正伦剑毫无反应。 · 谢尽欢没想到这魅魔还来脾气了,只能硬顶着噪音,闭目凝神尝试练功。 · 但郡主府的那群疯批小姐,着实有点吵闹,七嘴八舌让人完全没法静心,半途还听到: · “中秋灯会快开始了,听说来了好多才子少侠,菁华山庄的少庄主鲍肥据说都来了……” · “一个大男人,取这名,也不怕人笑话,他再肥能有你肥……” · “啐~没脸没皮的,来把她裙子掀起来,我看看到底谁肥……” · 这他娘让人怎么练功?! · 谢尽欢都听愣了,不跑去后面当裁判,都是他定力过人! · 忍无可忍之下,谢尽欢又把正伦剑拿起来: · “夜姐姐?夜大美人?鬼媳妇?” · “你叫谁媳妇?” · “开个玩笑,我得抓紧时间练功,你帮我挡挡噪音。” · “哼~” · —— · 夜色渐深,丹王阁书房。 · 身着文袍的总管祝文鸳,手持折扇站在书桌旁,眉头紧锁: · “真是多事之秋,今天各县挨家挨户走访,几乎把符合身高的男子脚印都对了一遍,光是丹阳本县,相似者就有上千人……” · 丹王赵枭年近五十,气态颇为儒雅,但常年操心国事,鬓角已经多了一缕白发,此时在书桌后就坐,手里拿着呈送的卷宗翻阅: · “紫徽山、学宫都察觉到了冲天血煞之气,衙门也在山中发现脚印,丹州必有大妖蛰伏。 · “若明天还没查到任何线索,就上书洛京,让国师接手此事。 · “届时就算本王被御史言官骂无能,紫徽山、学宫被骂为饭桶,也好过真被大妖钻了空子,祸及无数百姓。” · 丹王作为封疆大吏,手掌军政财权,就算真遇上强横妖物,也该先让麾下人手处理,实在超出能力范围,才能上报洛京。 · 若是遇事就上送,丹州半点力没出,那朝廷还养这么多人作甚? · 祝文鸳作为幕僚,很想在属地内自行解决此事,但‘紫徽山大妖’藏得太深了,下面人确实找不到,闻声也只能岔开话题: · “这种关键时候,李家也来添乱。 · “李家把李子先扭送去了县衙,怕衙门不敢用刑,还在旁亲自盯着严刑拷打。 · “李子先骨头相当硬,怎么打都不承认纵容手下贩卖禁药谋利,更否认收容妖寇、滥杀无辜,坚称是李世忠欺上瞒下自作主张……” · 丹王对此早有预料:“死无对证,李子先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认罪,李家让衙门用刑,不过是做给本王看。三合楼的事儿刚出,李家就派人去了洛京,不出意外,明早李公浦的人就到丹阳了。” · 李公浦官拜黄门郎,常年在皇帝身侧侍奉,深得信任。 · 丹王虽然是皇帝亲弟弟,但远亲不如近邻,只要没法把李公浦一棍子打死,那就得给三分薄面,免得对方整天给他穿小鞋。 · 丹王为了搜寻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紫徽山大妖’,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如今还得处理李家这种破事,可谓心力憔悴。 · 在翻阅片刻卷宗后,丹王忽然发现一个名字,在卷宗中屡次出现,略显疑惑: · “这谢尽欢何许人也?东仓坊、三合楼都在场,看情况还是首功。” · 祝文鸳给丹王汇报事情,事前肯定有所调查: · “原万安县尉谢温的儿子,三年前谢温调任南方,他跟着师长在隐仙一脉学艺,最近才回来,暂住在青泉巷。 · “此子年纪轻轻,武艺却相当不俗,就是身世坎坷,据卷宗所述,其幼年丧母,谢温在赴任途中也遭遇妖物袭击殉职,举家只剩下他一人。” · “哦……” · 丹王听到父辈因公殉职,对谢尽欢天生多了几分好感: · “能被你夸一句‘武艺相当不俗’,本事肯定小不了,如今妖气源头难以寻觅,正是用人之际,此子……” · 话到此处,丹王忽然眉头一皱: · “此子住在郡主府后巷?” · “呃……” · 祝文鸳知道王爷把郡主殿下视为掌上明珠,从小溺爱,甚至把放在钦天监的那本武道神典,都设法抄录了一些,让长宁郡主方便学习。 · 如今长宁郡主已经到了婚配之龄,丹王作为老登,最担心的,就是长宁郡主遇人不淑,被黄毛拐跑了。 · 但长宁郡主生的国色天香,还是丹王掌上明珠,哪个男子不想当金龟婿? · 往日经常有不知斤两的儿郎,跑到郡主府附近溜达,奢望来场‘豪门千金相中穷小子’的戏码。 · 见丹王把谢尽欢当成了想勾搭宝贝闺女的浪荡子,祝文鸳连忙解释: · “此子和尉史杨大彪是故交,才住在青泉巷,并未和郡主接触过,反倒是和令狐姑娘走得近。王爷若是担忧,我近日多注意一二。” · 丹王仔细翻阅卷宗,稍加思量还是道: · “罢了,此子虽然出身寒微,但父辈为国尽忠,又能力不俗、心怀正气,若翎儿能瞧上,也不算太委屈翎儿。顺其自然吧。” · “是。” · —— · 多谢【临江仙vov】【织肥者卡洛斯】【心定心茫尘世浮降】【我有笔如刀】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培【oo悲酥清风】【擎天白玉猪】【架海紫金梁】【日新月異】【灿烂韶华小18】【小号列车】【星光槿_】【书友20200419165000317】【太后宝宝天下第一】【宝宝大人的高跟鞋】【CanCanNiuNiu】【是老衲拔晚了】【书友20210406212832464】【冰坨坨】等大佬的万赏。 · 多谢诸多大佬的打赏收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新书榜好像掉下去了,求点月票吧or2! · 第25章 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 · 东方亮起鱼肚白,城中百姓陆续起床,街头巷尾也传来吆喝: · “包子……” · “糖葫芦……” · 林家医馆后方的大宅内,丫鬟们已经开始忙活,贾正在车马房准备着车架。 · 主院内依旧静悄悄,闺房之中,林婉仪仅着肚兜薄裤在床榻上侧躺,肋侧可见饱满半圆,国色天香的的脸颊睫毛微颤,带着一抹羞红,也不知道梦见了些什么。 · 背后,身段发育极好的林紫苏,端正平躺,能看到肚兜下的胸脯微微摊开,此时尚在熟睡,直到第一缕曙光洒在窗户上,才茫然睁开眼眸,先左右查看,而后猛的一头翻起来: · “糟了糟了……” · 啪~ ·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身侧曲线浑圆的满月上,带起波涛汹涌的臀浪。 · 林婉仪梦里被谢尽欢抽了下,惊得一个哆嗦,茫然睁眼四顾,而后才恼火道: · “紫苏!你又发什么疯?” · 林紫苏手忙脚乱翻下床,寻找鞋子衣裳: · “完了,迟到了,小姨你怎么不叫我?” · “啊?” · 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太阳都出来了,坐起身来: · “谁让你昨晚一直说话?还乱开玩笑……” · 林紫苏昨天发现小姨在谢尽欢屋里洗澡,肯定得好好问问。 · 眼见误了上学的时辰,林紫苏怕被罚,就拉着林婉仪的胳膊晃了晃: · “小姨,你和我一块去,就说我昨晚陪你去问诊,回来晚了。” · 林婉仪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推出来当挡箭牌,念在紫苏还得帮着炼丹的份儿上,无奈道: · “好啦好啦,你先穿衣裳,待会我陪你过去。” · “嘻~” · 林紫苏这才松了口气,拿来裙子套在身上。 · 林婉仪说话之间,也起身穿戴,不过打开衣柜后,装有‘歹徒兴奋衣’的小荷包就映入了眼帘。 · 这种看起来都骚气的衣裳,她显然不好意思穿。 · 但好歹是三十两银子巨款买的,送丫鬟她舍不得,紫苏穿更不合适,总不能在这放着…… · 林婉仪纠结稍许,寻思穿里面也没人知道,还是压不住心底好奇,把荷包拿起来,偷偷跑到屏风后,把小衣换上。 · 咚咚~ · 因为裤袜太修身,往上搂的时候费劲儿,还垫脚颠了两下。 · 等到穿戴好后,身着水绿色齐腰襦裙的林婉仪,从屏风走出来,在镜子前打量,曼妙身材没有变化,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就是腿上紧绷绷的稍微有点不适应。 · 林婉仪又颠了颠脚,结果发现衣襟支撑很不错,摇晃幅度不会太大,穿着非常舒服,不由暗暗点头,觉得三十两银子花的挺值…… · —— · 另一侧,郡主府。 · 清晨时分,侍女在砚山湖畔进进出出,把各色佳肴送入临湖阁楼。 · 偌大厅堂内摆放着一张方案,左右放着两个软垫,后方是铜鹤熏香,丫鬟在旁侍候。 · 令狐青墨这两天几乎连轴转,连觉都没睡,眉宇间颇为困倦,此时吃着早饭,神色苦恼: · “李子先嘴相当硬,怎么问都不招供,衙门不敢往坏了打。县尉司也没查到幕后妖寇线索,这案子看来又僵住了……” · 长案对面,长宁郡主伏案侧坐,装束颇为华丽,身着齐胸诃子裙,外罩淡黄大袖衫,腰带及轻衫封边皆为明黄色,上锈云纹,胸衣上也绣着孔雀。 · 至于脸颊,红唇艳若玫瑰,杏眸风情万种,和令狐青墨坐在一起,便如同性格截然相反的姐妹俩,此时端着个酒杯晃荡: · “你只是下山历练,还真把自己当成‘冰山女神捕’了?查不到就让衙门去忙,中秋灯会快开始了,待会陪我去牡丹池逛逛。” · 如今事情一堆,令狐青墨哪有心思去逛中秋会: · “年年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好看的。” · “唉~” · 长宁郡主无奈一叹,略微回想又问道: · “我听说,你昨天去查案,身边还有个叫谢尽欢的儿郎,武艺高强、外貌俊朗……” · 令狐青墨感觉闺蜜话里有话,连忙澄清: · “谢尽欢是杨大彪的朋友,过来帮点忙罢了。” · 长宁郡主半信半疑,因为知道这闺蜜性格,语重心长叮嘱: · “青墨,你性子坦诚率直,没什么心眼,在外结交友人,可得注意些,别被外面那些看似正派的浪荡公子骗了。” · 令狐青墨虽然被谢尽欢打晕、被摸胸、干家务都无怨无悔,但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可能被浪荡子轻易拿捏: · “怎么可能,我自有分寸。而且谢尽欢为人很正派,武艺可能和你不相上下,绝非浪荡子。” · 长宁郡主作为大乾皇室、亲王嫡女,自幼条件不言而喻,天赋也不差,虽然看似整天寻欢作乐,但该练的时候也没少练,闻声半信半疑: · “我不信。你把他叫来和我打一架。” · 令狐青墨吃过亏,不想再让闺蜜淋雨。 · 万一谢尽欢脑子一抽,又来个‘苍龙探爪’抓错人,手怕是都得被王爷砍了: · “衙门这么忙,哪有时间切磋玩闹,下次有机会再说。你先吃,我去衙门了。” · 长宁郡主对这工作狂闺蜜也没办法,吃完饭后,也开始着手准备去牡丹池秋游的行程…… · —— · 不久后。 · 令狐青墨独自离开郡主府,见无人注意,转头就拐向了青泉巷! · 时值清晨,偏街上行人如织,其中多为周边人家的杂役丫鬟,在采办酒水蔬果,街边早餐铺子内也热气腾腾,不时有人从铺面中进出。 · 令狐青墨本来没注意街边,但途径一处肉铺时,忽然听见一道熟悉嗓音: · “半斤瘦肉,细细切做肉丁,长一分宽一分,不能多不能少,不要见半点肥的……” · “公子,您这要求怕是……” · “切不了?” · “呃……” · “切不了我来……” · ? · 令狐青墨转眼看去,可见一名腰悬双兵、身中白色锦袍的贵公子,站在肉摊前,从屠户手里接过剔骨刀。 · 乌漆嘛黑的煤球,则蹲在肩膀上,直勾勾望着砧板上的肉,而后就是: · 飒飒飒~ · 白袍公子刀起如风、横切竖抹,不过眨眼就是十几刀下去,把肉块分成大小均匀的方形肉粒,完事把刀往展砧板上一插,来了句: · “刀有点钝,该磨了。刚好半斤,多少钱?” · 屠户目瞪口呆,歪头盯着砧板,半晌才道: · “呃……十六文,公子这刀功,还需要亲自出门买菜?” · “江湖中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习惯了。” · “哦……” · 令狐青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出门买个鸟食,都能玩出这种花活儿,快步来到跟前: · “谢尽欢?” · “咕叽~” · 望眼欲穿的煤球,闻声一百八十度转头。 · 谢尽欢要了个片荷叶盛肉粒,也是回眸一笑: · “墨墨姑娘早。” · 令狐青墨方才还没注意,此时面对面细看,才发现谢尽欢身上的袍子颇为精致,质感不俗的布料以银丝封边,腰带绣着云纹,中间还镶嵌一枚暖玉。 · 墨黑长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辅以俊朗五官以及那双不含丝毫欲念的寒泉眼神,视觉冲击力着实有点强…… · 令狐青墨措不及防,硬是被这‘回眸一笑’给电了下,仔细打量才反应过来: · “你打扮这么俊作甚?” · 谢尽欢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气十足、人畜无害的的好少侠,免得被怀疑为挖坟的活祖宗,面对墨墨姑娘赤裸裸的夸奖,他低头看了下: · “昨天袖子弄脏了,随便买了件儿,很俊吗?” · 你管这叫随便? · 令狐青墨感觉谢尽欢这扮相,去当面首能日进斗金,她不太会夸人,只是回应: · “嗯……挺好看。不过穿成这样,和煤球不搭。” · “没事,下次给它染成白毛。” · “啊?!(咕叽?)” · “开个玩笑。” · 谢尽欢架着煤球行走,略微打量,发现面前仙气飘飘的冷艳美人,水灵灵的大眼睛顶着两个黑眼圈,询问道: · “墨墨姑娘昨晚没睡?” ·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哪有时间睡觉。李家咬定对三合楼的事儿不知情,京城据说还派了人过来陪审,衙门没辙了。至于幕后妖寇,连影子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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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歹徒兴奋裤
不久后,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载着一男一女,驶离林家医馆大门。
而宁安街尽头,一栋三层酒楼上方。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站在雅间窗口,自缝隙眺望沿街驶来的马车,身边还放着把五尺斩马刀,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就这么个年轻小子,人头能值三百两?”
后方桌案旁,坐着一位身罩斗篷的男子,手里端着茶杯:
“是你身价值三百两,不是他。为了保险起见,我才雇佣你出手,若事情办砸了,规矩你懂。”
刀客挺喜欢这话,不过还是问道:
“这小子什么背景?”
“姓谢名尽欢,生于长平三年,原籍洛京万安县,父谢温,曾任万安县法曹,三年前办案失职,调往瑞州南宁,刚孤身回中原。”
“实力如何?为何杀他?”
斗篷人影稍微沉默了一瞬,才详细讲解:
“此子近年在风灵谷学艺,江湖小派,武艺尚可。其昨天向衙门点了我的仓库,害我丢了几千两财货,得让他付出代价。”
刀客目光稍显疑惑:
“如今风声正紧,四处都在搜捕妖物贼寇,昨天东仓坊还闹出了大动静。阁下现在不避风头,还逆势而行雇凶报复,不太理智。”
斗篷人影从袖子里取出银票,放在了桌上上:
“行走江湖,问太多对你没好处。这活儿你接不接?”
刀客看着桌上的银票,最终还是点头:
“接。这么简单的活儿,不接岂不是和银子过不去。”
斗篷人影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药瓶,放在桌案上:
“最近风声确实紧,先想办法毒杀,不成再动手。”
刀客拿起黑色药瓶打量,皱了皱眉:
“这似乎是三合楼的瓶子,我怎么不记得三合楼还卖毒药?”
“随手寻了个瓶子装药。尽快办事。”
斗篷人影说完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刀客拿着黑色小瓶若有所思,不过最终还是收进了怀里……
——
寒雨连绵,千街雾锁,街边参差错落的建筑笼罩在雨雾之中,整个城池化为了暗沉沉的黑青色。
马车沿着东城街市前行,车夫兼护卫贾正,头戴斗笠坐在车厢外,可能是路途无趣,还哼着苍凉小调: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马车是两马并驱,内部颇为宽大,左侧窗前还有个小桌。
林婉仪带着金丝眼镜,仪态端正坐在里侧,用手摸着煤球毛茸茸的脑壳,余光不时瞄一下小案对面的白衣公子。
谢尽欢背对窗户而坐,手持三十六节天罡锏,用手绢认真擦拭锏身,眼神看似拒人千里,却又暗藏温润,不光是表情挑不出半点瑕疵,连姿势、动作甚至是眼神细节,都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想再看一眼……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仪态有点过于好了,三岁开始练形体,都不一定能练出这架势,沉默片刻,忍不住主动开口:
“谢尽欢,你在想事情?”
谢尽欢事情可太多了,现在只想活下去,听见询问,他回过神来:
“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林婉仪微微颔首,因为彼此刚认识,也没什么话题,就没话找话询问:
“这把兵器,对你有特殊意义?”
谢尽欢这把天罡锏,和煤球一样是从跳蚤市场淘来。
当时花了二两银子,商贩吹嘘说是‘上古神兵’,但实际上就是根大铁棍子,除了结实一无是处。
不过和人介绍,肯定还是得有点说法,他想了想瞎扯道:
“我最初用枪棒,取‘一寸长一寸强’;后改用刀剑,以技法破敌;再然后不计较兵刃,飞花捻叶即可伤人。打造此锏,并非用来当兵刃,而是警示自身。”
“警示什么?”
“锏,四棱无锋,乃‘兵中善器’,取公正平和之道,意在惩戒威慑,而非取人性命、残人肢体……”
“哦……”
林婉仪微微颔首,对谢尽欢又高看了几分。
如此胡扯间,马车来到学宫附近,在一座金漆牌坊外停下,忽如其来的阵雨也逐渐停歇。
金漆牌坊外侧面有专门的停车场地,里面全是马车小轿,而内部是个超大型集市,商贾极多,甚至还有不少褐发碧眼的异邦人。
林婉仪下车后走在了前面,把面纱也带上了,但因为胸大屁股肥,身段儿太勾人,还是引起不少走卒侧目。
谢尽欢走在身侧,沿途都在打量路边摊位,待经过一家铺面时,可见门口围着不少人。
宽大铺面内部,没有摆货物,而是放着一排箱子。
盒子皆刷着红漆,锁扣都是黄铜质地,上面贴着‘武备院’的封条,大小不一。
诸多扮相各异的走卒,都在箱子前仔细挑选,还在窃窃私语:
“这里面应该是短兵……”
“箱子没作假吧?”
“丹阳城谁敢造丹阳学宫的假……”
谢尽欢瞧见‘盲盒’,不由顿足:
“这种江湖骗术,在丹阳也吃得开?”
林婉仪好久没过来了,瞧见铺面上‘多宝阁’的招牌,有些疑惑:
“贾正,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贾正跟在身后,连忙回应:
“最近刚开的铺面,东家据说是文成街的一位贵人,里面都是从学宫倒腾出来的东西,兵器护具都有,通通卖三十两。”
丹阳学宫的武备院,主要研究方向是城防器械、织造水利等等,但其中也有炼器学科,教授学生炼制法器兵刃。
有学生师长研究,自然会产出各式各样的器具,为了收回成本,学宫会对外出售。
但为了不坠了丹阳学宫的名头,能流出来的绝对是精品,没一样是便宜货。
林婉仪听见才三十两银子,不由生了好奇心:
“是真货?”
“东西保真,但买前不能看货,九成都是亏。不过前些天,也有人得手过软甲,一夜暴富,赚了千两雪花银……”
林婉仪来了兴趣,略微打量,转身走向铺面:
“你先去打听龙阳花卖家,我待会过来。”
“好嘞。”
贾正见此连忙跑向了坊市深处。
谢尽欢正考虑怎么躲过朝廷追查,没兴趣参与者这种江湖骗局,不过他刚跟着走进铺子,如影随形的夜大魅魔,就出现在了身侧,抬手指向一个箱子:
“这个。”
谢尽欢脚步一顿,悄然左右打量,见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专属阿飘,才靠近几分:
“里面什么东西?”
夜红殇微微耸肩:“反正材质特殊,不会亏本,我直接告诉你,不就没意思了?”
谢尽欢见此来到货架前,拿起一个脑袋大的小木箱查看,觉得重量挺轻,但难以断定里面是什么物件。
林婉仪想买一个试手气,但三十两银子,可是贾正三个多月薪水,绝不算小钱,正犹豫不决间,发现谢尽欢盯着箱子看,询问道:
“这箱子里有好东西?”
谢尽欢感觉以夜红殇的本事,应该不会骗他银子,这盒子里面恐怕是头奖。
但他浑身上下加起来,就二十多两银子,买不起!
见林婉仪好奇心颇重,谢尽欢犹豫再三,还是忍痛借花献佛:
“看起来不错,你买着试试,赚了咱们一人一半,亏了算我的。”
林婉仪听见这话,自然是来了兴致,悄悄把箱子拿起来,取出银子递给伙计,相伴出门:
“好轻,里面难不成是软甲?”
谢尽欢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在旁边打量: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婉仪见此捧着小箱子出门,等避开人群目光,才单手托着箱子,把封条揭开,因为是花三十两银子巨款买的,这时候还有点小紧张。
谢尽欢和煤球一起探头查看,箱子打开后,可见里面是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
林婉仪一愣,把箱子递给谢尽欢,拿出荷包解开,可见里面放着两件黑色布料。
布料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质地十分柔滑,仅看光泽度就知道用料名贵,价值不菲。
“这是冰魄丝?!”林婉仪瞧见质感惊人的布料,杏眸微微一亮:“还真是软甲,你怎么看出来的?”
冰魄丝乃武备院以秘法制成特殊丝线,号称‘一两丝百两金’,用其打造的软甲,价格惊人。
谢尽欢约定五五分账,发现夜大魅魔真挑出头奖,本来也挺惊喜,但瞧见巴掌大的荷包,又微微皱眉:
“这软甲是不是有点小?”
“嗯?”
林婉仪捂着小荷包打量,觉得是有点太小了,拿出一件查看。
随着折叠好的黑色布料展开,一条很奇怪的‘裤子’,就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裤子如同轻柔薄纱,半透明,延展性极佳,小腹下还有繁复绣纹,防护力不知道有没有,但若是穿在女子身上,那和没穿区别真不大……
歹徒兴奋裤?
第16章 法器
集市轰轰闹闹,两人一鸟鬼鬼祟祟站在铺面拐角,茫然看着女子手中造型别致的‘裤袜’。
谢尽欢本来还在夸奖夜大魅魔,瞧见情趣裤袜后,神色就是一僵,暗道:
大乾还他娘有这种鬼东西?
我前十几年怎么没见过?
这不离谱吗?
林婉仪提着裤袜,虽然没有言语,但艳若国色牡丹的倾城脸颊,却已经绿了!
她经常在权贵之家内宅走动,见过此类物件,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是丹阳学宫产的。
堂堂儒家学府,怎么能用冰魄丝这么好的材料,做这种勾引男人的东西?
可能是不信邪,林婉仪又把荷包中另一件黑色布料展开。
结果不出意外,同样质地的薄纱肚兜,呈现在了眼前,还是三角造型,完美兜住玉团儿,又能漏出小腰,成熟而性感……
肚兜上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荷花鲤鱼,随着光线变幻,泛出五彩色泽,还怪好看的嘞……
谢尽欢在京城生活了十六年,着实没料到这世上还有情趣内衣。
发现林婉仪睫毛微颤,逐渐显露出浓浓杀气,他硬着头皮安慰:
“武备院中的学子师长,打造的都是奇门法器,此物会不会另有玄机?”
林婉仪一想也是——冰魄丝价格昂贵,用来造肚兜的话太过浪费,此物必定还暗藏玄机,说不定真是件‘法器’。
法器通常是用能对真气产生反应的奇珍材料,制成的器具,紫徽山的剑、丹王阁的八方通明阵等都算法器。
法器有品质差异,区分之法是能用到几品,就是几品法器,道行高深的炼器师,甚至能打造出堪称仙器的法器,比如紫徽山失传百年的正伦剑,其能让雷法威力翻倍,还附带‘镇鬼缚魅’效果,被誉为道门杀器之最。
法器操控也简单,将自身气机灌注其中,器具就会产生相应反应。
林婉仪念及此处,把衣物拿在手上略微提气。
结果两人马上就发现,绣在布料上的两朵粉红荷花,在真气灌注后扭曲形变,如同花苞般绽放开来,正常应该露花蕊,但没穿在身上,只有两个洞洞……
谢尽欢瞧见此景,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心道:
娘诶,这还怎么圆?
毕竟这种奇葩物件,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次见。
至于其作用,倒是好理解,大概是让男人干坏事时,吃起来更方便点……
不过这法器,道祖级别都能用,所以算仙兵?
林婉仪愣愣看着布料上的洞洞,或许是不信邪,又拿起裤袜尝试,结果裆部看似遮挡要害的繁复绣纹,竟然也发现形变,露出了……
?!
林婉仪哪怕是未出阁的女子,也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瞬间柳眉倒竖,眼神似是要杀人!
谢尽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本地的能工巧匠,安慰道:
“这做工用料,称得上巧夺天工,市售绝对不会低于百两银子,三十两得手血赚,要不将就着穿?”
“啐~”
林婉仪怎么好意思穿这种方便男人的东西?
若是被紫苏发现,还不得数落死她这骚小姨?
而且若是偷偷买也就算了,怪好看的,穿着也能将就,但谢尽欢可站在旁边看着!
她穿给谢尽欢看吗?
林婉仪面红耳赤,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转身想回铺子算账。
但铺子外白纸黑字写着‘买定离手、盈亏自负’,她去找茬显然理亏。
林婉仪心头实在气不过,又望向谢尽欢:
“你是不是知道底细,故意怂恿我买的!”
谢尽欢摊开手道:“我有这本事,还请你炼丹?好不容中个头彩,别弄得和吃亏一样,东西全归你,我也用不上,就不分了,走去忙正事。”
“……”
林婉仪其实很想让谢尽欢赔她三十两巨款,但这东西属于奢侈品,造价没百十两绝对下不来,憋了半天,还是把东西揣进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拍在谢尽欢胸口:
“算了,我认栽,也不占你便宜。反正我不会穿这种鬼东西……”
谢尽欢感觉林婉仪回去肯定会偷偷穿,不过他显然看不着,当下只是摇头一笑,走在了后面……
——
不久后,金门街一家摆满药材的大型店面内。
护卫贾正在门槛外安静等待,谢尽欢站门口处,扫视着热热闹闹的集市。
煤球则好奇望着一簸箕的不知名肉干,看模样又想逮啥吃啥。
林婉仪坐在茶厅之中,和大腹便便的药商交谈:
“市价也才六十两一钱,这价码恐怕太高了……”
“那是春天的行价,入秋过了花期,卖一钱少一钱,我都是看在林大夫名望上,才割肉拿出二两。若是省着卖,屯到冬天,少说能多挣不少银子……”
“唉~八十两,咱们常来往……”
谢尽欢知道奇珍异草价格惊人,但真亲自采购,才感觉到有多恐怖,一钱就是他爹几个月俸禄,偏偏还不愁卖。
三四品用的药材都如此,若是超品,怕是得价值连城了。
在如此交涉良久后,二两白阳花,以一千六百两天价成交,拿在手里,也就巴掌大一小盒,还没装肚兜的箱子大。
林婉仪小心捧着价值千金的小盒子,出门后吩咐道:
“贾正,你回去再打听一下,看什么地方还卖的有龙阳花,多备一些,入秋全在涨价,迟一天都得多掏好些银子。”
“好,我尽快去打听。”
谢尽欢走在跟前,本想拿过盒子看看价值千金的药材,但丹道有规矩,不让外行经手药材,以免损伤药性,只能作罢。
三人相伴行走,很快就出了烫金牌坊,来到金门街侧面停放车马的大院。
贾正在前面解开栓马的缰绳,林婉仪先行登车。
谢尽欢作为客人,总不能抢走林婉仪前头上车,本来扛着煤球打量街景。
但等到林婉仪准备推开车门之时,谢尽欢耳根微动,察觉不对,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马厩。
林婉仪脑子里想着情趣小衣的事儿,根本没注意其他,顺势就推开车门。
结果车门上方的缝隙,飘散下了一阵黑色粉尘:
沙沙~
呼——
林婉仪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背后卷起旋风,一道人影如同奔雷般闪身近前,直接拉住腰带把她拽开,同时正伦剑出鞘,在身前化为飞轮,将粉尘防的泼水不进!
飒飒飒——
谢尽欢单手搂住林婉仪,飞身后跃落在空旷处,发现林婉仪开门的右手,还是沾染了黑色毒粉,当即抬起长剑:
“什么毒?”
林婉仪有点懵,发现英雄救美的谢尽欢,竟然准备快刀斩乱麻直接砍手,吓得连忙缩回背后:
“没事没事,好像是血凝散,我有办法解毒。”
谢尽欢知道血凝散是烈性强毒,不过蛊毒派巫师应该不忌惮,收起正伦剑,望向马厩:
“出来!”
贾正都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听见声音,才拔出腰刀护在林婉仪身侧。
踏踏~
很快,不远处的马厩旁,走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着粗布麻衣,黑发随意盘在头顶,肩膀上扛着一把五尺斩马刀,步态颇为闲散:
“这都能发现我,你小子挺机警。”
察觉到此人气势不凡,贾正持刀如临大敌:
“阁下何方神圣?为何暗中下毒手?”
扛着斩马刀的汉子,来到正前方站定,望着谢尽欢,下巴微抬:
“不二刀傅冬平,不知道这名号,你小子听过没有。”
“傅冬平……”
谢尽欢显然没听说过。
贾正低声提醒:“丹州悍匪,上月在黄石岭劫镖,杀三人,皆一刀毙命,至今未归案,告示贴在城门口好久了,其据说步入武道六品,善使刀法,贪财好色……”
发现是来得是六品强者,林婉仪不由眉头紧锁,知道事情不妙了。
她虽然不怕中毒,这种武夫也能对付,但巫教手段根本不敢光天化日在城里用。
贾正不是对手,谢尽欢才二十岁,即便手法老练也最多旗鼓相当,遇上如此悍匪……
林婉仪四处搜寻,想要呼叫官差,但可惜周边只有几个车夫,见状还跑了,不由暗暗心急……
谢尽欢自然没啥压力,只是非常生气。
毕竟林婉仪可是他的救命稻草,没丹药迅速提升实力,他露馅就得暴毙,也没法把姑奶奶埋回去。
暗杀林婉仪,这不是间接要他命吗?
谢尽欢恨不得随手把这杂鱼扬了,但本着办事流程,还是问了句:
“谁派你来的?”
傅冬平显然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死,眼神桀骜:
“江湖规矩,无可奉告。”
“解药在哪儿?”
“无可奉告。”
谢尽欢眉头一皱:“你这把刀,若能有你这张嘴一半硬,我都算你是个人物。”
傅冬平眼神微眯:“你小子确实挺狂,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不是什么好词……”
呛啷——
话音未落,晴空之下响起一声锐利剑鸣!
第17章 以卵击石
旁人未曾看清如何起手,站在马车旁的谢尽欢,身形已经原地撞出,瞬间横穿三丈!
林婉仪还在急急思考怎么办,余光就发现黑色残影带起一线寒芒,从傅冬平身侧一闪而过。
等看清时,身影就已经停在了马厩旁,左手倒持正伦剑,墨青剑锋滚落血珠!
傅冬平并非庸手,但斩马刀仅仅出鞘两寸,摆出前踏拔刀之姿,整个人已经僵立在原地。
滴滴答答……
血珠飞溅,地面逐渐出现一滩血水!
大院也寂静下来,远处跑来查看情况的集市管事,乃至林婉仪贾正,都愣在了原地,满眼茫然。
谢尽欢停滞一瞬后,左手飞旋挽动剑花:
飒飒飒~
呛啷——
三尺青锋眨眼归鞘!
“刀都拔不出来,也敢入江湖丢人现眼?”
扑通~
双手持斩马刀傅冬平,踉跄一步双膝跪地,低头看去,可见左肋血如泉涌,直接被一剑削断腰腹,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他提刀想挣扎站起,但腰腹都被削烂,又哪里能再发挥出战力,极力用斩马刀撑住身体,抽搐之间又倒向地面。
如临大敌的贾正,起初还以为这皮囊极好的公子哥,是家主找的小白脸,发现杀手转瞬即逝,眼神化为震惊,心道:
什么情况这是?
就这么死啦?
而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这来势汹汹的杀手,就这么没了,瞧见这行云流水的收剑式,心都跟着跳了下,暗暗念叨:
好俊!
怪不得五大流派中武夫最不中用,武夫中剑客最不能打,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偏爱剑客,这耍起帅来,简直压整个天下人一境。
看这骇人剑速和举重若轻的气态,恐怕有四品武夫的水准。
没用龙血丹夯实体魄都这么恐怖,要是夯实了,那还不得直入三品……
妈耶,二十岁的三品武夫,这让丹王发现,还不得跪着求谢尽欢当女婿……
不对,他有这实力,我定个三年之期干嘛呀?
三个月都够了……
林婉仪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双头龙的实力,把期限定的太长了,心中异常懊悔!
谢尽欢也没啰嗦太多,收剑跟前蹲下,在傅冬平身上摸索:
“说,谁派你来的?!”
傅冬平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想要挣扎爬起却无能为力,面对谢尽欢的询问,临死之前也算硬气,咬牙道:
“江湖规矩,无可奉……啊——”
惨叫声响彻大院。
谢尽欢手持天罡锏,塞入腰腹伤口,把肠子剜了出来,挑到傅冬平面前:
“江湖中人,要死也该落个体面,我可不是正道侠士,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老二割下来塞你嘴里,让你正儿八经名扬江湖。你说是不说?”
?
贾正本来还想上前帮忙,结果硬被这江湖魔头似得做派惊的退了回去,眼神惊悚。
林婉仪也是瞬间回神,哪怕身为巫教妖女,也连忙偏过头去,暗道——就这还兵中善器?!
傅冬平也算杀人如麻,但着实没料到这看起来正派的县尉之子,手段竟如此歹毒,还面不改色如同家常便饭。
可能是觉得这疯批,真干得出那种邪魔行径,傅冬平的硬气瞬间没了,咬着满口血水回应:
“是……是一个神秘人,说你昨天掀了他的仓库,害他丢了财货……”
“我?”
谢尽欢冷冽表情一愣,他还以为是朴实无华的商战仇杀,直至此时才发现,这杀手竟然是冲他来了!
这帮妖寇神经病不成?
他眨眼宰了陈元在内的三个悍匪,今天派这么个杂鱼来报复?
难不成不清楚仓库情况……
不清楚情况怎么知道他位置?
他昨晚才出狱……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想再仔细问问,但可惜他以为这是来刺杀林婉仪的小贼,出手太狠没留太多拷问时间。
傅冬平腰腹被削烂,肠子都被挑了出来,根本没活路,不过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谢尽欢见此只能迅速在身上翻找。
但傅冬平身上除开三百两巨款,就只剩下一个用完的黑色小瓶。
谢尽欢拿着黑色小瓶看了看,发现是装毒药的,回头道:
“真没解药,怎么办?”
林婉仪是蛊毒派传人,能自己炼化毒性,给她下毒,不亚于肉包子打狗。
不过光天化日不好显山露水,她扶着车厢脸色涨红,额头滚下汗珠:
“没事,我自己有办法解毒。贾正,你快去报官,谢尽欢,你先送我回医馆。”
贾正哪里敢怠慢,连忙跑去叫官差。
谢尽欢将黑色空瓶丢在了一边,收起飞来横财,回到了林婉仪近前。
因为马车上全是毒粉,没法驾车,他横抱起林婉仪,随便抢了辆马车,朝林家医馆方向行去:
“来不来得及?要不在附近找个医馆?”
林婉仪被公主抱,脸色不由化为通红,但此刻也不好谈男女之防:
“我是蛊毒派弟子,能自行炼化,给我找个僻静地方歇会就好。”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驾车朝着来路飞驰,不过走出些许发现这里是学宫附近,他家就在跟前,为此直接杀入了文成街。
咕噜咕噜……
林婉仪浑身血脉被阻塞,手臂上甚至出现些许淤青,但很快又消散,正暗暗运功压制毒性之际,忽然马车停下,谢尽欢把她抱到了青泉巷,翻进了一家宅子。
林婉仪一愣,询问道:“你来这做什么?医馆还在前面……”
“这是我家。”
“啊?”
谢尽欢从青泉巷上方飞跃而过,落在了两进院落之中,抱着林婉仪进入后院主屋。
林婉仪转眼打量,着实没料到谢尽欢这单身汉,竟然住着寸土寸金的顶流豪宅。
不过此刻她也没细问,被抱进主屋,放在床上后,就撑起身体盘坐,闭上眸子开始炼化毒性。
因为毒性太强,林婉仪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乌黑秀发贴在脸颊上,水润脸颊红成苹果,衣裙也贴在身上,显出丰润曼妙的身材曲线。
谢尽欢本想出去,但又怕林婉仪死了,只能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仔细观察气色。
呼呼~
随着林婉仪盘坐入定,盘起的发髻间冒出隐隐白色水雾,水嫩肌肤上虽然时而出现淤青,但很快又化解消散。
上下交叠的双掌之间,还能看到幽绿火苗涌动,丝丝缕缕的黑气自掌心涌出汇入其中,而后又消散殆尽。
血凝散毒性极强,能凝结人之血液,造成全身血栓,寻常人中之即死,不过看林婉仪气态,处理起来确实没啥问题。
谢尽欢旁观片刻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拿过煤球当抱枕,揉圆捏扁打发起时间……
——
与此同时,县尉卫衙署。
因为近日可能出现了‘超品大妖’,所有差役都被下了军令状在外巡查,衙门里反倒是有些冷清。
令狐青墨身着如雪白裙,冷艳脸颊上蒙着面巾,站在停尸房门口,蹙眉看着仵作检验尸体,因为一晚上没结果,有些走神,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和谢尽欢交手的事儿。
虽然被摸了下胸,但当时脑壳懵了,都说不清什么感觉,反正挺怪的。
如今回想起来,她有点后悔捏谢尽欢胸口报复。
毕竟谢尽欢捏她,是她吃大亏,她捏男人胸口,不还是她吃亏?
不过捏都捏了,就当以牙还牙了……
板床上的尸体是从江中捞起来,事前已经不知浸泡过多久,又在停尸房放了五六天,如今已经严重膨胀腐烂化为了巨人观,不说面容,甚至分不清男女。
刘庆之饶是常年接触尸体,也被这玩意恶心坏了,鼻子塞着棉花站在背后劝说:
“令狐大人,你有伤在身,回去歇着吧。这尸体就算真和妖寇有关,也查不出来什么,丹王阁的前辈都来看过一遍了。”
令狐青墨知道王府前辈没看出门道,但这尸体明显和妖寇有关,查不到线索也得摸清死法吧?当前又没其他突破口,万一就这么破案了呢?
令狐青墨也不会验尸,看了片刻没头绪,转而询问:
“你确定谢尽欢他爹已经殉职?”
刘庆之摇头一叹:“赤麟卫亲自核查,应该不会有纰漏。谢小兄弟也是苦命人,娘走得早,爹也没了,如今家里就剩他一人。不过能活着就好,父辈为国尽忠,往后入仕升迁,总有点优待。”
令狐青墨昨天真没看出来谢尽欢身世如此坎坷,不过有此境遇,练出如今武艺也就说的通了。
换做任何一个少年郎,至亲被妖物所害,恐怕都会豁出命去练功,誓要斩尽天下邪魔!
两人正如此讨论之际,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令狐青墨见状回眸,却见杨大彪跑了进来,兴高采烈道:
“令狐大人,金门街又死人啦!”
??
因为话语太过高兴,衙役仵作乃至令狐青墨都齐齐转头,眼神意思估摸是——你怕不是疯了吧?
事情这么多,又死人你还喜笑颜开?
令狐青墨脸色一沉:“杨大彪,你没睡醒不成?”
“不是不是。”
杨大彪主要是开心,走到近前解释:
“找了半个月的悍匪傅冬平,当街被人宰了,动手的是我兄弟谢尽欢,下手老解气了,肠子都给挑了出来,这狗日的就该暴尸街头……”
令狐青墨听到悍匪伏诛的好消息,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道:
“谢尽欢不是被软禁吗?他怎么会在金门街撞上傅冬平?”
“呃……”
杨大彪稍显尴尬,胡乱解释:
“他早上头疼,去林家医馆看了下,可能是长得太俊,又陪着林大夫逛街,结果被妖寇雇佣杀手报复……”
令狐青墨见和妖寇有关,顿时严肃起来,往外行去:
“你不早说?谢尽欢没受伤吧?”
杨大彪摊开手:“令狐大人怕是有点抬举傅冬平了,您都扛不住一下,傅冬平能摸到衣角?”
“……”
令狐青墨一想也是,又莫名其妙道:
“妖寇脑子进水了不成?雇这么个杂鱼杀谢尽欢?”
“我估摸是想毒杀,没成才动刀,谢尽欢是没事儿,但林大夫似乎中了点毒……”
“他们在哪儿?”
“回青泉巷了,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刘庆之,把解药带上。”
“是。”
——
确实快没存稿了or2!
第18章 蛛丝马迹
青泉巷内,两进大宅静默无声。
林婉仪在床榻上端正盘坐,脸颊上的病态晕红逐渐褪去,因为裙子打湿又被体温烘着,冒出淡淡水雾,金丝眼镜都变成了雾蒙蒙的状态。
煤球蹲在床头,因为等待时间有点长,谢尽欢又不让它到处蹦跶,已经睡着了,彻底化为了一坨黑煤球。
谢尽欢坐在床头凳上,手里拿着功法册子,抓住一切碎片时间精进武艺。
如此无声等待,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婉仪尚未完全炼化毒性,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敲门声:
咚咚咚~
“尽欢?尽欢?”
林婉仪顿时警觉,收功静气强压毒性,抬眼道:
“什么人?”
“杨捕头,应该是来问刚才的案子。”
林婉仪见衙门的人来了,心中自然紧张起来。
毕竟她这巫教妖女肯定不能见光,但现在停下炼化,她就得被血凝散毒伤,这不两头堵了吗?
谢尽欢知道林婉仪需要时间,收起册子起身:
“我去把他们支开。”
不过在起身时,如影随形的阿飘,忽然在耳边提醒:
“你被人盯上了,可能知道你住处,她没自保之力,一个人留着不安全,我帮你罩着她,你去支开官差。”
谢尽欢稍加思量,还是信了阿飘的鬼话,把正伦剑解下,放在家里镇宅:
“你带着此剑防身,无聊就和煤球说话。”
“咕叽~”
煤球闭着眼睛嘀咕一声,又没了动静。
林婉仪还在炼化毒性,不好多言,颔首致谢后,就继续开始打坐。
吱呀~
很快,厚重大门从里面打开。
三道人影站在门外,白衣如雪的令狐青墨居中,双开门冰箱似的杨大彪和黑甲武卒分列左右。
谢尽欢神色如常走出门,拱手一礼:
“令狐姑娘,杨大哥。这位大人是?”
刘庆之刚才还在谈论谢尽欢,心头挺感慨其坎坷遭遇,回应道:
“府卫刘庆之,见过谢公子。”
谢尽欢听到这名字,觉得似曾相识,略微回想,才记起是‘吹那啥弄玉睡着了’的那位兄台,不由讶异道:
“原来是刘大人,久仰久仰!”
刘庆之见谢尽欢不似客套,而是真的久仰大名,面露疑惑:
“公子听说过我的名号?”
谢尽欢记忆犹新,不过房中事不好拿出来说,正琢磨如何解释,中间的墨墨就开了口:
“客套之语待会再说。”
令狐青墨往宅子里打量:
“听闻林大夫中了血凝散,情况如何?”
谢尽欢语气平和:“林姑娘是医师,有办法解毒,正在休养,有事咱们出去说吧。”
“血凝散可不是寻常毒药,我带了解毒丹。”
令狐青墨说着便往主屋走去,想看向林婉仪的情况。
但谢尽欢肯定不敢让她进去,挡在了身前:
“她真没事,刚才出汗衣服全湿透,脱光了,不便见客。”
脱光了?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半信半疑:
“你昨天才来丹阳,今天就和林大夫……”
谢尽欢知道有点突兀,好在他老家也在京城,含笑解释:
“我就住在京城,以前没少去林家医馆,以前就认识。”
那就是老相好……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神意思估摸是——有相好还摸我胸,你渣男是吧?
而此时内院之中,也传来了林婉仪的声音:
“令狐大人,我没事,已经吃了解毒丹,正在运功疗伤,休息会就好,有伤在身不便出面相迎,还请令狐大人见谅。”
令狐青墨听声音似乎没大碍,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巷子:
“听说傅冬平是被昨天那波妖寇雇佣,你问出线索没有?”
谢尽欢随手关上院门,带着三人往巷子外走去:
“我昨天才来,也没料到傅冬平是来杀我的,下手太重,想细问已经断气了。”
令狐青墨见此暗暗发愁,轻叹道:
“斩妖除魔虽是善举,但也适当留点活口,不然衙门案子不好查。”
我昨天没给衙门留活口吗?
谁知道衙门这么饭桶,竟然不给贼寇止血抢救?
谢尽欢不好吐槽杨大彪,只能点头:
“我爹经常说,遇见妖寇能杀就杀,切勿心怀侥幸,习惯了,下次注意。”
杨大彪昨天是失了职,此时插话道:
“这是对的,但不手软不一定非得打死。下次留活口,你可以直接震碎气海,再把手脚一砍,弄成人棍,我保证他没法反咬,衙门还能接着审问。”
谢尽欢眉头一皱:“这未免太残暴了,杀人就是杀人,折磨取乐,那是邪道手段。”
“残暴?!”
三人齐齐回眸。
这次连刘庆之都绷不住了,认真复盘:
“昨天那和尚直接被打碎了,血肉糊了半条巷子,衙役到今天都没收拾完;今天这傅冬平,肠子被挑出来丢地上……”
“好啦!”
令狐青墨正在讨论案子,抬手制止闲话,询问道:
“这帮妖寇怎么找到的你?”
谢尽欢摊开手:“不清楚。我昨晚在这住下,一夜没出门,今早和杨大哥吃完早饭,就去了医馆,出来就遇上了杀手。算上雇凶、跟踪的时间,我应该昨晚就被盯上了。”
“昨晚……”
杨大彪抱着胳膊,认真思量:
“时间这么短,能把你行踪摸透,衙门肯定有内应。”
谢尽欢感觉出有内应,但依旧不解:
“他们在衙门有内应,知道我杀了仓库所有人来报复,能不知道我实力?派个臭鱼烂虾过来白给,有点不合常理。”
令狐青墨也觉得此事蹊跷,想了想:
“可能是内应知道的不多,光知道你屠了仓库人手,不清楚具体情况。傅冬平也不算臭鱼烂虾,换成其他二十岁年轻人,早死八回了。”
四人正如此商谈,一名捕快,忽然从街头跑了过来:
“杨大人!杨大人!”
杨大彪眉头一皱:“怎么?城里又出乱子了?”
“不是。”
捕快来到四人跟前,递出一个瓶子:
“方才我们在金门街收尸,现场发现了个瓶子,大人你看看。”
谢尽欢扫了眼黑色瓶子:“是傅冬平身上的东西,我刚才看到过,里面应该装着血凝散。”
令狐青墨取出手绢,接过空瓶子查看,小心闻了闻味道:
“确实是血凝散的容器,这瓶子有问题?”
杨大彪常年在市井走访,此时眉头紧锁回想:
“这瓶子……衙门查获的‘登仙散’,是不是用的这种瓶子?”
刘庆之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是,以前在乞丐窑抓过几个毒虫,身上就有这种瓶子,据说是从三合楼购得。”
谢尽欢听说过‘登仙散’,其具备致幻作用,服之飘飘欲仙,但伤人神志,且心瘾难以解除,大乾开国时就明令禁止,他爹以前就经常查这个。
见刘庆之知道出处,他疑惑道:
“衙门知道有地方卖登仙散,不派人去铲了?”
刘庆之面色为难:“不确定是不是三合楼私下卖这个。三合楼背后东家,是文成街的李家,李家是黄门郎李公浦的族亲,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
谢尽欢见此微微颔首,明白了缘由。
李公浦因为整天围在皇帝跟前溜须拍马,被朝臣暗损为‘李公公’,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其官居从二品,深得皇帝信任,这种人不说县衙,丹王都不好乱得罪,衙门敢查就怪了。
令狐青墨仔细回想片刻,询问道:
“登仙散中,是不是就有‘龙须草’这味药?”
杨大彪一愣,神色凝重起来:
“龙须草药性阴寒,能迷乱神志,登仙散中好像还真有。难不成是三合楼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被掀了仓库,又暗中雇凶报复?”
令狐青墨找到了蛛丝马迹,可谓雷厉风行:
“有线索总不能忽视,先去三合楼看看再说。”
谢尽欢也想知道谁在雇凶杀他,林婉仪有煤球和阿飘护道也没啥问题,当下跟在了后面……
第19章 鬼上身
沙沙……
风吹竹叶发出簌簌轻响,巷子里的交谈声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可能是中午适合睡觉,毛茸茸的煤球,安安静静蹲在床头,已经好久不见动静。
林婉仪在茶色床单上盘坐,血凝毒性逐步化解,脸颊恢复了红润光泽。
“呼~”
轻轻呼出一口气,林婉仪睁开眼眸,看向所在的房间。
房间才刚租下,虽然衣柜、妆台等家具齐全,但没摆东西,整体看起来有点空荡荡,床铺也没被褥,只是光秃秃的床板,也不知道晚上怎么睡的……
林婉仪站起身来,因为运功出了一身汗,底裤都湿透陷入臀缝里,黏在身上颇为难受。
见谢尽欢还没回来,她也不好不告而别,就来到了隔壁浴室,从云池中取水,倒进浴桶之中,准备先洗漱一番。
或许是怕谢尽欢忽然跑回来,她还是把正伦剑拿着防身,等把门拴上后,就脱去肚兜小裤,赤条条泡在了浴桶中。
哗啦啦~
清水洒在白如羊脂玉的丰润胸脯上,风景无限,但林婉仪显然没臭美到自己欣赏,只想速战速决,免得被谢尽欢撞见。
不过洗了两下后,她目光又落在了浴桶旁的正伦剑上。
紫徽山是丹阳城附近最大的门派,其内制式法剑,在丹阳很常见,区别只在品阶。
紫徽山入门学徒,通常配七品法剑,内门奖励四品法剑,后续就是看成就,令狐青墨作为嫡传,佩剑‘竹影’是一品法剑。
而法器小衣、八卦盘等辅助法器,多高道行都能用,则不分品阶,只看功能造价。
林婉仪不清楚谢尽欢这把剑,属于几品法剑,就拿起来打量。
嚓~
剑出三寸,墨青色剑身乃至‘正伦’二字映入眼帘。
林婉仪仔细鉴赏,本来也没发现特殊之处,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光洁剑身之上倒映出了‘她’的眉眼。
林婉仪本来是一双杏眸,眼底知性内媚,但此时却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多了几分邪魅,气势也强了些。
“嗯?”
林婉仪心头茫然,眨了眨眼睛,倒影做出了同样反应。
她还以为自己打瞌睡眼花,凑近仔细查看。
结果就倒影中的那双眸子,似乎带着魔力,对视一瞬,她就开始眼皮打架,脑海里涌现困倦。
叮~
正伦剑点在地面,发出轻微细响。
林婉仪靠在浴桶中,右手握着剑柄搭在浴桶边缘,失去了意识。
但不过转瞬后,浴桶中的绝色佳人,又坐起了身。
原本端庄柔和的双眸,多出了几分邪魅之意,看起来就如同位居九天之上的山巅魅魔。
哗啦啦~
美人从浴桶中站起身,墨黑长发自脑后洒下,曲线完美的身形也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肥嘟嘟……
“大户人家……”
美艳女子低头打量了下祸水般的身段儿后,跨过浴桶,拿起衣裙裹在身上,来到窗口处,眺望北方的紫徽山,眼底慢慢显出了几分恍惚。
“感觉好熟悉……”
“谢小子也是,和朝夕相处多年的情郎似得,难不成这三年他和我在一起……”
“他在坟外头,我在坟里头,不应该呀……”
如此沉吟良久后,美艳女子带着深深不解,又回到小榻上盘坐,右手上托催动体内功法。
呼~
霎时之间,右手掌心飘出一团幽绿火焰,悬浮掌心无声摇曳,却没有丝毫温度,犹如飘在掌心的鬼火。
“传承还挺好……”
美艳女子打量能灼伤精魄的鬼焰,又手指交错变幻,鬼焰当即消散,化为黑绿雾气萦绕手指,明显带有强毒。
“毒功也挺正,不知道咒术如何……”
如此研究片刻功法,美艳女子又双手上下交叠,双掌之间雾气涌动,身体也呈现出丝丝缕缕乌青纹路,顺着经脉蔓延,直至汇入眉心:
“好重的阴寒之气,问题出在哪儿呢……”
自言自语在浴室中回荡,又消散在瑟瑟秋风之间……
——
三合楼位于西城,离桃仙坊较远,周边多为工坊染坊。
虽然居民多是城中底层,但三合楼赌坊生意相当火爆,中午时分,嘈杂声都传到了大街上:
“大大大……”
“他娘的,管事,再支半贯钱……”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条巷子口,朝远处的三层高楼打量,可见门口站着两个打手,左右巷道也有人站岗,询问道:
“你们准备怎么查?”
令狐青墨和杨大彪等人都站在巷子里,以免被赌坊的眼线瞧见打草惊蛇。
令狐青墨撑着油纸伞,打量赌坊周边:
“三合楼当家是谁?”
刘庆之回应:“李家的大少爷李子先,不过李公子产业多,平时不在这儿,看场的是其族亲李世忠,有点武艺底子。”
杨大彪双臂环胸,稍显迟疑:
“我也是听市井泼皮说这里卖的有登仙散,具体情况还摸不准,直接登门搜查,要是没搜到,事后恐怕不好交代。”
令狐青墨只是王府亲卫,背景大但并无实权,想了想道:
“你们谁乔装一下,去三合楼买登仙散,确定有我们再登门搜查,事后李家找麻烦,也有个说法。”
“乔装?”
杨大彪和刘庆之,看了下彼此身上的铠甲和捕快袍,觉得这乔装起来怕是比较显眼。
于是目光又落在了热心群众谢尽欢身上。
谢尽欢见状微微摊手:“我这浓眉大眼的,能像嗑药的毒虫?”
“登仙散据说能壮阳,也有不少富家子买来助兴。”
“我需要壮阳?!”
刘庆之叹了口气:“我俩都是官府中人,即便换上便装,三合楼也可能认出来。”
杨大彪也点头:“令狐大人的名号,丹阳无人不知,不说女扮男装,就是化成灰三合楼都认识……咳——”
话没说完,令狐青墨就冷冰冰瞥了一眼,接话道:
“你面生,又像高门子弟,去最合适,花费银子衙门给报销。你们俩带了多少银子?”
转头看向两个老爷们。
刘庆之神色尴尬:“我媳妇令狐大人知道的,管得严,身上就二两银子,还是我藏的私房钱,怕是不够。”
杨大彪倒是豪气,从腰间出几块碎银子一把铜板,大大方方拍在谢尽欢手上:
“给,你就说是文成街韩公子介绍来的,他们只要有,肯定卖。”
谢尽欢略微掂量——三钱二分加十几个铜板……
令狐青墨没想到这俩大男人,连三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当下只能从怀里取出取出小荷包,拍在谢尽欢手心:
“多买些,最好让打手去库房取,免得待会我们找不到地方。”
谢尽欢盛情难却,见状也没在啰嗦,转身走向街道。
令狐青墨等人则藏在巷子里暗中观察。
三合楼内热火朝天,嘈杂声接连不断:
“四五六,吃小赔大!”
“唉!怎么又输了……”
谢尽欢来到三合楼前,门口待客的小厮,连忙殷勤上前:
“公子第一次来?楼上有雅间……”
谢尽欢并未进门,而是做出买小黄碟似得的模样,勾手让小厮附耳过来:
“文成街的韩公子介绍我来的,听说你们这卖的有登仙散?”
小厮一愣,打量了下谢尽欢,又左右查看:
“街上人多眼杂,公子进来说话。”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这趟没白跑,他跟着小厮进入赌坊,来到大厅过道拐角,沿途小厮还在询问:
“公子面生,以前没来过?”
“昨天刚来丹阳,参加中秋会,听韩公子说这里有登仙散,过来看看。”
“怪不得。韩公子常来这玩儿,都是熟人,小的给公子算个人情价,五钱银子,公子要几瓶?”
小厮说话间,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黑瓶,和傅冬平身上发现的瓶子一模一样。
谢尽欢扫了眼瓶子,从袖子里取出傅冬平捐献的三百两银票:
“几瓶恐怕不够,晚上做东款待朋友,十几号人,还有三十多号姑娘,你这有多少?”
嚯,这莫不是要开银趴?!
小厮看出谢尽欢像是富家子,但没料到这么阔,随身带着几百两银票,见来的是大客户,忙把瓶子收起来:
“这东西衙门查得严,东家不让整箱卖,要不我给公子取一盒?一盒四十瓶,足够十几号人潇洒了,再送公子一盒金枪丸,猛的很。”
“行,去取吧。”
“公子稍等。”
小厮说完,就快步往后跑去。
谢尽欢也不好直接跟着去库房,等小厮掀起帘子离开大厅,才做出闲逛模样,来到大厅后方的过道附近,聆听小厮的动向,判断仓库大概方位。
但如此聆听片刻,后方建筑群深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微不可觉的:
“啊……”
惨叫十分短促,声音又低,甚至没引起看场打手注意。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劲,悄然进入了后方宅院……
而大街上。
三人组在巷道口探头观察,等着谢尽欢回来复命,但谢尽欢跟着小厮进门后,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令狐青墨等待良久,不见谢尽欢冒头,不免疑惑:
“他怎么去这么久?不会真拿着我的银子去赌了吧?那可是我私房钱。”
杨大彪探出头看了看:“应该不至于,兴许是跟着去库房取药了。”
令狐青墨下山之后,全部家当都在荷包里,不太放心:
“过去看看。”
——
新书榜流量挺大,但二十万字就下新书榜了,所以新书期不敢一直爆更,大伙儿理解一下or2
第20章 妖寇?
三合楼内热火朝天,而后方的建筑群,又是另一番光景。
秋阳洒在砖瓦之上,几名杂役在水房忙活,东家居住的宅子里无声无息没半点动静。
谢尽欢顺着方才的短促声音,往宅院深处前行,很快来到一间院子外。
宅院白墙青瓦,和三合楼并非一体,但取药小厮的声音,就是从其中传出,里面还传来了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很淡,混在阴雨之中几乎没法察觉,但谢尽欢可以确定是人血,混杂着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谢尽欢眉头紧锁,悄然进入院子,可见里面并非住所,而是个小型药坊。
四周屋檐下堆着不少空箱子,还晾有些不知名药材,侧面房舍中能看到药碾子、小秤等药用器具,但不见半个人影,血腥味则从正屋门缝内传来。
谢尽欢贴着墙壁,缓慢接近房舍,待来到窗口处,能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咀嚼声,像是野兽啃食肉类。
“嚓~嚓……”
?
谢尽欢眉头紧锁,手按天罡锏,贴着墙壁移动到了房门处,从门缝往里查看。
房间应当是账房,里面摆着书桌书架,几个大箱子放在墙边,里面是成排的黑色小瓶,不出意外全是封装好的登仙散。
箱子旁躺着一具尸体,看打扮应该是师爷,脑袋碎裂,脑浆流了一地,身体被啃的残缺不全。
而方才跑过来取药的小厮,脖子被抓烂,鲜血横流,身体被一道人影拖到了屋子拐角处。
人影披头散发,身上锦袍满是血迹,背对门口蹲在角落,正抱着小厮的一只手低头撕咬啃食,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咕……咕隆……”
谢尽欢猛然瞧见人吃人,眉头一皱,察觉当前情况超出预期,悄然后撤,想通知杨大彪他们过来,但不曾想后方忽然传来破风声:
呼~
谢尽欢眉头一皱,余光看向围墙,却发现一道冷艳倩影,落在了院墙上,疑惑往里打量。
“嘘~”
谢尽欢连忙竖起食指,眼神示意。
令狐青墨过来找谢尽欢,也是闻到了淡淡血腥味,才来此查看,见状当即压低气息,眼神询问缘由。
但蹲在屋里的人影,感知力极为过人,如同野狗般抬头嗅了嗅鼻子,而后双手撑地转过身,望向院墙方向。
等对方转头,谢尽欢才愕然发现,那张脸完全走形,鼻子只剩下两个竖状孔洞,颧骨凸起布满寸余长的黄毛,双眼猩红看不到眼白,被血水染红的嘴中还生着犬齿。
而撑在地上的双手,指节扭曲粗大,看起来有点像是猿猴的胳膊,已经完全不像人的手掌。
卧槽……
谢尽欢本以为此人是练功走火入魔,才发疯吃人,此时才惊觉这玩意似乎快化妖了。
谢尽欢自幼知晓妖物的可怕,心头不敢有半分大意,迅速往后飞退:
“闪开!”
轰——
也在此时,房间里传出轰然巨响。
披头散发的妖人,双腿猛蹬地面如蛙跳,看似毫无章法,力道却堪称骇人,夯实地面被蹬出两个凹坑,瞬间撞碎窗户,直接扑向屋外院墙。
哗啦——
令狐青墨还在观察情况,措不及防瞧见一只不人不鬼的东西,从窗内扑出,惊的汗毛倒竖,佩剑出鞘带起一抹璀璨雷光,削向来人脖颈。
飒——
但令狐青墨本就有伤在身,突袭妖物强横非人,双爪抓住闪耀雷光的长剑,并未被削断手掌,蛮横巨力还让令狐青墨重心不稳,竟是被推的栽向过道。
面对面目狰狞的不明妖物,令狐青墨心神惊骇,当即想弃剑脱身,但也在此时,侧面传来破风急响!
呼——
谢尽欢在妖人扑袭同时,已经全速冲出,几乎是凌空撞在令狐青墨身侧,扛着腰从妖物面前一闪而过。
扑通!
披头散发的妖物往前扑空,砸在晾晒药物的簸箕之间,滑出丈余撞上围墙,才堪堪停下冲势,但随即又翻身而起,双眼猩红发出低沉嘶吼,四肢着地折身扑来:
“嚎——”
妖物速度惊人,谢尽欢刚抱着令狐青墨落地,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压到面前。
谢尽欢见状反应奇快,双手撑住天罡锏浑身爆震,脚扎大地势如‘磐龙横岗’!
妖物看起来没有神志,但冲击力堪称匪夷所思。
令狐青墨感受过对方的冲击力,本以为谢尽欢会被撞翻,落地瞬间撑住谢尽欢后背。
但不曾想前扑妖人全力扑袭撞在天罡锏上,谢尽欢却犹如铁铸人像,立足地砖都被震裂,身形却稳如磐石,连胳膊都未曾晃动半分。
嘭——
反作用力之下,妖人硬生生被撞的身形后仰摔在地面,就如同一头撞在了城墙上!
令狐青墨瞧见这种力抗万钧的绝学,心头不由惊艳,但危急之下,也没心思想其他,迅速稳住下盘,手掐雷诀,手臂可见青光流转,继而猛然拍向地面:
“震!”
轰——
霎时之间,庭院响起一声闷雷。
手腕粗的扭曲电蛇,自袖口窜出,撕裂地面瞬间落在妖人脚底。
面容狰狞如恶兽的的妖人,身形当即僵直,但也只持续一瞬,就翻身爬起连抓带咬,再度扑向谢尽欢。
但谢尽欢没傻到原地站桩,在以‘磐龙横岗’撞到妖人过后,顺势大步前踏一记顶心肘:
咚——
势大力沉的肘击犹如攻城锤,轰在在妖物胸口,血迹斑斑的锦袍当即炸裂,连同肋骨都瞬间断裂凹陷。
刚爬起来的妖人,在重击之下,整个人直接化为脱膛炮弹,在漫天碎屑中呈直线往后倒飞,撞碎正屋墙壁,桌椅木箱也被撞了个粉碎。
换做正常人挨一下,即便不当场暴毙,也是五脏俱碎不可能爬起来。
但屋内妖人体魄相当强横,砸入屋里滚了一圈儿,就迅速爬起,四肢着地再度往外扑来,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嚎——”
令狐青墨一记掌心雷轰在妖人身上,发现妖人没事,还想趁着谢尽欢击退妖人,抓住时间动用杀招。
结果谢尽欢爆发力比妖人都离谱,在撞飞妖人同时,已经双脚滑开,左手抹过三十六节天罡锏,身如崩弓浑身真气凝聚到极限:
嘶~
聚气声一闪而逝!
妖人再度扑出房门,谢尽欢已经身随锏走,在庭院内带出一声惊天轰鸣!
轰——
天罡锏裹挟无边锋芒,直接在布料碎屑中带出一道漩涡,势如无双龙卷!
妖人神志尽失,面对摧城撼山的一锏,没表现出惧怕,依旧迎头撞上。
但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
天罡锏在触及妖人胸口刹那,肌肉虬结的胸膛凹陷炸裂,后背崩出一个脸盆大的豁口!
气劲余波冲击后方房舍,墙壁书架瞬间四分五裂,连同后墙都被冲出一个窟窿,悍不畏死的妖物,冲势也戛然而止。
嘭——
哗啦啦……
谢尽欢一击得手,身形当即飞退回令狐青墨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令狐青墨‘五雷伐魔咒’都没念叨完,就发现谢尽欢行云流水一套把妖物打烂了,眼神不免震惊!
但保险起见,还是双手掐诀,继而猛然拍向地面:
刺啦啦……
霎时之间,青色流光自双手涌现,化为两道青白电光,撕裂地面往前蔓延,汇聚在妖物脚底。
轰轰轰……
连声惊雷在庭院中炸响,听起来犹如一串炮仗,连庭院都被闪的忽明忽暗。
胸口脊柱被完全打碎的妖人,在雷霆中皮肉炸裂,锦袍化为飞灰,身体眨眼化为焦黑,往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至死表情依旧犹如狰狞厉鬼!
扑通——
闷声倒地过后,宅院又死寂下来。
“呼……呼……”
令狐青墨轻轻喘息,谨慎望着已经化为焦尸的妖人,见其彻底没了动静,才暗暗松了口气。
谢尽欢也会点雷法,不过威力最多用于闺房情趣,此时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羡慕之余还吐槽了一句:
“都打死了,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儿鞭尸?”
令狐青墨收手站直,对于这番调侃,认真回应:
“武夫杀不了鬼魅,谁知道这东西身上有没有藏着阴邪之物。”
谢尽欢对此也没反驳,上前仔细打量:
“这人怎么回事?”
令狐青墨也没看清,此时略微检查,发现这人身上穿着锦袍,明显是人变的,不由眉头紧锁:
“估计是接触了邪门东西,被侵染腐化,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具体情况得验尸才能弄清。你刚才没受伤吧?”
谢尽欢确实被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吓了一跳,但论战斗过程,也谈不上凶险,此时拍了拍染血袖袍:
“区区小妖,不足挂齿。”
“……”
令狐青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两人刚交流不过几句,建筑群上方就响起破风声:
唰唰……
刘庆之和杨大彪本就在外待命,听到动静已经飞驰而来,此时落在房顶上,瞧见院子里的场面,皆是脸色微变:
“令狐大人,怎么回事?”
“这里可能有妖邪之物潜伏,通知衙门和府卫过来,注意周边动静,别让妖邪之物逃遁。”
“是……”
刘庆之当即领命,开始巡查周边。
杨大彪则从腰间取出传讯烟火指向半空。
咻~
嘭——
烟火拖拽尾焰笔直深空,满城可见……
第21章 死道友莫死贫道
两刻钟后。
踏踏踏……
大队捕快从各地赶来,封锁了整片街区,身着墨黑甲胄的武卒,两两一组在房舍间巡查,寻找有关妖物的蛛丝马迹。
三合楼中,无论赌客还是赌坊伙计,都整整齐齐抱头蹲在地上,捕快手持册子,挨个盘问搜身:
“你们东家在后面吃人,你能不知道?”
“官爷,我真不知道。东家早上还来巡了一圈儿,有说有笑没感觉不对……”
“最后一次见到人是什么时候?”
“早上……”
“具体时间!”
“辰时三刻左右……”
后方宅院中,已经围满了人。
杨大彪和刘庆之,带人在院中挖地三尺,搜寻各种禁药和管制药材。
屋檐下盖着两块白布,是师爷和小厮的尸体,县尉杨霆和衙门仵作,蹲在焦尸跟前仔细查验。
因为谢尽欢下手过于残暴,仵作还有点小怨言,悄悄嘀咕着:
“谢公子当真神勇,就是下手太重。昨天的妖僧,缝了三百多针都没拼出人样,今天又来俩剖腹穿胸的,恐怕又得忙半晚上……”
县尉杨霆刚到现场时,瞧见房子都被打烂,还以为躺在地上的是被妖物所杀的受害者。
发现是妖物被揍成这样,谢尽欢却浑身无伤,只是袖子染了点血迹,心头不由吃惊于谢尽欢的恐怖功底。
不过近日事情太多,杨霆已经半个月没睡好,此时也没空吹捧,只是仔细翻看焦尸:
“腿上有胎记,死者应该就是李世忠本人。不过早上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变成这幅模样?”
“看起来像服食了‘化妖丹’。化妖丹能帮妖道中人夯实体魄、解‘渴血之瘾’,丹药品阶越低,肢体异变越明显。李世忠恐怕是自己瞎配的药,又一次吃的太多,才变成了这样……”
谢尽欢站在旁边,也在帮忙检验着尸体。
据他了解,妖怪是指鸟兽草木成精的生灵,步入超品还能‘化形’,变成人马娘、章鱼娘,但这种正儿八经的妖怪,在有诸教百家坐镇的大乾基本看不到。
而‘妖道’是修行流派之一,传承和道佛巫等流派一样古老,历史上祸乱天下的‘冥神教、阎罗教、化仙教’等等,都属于此道中人。
按照书上记载,妖道分鬼修和体修两派,虽然侧重点不一样,但都秉承‘弱肉强食’之道,修行全靠血祭、采补、抽魂夺魄等野路子,简而言之就是劫掠苍生肥自身。
李世忠这样自己配化妖丹巩固体魄的,就属于妖道最常见的体修派,衙门通常称之为妖寇,大乾出现的大部分妖物作祟事件,都是这种人自作孽。
如此听了片刻,谢尽欢忽然发现站在身侧的墨墨姑娘,按着胸口皱了皱眉,询问道:
“你受伤了?”
令狐青墨气态颇为高冷,但实际并不好受。
方才被妖物突脸,她受谢尽欢援助,确实未被妖物伤及。
但谢尽欢援护的方式,可是从门口全力飞扑,直接撞了过来。
令狐青墨本就被谢尽欢一锏打伤,正处于休假阶段,方才的感受,不亚于被泥头车撞了一下,落地后还动气施展雷法。
此时危险解除,她只觉胸口针刺一样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不过谢尽欢若不把她撞开,妖人可能就抓伤她了,心底自然没抱怨之意,只是道:
“前天被误伤,还没好,你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即可。”
大庭广众之下,谢尽欢也不好帮墨墨姑娘揉揉痛处,叮嘱道:
“斩妖除魔不是过家家,刀口舔血是常事。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是把铠甲穿着,那玩意防护力确实过人。”
你以为我不想穿?
这不是被你打烂拿去修了吗!
令狐青墨嘴唇动了动,败北之将也没好意思吐槽谢尽欢,只是好奇询问:
“你这武艺有点过于霸道了,而且这招式,我都闻所未闻。”
谢尽欢随口解释:“招无定式,适合自己的才是厉害功夫,不一定非得出名。”
“银龙八式,除开‘惕龙无咎’,还有哪几招?”
“招式由浅入深,前四招就是徒手搏击,外加横扫竖劈直刺,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精髓在后四招,为‘游龙盘山、磐龙横岗、惕龙无咎、丢龙老母’!”
?
令狐青墨觉得前三个挺正经,最后一个口音好生奇怪,似乎不是啥好词儿:
“丢龙老母?什么意思?”
“绝境撒手锏!打不死就得跑了,所以叫丢龙老母。”
“既然是逃命,那按照你这习惯,应该叫‘泥龙入海’……”
“还挺聪明,不过最后这招,必须把名字喊出来威力才大,就算打不过,气势也不能输……”
“还有这说法?”
两人闲聊几句,院子里的杨大彪,忽然喊了一声:
“爹,你快来看看。”
“谁是你爹?在外办事,以官职相称!”
“爹大人,快来……”
谢尽欢闻声来到了书房。
书房中的碎屑已经被收拾开,装有登仙散的箱子贴上了封条,但地面还残留着不少血迹。
杨大彪站在墙边,掀起了墙上的山水画,画卷后面可见一个暗格,放着些银票金器,以及几本账册。
令狐青墨来到跟前仔细打量,可见账册是赌坊收支,以及买卖各种管制药物的收益。
其中还有给道士陈元等贼寇开工钱的私账,最新一笔是三百两支出,没写明给的谁。
谢尽欢瞧见最后一笔支出,自然想到了刚得手的横财:
“这三百两银子,应该是用来雇佣傅冬平的。”
令狐青墨已经追踪这帮妖寇半个月,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忽然发现如此铁证,难免惊疑:
“按照账册来看,就是李世忠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人和药材都对得上……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杨大彪摸着脑袋瓜,也觉得幸福来的过于突然:
“证据如此充分,应该假不了。此案告破,咱们就能专心去追查紫徽山那只大妖,还有昨晚发现的大脚印子……”
啥?!
谢尽欢本来在当局外人,闻声不由如遭雷击!
发现吸引火力的炮灰要是没了,大乾铁拳就得集中精力锤他,谢尽欢连忙抬手打断话语:
“诸位且慢!”
正在惊喜的众人肃然一静。
因为两天下来谢尽欢表现过于夸张,众人并无小觑,杨大彪郑重询问:
“尽欢,你有说法?”
谢尽欢正在想,不过说法显然也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昨天那伙儿贼寇,还是傅冬平、这里的主谋,全被灭口死无对证……”
“没错,全是你动的手。”
“?”
谢尽欢表情一呆。
杨霆拿着烟杆就在儿子脑壳上敲了下;
“别插科打诨,听尽欢继续说。”
谢尽欢都想抽杨大彪,但现在不行,还是继续道:
“我们刚查过来,李世忠就发疯吃人,太过巧合,这是疑点一。
“其次,李世忠若知道我在仓坊干的事,就不会雇佣傅冬平这种二流货色;若不知道我具体情况,他很难摸清我具体行踪。这是疑点二。
“最后,李世忠即便低估我实力,才雇佣了傅冬平,也不该把药瓶子这么关键的证据,让杀手带身上,导致我们直接查到老巢。这是疑点三。
“虽然现场证据充足,但通过这三点,我还是怀疑,此案存在‘栽赃嫁祸’的可能。”
杨霆办了一辈子案,也感觉这案子破的有点离奇,叼着烟杆道:
“后两点可以理解为李世忠疏忽大意,但忽然吃错药发疯,管账的师爷也死了,确实太蹊跷。
“账上收购的龙须草,和昨天东仓街的账本对得上,现场也没找到栽赃嫁祸的实证,想查证此事不容易。”
杨大彪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让下面人管生意,李家肯定记的有账,只要李家账上收支,和三合楼的不一样,就能证明这里的账册,被妖寇伪造过……”
令狐青墨摇头:“账面能对上,就说明是李家在背后指使李世忠雇佣妖寇草菅人命。就算对不上,李家也确实在私贩登仙散。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只要咬死不知情,就能让死人背下所有黑锅,岂会交出证据认罪?我们总不能去李家强行搜账本。”
房间里沉默下来。
在场都是捕快,岂会不明白这道理。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天子身边的红人,私售登仙散谋取暴利,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算事后李家不被严惩,也会被政敌当把柄大作文章。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刚好有机会推脱责任,背后还有大靠山,就不可能交登仙散的总账。
但不和李家核对,他们就没法确定,三合楼的账册,是不是被妖寇伪造过。
如果只依照当前证据判断,近期妖寇作乱、雇凶杀人等等事情,全是李世忠一人所为,这案子不就被人糊弄过去了?
杨大彪揉了揉脑袋瓜,面色犯难:
“这案子怕是不好查了,李家背后直达天听,咬死不认,咱们似乎也没办法。紫徽山大妖迫在眉睫,这案子要不先……”
?
谢尽欢见杨大彪想搁置此案先锤他,那肯定不答应,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杨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此案涉及雇佣妖寇草菅人命,难不成因为李家背景大,我们就不查了?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另外,若是幕后另有黑手,如今栽赃李家,就是想遮掩行迹转移视线,说不定‘紫徽山冲天妖气’,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要我来看,此案得两手一起抓,既要去严查李家,大办、特办,办成典型,给其他私售登仙散的豪绅长个记性。
“也得挖地三尺,搜寻可能存在的妖寇黑手,还得从快、从速,晚一天都可能殃及无数百姓……”
“诶诶!”
杨大彪被正气凛然的嗓音鞭策,老脸有点挂不住,连忙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查,怎么可能不查!有案子不查,我们不成饭桶了?不就是李家嘛,走,哥哥这就带队去抄家!”
刘庆之要稳重些,转头道:“令狐大人,李家背景太大,要不上报王府,让王爷来……”
杨霆和令狐青墨默默无言。
谢尽欢话说的确实没问题,衙门理论上也该这么干,但现实显然没有那么理想化。
一边去查背景通天的李家,还得办成典型;一边去挖地三尺找妖寇,还得从快从速。
那估摸得把半个丹阳的人手都卷进去,丹王都要亲自下场。
如今为了找紫徽山妖气的源头,三百武卒出去了两百八,县、乡、里、亭,只要是吃饷的全都在忙活,丹王更是为紫徽山妖气的事儿忙的几天没合眼。
再搞‘丹阳城第三季度扫毒打黑专项行动’,丹王怕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不过超品大妖不归小小县尉司管,这案子却在杨霆辖区内。
为此杨霆还是嘬着烟杆,看向令狐青墨:
“此案疑云颇多,且牵连太大,令狐大人还是上报州衙,看州衙能否增派人手,我带队去李家拿人。”
丹王兼任丹州牧,上报州衙就是问王爷要人。
令狐青墨只管惩奸除恶,王爷压力有多大,和她也没关系,为此还是颔首:
“我亲自去和王爷禀报此事。杨大人目光也不能全放在李家身上,还得继续追查妖寇踪迹,只要确定有幕后黑手,至少能证明李家是无辜的。”
谢尽欢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怎么能说‘无辜’?登仙散专害苦命人,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致贫致病、卖儿卖女,太祖开国曾约法三章,明令禁止香散幻剂,李家受天子恩宠,不曾造福乡里,还……”
“好啦好啦!”
令狐青墨觉得自己够耿直刚正了,着实没料到谢尽欢比她还愤青,害怕谢尽欢说出些要命的话来,连忙推着肩膀往外送:
“你先回去照顾林大夫,我们晚些再聊!”
“令狐姑娘,我只是实话实说……”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严查李家,绝不姑息!”
杨大彪等衙门老油子,被谢尽欢一顿鞭策,也不好再磨洋工,连忙行动起来,加派人手继续调查。
谢尽欢虽然被请了出去,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默默许愿李家一定要有事、幕后一定要有人。
最好两边都出事,而且越大越好。
比如李公浦竟然在密谋造反,妖寇竟然想刺杀丹王,不对,刺杀皇帝!
只有这样,才能把丹阳城从上到下腿跑断,让朝廷的注意力从紫徽山妖气上移开。
他也可以多苟几天,想办法处理家里的姑奶奶。
不过衙门这帮人能力实在堪忧。
若是不给李家查出事儿,他就得出事儿。
找不到妖寇背后的主谋,衙门就得来找他。
这可是一荣俱损、一损俱荣的大问题!
为此这事他肯定还得找机会帮帮忙……
这莫非就是死道友莫死贫道?
看来我还是有点修仙天赋……
第22章 夺舍?
谢尽欢独自回到青泉巷,手上还提着个小包,里面是路上顺道给煤球买的零嘴。
因为从傅冬平身上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短期内不用再操心吃穿,顺便还买了件新衣裳。
等回到宅子后,谢尽欢纵身一跃翻过白墙,本想看林婉仪解完毒没有,但刚走出几步,忽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宅子里非常安静,犹如无人之地,主屋房门还开着。
谢尽欢眉头一皱,手按天罡锏,悄然来到主屋门口,却见所有东西都在原位,但林婉仪不见了。
而本来留在屋里陪床的贴身奴婢,此时背对着他蹲在墙角,脑壳顶在墙上,半点没有出门迎接的意思。
“煤球?”
“咕!”
煤球嘀咕一声,并未回头,看模样是半天没吃饭,生闷气了。
谢尽欢瞧见这场面,就知道林婉仪没帮他喂饭,当下拿起装有肉干的盒子晃了晃:
“咯咯咯~”
“咕叽?!”
煤球一百八十度转头,大眼睛满眼震惊,意思估摸是——当我是走地鸡吗?你饿死球球算了!
谢尽欢见此只得把肉干放在桌上,让煤球自己吃,出门环视左右。
他本以为林婉仪等不住先回家了,但很快就发现浴室大门紧闭,里面有细微气息流转之声。
谢尽欢来到浴室门外,侧耳倾听,又呼唤道:
“林姑娘?”
屋里之中当即传来回应:
“进来。”
谢尽欢也未曾细想,推开了房门。
吱呀~
结果他一入眼,就看到裙子挂在衣杆上。
国色天香的林大美人,泡在浴桶之中,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
?
咔哒——
谢尽欢措不及防,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迅速关上门,左右查看,确定是自己家,又推开确认了下,发现真是林婉仪,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林姑娘,你什么意思?洗澡你喊我进来?我事先说好,我看了也不会从一而终,也不是故意看的……”
“呵~脸皮还挺厚,昨晚恨不得把手塞怀里,今天怎么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昨晚?
谢尽欢记得昨晚没往林婉仪胸口瞄,正茫然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震:
“夜红殇?你夺舍了?!”
“什么夺舍,就是鬼上身,你再不进来姐姐出来了。”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夜大魅魔就算夺舍,用林婉仪的身子,应该也没多少道行。
他本来还以为是巫教妖女勾引少侠的艳遇,发现是夜大魅魔在瞎搞,不由无语,把门合上:
“你先把衣服穿上!你鬼上身也罢,怎么还泡起澡来了?”
“我挡着胸口,你又看不见什么……”
哗啦啦~
闲谈之间,屋里传来水花声及窸窸窣窣动静。
谢尽欢在门口等待,直到屋里再度传来:“好啦。”他才推门打量。
吱呀~
抬眼望去,屋里的绝色美人,依旧在浴桶里泡着。
不过这次身子下沉了些,脖子下搭了一条白毛巾,但白皙裸足却抬了起来,搭在浴桶另一头,坐姿十分霸气,配合林婉仪的知性仪态,和在浴缸里接见男宠的女总裁似得……
我去……
谢尽欢瞧见这么模样,都不好往跟前走:
“你在乱搞什么?她没事吧?”
夜红殇靠在浴桶上,随手撩起水花:
“我在帮她检查功法。她所修功法,似乎被人做了手脚,致使阴阳失衡难抗阴邪侵染,我能轻易鬼上身,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做手脚?”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思是有人对她有所图谋?”
夜红殇摇了摇头:“林婉仪太年轻了,还不配让人做如此手脚,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功法从她祖师爷那里就出了问题。”
谢尽欢也不清楚林婉仪从哪儿学来的邪门功法,林婉仪不让他帮忙,他总不能强行多管闲事,想了想道:
“她目前没性命之忧吧?”
“短时间没有,不过对阴邪之物毫无抵抗力,很容易被邪魅侵染。”
“那就好。”
谢尽欢急需丹药提升实力,只要林婉仪短时间没事,能帮他度过难关,其他事儿都可以往后再说。
夜红殇说完正事,忽然又问道:
“谢尽欢,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谢尽欢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略微回想:
“差点吓死。”
“还有吗?”
“好大的车!”
“嗯?”
夜红殇面露疑惑。
谢尽欢也不好解释‘十六尺魅魔’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强,当下摆了摆手:
“你快收了神通,有什么问题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问?”
“晚上睡觉你又摸不着。”
夜红殇说话间略微挺胸,致使搭在胸口的白毛巾高耸,画出完美的倒扣海碗弧线:
“想不想摸一下?我帮你保密。”
?
谢尽欢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但他要摸姑娘,也该是林婉仪亲自白给。
‘阿飘牌代驾’来开车来算怎么回事?
“这是人家林姑娘身子,要让我摸你亲自来,我保证不客气。”
“呵~我可比这丫头大多了,怕你把握不住。”
谢尽欢可是能看出林婉仪资本有多雄厚,夜红殇比这大得多,除非是真身高十六尺。
他正想探讨下这个问题,院外巷子里却响起了车轮声:
咕噜咕噜……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在门外停了下来。
谢尽欢皱了皱眉,还以为杨大彪他们又来了,结果院外很快敲门声,以及少女的甜美嗓音:
“小姨~,小姨~?”
?
谢尽欢听到‘毒手药娘’的声音,心头不由一震,看向了浴桶中的绝色美人:
“快快快,人家闺女来了,你快下号,别让人家发现,我什么便宜都没占,被冤枉成色胚给我下蛊,我可就把你丢茅房了。”
夜红殇略显扫兴,不过还是靠在浴桶上,摆出了晕倒时的姿态……
青泉巷中。
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停在院门外,护卫贾正中午被谢尽欢的表现所惊艳,心中极为礼敬,低声说着:
“小姐,谢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待会见面切记客气,千万别给人家下药……”
林紫苏听闻小姨出事,就急急从学宫赶了过来,此时穿着水青色的制式裙装,配上白裤白鞋,干净而灵气:
“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要是把谢公子吓跑了,小姨还不得整天以泪洗面、黯然神伤……”
“嘘~”
两人如此等待一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踏踏……
继而大门打开,气宇轩昂的白袍公子出现在了眼前。
林紫苏终究是姑娘家,冒然登门还有些拘谨,连忙欠身一礼:
“见过谢公子。”
谢尽欢瞧见毒手药娘,硬着头皮露出一抹笑容:
“紫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小姨中了毒,过来看看。”
林紫苏说话间往院子里瞅了瞅:
“小姨在里面?”
“呃……”
谢尽欢也不知道夜大魅魔收了神通没有,此刻总不能说没见过林婉仪,只能道:
“情况挺好,不过早上解毒耗费不少力气,现在正在休息。我刚才跟着衙门人去三合楼处理案子,也才刚回来。”
“是吗?”林紫苏有点操心小姨安危,往里走去:“小姨在那间房,我进去看看。”
谢尽欢神色一僵,正犹豫要不要拦着,后院里就传来了声响:
“紫苏?你怎么来了?!你……你先别进来!”
哗啦啦——
水花声与惊慌失措的语气,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门口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谢尽欢听出是‘林婉仪本姨’,暗暗松了口气,但眼底也露出一丝尴尬。
林紫苏水灵灵的眸子明显瞪大了几分,跨进门槛的脚都收了回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听说谢公子刚才还斩了只妖物,没受伤吧?”
“没大碍,紫苏姑娘请进。”
“不用,万一进去真看到些什么……咳~就在这挺好……”
“呃……”
第23章 我有一计良方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外院传到了浴室。
林婉仪左手拿着正伦剑,靠在浴桶之内,睫毛微动,继而稍显困乏的睁开眼眸,眼底全是迷茫。
我怎么睡着了?
解毒损耗太大了不成……
刚才做梦,谢尽欢好像站在屋里,她和鬼上身一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还鬼使神差让谢尽欢摸一把……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婉仪满心疑惑,稍微缓了片刻,意识才渐恢复清醒。
而把她惊吵醒的杂音,此时也更清晰了些:
“小姨在哪间房,我进去看看……”
“嗯……”
?!
谢尽欢什么时候回来的?
紫苏怎么也来了?!
林婉仪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泡在浴桶中,顿时慌了神,心头感觉如同——自渎过猛昏迷,醒来发现周围全是七大姑八大姨……
发现情况不对,林婉仪连忙回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穿裙子,脸色涨红如血。
半途还听到自家丫头的闲聊声:
“哇!煤球~,过来过来!”
“咕~”
“真好看,这得有六七斤了吧?一锅怕是炖不下……”
“咕叽?!”
林婉仪人都是懵的,等穿好裙子,才强压心神,做出平日里的知性模样,咬牙打开房门。
吱呀~
外院之中,林紫苏正捧着煤球和谢尽欢唠嗑,听到声音转头,发现小姨皮肤白里透红,也不知受了多少滋润,眼神难免古怪:
“小姨,你洗完了?”
“嗯。刚才谢尽欢出门忙公事了,我在这休养,顺便洗了下。”
林婉仪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心中尴尬的要死,迅速岔开话题:
“紫苏,你现在炼龙血丹,可有把握?”
林紫苏听到炼丹,还是大活儿,顿时来了精神,抱着煤球来到跟前:
“龙血丹太中庸了,而且连吃带泡一个月才能见成效,太耽误时间。我正在琢磨一剂‘生龙活虎丸’,一粒见效,药效是龙血丹十倍不止……”
“啥?!”
谢尽欢正想从客厅取俩凳子,让一大一小就坐,听见这话可谓虎躯一震,回头道:
“果真?!”
“你别听她瞎扯。”
林婉仪连忙把捣蛋丫头按住,语重心长道:
“是药三分毒,龙血丹经过历代丹师改良,才成为如今的锻体神方,药量多一分,都可能伤人根基。上来就十倍药效,还一粒见效,她敢炼你敢吃?”
我怎么不敢?
谢尽欢都被满城搜捕了,正想着怎么躲过此劫。
若能十倍药效、一粒见效,他道行怕是得飞升,到时候退可封陵进可带着阿飘私奔,这难关不就躲过了吗?
不过十倍药效当场见效,确实有可能变成‘伸腿瞪眼丸’……
站在门口的贾正,见小姐又开始作妖,插话道:
“小姐丹术天赋冠绝京兆府,但技艺尚不纯熟。上次弄了个什么‘道行暴涨丹’,说是吃完功力当场翻倍,还让李镜李老来试药。
“结果李老吃完就来了个‘一剑光寒三十二州’,甚至隐隐摸到了超品门槛!”
谢尽欢听说过李镜,丹阳学宫副校长,货真价实的一品剑客,他面露讶色:
“这么霸道?”
贾正叹了口气:
“霸道是霸道,但此丹缺点是乱人神志、敌我不分,李老当时和疯了一样,癫狂大笑,吼着‘穆老儿受死’,满学宫追杀穆夫子。若不是穆夫子道行高深,一巴掌把他抽晕了,恐怕能拆了丹阳学宫……”
林紫苏听到自己的辉煌事迹,认真解释:
“我估摸李老头就是想砍穆夫子,丹药只是诱因。”
“那铁凤章铁大人呢?”
林婉仪把紫苏按在椅子上坐下,数落道:
“铁大人公务繁忙,又脾气暴躁,有些肝气郁结,学宫让你给开个药调理,结果你开了个‘笑口常开散’,弄得人家堂堂王府典军,咧着嘴傻笑了三天,连‘铁面阎罗’的诨号,都变成了‘大傻章’……”
林紫苏揉着煤球,理直气壮:
“铁大人一年到头都垮着脸,能不肝气郁结?你们就说有没有用吧。”
两人对这个倒是没质疑。
若只是副作用惊人,没有拔群效果,林紫苏外号应该是‘绝命毒奶’,而非‘毒手药娘’。
反正紫苏炼药的思路,就是吃下去症结肯定能解开,至于事后人还在不在,全看八字硬不硬。
谢尽欢处于饮鸩止渴的状态,哪怕知道这小药娘不靠谱,还是坐在身侧请教:
“生龙活虎丸,有什么副作用?”
林紫苏把小板凳挪到跟前,兴致勃勃道:
“龙血丹也好,固脉丹也罢,甚至是‘化妖丹’,效用其实大同小异,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区别只在用药和份量。
“龙血丹丹方保守,留的容错大,自然从不出问题,但药效也没完全发挥。
“而妖道中人,实力通常压其他流派半境,公子可知其中缘由?”
谢尽欢若有所思道:“妖道下药比较猛?”
“不只是用药,功法、手段等等,都无所不用其极。”
林紫苏如同小夫子般继续讲解:
“仙佛也好、妖道也罢,起初都是爹生娘养,用的天材地宝,也都取自同一片天地,并无本质差异。
“道士、武夫、和尚,无论练功还是用天材地宝助长修为,首先要保证不损神志、不改变体魄构造、不留下永久暗伤,还得考虑人的承受力。
“而妖道才不管这么多,‘化妖丹’目的就是为了强体,什么都敢用,恨不得一味药发挥出十二分药效,成则体魄堪比妖兽,败则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这样锻打出来的体魄,能比其他流派弱?”
谢尽欢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意思:
“紫苏姑娘的‘生龙活虎丸’,其实就是化妖丹?”
林紫苏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那就好……”
“我研究的方子,比化妖丹还都无所不用其极!成了能让谢公子筋肉堪比真龙活虎、骨血好似丹凤麒麟!”
?
反正不像人是吧?
这不就是加强版化妖丹?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想到当前困局,还是郑重询问:
“那么,代价是什么?”
林婉仪也是丹师,坐在身侧,用梳子梳着湿漉漉的头发:
“代价就是,若出现差错,轻则爆体尸骨无存,重则体魄畸变化妖。以你的本事,估摸还是个一二品大妖。”
贾正也是颔首:“按照小姐过往战绩来看,十成十出岔子,没成过一次。”
林紫苏有些不服气:“那是没合适药材,药效不够,能不出问题?”
“你事前可没这么说,以前次次都拍胸脯保证,哪次没问题?”
“我是为了争取药材,学宫就那么点奇珍异草,不拍胸脯保证,师长凭啥给我?”
林紫苏说到这里,开始怂恿谢尽欢:
“谢公子,你只要能把紫徽山养了六百多年的甲子莲,偷偷给我挖一株过来,我就能帮你炼丹,保证十倍药效、一粒见效!”
“……”
谢尽欢当前确实需要灵丹妙药助长修为破局。
但饮鸩止渴,也得先‘止渴’,十成输的局,他哪里敢尝试?
万一吃了丹药变成绿皮,再长俩大牙出来,他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娶人外娘了。
不过‘道行暴涨丹’听起来有点用,不分敌我乱杀,可以用在举世皆敌的时候。
而他要是暴露,显然会沦落到这种处境……
念及此处,谢尽欢询问道:
“紫苏姑娘,你这道行暴涨丹,多少银两一颗?”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小姨不让我卖,说怕引起江湖浩劫,公子想要的话……”
林婉仪感觉谢尽欢要被忽悠瘸了,拉着紫苏起身:
“她弄的东西你别信,吃出事儿怎么办?时间不早,我还得回去给你准备龙血丹,先告辞了。”
林紫苏见此只得悻悻然起身,不过临行前,还是悄悄在背后竖起一根手指……
第24章 你叫谁媳妇?
入夜,郡主府内的喧嚣再度响起:
“八个一……”
“听说衙门来了个少侠,武艺出神入化,还特别俊……”
“你别做梦了,那是人家令狐姑娘的菜……”
墙外两进宅院内,则是黑灯瞎火、默默无声。
谢尽欢在睡房盘坐,双手平放于膝上,周身可见气机流转,略微吹动的煤球蓬松的毛发,身边还放着本刚买来的‘妖鬼异志’。
下午林家一大一小离开后,谢尽欢又出去转了一圈,打听官府的动向。
杨县尉确实去了李府,带走了长公子李子先,杨大彪也在城里搜索可能存在的幕后妖寇。
但‘紫徽山大妖’威慑度实在太高,州衙并未加派多少人手,听城外过来的人说,乡县上已经开始组织民夫,采取手拉手的方式搜山。
紫徽山绵延七百余里,规模相当大,搜完需要时间,但衙门肯投入如此人力,找到群山之中的盗墓贼营地是迟早的事儿。
谢尽欢前天着急逃离深山,不清楚可有物件遗留在盗墓贼营地,往返要一天一夜,山里还到处是搜山之人,他也不敢冒然回去,如今只能是想办法‘祸水东引’,把黑锅扣在妖寇或李家头上,先转移衙门注意力。
因为今天撞见了妖寇,谢尽欢逛街时还顺手买了本《妖鬼异志》。
此书封皮颇为精美,画着一只丰乳肥臀的狐妖。
谢尽欢为了学习妖物知识,才买来翻阅。
结果很快发现,封面完全是卖书的噱头,里面全是关于巫教之乱时期的记载。
巫教本来还算正常流派,配毒炼蛊请神养鬼,不怎么上台面,但也谈不上天怒人怨。
但百年前有个尸巫派鬼才,转投妖道走‘鬼修’路数,然后靠傀儡无限借尸还魂,成为了世人口中的‘尸祖’。
短短几年间,尸祖就把整个天下杀没了三分之一,连整个前朝都给打没了。
当时巫教其他流派,也有讨伐尸祖的义士,但尸祖就是巫教出来的人,麾下巫教狗腿子也不在少数。
为此大乾开国出于安全考虑,就把整个巫教给驱逐到了荒域看妖兽龇牙,到现在都没翻过身来。
谢尽欢自幼为了卷死本地土著,学过这段历史,翻了半天没找到丰乳肥臀狐狸精,就给扔在了一边。
此时在家练功,发现房东太太家里又开始闹腾了,谢尽欢为了躲清净,又把正伦剑拿过来:
“夜姑娘?”
“咕?”
正在无聊打滚的煤球,见谢尽欢又在招魂,吓得连忙飞出了睡房。
而熟悉的妖媚御姐音,也从背后响起:
“怎么?睡不着,又要让姐姐哄?”
谢尽欢回头看去,可见妖媚可人的红衣阿飘,手儿撑着侧脸躺里侧,眼神调侃望着他。
发现‘阿飘牌耳塞’非常好用,谢尽欢继续盘坐聚气:
“你白天问我第一次见你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夜红殇翻身趴在了身侧,手儿撑着下巴,两只玉足凌空微微晃荡:
“就是字面意思,你当时看到姐姐,是什么感觉?”
“你确定让我说?”
“嗯哼~”
谢尽欢转眼打量红衣阿飘,想想嘴角轻勾:
“你好骚啊。”
?
夜红殇晃荡双足一顿,微微眯眼,继而坐起身来,摆出山巅老祖的架势,双目如剑、居高临下:
“你喜欢拒人千里的调调?”
声音清冷孤傲,宛若千年不化的大冰坨子。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你这模样,有点似曾相识……”
夜红殇心底一喜,维持九天玄女的仪态:
“哦?你以前见过我?快仔细想想。”
“嗯……”
谢尽欢苦思良久后,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南宫仙子!
“我以前在钦天监附近闲逛,远远瞧见过南宫仙子一面,那气场就和你现在差不多。”
夜红殇瞬间无语,重新侧躺在床榻上,手儿撑着脸颊:
“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男人果真都是大猪蹄子,哼~”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没吃到呀,他询问道:
“你在琢磨自己来历?”
夜红殇眨了眨秋波美眸:“我来头应该不小,兴许你上辈子就认识我,这辈子是来找我报恩的。”
谢尽欢上辈子肯定没见过夜红殇,对此摇头:
“我又不是狐狸精大白蛇,报什么恩?”
“那说不定我是呢~反向报恩也是报恩。”
夜红殇说话间,背后就飘出了九条红色蓬松长尾,在幔帐慢慢飘荡摇曳,变成了丰乳肥臀的大狐狸精。
我去!
谢尽欢瞳孔一缩,觉得这简直和他幻想的狐狸精一模一样,探头夜红殇屁股上打量:
“这是挂件还是插件?你真身就长这样?”
夜红殇扭过身形没让谢尽欢乱瞅:
“我真身怎么可能长这样,你想看狐狸精,我才变给你看一下。”
发现真身没尾巴,谢尽欢索然无味。
不过以前还没经历过这种体验,他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什么模样都能变?来个蜘蛛……我草——!”
话音未落,床上就传出了尖锐爆鸣声!
屋里什么场面不好描述,反正胆识过人的谢尽欢,直接炸了毛,用手挡住眼睛:
“精!女蜘蛛精!不是白毛大蜘蛛……”
“哦~”
“你还哦!快消失快消失,心脏病要犯了!”
“你确定?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快快快快……”
谢尽欢闭着眼睛连连摆手,直到周边环境音重新回到耳中,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坐好,就听见房子后面传来:
“铛铛铛~”
“郎君啊——~……”
“来来来喝!”
?
谢尽欢脸色一黑,知道自己百密一疏了,又厚着脸皮把正伦剑拿过来:
“夜姑娘?红殇?喂?”
正伦剑毫无反应。
谢尽欢没想到这魅魔还来脾气了,只能硬顶着噪音,闭目凝神尝试练功。
但郡主府的那群疯批小姐,着实有点吵闹,七嘴八舌让人完全没法静心,半途还听到:
“中秋灯会快开始了,听说来了好多才子少侠,菁华山庄的少庄主鲍肥据说都来了……”
“一个大男人,取这名,也不怕人笑话,他再肥能有你肥……”
“啐~没脸没皮的,来把她裙子掀起来,我看看到底谁肥……”
这他娘让人怎么练功?!
谢尽欢都听愣了,不跑去后面当裁判,都是他定力过人!
忍无可忍之下,谢尽欢又把正伦剑拿起来:
“夜姐姐?夜大美人?鬼媳妇?”
“你叫谁媳妇?”
“开个玩笑,我得抓紧时间练功,你帮我挡挡噪音。”
“哼~”
——
夜色渐深,丹王阁书房。
身着文袍的总管祝文鸳,手持折扇站在书桌旁,眉头紧锁:
“真是多事之秋,今天各县挨家挨户走访,几乎把符合身高的男子脚印都对了一遍,光是丹阳本县,相似者就有上千人……”
丹王赵枭年近五十,气态颇为儒雅,但常年操心国事,鬓角已经多了一缕白发,此时在书桌后就坐,手里拿着呈送的卷宗翻阅:
“紫徽山、学宫都察觉到了冲天血煞之气,衙门也在山中发现脚印,丹州必有大妖蛰伏。
“若明天还没查到任何线索,就上书洛京,让国师接手此事。
“届时就算本王被御史言官骂无能,紫徽山、学宫被骂为饭桶,也好过真被大妖钻了空子,祸及无数百姓。”
丹王作为封疆大吏,手掌军政财权,就算真遇上强横妖物,也该先让麾下人手处理,实在超出能力范围,才能上报洛京。
若是遇事就上送,丹州半点力没出,那朝廷还养这么多人作甚?
祝文鸳作为幕僚,很想在属地内自行解决此事,但‘紫徽山大妖’藏得太深了,下面人确实找不到,闻声也只能岔开话题:
“这种关键时候,李家也来添乱。
“李家把李子先扭送去了县衙,怕衙门不敢用刑,还在旁亲自盯着严刑拷打。
“李子先骨头相当硬,怎么打都不承认纵容手下贩卖禁药谋利,更否认收容妖寇、滥杀无辜,坚称是李世忠欺上瞒下自作主张……”
丹王对此早有预料:“死无对证,李子先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认罪,李家让衙门用刑,不过是做给本王看。三合楼的事儿刚出,李家就派人去了洛京,不出意外,明早李公浦的人就到丹阳了。”
李公浦官拜黄门郎,常年在皇帝身侧侍奉,深得信任。
丹王虽然是皇帝亲弟弟,但远亲不如近邻,只要没法把李公浦一棍子打死,那就得给三分薄面,免得对方整天给他穿小鞋。
丹王为了搜寻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紫徽山大妖’,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如今还得处理李家这种破事,可谓心力憔悴。
在翻阅片刻卷宗后,丹王忽然发现一个名字,在卷宗中屡次出现,略显疑惑:
“这谢尽欢何许人也?东仓坊、三合楼都在场,看情况还是首功。”
祝文鸳给丹王汇报事情,事前肯定有所调查:
“原万安县尉谢温的儿子,三年前谢温调任南方,他跟着师长在隐仙一脉学艺,最近才回来,暂住在青泉巷。
“此子年纪轻轻,武艺却相当不俗,就是身世坎坷,据卷宗所述,其幼年丧母,谢温在赴任途中也遭遇妖物袭击殉职,举家只剩下他一人。”
“哦……”
丹王听到父辈因公殉职,对谢尽欢天生多了几分好感:
“能被你夸一句‘武艺相当不俗’,本事肯定小不了,如今妖气源头难以寻觅,正是用人之际,此子……”
话到此处,丹王忽然眉头一皱:
“此子住在郡主府后巷?”
“呃……”
祝文鸳知道王爷把郡主殿下视为掌上明珠,从小溺爱,甚至把放在钦天监的那本武道神典,都设法抄录了一些,让长宁郡主方便学习。
如今长宁郡主已经到了婚配之龄,丹王作为老登,最担心的,就是长宁郡主遇人不淑,被黄毛拐跑了。
但长宁郡主生的国色天香,还是丹王掌上明珠,哪个男子不想当金龟婿?
往日经常有不知斤两的儿郎,跑到郡主府附近溜达,奢望来场‘豪门千金相中穷小子’的戏码。
见丹王把谢尽欢当成了想勾搭宝贝闺女的浪荡子,祝文鸳连忙解释:
“此子和尉史杨大彪是故交,才住在青泉巷,并未和郡主接触过,反倒是和令狐姑娘走得近。王爷若是担忧,我近日多注意一二。”
丹王仔细翻阅卷宗,稍加思量还是道:
“罢了,此子虽然出身寒微,但父辈为国尽忠,又能力不俗、心怀正气,若翎儿能瞧上,也不算太委屈翎儿。顺其自然吧。”
“是。”
——
多谢【临江仙vov】【织肥者卡洛斯】【心定心茫尘世浮降】【我有笔如刀】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培【oo悲酥清风】【擎天白玉猪】【架海紫金梁】【日新月異】【灿烂韶华小18】【小号列车】【星光槿_】【书友20200419165000317】【太后宝宝天下第一】【宝宝大人的高跟鞋】【CanCanNiuNiu】【是老衲拔晚了】【书友20210406212832464】【冰坨坨】等大佬的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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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
东方亮起鱼肚白,城中百姓陆续起床,街头巷尾也传来吆喝:
“包子……”
“糖葫芦……”
林家医馆后方的大宅内,丫鬟们已经开始忙活,贾正在车马房准备着车架。
主院内依旧静悄悄,闺房之中,林婉仪仅着肚兜薄裤在床榻上侧躺,肋侧可见饱满半圆,国色天香的的脸颊睫毛微颤,带着一抹羞红,也不知道梦见了些什么。
背后,身段发育极好的林紫苏,端正平躺,能看到肚兜下的胸脯微微摊开,此时尚在熟睡,直到第一缕曙光洒在窗户上,才茫然睁开眼眸,先左右查看,而后猛的一头翻起来:
“糟了糟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身侧曲线浑圆的满月上,带起波涛汹涌的臀浪。
林婉仪梦里被谢尽欢抽了下,惊得一个哆嗦,茫然睁眼四顾,而后才恼火道:
“紫苏!你又发什么疯?”
林紫苏手忙脚乱翻下床,寻找鞋子衣裳:
“完了,迟到了,小姨你怎么不叫我?”
“啊?”
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太阳都出来了,坐起身来:
“谁让你昨晚一直说话?还乱开玩笑……”
林紫苏昨天发现小姨在谢尽欢屋里洗澡,肯定得好好问问。
眼见误了上学的时辰,林紫苏怕被罚,就拉着林婉仪的胳膊晃了晃:
“小姨,你和我一块去,就说我昨晚陪你去问诊,回来晚了。”
林婉仪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推出来当挡箭牌,念在紫苏还得帮着炼丹的份儿上,无奈道:
“好啦好啦,你先穿衣裳,待会我陪你过去。”
“嘻~”
林紫苏这才松了口气,拿来裙子套在身上。
林婉仪说话之间,也起身穿戴,不过打开衣柜后,装有‘歹徒兴奋衣’的小荷包就映入了眼帘。
这种看起来都骚气的衣裳,她显然不好意思穿。
但好歹是三十两银子巨款买的,送丫鬟她舍不得,紫苏穿更不合适,总不能在这放着……
林婉仪纠结稍许,寻思穿里面也没人知道,还是压不住心底好奇,把荷包拿起来,偷偷跑到屏风后,把小衣换上。
咚咚~
因为裤袜太修身,往上搂的时候费劲儿,还垫脚颠了两下。
等到穿戴好后,身着水绿色齐腰襦裙的林婉仪,从屏风走出来,在镜子前打量,曼妙身材没有变化,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就是腿上紧绷绷的稍微有点不适应。
林婉仪又颠了颠脚,结果发现衣襟支撑很不错,摇晃幅度不会太大,穿着非常舒服,不由暗暗点头,觉得三十两银子花的挺值……
——
另一侧,郡主府。
清晨时分,侍女在砚山湖畔进进出出,把各色佳肴送入临湖阁楼。
偌大厅堂内摆放着一张方案,左右放着两个软垫,后方是铜鹤熏香,丫鬟在旁侍候。
令狐青墨这两天几乎连轴转,连觉都没睡,眉宇间颇为困倦,此时吃着早饭,神色苦恼:
“李子先嘴相当硬,怎么问都不招供,衙门不敢往坏了打。县尉司也没查到幕后妖寇线索,这案子看来又僵住了……”
长案对面,长宁郡主伏案侧坐,装束颇为华丽,身着齐胸诃子裙,外罩淡黄大袖衫,腰带及轻衫封边皆为明黄色,上锈云纹,胸衣上也绣着孔雀。
至于脸颊,红唇艳若玫瑰,杏眸风情万种,和令狐青墨坐在一起,便如同性格截然相反的姐妹俩,此时端着个酒杯晃荡:
“你只是下山历练,还真把自己当成‘冰山女神捕’了?查不到就让衙门去忙,中秋灯会快开始了,待会陪我去牡丹池逛逛。”
如今事情一堆,令狐青墨哪有心思去逛中秋会:
“年年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好看的。”
“唉~”
长宁郡主无奈一叹,略微回想又问道:
“我听说,你昨天去查案,身边还有个叫谢尽欢的儿郎,武艺高强、外貌俊朗……”
令狐青墨感觉闺蜜话里有话,连忙澄清:
“谢尽欢是杨大彪的朋友,过来帮点忙罢了。”
长宁郡主半信半疑,因为知道这闺蜜性格,语重心长叮嘱:
“青墨,你性子坦诚率直,没什么心眼,在外结交友人,可得注意些,别被外面那些看似正派的浪荡公子骗了。”
令狐青墨虽然被谢尽欢打晕、被摸胸、干家务都无怨无悔,但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可能被浪荡子轻易拿捏:
“怎么可能,我自有分寸。而且谢尽欢为人很正派,武艺可能和你不相上下,绝非浪荡子。”
长宁郡主作为大乾皇室、亲王嫡女,自幼条件不言而喻,天赋也不差,虽然看似整天寻欢作乐,但该练的时候也没少练,闻声半信半疑:
“我不信。你把他叫来和我打一架。”
令狐青墨吃过亏,不想再让闺蜜淋雨。
万一谢尽欢脑子一抽,又来个‘苍龙探爪’抓错人,手怕是都得被王爷砍了:
“衙门这么忙,哪有时间切磋玩闹,下次有机会再说。你先吃,我去衙门了。”
长宁郡主对这工作狂闺蜜也没办法,吃完饭后,也开始着手准备去牡丹池秋游的行程……
——
不久后。
令狐青墨独自离开郡主府,见无人注意,转头就拐向了青泉巷!
时值清晨,偏街上行人如织,其中多为周边人家的杂役丫鬟,在采办酒水蔬果,街边早餐铺子内也热气腾腾,不时有人从铺面中进出。
令狐青墨本来没注意街边,但途径一处肉铺时,忽然听见一道熟悉嗓音:
“半斤瘦肉,细细切做肉丁,长一分宽一分,不能多不能少,不要见半点肥的……”
“公子,您这要求怕是……”
“切不了?”
“呃……”
“切不了我来……”
?
令狐青墨转眼看去,可见一名腰悬双兵、身中白色锦袍的贵公子,站在肉摊前,从屠户手里接过剔骨刀。
乌漆嘛黑的煤球,则蹲在肩膀上,直勾勾望着砧板上的肉,而后就是:
飒飒飒~
白袍公子刀起如风、横切竖抹,不过眨眼就是十几刀下去,把肉块分成大小均匀的方形肉粒,完事把刀往展砧板上一插,来了句:
“刀有点钝,该磨了。刚好半斤,多少钱?”
屠户目瞪口呆,歪头盯着砧板,半晌才道:
“呃……十六文,公子这刀功,还需要亲自出门买菜?”
“江湖中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习惯了。”
“哦……”
令狐青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出门买个鸟食,都能玩出这种花活儿,快步来到跟前:
“谢尽欢?”
“咕叽~”
望眼欲穿的煤球,闻声一百八十度转头。
谢尽欢要了个片荷叶盛肉粒,也是回眸一笑:
“墨墨姑娘早。”
令狐青墨方才还没注意,此时面对面细看,才发现谢尽欢身上的袍子颇为精致,质感不俗的布料以银丝封边,腰带绣着云纹,中间还镶嵌一枚暖玉。
墨黑长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辅以俊朗五官以及那双不含丝毫欲念的寒泉眼神,视觉冲击力着实有点强……
令狐青墨措不及防,硬是被这‘回眸一笑’给电了下,仔细打量才反应过来:
“你打扮这么俊作甚?”
谢尽欢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气十足、人畜无害的的好少侠,免得被怀疑为挖坟的活祖宗,面对墨墨姑娘赤裸裸的夸奖,他低头看了下:
“昨天袖子弄脏了,随便买了件儿,很俊吗?”
你管这叫随便?
令狐青墨感觉谢尽欢这扮相,去当面首能日进斗金,她不太会夸人,只是回应:
“嗯……挺好看。不过穿成这样,和煤球不搭。”
“没事,下次给它染成白毛。”
“啊?!(咕叽?)”
“开个玩笑。”
谢尽欢架着煤球行走,略微打量,发现面前仙气飘飘的冷艳美人,水灵灵的大眼睛顶着两个黑眼圈,询问道:
“墨墨姑娘昨晚没睡?”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哪有时间睡觉。李家咬定对三合楼的事儿不知情,京城据说还派了人过来陪审,衙门没辙了。至于幕后妖寇,连影子都没找到。
RuiDTLa · 画桥东风 · Alives丶 · 剑仙尽低眉 · 祈愿丿 · 不想天天上班 · 豆豆豆仔 · 不管不顧不理 · 还是就叫草木吧 · 翻肚鱼 · 书友20241214111152314 ·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丶 · 过尽晓莺啼处 · 秋秋我的秋秋_ · 菜菜mini · 京城第一纨绔 · 书友150721224341460 · 卞城王 · 嚣洒人生 · 晓关关 · 心火烛 · 萧若璃哒澜朋友 · 琉璃伴夏 · 如此不同 · 黄蓉无惨 · 书友20181220002552781 · 是老衲拔晚了 · 狸猫 · 打赏的大佬有几千人,实在列不完,能得大伙们鼎力支持,阿关感激不尽or2! · 第15章 歹徒兴奋裤 · 不久后,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载着一男一女,驶离林家医馆大门。 · 而宁安街尽头,一栋三层酒楼上方。 ·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站在雅间窗口,自缝隙眺望沿街驶来的马车,身边还放着把五尺斩马刀,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 “就这么个年轻小子,人头能值三百两?” · 后方桌案旁,坐着一位身罩斗篷的男子,手里端着茶杯: · “是你身价值三百两,不是他。为了保险起见,我才雇佣你出手,若事情办砸了,规矩你懂。” · 刀客挺喜欢这话,不过还是问道: · “这小子什么背景?” · “姓谢名尽欢,生于长平三年,原籍洛京万安县,父谢温,曾任万安县法曹,三年前办案失职,调往瑞州南宁,刚孤身回中原。” · “实力如何?为何杀他?” · 斗篷人影稍微沉默了一瞬,才详细讲解: · “此子近年在风灵谷学艺,江湖小派,武艺尚可。其昨天向衙门点了我的仓库,害我丢了几千两财货,得让他付出代价。” · 刀客目光稍显疑惑: · “如今风声正紧,四处都在搜捕妖物贼寇,昨天东仓坊还闹出了大动静。阁下现在不避风头,还逆势而行雇凶报复,不太理智。” · 斗篷人影从袖子里取出银票,放在了桌上上: · “行走江湖,问太多对你没好处。这活儿你接不接?” · 刀客看着桌上的银票,最终还是点头: · “接。这么简单的活儿,不接岂不是和银子过不去。” · 斗篷人影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药瓶,放在桌案上: · “最近风声确实紧,先想办法毒杀,不成再动手。” · 刀客拿起黑色药瓶打量,皱了皱眉: · “这似乎是三合楼的瓶子,我怎么不记得三合楼还卖毒药?” · “随手寻了个瓶子装药。尽快办事。” · 斗篷人影说完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 刀客拿着黑色小瓶若有所思,不过最终还是收进了怀里…… · —— · 寒雨连绵,千街雾锁,街边参差错落的建筑笼罩在雨雾之中,整个城池化为了暗沉沉的黑青色。 · 马车沿着东城街市前行,车夫兼护卫贾正,头戴斗笠坐在车厢外,可能是路途无趣,还哼着苍凉小调: ·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 马车是两马并驱,内部颇为宽大,左侧窗前还有个小桌。 · 林婉仪带着金丝眼镜,仪态端正坐在里侧,用手摸着煤球毛茸茸的脑壳,余光不时瞄一下小案对面的白衣公子。 · 谢尽欢背对窗户而坐,手持三十六节天罡锏,用手绢认真擦拭锏身,眼神看似拒人千里,却又暗藏温润,不光是表情挑不出半点瑕疵,连姿势、动作甚至是眼神细节,都恰到好处,让人一看就想再看一眼…… ·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仪态有点过于好了,三岁开始练形体,都不一定能练出这架势,沉默片刻,忍不住主动开口: · “谢尽欢,你在想事情?” · 谢尽欢事情可太多了,现在只想活下去,听见询问,他回过神来: · “没什么,只是走神了。” · 林婉仪微微颔首,因为彼此刚认识,也没什么话题,就没话找话询问: · “这把兵器,对你有特殊意义?” · 谢尽欢这把天罡锏,和煤球一样是从跳蚤市场淘来。 · 当时花了二两银子,商贩吹嘘说是‘上古神兵’,但实际上就是根大铁棍子,除了结实一无是处。 · 不过和人介绍,肯定还是得有点说法,他想了想瞎扯道: · “我最初用枪棒,取‘一寸长一寸强’;后改用刀剑,以技法破敌;再然后不计较兵刃,飞花捻叶即可伤人。打造此锏,并非用来当兵刃,而是警示自身。” · “警示什么?” · “锏,四棱无锋,乃‘兵中善器’,取公正平和之道,意在惩戒威慑,而非取人性命、残人肢体……” · “哦……” · 林婉仪微微颔首,对谢尽欢又高看了几分。 · 如此胡扯间,马车来到学宫附近,在一座金漆牌坊外停下,忽如其来的阵雨也逐渐停歇。 · 金漆牌坊外侧面有专门的停车场地,里面全是马车小轿,而内部是个超大型集市,商贾极多,甚至还有不少褐发碧眼的异邦人。 · 林婉仪下车后走在了前面,把面纱也带上了,但因为胸大屁股肥,身段儿太勾人,还是引起不少走卒侧目。 · 谢尽欢走在身侧,沿途都在打量路边摊位,待经过一家铺面时,可见门口围着不少人。 · 宽大铺面内部,没有摆货物,而是放着一排箱子。 · 盒子皆刷着红漆,锁扣都是黄铜质地,上面贴着‘武备院’的封条,大小不一。 · 诸多扮相各异的走卒,都在箱子前仔细挑选,还在窃窃私语: · “这里面应该是短兵……” · “箱子没作假吧?” · “丹阳城谁敢造丹阳学宫的假……” · 谢尽欢瞧见‘盲盒’,不由顿足: · “这种江湖骗术,在丹阳也吃得开?” · 林婉仪好久没过来了,瞧见铺面上‘多宝阁’的招牌,有些疑惑: · “贾正,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 贾正跟在身后,连忙回应: · “最近刚开的铺面,东家据说是文成街的一位贵人,里面都是从学宫倒腾出来的东西,兵器护具都有,通通卖三十两。” · 丹阳学宫的武备院,主要研究方向是城防器械、织造水利等等,但其中也有炼器学科,教授学生炼制法器兵刃。 · 有学生师长研究,自然会产出各式各样的器具,为了收回成本,学宫会对外出售。 · 但为了不坠了丹阳学宫的名头,能流出来的绝对是精品,没一样是便宜货。 · 林婉仪听见才三十两银子,不由生了好奇心: · “是真货?” · “东西保真,但买前不能看货,九成都是亏。不过前些天,也有人得手过软甲,一夜暴富,赚了千两雪花银……” · 林婉仪来了兴趣,略微打量,转身走向铺面: · “你先去打听龙阳花卖家,我待会过来。” · “好嘞。” · 贾正见此连忙跑向了坊市深处。 · 谢尽欢正考虑怎么躲过朝廷追查,没兴趣参与者这种江湖骗局,不过他刚跟着走进铺子,如影随形的夜大魅魔,就出现在了身侧,抬手指向一个箱子: · “这个。” · 谢尽欢脚步一顿,悄然左右打量,见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专属阿飘,才靠近几分: · “里面什么东西?” · 夜红殇微微耸肩:“反正材质特殊,不会亏本,我直接告诉你,不就没意思了?” · 谢尽欢见此来到货架前,拿起一个脑袋大的小木箱查看,觉得重量挺轻,但难以断定里面是什么物件。 · 林婉仪想买一个试手气,但三十两银子,可是贾正三个多月薪水,绝不算小钱,正犹豫不决间,发现谢尽欢盯着箱子看,询问道: · “这箱子里有好东西?” · 谢尽欢感觉以夜红殇的本事,应该不会骗他银子,这盒子里面恐怕是头奖。 · 但他浑身上下加起来,就二十多两银子,买不起! · 见林婉仪好奇心颇重,谢尽欢犹豫再三,还是忍痛借花献佛: · “看起来不错,你买着试试,赚了咱们一人一半,亏了算我的。” · 林婉仪听见这话,自然是来了兴致,悄悄把箱子拿起来,取出银子递给伙计,相伴出门: · “好轻,里面难不成是软甲?” · 谢尽欢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在旁边打量: ·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林婉仪见此捧着小箱子出门,等避开人群目光,才单手托着箱子,把封条揭开,因为是花三十两银子巨款买的,这时候还有点小紧张。 · 谢尽欢和煤球一起探头查看,箱子打开后,可见里面是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 ? · 林婉仪一愣,把箱子递给谢尽欢,拿出荷包解开,可见里面放着两件黑色布料。 · 布料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质地十分柔滑,仅看光泽度就知道用料名贵,价值不菲。 · “这是冰魄丝?!”林婉仪瞧见质感惊人的布料,杏眸微微一亮:“还真是软甲,你怎么看出来的?” · 冰魄丝乃武备院以秘法制成特殊丝线,号称‘一两丝百两金’,用其打造的软甲,价格惊人。 · 谢尽欢约定五五分账,发现夜大魅魔真挑出头奖,本来也挺惊喜,但瞧见巴掌大的荷包,又微微皱眉: · “这软甲是不是有点小?” · “嗯?” · 林婉仪捂着小荷包打量,觉得是有点太小了,拿出一件查看。 · 随着折叠好的黑色布料展开,一条很奇怪的‘裤子’,就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 裤子如同轻柔薄纱,半透明,延展性极佳,小腹下还有繁复绣纹,防护力不知道有没有,但若是穿在女子身上,那和没穿区别真不大…… · 歹徒兴奋裤? · 第16章 法器 · 集市轰轰闹闹,两人一鸟鬼鬼祟祟站在铺面拐角,茫然看着女子手中造型别致的‘裤袜’。 · 谢尽欢本来还在夸奖夜大魅魔,瞧见情趣裤袜后,神色就是一僵,暗道: · 大乾还他娘有这种鬼东西? · 我前十几年怎么没见过? · 这不离谱吗? · 林婉仪提着裤袜,虽然没有言语,但艳若国色牡丹的倾城脸颊,却已经绿了! · 她经常在权贵之家内宅走动,见过此类物件,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是丹阳学宫产的。 · 堂堂儒家学府,怎么能用冰魄丝这么好的材料,做这种勾引男人的东西? · 可能是不信邪,林婉仪又把荷包中另一件黑色布料展开。 · 结果不出意外,同样质地的薄纱肚兜,呈现在了眼前,还是三角造型,完美兜住玉团儿,又能漏出小腰,成熟而性感…… · 肚兜上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荷花鲤鱼,随着光线变幻,泛出五彩色泽,还怪好看的嘞…… · 谢尽欢在京城生活了十六年,着实没料到这世上还有情趣内衣。 · 发现林婉仪睫毛微颤,逐渐显露出浓浓杀气,他硬着头皮安慰: · “武备院中的学子师长,打造的都是奇门法器,此物会不会另有玄机?” · 林婉仪一想也是——冰魄丝价格昂贵,用来造肚兜的话太过浪费,此物必定还暗藏玄机,说不定真是件‘法器’。 · 法器通常是用能对真气产生反应的奇珍材料,制成的器具,紫徽山的剑、丹王阁的八方通明阵等都算法器。 · 法器有品质差异,区分之法是能用到几品,就是几品法器,道行高深的炼器师,甚至能打造出堪称仙器的法器,比如紫徽山失传百年的正伦剑,其能让雷法威力翻倍,还附带‘镇鬼缚魅’效果,被誉为道门杀器之最。 · 法器操控也简单,将自身气机灌注其中,器具就会产生相应反应。 · 林婉仪念及此处,把衣物拿在手上略微提气。 · 结果两人马上就发现,绣在布料上的两朵粉红荷花,在真气灌注后扭曲形变,如同花苞般绽放开来,正常应该露花蕊,但没穿在身上,只有两个洞洞…… · 谢尽欢瞧见此景,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心道: · 娘诶,这还怎么圆? · 毕竟这种奇葩物件,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是头一次见。 · 至于其作用,倒是好理解,大概是让男人干坏事时,吃起来更方便点…… · 不过这法器,道祖级别都能用,所以算仙兵? · 林婉仪愣愣看着布料上的洞洞,或许是不信邪,又拿起裤袜尝试,结果裆部看似遮挡要害的繁复绣纹,竟然也发现形变,露出了…… · ?! · 林婉仪哪怕是未出阁的女子,也明白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瞬间柳眉倒竖,眼神似是要杀人! · 谢尽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本地的能工巧匠,安慰道: · “这做工用料,称得上巧夺天工,市售绝对不会低于百两银子,三十两得手血赚,要不将就着穿?” · “啐~” · 林婉仪怎么好意思穿这种方便男人的东西? · 若是被紫苏发现,还不得数落死她这骚小姨? · 而且若是偷偷买也就算了,怪好看的,穿着也能将就,但谢尽欢可站在旁边看着! · 她穿给谢尽欢看吗? · 林婉仪面红耳赤,只觉受了奇耻大辱,转身想回铺子算账。 · 但铺子外白纸黑字写着‘买定离手、盈亏自负’,她去找茬显然理亏。 · 林婉仪心头实在气不过,又望向谢尽欢: · “你是不是知道底细,故意怂恿我买的!” · 谢尽欢摊开手道:“我有这本事,还请你炼丹?好不容中个头彩,别弄得和吃亏一样,东西全归你,我也用不上,就不分了,走去忙正事。” · “……” · 林婉仪其实很想让谢尽欢赔她三十两巨款,但这东西属于奢侈品,造价没百十两绝对下不来,憋了半天,还是把东西揣进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拍在谢尽欢胸口: · “算了,我认栽,也不占你便宜。反正我不会穿这种鬼东西……” · 谢尽欢感觉林婉仪回去肯定会偷偷穿,不过他显然看不着,当下只是摇头一笑,走在了后面…… · —— · 不久后,金门街一家摆满药材的大型店面内。 · 护卫贾正在门槛外安静等待,谢尽欢站门口处,扫视着热热闹闹的集市。 · 煤球则好奇望着一簸箕的不知名肉干,看模样又想逮啥吃啥。 · 林婉仪坐在茶厅之中,和大腹便便的药商交谈: · “市价也才六十两一钱,这价码恐怕太高了……” · “那是春天的行价,入秋过了花期,卖一钱少一钱,我都是看在林大夫名望上,才割肉拿出二两。若是省着卖,屯到冬天,少说能多挣不少银子……” · “唉~八十两,咱们常来往……” · 谢尽欢知道奇珍异草价格惊人,但真亲自采购,才感觉到有多恐怖,一钱就是他爹几个月俸禄,偏偏还不愁卖。 · 三四品用的药材都如此,若是超品,怕是得价值连城了。 · 在如此交涉良久后,二两白阳花,以一千六百两天价成交,拿在手里,也就巴掌大一小盒,还没装肚兜的箱子大。 · 林婉仪小心捧着价值千金的小盒子,出门后吩咐道: · “贾正,你回去再打听一下,看什么地方还卖的有龙阳花,多备一些,入秋全在涨价,迟一天都得多掏好些银子。” · “好,我尽快去打听。” · 谢尽欢走在跟前,本想拿过盒子看看价值千金的药材,但丹道有规矩,不让外行经手药材,以免损伤药性,只能作罢。 · 三人相伴行走,很快就出了烫金牌坊,来到金门街侧面停放车马的大院。 · 贾正在前面解开栓马的缰绳,林婉仪先行登车。 · 谢尽欢作为客人,总不能抢走林婉仪前头上车,本来扛着煤球打量街景。 · 但等到林婉仪准备推开车门之时,谢尽欢耳根微动,察觉不对,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马厩。 · 林婉仪脑子里想着情趣小衣的事儿,根本没注意其他,顺势就推开车门。 · 结果车门上方的缝隙,飘散下了一阵黑色粉尘: · 沙沙~ · 呼—— · 林婉仪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背后卷起旋风,一道人影如同奔雷般闪身近前,直接拉住腰带把她拽开,同时正伦剑出鞘,在身前化为飞轮,将粉尘防的泼水不进! · 飒飒飒—— · 谢尽欢单手搂住林婉仪,飞身后跃落在空旷处,发现林婉仪开门的右手,还是沾染了黑色毒粉,当即抬起长剑: · “什么毒?” · 林婉仪有点懵,发现英雄救美的谢尽欢,竟然准备快刀斩乱麻直接砍手,吓得连忙缩回背后: · “没事没事,好像是血凝散,我有办法解毒。” · 谢尽欢知道血凝散是烈性强毒,不过蛊毒派巫师应该不忌惮,收起正伦剑,望向马厩: · “出来!” · 贾正都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听见声音,才拔出腰刀护在林婉仪身侧。 · 踏踏~ · 很快,不远处的马厩旁,走出了一道人影。 · 人影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着粗布麻衣,黑发随意盘在头顶,肩膀上扛着一把五尺斩马刀,步态颇为闲散: · “这都能发现我,你小子挺机警。” · 察觉到此人气势不凡,贾正持刀如临大敌: · “阁下何方神圣?为何暗中下毒手?” · 扛着斩马刀的汉子,来到正前方站定,望着谢尽欢,下巴微抬: · “不二刀傅冬平,不知道这名号,你小子听过没有。” · “傅冬平……” · 谢尽欢显然没听说过。 · 贾正低声提醒:“丹州悍匪,上月在黄石岭劫镖,杀三人,皆一刀毙命,至今未归案,告示贴在城门口好久了,其据说步入武道六品,善使刀法,贪财好色……” · 发现是来得是六品强者,林婉仪不由眉头紧锁,知道事情不妙了。 · 她虽然不怕中毒,这种武夫也能对付,但巫教手段根本不敢光天化日在城里用。 · 贾正不是对手,谢尽欢才二十岁,即便手法老练也最多旗鼓相当,遇上如此悍匪…… · 林婉仪四处搜寻,想要呼叫官差,但可惜周边只有几个车夫,见状还跑了,不由暗暗心急…… · 谢尽欢自然没啥压力,只是非常生气。 · 毕竟林婉仪可是他的救命稻草,没丹药迅速提升实力,他露馅就得暴毙,也没法把姑奶奶埋回去。 · 暗杀林婉仪,这不是间接要他命吗? · 谢尽欢恨不得随手把这杂鱼扬了,但本着办事流程,还是问了句: · “谁派你来的?” · 傅冬平显然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死,眼神桀骜: · “江湖规矩,无可奉告。” · “解药在哪儿?” · “无可奉告。” · 谢尽欢眉头一皱:“你这把刀,若能有你这张嘴一半硬,我都算你是个人物。” · 傅冬平眼神微眯:“你小子确实挺狂,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不是什么好词……” · 呛啷—— · 话音未落,晴空之下响起一声锐利剑鸣! · 第17章 以卵击石 · 旁人未曾看清如何起手,站在马车旁的谢尽欢,身形已经原地撞出,瞬间横穿三丈! · 林婉仪还在急急思考怎么办,余光就发现黑色残影带起一线寒芒,从傅冬平身侧一闪而过。 · 等看清时,身影就已经停在了马厩旁,左手倒持正伦剑,墨青剑锋滚落血珠! · 傅冬平并非庸手,但斩马刀仅仅出鞘两寸,摆出前踏拔刀之姿,整个人已经僵立在原地。 · 滴滴答答…… · 血珠飞溅,地面逐渐出现一滩血水! · 大院也寂静下来,远处跑来查看情况的集市管事,乃至林婉仪贾正,都愣在了原地,满眼茫然。 · 谢尽欢停滞一瞬后,左手飞旋挽动剑花: · 飒飒飒~ · 呛啷—— · 三尺青锋眨眼归鞘! · “刀都拔不出来,也敢入江湖丢人现眼?” · 扑通~ · 双手持斩马刀傅冬平,踉跄一步双膝跪地,低头看去,可见左肋血如泉涌,直接被一剑削断腰腹,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 他提刀想挣扎站起,但腰腹都被削烂,又哪里能再发挥出战力,极力用斩马刀撑住身体,抽搐之间又倒向地面。 · 如临大敌的贾正,起初还以为这皮囊极好的公子哥,是家主找的小白脸,发现杀手转瞬即逝,眼神化为震惊,心道: · 什么情况这是? · 就这么死啦? · 而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这来势汹汹的杀手,就这么没了,瞧见这行云流水的收剑式,心都跟着跳了下,暗暗念叨: · 好俊! · 怪不得五大流派中武夫最不中用,武夫中剑客最不能打,大姑娘小媳妇还是偏爱剑客,这耍起帅来,简直压整个天下人一境。 · 看这骇人剑速和举重若轻的气态,恐怕有四品武夫的水准。 · 没用龙血丹夯实体魄都这么恐怖,要是夯实了,那还不得直入三品…… · 妈耶,二十岁的三品武夫,这让丹王发现,还不得跪着求谢尽欢当女婿…… · 不对,他有这实力,我定个三年之期干嘛呀? · 三个月都够了…… · 林婉仪意识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双头龙的实力,把期限定的太长了,心中异常懊悔! · 谢尽欢也没啰嗦太多,收剑跟前蹲下,在傅冬平身上摸索: · “说,谁派你来的?!” · 傅冬平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想要挣扎爬起却无能为力,面对谢尽欢的询问,临死之前也算硬气,咬牙道: · “江湖规矩,无可奉……啊——” · 惨叫声响彻大院。 · 谢尽欢手持天罡锏,塞入腰腹伤口,把肠子剜了出来,挑到傅冬平面前: · “江湖中人,要死也该落个体面,我可不是正道侠士,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老二割下来塞你嘴里,让你正儿八经名扬江湖。你说是不说?” · ? · 贾正本来还想上前帮忙,结果硬被这江湖魔头似得做派惊的退了回去,眼神惊悚。 · 林婉仪也是瞬间回神,哪怕身为巫教妖女,也连忙偏过头去,暗道——就这还兵中善器?! · 傅冬平也算杀人如麻,但着实没料到这看起来正派的县尉之子,手段竟如此歹毒,还面不改色如同家常便饭。 · 可能是觉得这疯批,真干得出那种邪魔行径,傅冬平的硬气瞬间没了,咬着满口血水回应: · “是……是一个神秘人,说你昨天掀了他的仓库,害他丢了财货……” · “我?” · 谢尽欢冷冽表情一愣,他还以为是朴实无华的商战仇杀,直至此时才发现,这杀手竟然是冲他来了! · 这帮妖寇神经病不成? · 他眨眼宰了陈元在内的三个悍匪,今天派这么个杂鱼来报复? · 难不成不清楚仓库情况…… · 不清楚情况怎么知道他位置? · 他昨晚才出狱…… ·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想再仔细问问,但可惜他以为这是来刺杀林婉仪的小贼,出手太狠没留太多拷问时间。 · 傅冬平腰腹被削烂,肠子都被挑了出来,根本没活路,不过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 谢尽欢见此只能迅速在身上翻找。 · 但傅冬平身上除开三百两巨款,就只剩下一个用完的黑色小瓶。 · 谢尽欢拿着黑色小瓶看了看,发现是装毒药的,回头道: · “真没解药,怎么办?” · 林婉仪是蛊毒派传人,能自己炼化毒性,给她下毒,不亚于肉包子打狗。 · 不过光天化日不好显山露水,她扶着车厢脸色涨红,额头滚下汗珠: · “没事,我自己有办法解毒。贾正,你快去报官,谢尽欢,你先送我回医馆。” · 贾正哪里敢怠慢,连忙跑去叫官差。 · 谢尽欢将黑色空瓶丢在了一边,收起飞来横财,回到了林婉仪近前。 · 因为马车上全是毒粉,没法驾车,他横抱起林婉仪,随便抢了辆马车,朝林家医馆方向行去: · “来不来得及?要不在附近找个医馆?” · 林婉仪被公主抱,脸色不由化为通红,但此刻也不好谈男女之防: · “我是蛊毒派弟子,能自行炼化,给我找个僻静地方歇会就好。”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驾车朝着来路飞驰,不过走出些许发现这里是学宫附近,他家就在跟前,为此直接杀入了文成街。 · 咕噜咕噜…… · 林婉仪浑身血脉被阻塞,手臂上甚至出现些许淤青,但很快又消散,正暗暗运功压制毒性之际,忽然马车停下,谢尽欢把她抱到了青泉巷,翻进了一家宅子。 · 林婉仪一愣,询问道:“你来这做什么?医馆还在前面……” · “这是我家。” · “啊?” · 谢尽欢从青泉巷上方飞跃而过,落在了两进院落之中,抱着林婉仪进入后院主屋。 · 林婉仪转眼打量,着实没料到谢尽欢这单身汉,竟然住着寸土寸金的顶流豪宅。 · 不过此刻她也没细问,被抱进主屋,放在床上后,就撑起身体盘坐,闭上眸子开始炼化毒性。 · 因为毒性太强,林婉仪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乌黑秀发贴在脸颊上,水润脸颊红成苹果,衣裙也贴在身上,显出丰润曼妙的身材曲线。 · 谢尽欢本想出去,但又怕林婉仪死了,只能在床头的凳子上坐下,仔细观察气色。 · 呼呼~ · 随着林婉仪盘坐入定,盘起的发髻间冒出隐隐白色水雾,水嫩肌肤上虽然时而出现淤青,但很快又化解消散。 · 上下交叠的双掌之间,还能看到幽绿火苗涌动,丝丝缕缕的黑气自掌心涌出汇入其中,而后又消散殆尽。 · 血凝散毒性极强,能凝结人之血液,造成全身血栓,寻常人中之即死,不过看林婉仪气态,处理起来确实没啥问题。 · 谢尽欢旁观片刻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拿过煤球当抱枕,揉圆捏扁打发起时间…… · —— · 与此同时,县尉卫衙署。 · 因为近日可能出现了‘超品大妖’,所有差役都被下了军令状在外巡查,衙门里反倒是有些冷清。 · 令狐青墨身着如雪白裙,冷艳脸颊上蒙着面巾,站在停尸房门口,蹙眉看着仵作检验尸体,因为一晚上没结果,有些走神,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和谢尽欢交手的事儿。 · 虽然被摸了下胸,但当时脑壳懵了,都说不清什么感觉,反正挺怪的。 · 如今回想起来,她有点后悔捏谢尽欢胸口报复。 · 毕竟谢尽欢捏她,是她吃大亏,她捏男人胸口,不还是她吃亏? · 不过捏都捏了,就当以牙还牙了…… · 板床上的尸体是从江中捞起来,事前已经不知浸泡过多久,又在停尸房放了五六天,如今已经严重膨胀腐烂化为了巨人观,不说面容,甚至分不清男女。 · 刘庆之饶是常年接触尸体,也被这玩意恶心坏了,鼻子塞着棉花站在背后劝说: · “令狐大人,你有伤在身,回去歇着吧。这尸体就算真和妖寇有关,也查不出来什么,丹王阁的前辈都来看过一遍了。” · 令狐青墨知道王府前辈没看出门道,但这尸体明显和妖寇有关,查不到线索也得摸清死法吧?当前又没其他突破口,万一就这么破案了呢? · 令狐青墨也不会验尸,看了片刻没头绪,转而询问: · “你确定谢尽欢他爹已经殉职?” · 刘庆之摇头一叹:“赤麟卫亲自核查,应该不会有纰漏。谢小兄弟也是苦命人,娘走得早,爹也没了,如今家里就剩他一人。不过能活着就好,父辈为国尽忠,往后入仕升迁,总有点优待。” · 令狐青墨昨天真没看出来谢尽欢身世如此坎坷,不过有此境遇,练出如今武艺也就说的通了。 · 换做任何一个少年郎,至亲被妖物所害,恐怕都会豁出命去练功,誓要斩尽天下邪魔! · 两人正如此讨论之际,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 踏踏踏…… · 令狐青墨见状回眸,却见杨大彪跑了进来,兴高采烈道: · “令狐大人,金门街又死人啦!” · ?? · 因为话语太过高兴,衙役仵作乃至令狐青墨都齐齐转头,眼神意思估摸是——你怕不是疯了吧? · 事情这么多,又死人你还喜笑颜开? · 令狐青墨脸色一沉:“杨大彪,你没睡醒不成?” · “不是不是。” · 杨大彪主要是开心,走到近前解释: · “找了半个月的悍匪傅冬平,当街被人宰了,动手的是我兄弟谢尽欢,下手老解气了,肠子都给挑了出来,这狗日的就该暴尸街头……” · 令狐青墨听到悍匪伏诛的好消息,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道: · “谢尽欢不是被软禁吗?他怎么会在金门街撞上傅冬平?” · “呃……” · 杨大彪稍显尴尬,胡乱解释: · “他早上头疼,去林家医馆看了下,可能是长得太俊,又陪着林大夫逛街,结果被妖寇雇佣杀手报复……” · 令狐青墨见和妖寇有关,顿时严肃起来,往外行去: · “你不早说?谢尽欢没受伤吧?” · 杨大彪摊开手:“令狐大人怕是有点抬举傅冬平了,您都扛不住一下,傅冬平能摸到衣角?” · “……” · 令狐青墨一想也是,又莫名其妙道: · “妖寇脑子进水了不成?雇这么个杂鱼杀谢尽欢?” · “我估摸是想毒杀,没成才动刀,谢尽欢是没事儿,但林大夫似乎中了点毒……” · “他们在哪儿?” · “回青泉巷了,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 “刘庆之,把解药带上。” · “是。” · —— · 确实快没存稿了or2! · 第18章 蛛丝马迹 · 青泉巷内,两进大宅静默无声。 · 林婉仪在床榻上端正盘坐,脸颊上的病态晕红逐渐褪去,因为裙子打湿又被体温烘着,冒出淡淡水雾,金丝眼镜都变成了雾蒙蒙的状态。 · 煤球蹲在床头,因为等待时间有点长,谢尽欢又不让它到处蹦跶,已经睡着了,彻底化为了一坨黑煤球。 · 谢尽欢坐在床头凳上,手里拿着功法册子,抓住一切碎片时间精进武艺。 · 如此无声等待,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婉仪尚未完全炼化毒性,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敲门声: · 咚咚咚~ · “尽欢?尽欢?” · 林婉仪顿时警觉,收功静气强压毒性,抬眼道: · “什么人?” · “杨捕头,应该是来问刚才的案子。” · 林婉仪见衙门的人来了,心中自然紧张起来。 · 毕竟她这巫教妖女肯定不能见光,但现在停下炼化,她就得被血凝散毒伤,这不两头堵了吗? · 谢尽欢知道林婉仪需要时间,收起册子起身: · “我去把他们支开。” · 不过在起身时,如影随形的阿飘,忽然在耳边提醒: · “你被人盯上了,可能知道你住处,她没自保之力,一个人留着不安全,我帮你罩着她,你去支开官差。” · 谢尽欢稍加思量,还是信了阿飘的鬼话,把正伦剑解下,放在家里镇宅: · “你带着此剑防身,无聊就和煤球说话。” · “咕叽~” · 煤球闭着眼睛嘀咕一声,又没了动静。 · 林婉仪还在炼化毒性,不好多言,颔首致谢后,就继续开始打坐。 · 吱呀~ · 很快,厚重大门从里面打开。 · 三道人影站在门外,白衣如雪的令狐青墨居中,双开门冰箱似的杨大彪和黑甲武卒分列左右。 · 谢尽欢神色如常走出门,拱手一礼: · “令狐姑娘,杨大哥。这位大人是?” · 刘庆之刚才还在谈论谢尽欢,心头挺感慨其坎坷遭遇,回应道: · “府卫刘庆之,见过谢公子。” · 谢尽欢听到这名字,觉得似曾相识,略微回想,才记起是‘吹那啥弄玉睡着了’的那位兄台,不由讶异道: · “原来是刘大人,久仰久仰!” · 刘庆之见谢尽欢不似客套,而是真的久仰大名,面露疑惑: · “公子听说过我的名号?” · 谢尽欢记忆犹新,不过房中事不好拿出来说,正琢磨如何解释,中间的墨墨就开了口: · “客套之语待会再说。” · 令狐青墨往宅子里打量: · “听闻林大夫中了血凝散,情况如何?” · 谢尽欢语气平和:“林姑娘是医师,有办法解毒,正在休养,有事咱们出去说吧。” · “血凝散可不是寻常毒药,我带了解毒丹。” · 令狐青墨说着便往主屋走去,想看向林婉仪的情况。 · 但谢尽欢肯定不敢让她进去,挡在了身前: · “她真没事,刚才出汗衣服全湿透,脱光了,不便见客。” · 脱光了? ·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半信半疑: · “你昨天才来丹阳,今天就和林大夫……” · 谢尽欢知道有点突兀,好在他老家也在京城,含笑解释: · “我就住在京城,以前没少去林家医馆,以前就认识。” · 那就是老相好……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神意思估摸是——有相好还摸我胸,你渣男是吧? · 而此时内院之中,也传来了林婉仪的声音: · “令狐大人,我没事,已经吃了解毒丹,正在运功疗伤,休息会就好,有伤在身不便出面相迎,还请令狐大人见谅。” · 令狐青墨听声音似乎没大碍,才放下心来,转身回到巷子: · “听说傅冬平是被昨天那波妖寇雇佣,你问出线索没有?” · 谢尽欢随手关上院门,带着三人往巷子外走去: · “我昨天才来,也没料到傅冬平是来杀我的,下手太重,想细问已经断气了。” · 令狐青墨见此暗暗发愁,轻叹道: · “斩妖除魔虽是善举,但也适当留点活口,不然衙门案子不好查。” · 我昨天没给衙门留活口吗? · 谁知道衙门这么饭桶,竟然不给贼寇止血抢救? · 谢尽欢不好吐槽杨大彪,只能点头: · “我爹经常说,遇见妖寇能杀就杀,切勿心怀侥幸,习惯了,下次注意。” · 杨大彪昨天是失了职,此时插话道: · “这是对的,但不手软不一定非得打死。下次留活口,你可以直接震碎气海,再把手脚一砍,弄成人棍,我保证他没法反咬,衙门还能接着审问。” · 谢尽欢眉头一皱:“这未免太残暴了,杀人就是杀人,折磨取乐,那是邪道手段。” · “残暴?!” · 三人齐齐回眸。 · 这次连刘庆之都绷不住了,认真复盘: · “昨天那和尚直接被打碎了,血肉糊了半条巷子,衙役到今天都没收拾完;今天这傅冬平,肠子被挑出来丢地上……” · “好啦!” · 令狐青墨正在讨论案子,抬手制止闲话,询问道: · “这帮妖寇怎么找到的你?” · 谢尽欢摊开手:“不清楚。我昨晚在这住下,一夜没出门,今早和杨大哥吃完早饭,就去了医馆,出来就遇上了杀手。算上雇凶、跟踪的时间,我应该昨晚就被盯上了。” · “昨晚……” · 杨大彪抱着胳膊,认真思量: · “时间这么短,能把你行踪摸透,衙门肯定有内应。” · 谢尽欢感觉出有内应,但依旧不解: · “他们在衙门有内应,知道我杀了仓库所有人来报复,能不知道我实力?派个臭鱼烂虾过来白给,有点不合常理。” · 令狐青墨也觉得此事蹊跷,想了想: · “可能是内应知道的不多,光知道你屠了仓库人手,不清楚具体情况。傅冬平也不算臭鱼烂虾,换成其他二十岁年轻人,早死八回了。” · 四人正如此商谈,一名捕快,忽然从街头跑了过来: · “杨大人!杨大人!” · 杨大彪眉头一皱:“怎么?城里又出乱子了?” · “不是。” · 捕快来到四人跟前,递出一个瓶子: · “方才我们在金门街收尸,现场发现了个瓶子,大人你看看。” · 谢尽欢扫了眼黑色瓶子:“是傅冬平身上的东西,我刚才看到过,里面应该装着血凝散。” · 令狐青墨取出手绢,接过空瓶子查看,小心闻了闻味道: · “确实是血凝散的容器,这瓶子有问题?” · 杨大彪常年在市井走访,此时眉头紧锁回想: · “这瓶子……衙门查获的‘登仙散’,是不是用的这种瓶子?” · 刘庆之摸了摸下巴:“好像还真是,以前在乞丐窑抓过几个毒虫,身上就有这种瓶子,据说是从三合楼购得。” · 谢尽欢听说过‘登仙散’,其具备致幻作用,服之飘飘欲仙,但伤人神志,且心瘾难以解除,大乾开国时就明令禁止,他爹以前就经常查这个。 · 见刘庆之知道出处,他疑惑道: · “衙门知道有地方卖登仙散,不派人去铲了?” · 刘庆之面色为难:“不确定是不是三合楼私下卖这个。三合楼背后东家,是文成街的李家,李家是黄门郎李公浦的族亲,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 · 谢尽欢见此微微颔首,明白了缘由。 · 李公浦因为整天围在皇帝跟前溜须拍马,被朝臣暗损为‘李公公’,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其官居从二品,深得皇帝信任,这种人不说县衙,丹王都不好乱得罪,衙门敢查就怪了。 · 令狐青墨仔细回想片刻,询问道: · “登仙散中,是不是就有‘龙须草’这味药?” · 杨大彪一愣,神色凝重起来: · “龙须草药性阴寒,能迷乱神志,登仙散中好像还真有。难不成是三合楼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被掀了仓库,又暗中雇凶报复?” · 令狐青墨找到了蛛丝马迹,可谓雷厉风行: · “有线索总不能忽视,先去三合楼看看再说。” · 谢尽欢也想知道谁在雇凶杀他,林婉仪有煤球和阿飘护道也没啥问题,当下跟在了后面…… · 第19章 鬼上身 · 沙沙…… · 风吹竹叶发出簌簌轻响,巷子里的交谈声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 可能是中午适合睡觉,毛茸茸的煤球,安安静静蹲在床头,已经好久不见动静。 · 林婉仪在茶色床单上盘坐,血凝毒性逐步化解,脸颊恢复了红润光泽。 · “呼~” · 轻轻呼出一口气,林婉仪睁开眼眸,看向所在的房间。 · 房间才刚租下,虽然衣柜、妆台等家具齐全,但没摆东西,整体看起来有点空荡荡,床铺也没被褥,只是光秃秃的床板,也不知道晚上怎么睡的…… · 林婉仪站起身来,因为运功出了一身汗,底裤都湿透陷入臀缝里,黏在身上颇为难受。 · 见谢尽欢还没回来,她也不好不告而别,就来到了隔壁浴室,从云池中取水,倒进浴桶之中,准备先洗漱一番。 · 或许是怕谢尽欢忽然跑回来,她还是把正伦剑拿着防身,等把门拴上后,就脱去肚兜小裤,赤条条泡在了浴桶中。 · 哗啦啦~ · 清水洒在白如羊脂玉的丰润胸脯上,风景无限,但林婉仪显然没臭美到自己欣赏,只想速战速决,免得被谢尽欢撞见。 · 不过洗了两下后,她目光又落在了浴桶旁的正伦剑上。 · 紫徽山是丹阳城附近最大的门派,其内制式法剑,在丹阳很常见,区别只在品阶。 · 紫徽山入门学徒,通常配七品法剑,内门奖励四品法剑,后续就是看成就,令狐青墨作为嫡传,佩剑‘竹影’是一品法剑。 · 而法器小衣、八卦盘等辅助法器,多高道行都能用,则不分品阶,只看功能造价。 · 林婉仪不清楚谢尽欢这把剑,属于几品法剑,就拿起来打量。 · 嚓~ · 剑出三寸,墨青色剑身乃至‘正伦’二字映入眼帘。 · 林婉仪仔细鉴赏,本来也没发现特殊之处,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光洁剑身之上倒映出了‘她’的眉眼。 · 林婉仪本来是一双杏眸,眼底知性内媚,但此时却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多了几分邪魅,气势也强了些。 · “嗯?” · 林婉仪心头茫然,眨了眨眼睛,倒影做出了同样反应。 · 她还以为自己打瞌睡眼花,凑近仔细查看。 · 结果就倒影中的那双眸子,似乎带着魔力,对视一瞬,她就开始眼皮打架,脑海里涌现困倦。 · 叮~ · 正伦剑点在地面,发出轻微细响。 · 林婉仪靠在浴桶中,右手握着剑柄搭在浴桶边缘,失去了意识。 · 但不过转瞬后,浴桶中的绝色佳人,又坐起了身。 · 原本端庄柔和的双眸,多出了几分邪魅之意,看起来就如同位居九天之上的山巅魅魔。 · 哗啦啦~ · 美人从浴桶中站起身,墨黑长发自脑后洒下,曲线完美的身形也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肥嘟嘟…… · “大户人家……” · 美艳女子低头打量了下祸水般的身段儿后,跨过浴桶,拿起衣裙裹在身上,来到窗口处,眺望北方的紫徽山,眼底慢慢显出了几分恍惚。 · “感觉好熟悉……” · “谢小子也是,和朝夕相处多年的情郎似得,难不成这三年他和我在一起……” · “他在坟外头,我在坟里头,不应该呀……” · 如此沉吟良久后,美艳女子带着深深不解,又回到小榻上盘坐,右手上托催动体内功法。 · 呼~ · 霎时之间,右手掌心飘出一团幽绿火焰,悬浮掌心无声摇曳,却没有丝毫温度,犹如飘在掌心的鬼火。 · “传承还挺好……” · 美艳女子打量能灼伤精魄的鬼焰,又手指交错变幻,鬼焰当即消散,化为黑绿雾气萦绕手指,明显带有强毒。 · “毒功也挺正,不知道咒术如何……” · 如此研究片刻功法,美艳女子又双手上下交叠,双掌之间雾气涌动,身体也呈现出丝丝缕缕乌青纹路,顺着经脉蔓延,直至汇入眉心: · “好重的阴寒之气,问题出在哪儿呢……” · 自言自语在浴室中回荡,又消散在瑟瑟秋风之间…… · —— · 三合楼位于西城,离桃仙坊较远,周边多为工坊染坊。 · 虽然居民多是城中底层,但三合楼赌坊生意相当火爆,中午时分,嘈杂声都传到了大街上: · “大大大……” · “他娘的,管事,再支半贯钱……” ·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站在一条巷子口,朝远处的三层高楼打量,可见门口站着两个打手,左右巷道也有人站岗,询问道: · “你们准备怎么查?” · 令狐青墨和杨大彪等人都站在巷子里,以免被赌坊的眼线瞧见打草惊蛇。 · 令狐青墨撑着油纸伞,打量赌坊周边: · “三合楼当家是谁?” · 刘庆之回应:“李家的大少爷李子先,不过李公子产业多,平时不在这儿,看场的是其族亲李世忠,有点武艺底子。” · 杨大彪双臂环胸,稍显迟疑: · “我也是听市井泼皮说这里卖的有登仙散,具体情况还摸不准,直接登门搜查,要是没搜到,事后恐怕不好交代。” · 令狐青墨只是王府亲卫,背景大但并无实权,想了想道: · “你们谁乔装一下,去三合楼买登仙散,确定有我们再登门搜查,事后李家找麻烦,也有个说法。” · “乔装?” · 杨大彪和刘庆之,看了下彼此身上的铠甲和捕快袍,觉得这乔装起来怕是比较显眼。 · 于是目光又落在了热心群众谢尽欢身上。 · 谢尽欢见状微微摊手:“我这浓眉大眼的,能像嗑药的毒虫?” · “登仙散据说能壮阳,也有不少富家子买来助兴。” · “我需要壮阳?!” · 刘庆之叹了口气:“我俩都是官府中人,即便换上便装,三合楼也可能认出来。” · 杨大彪也点头:“令狐大人的名号,丹阳无人不知,不说女扮男装,就是化成灰三合楼都认识……咳——” · 话没说完,令狐青墨就冷冰冰瞥了一眼,接话道: · “你面生,又像高门子弟,去最合适,花费银子衙门给报销。你们俩带了多少银子?” · 转头看向两个老爷们。 · 刘庆之神色尴尬:“我媳妇令狐大人知道的,管得严,身上就二两银子,还是我藏的私房钱,怕是不够。” · 杨大彪倒是豪气,从腰间出几块碎银子一把铜板,大大方方拍在谢尽欢手上: · “给,你就说是文成街韩公子介绍来的,他们只要有,肯定卖。” · 谢尽欢略微掂量——三钱二分加十几个铜板…… · 令狐青墨没想到这俩大男人,连三两银子都凑不出来,当下只能从怀里取出取出小荷包,拍在谢尽欢手心: · “多买些,最好让打手去库房取,免得待会我们找不到地方。” · 谢尽欢盛情难却,见状也没在啰嗦,转身走向街道。 · 令狐青墨等人则藏在巷子里暗中观察。 · 三合楼内热火朝天,嘈杂声接连不断: · “四五六,吃小赔大!” · “唉!怎么又输了……” · 谢尽欢来到三合楼前,门口待客的小厮,连忙殷勤上前: · “公子第一次来?楼上有雅间……” · 谢尽欢并未进门,而是做出买小黄碟似得的模样,勾手让小厮附耳过来: · “文成街的韩公子介绍我来的,听说你们这卖的有登仙散?” · 小厮一愣,打量了下谢尽欢,又左右查看: · “街上人多眼杂,公子进来说话。” ·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这趟没白跑,他跟着小厮进入赌坊,来到大厅过道拐角,沿途小厮还在询问: · “公子面生,以前没来过?” · “昨天刚来丹阳,参加中秋会,听韩公子说这里有登仙散,过来看看。” · “怪不得。韩公子常来这玩儿,都是熟人,小的给公子算个人情价,五钱银子,公子要几瓶?” · 小厮说话间,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小黑瓶,和傅冬平身上发现的瓶子一模一样。 · 谢尽欢扫了眼瓶子,从袖子里取出傅冬平捐献的三百两银票: · “几瓶恐怕不够,晚上做东款待朋友,十几号人,还有三十多号姑娘,你这有多少?” · 嚯,这莫不是要开银趴?! · 小厮看出谢尽欢像是富家子,但没料到这么阔,随身带着几百两银票,见来的是大客户,忙把瓶子收起来: · “这东西衙门查得严,东家不让整箱卖,要不我给公子取一盒?一盒四十瓶,足够十几号人潇洒了,再送公子一盒金枪丸,猛的很。” · “行,去取吧。” · “公子稍等。” · 小厮说完,就快步往后跑去。 · 谢尽欢也不好直接跟着去库房,等小厮掀起帘子离开大厅,才做出闲逛模样,来到大厅后方的过道附近,聆听小厮的动向,判断仓库大概方位。 · 但如此聆听片刻,后方建筑群深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微不可觉的: · “啊……” · 惨叫十分短促,声音又低,甚至没引起看场打手注意。 · ?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对劲,悄然进入了后方宅院…… · 而大街上。 · 三人组在巷道口探头观察,等着谢尽欢回来复命,但谢尽欢跟着小厮进门后,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 令狐青墨等待良久,不见谢尽欢冒头,不免疑惑: · “他怎么去这么久?不会真拿着我的银子去赌了吧?那可是我私房钱。” · 杨大彪探出头看了看:“应该不至于,兴许是跟着去库房取药了。” · 令狐青墨下山之后,全部家当都在荷包里,不太放心: · “过去看看。” · —— · 新书榜流量挺大,但二十万字就下新书榜了,所以新书期不敢一直爆更,大伙儿理解一下or2 · 第20章 妖寇? · 三合楼内热火朝天,而后方的建筑群,又是另一番光景。 · 秋阳洒在砖瓦之上,几名杂役在水房忙活,东家居住的宅子里无声无息没半点动静。 · 谢尽欢顺着方才的短促声音,往宅院深处前行,很快来到一间院子外。 · 宅院白墙青瓦,和三合楼并非一体,但取药小厮的声音,就是从其中传出,里面还传来了一股血腥味。 · 血腥味很淡,混在阴雨之中几乎没法察觉,但谢尽欢可以确定是人血,混杂着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 谢尽欢眉头紧锁,悄然进入院子,可见里面并非住所,而是个小型药坊。 · 四周屋檐下堆着不少空箱子,还晾有些不知名药材,侧面房舍中能看到药碾子、小秤等药用器具,但不见半个人影,血腥味则从正屋门缝内传来。 · 谢尽欢贴着墙壁,缓慢接近房舍,待来到窗口处,能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咀嚼声,像是野兽啃食肉类。 · “嚓~嚓……” · ? · 谢尽欢眉头紧锁,手按天罡锏,贴着墙壁移动到了房门处,从门缝往里查看。 · 房间应当是账房,里面摆着书桌书架,几个大箱子放在墙边,里面是成排的黑色小瓶,不出意外全是封装好的登仙散。 · 箱子旁躺着一具尸体,看打扮应该是师爷,脑袋碎裂,脑浆流了一地,身体被啃的残缺不全。 · 而方才跑过来取药的小厮,脖子被抓烂,鲜血横流,身体被一道人影拖到了屋子拐角处。 · 人影披头散发,身上锦袍满是血迹,背对门口蹲在角落,正抱着小厮的一只手低头撕咬啃食,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 “咕……咕隆……” · 谢尽欢猛然瞧见人吃人,眉头一皱,察觉当前情况超出预期,悄然后撤,想通知杨大彪他们过来,但不曾想后方忽然传来破风声: · 呼~ · 谢尽欢眉头一皱,余光看向围墙,却发现一道冷艳倩影,落在了院墙上,疑惑往里打量。 · “嘘~” · 谢尽欢连忙竖起食指,眼神示意。 · 令狐青墨过来找谢尽欢,也是闻到了淡淡血腥味,才来此查看,见状当即压低气息,眼神询问缘由。 · 但蹲在屋里的人影,感知力极为过人,如同野狗般抬头嗅了嗅鼻子,而后双手撑地转过身,望向院墙方向。 · 等对方转头,谢尽欢才愕然发现,那张脸完全走形,鼻子只剩下两个竖状孔洞,颧骨凸起布满寸余长的黄毛,双眼猩红看不到眼白,被血水染红的嘴中还生着犬齿。 · 而撑在地上的双手,指节扭曲粗大,看起来有点像是猿猴的胳膊,已经完全不像人的手掌。 · 卧槽…… · 谢尽欢本以为此人是练功走火入魔,才发疯吃人,此时才惊觉这玩意似乎快化妖了。 · 谢尽欢自幼知晓妖物的可怕,心头不敢有半分大意,迅速往后飞退: · “闪开!” · 轰—— · 也在此时,房间里传出轰然巨响。 · 披头散发的妖人,双腿猛蹬地面如蛙跳,看似毫无章法,力道却堪称骇人,夯实地面被蹬出两个凹坑,瞬间撞碎窗户,直接扑向屋外院墙。 · 哗啦—— · 令狐青墨还在观察情况,措不及防瞧见一只不人不鬼的东西,从窗内扑出,惊的汗毛倒竖,佩剑出鞘带起一抹璀璨雷光,削向来人脖颈。 · 飒—— · 但令狐青墨本就有伤在身,突袭妖物强横非人,双爪抓住闪耀雷光的长剑,并未被削断手掌,蛮横巨力还让令狐青墨重心不稳,竟是被推的栽向过道。 · 面对面目狰狞的不明妖物,令狐青墨心神惊骇,当即想弃剑脱身,但也在此时,侧面传来破风急响! · 呼—— · 谢尽欢在妖人扑袭同时,已经全速冲出,几乎是凌空撞在令狐青墨身侧,扛着腰从妖物面前一闪而过。 · 扑通! · 披头散发的妖物往前扑空,砸在晾晒药物的簸箕之间,滑出丈余撞上围墙,才堪堪停下冲势,但随即又翻身而起,双眼猩红发出低沉嘶吼,四肢着地折身扑来: · “嚎——” · 妖物速度惊人,谢尽欢刚抱着令狐青墨落地,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压到面前。 · 谢尽欢见状反应奇快,双手撑住天罡锏浑身爆震,脚扎大地势如‘磐龙横岗’! · 妖物看起来没有神志,但冲击力堪称匪夷所思。 · 令狐青墨感受过对方的冲击力,本以为谢尽欢会被撞翻,落地瞬间撑住谢尽欢后背。 · 但不曾想前扑妖人全力扑袭撞在天罡锏上,谢尽欢却犹如铁铸人像,立足地砖都被震裂,身形却稳如磐石,连胳膊都未曾晃动半分。 · 嘭—— · 反作用力之下,妖人硬生生被撞的身形后仰摔在地面,就如同一头撞在了城墙上! · 令狐青墨瞧见这种力抗万钧的绝学,心头不由惊艳,但危急之下,也没心思想其他,迅速稳住下盘,手掐雷诀,手臂可见青光流转,继而猛然拍向地面: · “震!” · 轰—— · 霎时之间,庭院响起一声闷雷。 · 手腕粗的扭曲电蛇,自袖口窜出,撕裂地面瞬间落在妖人脚底。 · 面容狰狞如恶兽的的妖人,身形当即僵直,但也只持续一瞬,就翻身爬起连抓带咬,再度扑向谢尽欢。 · 但谢尽欢没傻到原地站桩,在以‘磐龙横岗’撞到妖人过后,顺势大步前踏一记顶心肘: · 咚—— · 势大力沉的肘击犹如攻城锤,轰在在妖物胸口,血迹斑斑的锦袍当即炸裂,连同肋骨都瞬间断裂凹陷。 · 刚爬起来的妖人,在重击之下,整个人直接化为脱膛炮弹,在漫天碎屑中呈直线往后倒飞,撞碎正屋墙壁,桌椅木箱也被撞了个粉碎。 · 换做正常人挨一下,即便不当场暴毙,也是五脏俱碎不可能爬起来。 · 但屋内妖人体魄相当强横,砸入屋里滚了一圈儿,就迅速爬起,四肢着地再度往外扑来,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 “嚎——” · 令狐青墨一记掌心雷轰在妖人身上,发现妖人没事,还想趁着谢尽欢击退妖人,抓住时间动用杀招。 · 结果谢尽欢爆发力比妖人都离谱,在撞飞妖人同时,已经双脚滑开,左手抹过三十六节天罡锏,身如崩弓浑身真气凝聚到极限: · 嘶~ · 聚气声一闪而逝! · 妖人再度扑出房门,谢尽欢已经身随锏走,在庭院内带出一声惊天轰鸣! · 轰—— · 天罡锏裹挟无边锋芒,直接在布料碎屑中带出一道漩涡,势如无双龙卷! · 妖人神志尽失,面对摧城撼山的一锏,没表现出惧怕,依旧迎头撞上。 · 但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 · 天罡锏在触及妖人胸口刹那,肌肉虬结的胸膛凹陷炸裂,后背崩出一个脸盆大的豁口! · 气劲余波冲击后方房舍,墙壁书架瞬间四分五裂,连同后墙都被冲出一个窟窿,悍不畏死的妖物,冲势也戛然而止。 · 嘭—— · 哗啦啦…… · 谢尽欢一击得手,身形当即飞退回令狐青墨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 令狐青墨‘五雷伐魔咒’都没念叨完,就发现谢尽欢行云流水一套把妖物打烂了,眼神不免震惊! · 但保险起见,还是双手掐诀,继而猛然拍向地面: · 刺啦啦…… · 霎时之间,青色流光自双手涌现,化为两道青白电光,撕裂地面往前蔓延,汇聚在妖物脚底。 · 轰轰轰…… · 连声惊雷在庭院中炸响,听起来犹如一串炮仗,连庭院都被闪的忽明忽暗。 · 胸口脊柱被完全打碎的妖人,在雷霆中皮肉炸裂,锦袍化为飞灰,身体眨眼化为焦黑,往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至死表情依旧犹如狰狞厉鬼! · 扑通—— · 闷声倒地过后,宅院又死寂下来。 · “呼……呼……” · 令狐青墨轻轻喘息,谨慎望着已经化为焦尸的妖人,见其彻底没了动静,才暗暗松了口气。 · 谢尽欢也会点雷法,不过威力最多用于闺房情趣,此时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羡慕之余还吐槽了一句: · “都打死了,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儿鞭尸?” · 令狐青墨收手站直,对于这番调侃,认真回应: · “武夫杀不了鬼魅,谁知道这东西身上有没有藏着阴邪之物。” · 谢尽欢对此也没反驳,上前仔细打量: · “这人怎么回事?” · 令狐青墨也没看清,此时略微检查,发现这人身上穿着锦袍,明显是人变的,不由眉头紧锁: · “估计是接触了邪门东西,被侵染腐化,才变成了这幅模样,具体情况得验尸才能弄清。你刚才没受伤吧?” · 谢尽欢确实被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吓了一跳,但论战斗过程,也谈不上凶险,此时拍了拍染血袖袍: · “区区小妖,不足挂齿。” · “……” · 令狐青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 两人刚交流不过几句,建筑群上方就响起破风声: · 唰唰…… · 刘庆之和杨大彪本就在外待命,听到动静已经飞驰而来,此时落在房顶上,瞧见院子里的场面,皆是脸色微变: · “令狐大人,怎么回事?” · “这里可能有妖邪之物潜伏,通知衙门和府卫过来,注意周边动静,别让妖邪之物逃遁。” · “是……” · 刘庆之当即领命,开始巡查周边。 · 杨大彪则从腰间取出传讯烟火指向半空。 · 咻~ · 嘭—— · 烟火拖拽尾焰笔直深空,满城可见…… · 第21章 死道友莫死贫道 · 两刻钟后。 · 踏踏踏…… · 大队捕快从各地赶来,封锁了整片街区,身着墨黑甲胄的武卒,两两一组在房舍间巡查,寻找有关妖物的蛛丝马迹。 · 三合楼中,无论赌客还是赌坊伙计,都整整齐齐抱头蹲在地上,捕快手持册子,挨个盘问搜身: · “你们东家在后面吃人,你能不知道?” · “官爷,我真不知道。东家早上还来巡了一圈儿,有说有笑没感觉不对……” · “最后一次见到人是什么时候?” · “早上……” · “具体时间!” · “辰时三刻左右……” · 后方宅院中,已经围满了人。 · 杨大彪和刘庆之,带人在院中挖地三尺,搜寻各种禁药和管制药材。 · 屋檐下盖着两块白布,是师爷和小厮的尸体,县尉杨霆和衙门仵作,蹲在焦尸跟前仔细查验。 · 因为谢尽欢下手过于残暴,仵作还有点小怨言,悄悄嘀咕着: · “谢公子当真神勇,就是下手太重。昨天的妖僧,缝了三百多针都没拼出人样,今天又来俩剖腹穿胸的,恐怕又得忙半晚上……” · 县尉杨霆刚到现场时,瞧见房子都被打烂,还以为躺在地上的是被妖物所杀的受害者。 · 发现是妖物被揍成这样,谢尽欢却浑身无伤,只是袖子染了点血迹,心头不由吃惊于谢尽欢的恐怖功底。 · 不过近日事情太多,杨霆已经半个月没睡好,此时也没空吹捧,只是仔细翻看焦尸: · “腿上有胎记,死者应该就是李世忠本人。不过早上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变成这幅模样?” · “看起来像服食了‘化妖丹’。化妖丹能帮妖道中人夯实体魄、解‘渴血之瘾’,丹药品阶越低,肢体异变越明显。李世忠恐怕是自己瞎配的药,又一次吃的太多,才变成了这样……” · 谢尽欢站在旁边,也在帮忙检验着尸体。 · 据他了解,妖怪是指鸟兽草木成精的生灵,步入超品还能‘化形’,变成人马娘、章鱼娘,但这种正儿八经的妖怪,在有诸教百家坐镇的大乾基本看不到。 · 而‘妖道’是修行流派之一,传承和道佛巫等流派一样古老,历史上祸乱天下的‘冥神教、阎罗教、化仙教’等等,都属于此道中人。 · 按照书上记载,妖道分鬼修和体修两派,虽然侧重点不一样,但都秉承‘弱肉强食’之道,修行全靠血祭、采补、抽魂夺魄等野路子,简而言之就是劫掠苍生肥自身。 · 李世忠这样自己配化妖丹巩固体魄的,就属于妖道最常见的体修派,衙门通常称之为妖寇,大乾出现的大部分妖物作祟事件,都是这种人自作孽。 · 如此听了片刻,谢尽欢忽然发现站在身侧的墨墨姑娘,按着胸口皱了皱眉,询问道: · “你受伤了?” · 令狐青墨气态颇为高冷,但实际并不好受。 · 方才被妖物突脸,她受谢尽欢援助,确实未被妖物伤及。 · 但谢尽欢援护的方式,可是从门口全力飞扑,直接撞了过来。 · 令狐青墨本就被谢尽欢一锏打伤,正处于休假阶段,方才的感受,不亚于被泥头车撞了一下,落地后还动气施展雷法。 · 此时危险解除,她只觉胸口针刺一样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 不过谢尽欢若不把她撞开,妖人可能就抓伤她了,心底自然没抱怨之意,只是道: · “前天被误伤,还没好,你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即可。” · 大庭广众之下,谢尽欢也不好帮墨墨姑娘揉揉痛处,叮嘱道: · “斩妖除魔不是过家家,刀口舔血是常事。你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是把铠甲穿着,那玩意防护力确实过人。” · 你以为我不想穿? · 这不是被你打烂拿去修了吗! · 令狐青墨嘴唇动了动,败北之将也没好意思吐槽谢尽欢,只是好奇询问: · “你这武艺有点过于霸道了,而且这招式,我都闻所未闻。” · 谢尽欢随口解释:“招无定式,适合自己的才是厉害功夫,不一定非得出名。” · “银龙八式,除开‘惕龙无咎’,还有哪几招?” · “招式由浅入深,前四招就是徒手搏击,外加横扫竖劈直刺,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精髓在后四招,为‘游龙盘山、磐龙横岗、惕龙无咎、丢龙老母’!” · ? · 令狐青墨觉得前三个挺正经,最后一个口音好生奇怪,似乎不是啥好词儿: · “丢龙老母?什么意思?” · “绝境撒手锏!打不死就得跑了,所以叫丢龙老母。” · “既然是逃命,那按照你这习惯,应该叫‘泥龙入海’……” · “还挺聪明,不过最后这招,必须把名字喊出来威力才大,就算打不过,气势也不能输……” · “还有这说法?” · 两人闲聊几句,院子里的杨大彪,忽然喊了一声: · “爹,你快来看看。” · “谁是你爹?在外办事,以官职相称!” · “爹大人,快来……” · 谢尽欢闻声来到了书房。 · 书房中的碎屑已经被收拾开,装有登仙散的箱子贴上了封条,但地面还残留着不少血迹。 · 杨大彪站在墙边,掀起了墙上的山水画,画卷后面可见一个暗格,放着些银票金器,以及几本账册。 · 令狐青墨来到跟前仔细打量,可见账册是赌坊收支,以及买卖各种管制药物的收益。 · 其中还有给道士陈元等贼寇开工钱的私账,最新一笔是三百两支出,没写明给的谁。 · 谢尽欢瞧见最后一笔支出,自然想到了刚得手的横财: · “这三百两银子,应该是用来雇佣傅冬平的。” · 令狐青墨已经追踪这帮妖寇半个月,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忽然发现如此铁证,难免惊疑: · “按照账册来看,就是李世忠在暗中勾结妖寇搜集龙须草,人和药材都对得上……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 杨大彪摸着脑袋瓜,也觉得幸福来的过于突然: · “证据如此充分,应该假不了。此案告破,咱们就能专心去追查紫徽山那只大妖,还有昨晚发现的大脚印子……” · 啥?! · 谢尽欢本来在当局外人,闻声不由如遭雷击! · 发现吸引火力的炮灰要是没了,大乾铁拳就得集中精力锤他,谢尽欢连忙抬手打断话语: · “诸位且慢!” · 正在惊喜的众人肃然一静。 · 因为两天下来谢尽欢表现过于夸张,众人并无小觑,杨大彪郑重询问: · “尽欢,你有说法?” · 谢尽欢正在想,不过说法显然也有: ·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昨天那伙儿贼寇,还是傅冬平、这里的主谋,全被灭口死无对证……” · “没错,全是你动的手。” · “?” · 谢尽欢表情一呆。 · 杨霆拿着烟杆就在儿子脑壳上敲了下; · “别插科打诨,听尽欢继续说。” · 谢尽欢都想抽杨大彪,但现在不行,还是继续道: · “我们刚查过来,李世忠就发疯吃人,太过巧合,这是疑点一。 · “其次,李世忠若知道我在仓坊干的事,就不会雇佣傅冬平这种二流货色;若不知道我具体情况,他很难摸清我具体行踪。这是疑点二。 · “最后,李世忠即便低估我实力,才雇佣了傅冬平,也不该把药瓶子这么关键的证据,让杀手带身上,导致我们直接查到老巢。这是疑点三。 · “虽然现场证据充足,但通过这三点,我还是怀疑,此案存在‘栽赃嫁祸’的可能。” · 杨霆办了一辈子案,也感觉这案子破的有点离奇,叼着烟杆道: · “后两点可以理解为李世忠疏忽大意,但忽然吃错药发疯,管账的师爷也死了,确实太蹊跷。 · “账上收购的龙须草,和昨天东仓街的账本对得上,现场也没找到栽赃嫁祸的实证,想查证此事不容易。” · 杨大彪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 “让下面人管生意,李家肯定记的有账,只要李家账上收支,和三合楼的不一样,就能证明这里的账册,被妖寇伪造过……” · 令狐青墨摇头:“账面能对上,就说明是李家在背后指使李世忠雇佣妖寇草菅人命。就算对不上,李家也确实在私贩登仙散。 ·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只要咬死不知情,就能让死人背下所有黑锅,岂会交出证据认罪?我们总不能去李家强行搜账本。” · 房间里沉默下来。 · 在场都是捕快,岂会不明白这道理。 ·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天子身边的红人,私售登仙散谋取暴利,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算事后李家不被严惩,也会被政敌当把柄大作文章。 · 如今李世忠死无对证,李家刚好有机会推脱责任,背后还有大靠山,就不可能交登仙散的总账。 · 但不和李家核对,他们就没法确定,三合楼的账册,是不是被妖寇伪造过。 · 如果只依照当前证据判断,近期妖寇作乱、雇凶杀人等等事情,全是李世忠一人所为,这案子不就被人糊弄过去了? · 杨大彪揉了揉脑袋瓜,面色犯难: · “这案子怕是不好查了,李家背后直达天听,咬死不认,咱们似乎也没办法。紫徽山大妖迫在眉睫,这案子要不先……” · ? · 谢尽欢见杨大彪想搁置此案先锤他,那肯定不答应,上前一步,语气凝重: · “杨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 “此案涉及雇佣妖寇草菅人命,难不成因为李家背景大,我们就不查了?那些枉死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 “另外,若是幕后另有黑手,如今栽赃李家,就是想遮掩行迹转移视线,说不定‘紫徽山冲天妖气’,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 “要我来看,此案得两手一起抓,既要去严查李家,大办、特办,办成典型,给其他私售登仙散的豪绅长个记性。 · “也得挖地三尺,搜寻可能存在的妖寇黑手,还得从快、从速,晚一天都可能殃及无数百姓……” · “诶诶!” · 杨大彪被正气凛然的嗓音鞭策,老脸有点挂不住,连忙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 “查,怎么可能不查!有案子不查,我们不成饭桶了?不就是李家嘛,走,哥哥这就带队去抄家!” · 刘庆之要稳重些,转头道:“令狐大人,李家背景太大,要不上报王府,让王爷来……” · 杨霆和令狐青墨默默无言。 · 谢尽欢话说的确实没问题,衙门理论上也该这么干,但现实显然没有那么理想化。 · 一边去查背景通天的李家,还得办成典型;一边去挖地三尺找妖寇,还得从快从速。 · 那估摸得把半个丹阳的人手都卷进去,丹王都要亲自下场。 · 如今为了找紫徽山妖气的源头,三百武卒出去了两百八,县、乡、里、亭,只要是吃饷的全都在忙活,丹王更是为紫徽山妖气的事儿忙的几天没合眼。 · 再搞‘丹阳城第三季度扫毒打黑专项行动’,丹王怕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 不过超品大妖不归小小县尉司管,这案子却在杨霆辖区内。 · 为此杨霆还是嘬着烟杆,看向令狐青墨: · “此案疑云颇多,且牵连太大,令狐大人还是上报州衙,看州衙能否增派人手,我带队去李家拿人。” · 丹王兼任丹州牧,上报州衙就是问王爷要人。 · 令狐青墨只管惩奸除恶,王爷压力有多大,和她也没关系,为此还是颔首: · “我亲自去和王爷禀报此事。杨大人目光也不能全放在李家身上,还得继续追查妖寇踪迹,只要确定有幕后黑手,至少能证明李家是无辜的。” · 谢尽欢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 “怎么能说‘无辜’?登仙散专害苦命人,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致贫致病、卖儿卖女,太祖开国曾约法三章,明令禁止香散幻剂,李家受天子恩宠,不曾造福乡里,还……” · “好啦好啦!” · 令狐青墨觉得自己够耿直刚正了,着实没料到谢尽欢比她还愤青,害怕谢尽欢说出些要命的话来,连忙推着肩膀往外送: · “你先回去照顾林大夫,我们晚些再聊!” · “令狐姑娘,我只是实话实说……” ·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严查李家,绝不姑息!” · 杨大彪等衙门老油子,被谢尽欢一顿鞭策,也不好再磨洋工,连忙行动起来,加派人手继续调查。 · 谢尽欢虽然被请了出去,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默默许愿李家一定要有事、幕后一定要有人。 · 最好两边都出事,而且越大越好。 · 比如李公浦竟然在密谋造反,妖寇竟然想刺杀丹王,不对,刺杀皇帝! · 只有这样,才能把丹阳城从上到下腿跑断,让朝廷的注意力从紫徽山妖气上移开。 · 他也可以多苟几天,想办法处理家里的姑奶奶。 · 不过衙门这帮人能力实在堪忧。 · 若是不给李家查出事儿,他就得出事儿。 · 找不到妖寇背后的主谋,衙门就得来找他。 · 这可是一荣俱损、一损俱荣的大问题! · 为此这事他肯定还得找机会帮帮忙…… · 这莫非就是死道友莫死贫道? · 看来我还是有点修仙天赋…… · 第22章 夺舍? · 谢尽欢独自回到青泉巷,手上还提着个小包,里面是路上顺道给煤球买的零嘴。 · 因为从傅冬平身上得了一笔意外之财,短期内不用再操心吃穿,顺便还买了件新衣裳。 · 等回到宅子后,谢尽欢纵身一跃翻过白墙,本想看林婉仪解完毒没有,但刚走出几步,忽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 宅子里非常安静,犹如无人之地,主屋房门还开着。 · 谢尽欢眉头一皱,手按天罡锏,悄然来到主屋门口,却见所有东西都在原位,但林婉仪不见了。 · 而本来留在屋里陪床的贴身奴婢,此时背对着他蹲在墙角,脑壳顶在墙上,半点没有出门迎接的意思。 · “煤球?” · “咕!” · 煤球嘀咕一声,并未回头,看模样是半天没吃饭,生闷气了。 · 谢尽欢瞧见这场面,就知道林婉仪没帮他喂饭,当下拿起装有肉干的盒子晃了晃: · “咯咯咯~” · “咕叽?!” · 煤球一百八十度转头,大眼睛满眼震惊,意思估摸是——当我是走地鸡吗?你饿死球球算了! · 谢尽欢见此只得把肉干放在桌上,让煤球自己吃,出门环视左右。 · 他本以为林婉仪等不住先回家了,但很快就发现浴室大门紧闭,里面有细微气息流转之声。 · 谢尽欢来到浴室门外,侧耳倾听,又呼唤道: · “林姑娘?” · 屋里之中当即传来回应: · “进来。” · 谢尽欢也未曾细想,推开了房门。 · 吱呀~ · 结果他一入眼,就看到裙子挂在衣杆上。 · 国色天香的林大美人,泡在浴桶之中,墨黑长发披散在背上…… · ? · 咔哒—— · 谢尽欢措不及防,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迅速关上门,左右查看,确定是自己家,又推开确认了下,发现真是林婉仪,眼神可谓匪夷所思: · “林姑娘,你什么意思?洗澡你喊我进来?我事先说好,我看了也不会从一而终,也不是故意看的……” · “呵~脸皮还挺厚,昨晚恨不得把手塞怀里,今天怎么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 昨晚? · 谢尽欢记得昨晚没往林婉仪胸口瞄,正茫然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震: · “夜红殇?你夺舍了?!” · “什么夺舍,就是鬼上身,你再不进来姐姐出来了。” ·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夜大魅魔就算夺舍,用林婉仪的身子,应该也没多少道行。 · 他本来还以为是巫教妖女勾引少侠的艳遇,发现是夜大魅魔在瞎搞,不由无语,把门合上: · “你先把衣服穿上!你鬼上身也罢,怎么还泡起澡来了?” · “我挡着胸口,你又看不见什么……” · 哗啦啦~ · 闲谈之间,屋里传来水花声及窸窸窣窣动静。 · 谢尽欢在门口等待,直到屋里再度传来:“好啦。”他才推门打量。 · 吱呀~ · 抬眼望去,屋里的绝色美人,依旧在浴桶里泡着。 · 不过这次身子下沉了些,脖子下搭了一条白毛巾,但白皙裸足却抬了起来,搭在浴桶另一头,坐姿十分霸气,配合林婉仪的知性仪态,和在浴缸里接见男宠的女总裁似得…… · 我去…… · 谢尽欢瞧见这么模样,都不好往跟前走: · “你在乱搞什么?她没事吧?” · 夜红殇靠在浴桶上,随手撩起水花: · “我在帮她检查功法。她所修功法,似乎被人做了手脚,致使阴阳失衡难抗阴邪侵染,我能轻易鬼上身,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 “做手脚?”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思是有人对她有所图谋?” · 夜红殇摇了摇头:“林婉仪太年轻了,还不配让人做如此手脚,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功法从她祖师爷那里就出了问题。” · 谢尽欢也不清楚林婉仪从哪儿学来的邪门功法,林婉仪不让他帮忙,他总不能强行多管闲事,想了想道: · “她目前没性命之忧吧?” · “短时间没有,不过对阴邪之物毫无抵抗力,很容易被邪魅侵染。” · “那就好。” · 谢尽欢急需丹药提升实力,只要林婉仪短时间没事,能帮他度过难关,其他事儿都可以往后再说。 · 夜红殇说完正事,忽然又问道: · “谢尽欢,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 谢尽欢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略微回想: · “差点吓死。” · “还有吗?” · “好大的车!” · “嗯?” · 夜红殇面露疑惑。 · 谢尽欢也不好解释‘十六尺魅魔’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强,当下摆了摆手: · “你快收了神通,有什么问题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问?” · “晚上睡觉你又摸不着。” · 夜红殇说话间略微挺胸,致使搭在胸口的白毛巾高耸,画出完美的倒扣海碗弧线: · “想不想摸一下?我帮你保密。” · ? · 谢尽欢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但他要摸姑娘,也该是林婉仪亲自白给。 · ‘阿飘牌代驾’来开车来算怎么回事? · “这是人家林姑娘身子,要让我摸你亲自来,我保证不客气。” · “呵~我可比这丫头大多了,怕你把握不住。” · 谢尽欢可是能看出林婉仪资本有多雄厚,夜红殇比这大得多,除非是真身高十六尺。 · 他正想探讨下这个问题,院外巷子里却响起了车轮声: · 咕噜咕噜…… ·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在门外停了下来。 · 谢尽欢皱了皱眉,还以为杨大彪他们又来了,结果院外很快敲门声,以及少女的甜美嗓音: · “小姨~,小姨~?” · ? · 谢尽欢听到‘毒手药娘’的声音,心头不由一震,看向了浴桶中的绝色美人: · “快快快,人家闺女来了,你快下号,别让人家发现,我什么便宜都没占,被冤枉成色胚给我下蛊,我可就把你丢茅房了。” · 夜红殇略显扫兴,不过还是靠在浴桶上,摆出了晕倒时的姿态…… · 青泉巷中。 · 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停在院门外,护卫贾正中午被谢尽欢的表现所惊艳,心中极为礼敬,低声说着: · “小姐,谢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待会见面切记客气,千万别给人家下药……” · 林紫苏听闻小姨出事,就急急从学宫赶了过来,此时穿着水青色的制式裙装,配上白裤白鞋,干净而灵气: · “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要是把谢公子吓跑了,小姨还不得整天以泪洗面、黯然神伤……” · “嘘~” · 两人如此等待一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 踏踏…… · 继而大门打开,气宇轩昂的白袍公子出现在了眼前。 · 林紫苏终究是姑娘家,冒然登门还有些拘谨,连忙欠身一礼: · “见过谢公子。” · 谢尽欢瞧见毒手药娘,硬着头皮露出一抹笑容: · “紫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 “我听说小姨中了毒,过来看看。” · 林紫苏说话间往院子里瞅了瞅: · “小姨在里面?” · “呃……” · 谢尽欢也不知道夜大魅魔收了神通没有,此刻总不能说没见过林婉仪,只能道: · “情况挺好,不过早上解毒耗费不少力气,现在正在休息。我刚才跟着衙门人去三合楼处理案子,也才刚回来。” · “是吗?”林紫苏有点操心小姨安危,往里走去:“小姨在那间房,我进去看看。” · 谢尽欢神色一僵,正犹豫要不要拦着,后院里就传来了声响: · “紫苏?你怎么来了?!你……你先别进来!” · 哗啦啦—— · 水花声与惊慌失措的语气,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门口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 谢尽欢听出是‘林婉仪本姨’,暗暗松了口气,但眼底也露出一丝尴尬。 · 林紫苏水灵灵的眸子明显瞪大了几分,跨进门槛的脚都收了回去,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 “听说谢公子刚才还斩了只妖物,没受伤吧?” · “没大碍,紫苏姑娘请进。” · “不用,万一进去真看到些什么……咳~就在这挺好……” · “呃……” · 第23章 我有一计良方 ·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外院传到了浴室。 · 林婉仪左手拿着正伦剑,靠在浴桶之内,睫毛微动,继而稍显困乏的睁开眼眸,眼底全是迷茫。 · 我怎么睡着了? · 解毒损耗太大了不成…… · 刚才做梦,谢尽欢好像站在屋里,她和鬼上身一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还鬼使神差让谢尽欢摸一把…… ·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林婉仪满心疑惑,稍微缓了片刻,意识才渐恢复清醒。 · 而把她惊吵醒的杂音,此时也更清晰了些: · “小姨在哪间房,我进去看看……” · “嗯……” · ?! · 谢尽欢什么时候回来的? · 紫苏怎么也来了?! · 林婉仪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泡在浴桶中,顿时慌了神,心头感觉如同——自渎过猛昏迷,醒来发现周围全是七大姑八大姨…… · 发现情况不对,林婉仪连忙回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穿裙子,脸色涨红如血。 · 半途还听到自家丫头的闲聊声: · “哇!煤球~,过来过来!” · “咕~” · “真好看,这得有六七斤了吧?一锅怕是炖不下……” · “咕叽?!” · 林婉仪人都是懵的,等穿好裙子,才强压心神,做出平日里的知性模样,咬牙打开房门。 · 吱呀~ · 外院之中,林紫苏正捧着煤球和谢尽欢唠嗑,听到声音转头,发现小姨皮肤白里透红,也不知受了多少滋润,眼神难免古怪: · “小姨,你洗完了?” · “嗯。刚才谢尽欢出门忙公事了,我在这休养,顺便洗了下。” · 林婉仪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心中尴尬的要死,迅速岔开话题: · “紫苏,你现在炼龙血丹,可有把握?” · 林紫苏听到炼丹,还是大活儿,顿时来了精神,抱着煤球来到跟前: · “龙血丹太中庸了,而且连吃带泡一个月才能见成效,太耽误时间。我正在琢磨一剂‘生龙活虎丸’,一粒见效,药效是龙血丹十倍不止……” · “啥?!” · 谢尽欢正想从客厅取俩凳子,让一大一小就坐,听见这话可谓虎躯一震,回头道: · “果真?!” · “你别听她瞎扯。” · 林婉仪连忙把捣蛋丫头按住,语重心长道: · “是药三分毒,龙血丹经过历代丹师改良,才成为如今的锻体神方,药量多一分,都可能伤人根基。上来就十倍药效,还一粒见效,她敢炼你敢吃?” · 我怎么不敢? · 谢尽欢都被满城搜捕了,正想着怎么躲过此劫。 · 若能十倍药效、一粒见效,他道行怕是得飞升,到时候退可封陵进可带着阿飘私奔,这难关不就躲过了吗? · 不过十倍药效当场见效,确实有可能变成‘伸腿瞪眼丸’…… · 站在门口的贾正,见小姐又开始作妖,插话道: · “小姐丹术天赋冠绝京兆府,但技艺尚不纯熟。上次弄了个什么‘道行暴涨丹’,说是吃完功力当场翻倍,还让李镜李老来试药。 · “结果李老吃完就来了个‘一剑光寒三十二州’,甚至隐隐摸到了超品门槛!” · 谢尽欢听说过李镜,丹阳学宫副校长,货真价实的一品剑客,他面露讶色: · “这么霸道?” · 贾正叹了口气: · “霸道是霸道,但此丹缺点是乱人神志、敌我不分,李老当时和疯了一样,癫狂大笑,吼着‘穆老儿受死’,满学宫追杀穆夫子。若不是穆夫子道行高深,一巴掌把他抽晕了,恐怕能拆了丹阳学宫……” · 林紫苏听到自己的辉煌事迹,认真解释: · “我估摸李老头就是想砍穆夫子,丹药只是诱因。” · “那铁凤章铁大人呢?” · 林婉仪把紫苏按在椅子上坐下,数落道: · “铁大人公务繁忙,又脾气暴躁,有些肝气郁结,学宫让你给开个药调理,结果你开了个‘笑口常开散’,弄得人家堂堂王府典军,咧着嘴傻笑了三天,连‘铁面阎罗’的诨号,都变成了‘大傻章’……” · 林紫苏揉着煤球,理直气壮: · “铁大人一年到头都垮着脸,能不肝气郁结?你们就说有没有用吧。” · 两人对这个倒是没质疑。 · 若只是副作用惊人,没有拔群效果,林紫苏外号应该是‘绝命毒奶’,而非‘毒手药娘’。 · 反正紫苏炼药的思路,就是吃下去症结肯定能解开,至于事后人还在不在,全看八字硬不硬。 · 谢尽欢处于饮鸩止渴的状态,哪怕知道这小药娘不靠谱,还是坐在身侧请教: · “生龙活虎丸,有什么副作用?” · 林紫苏把小板凳挪到跟前,兴致勃勃道: · “龙血丹也好,固脉丹也罢,甚至是‘化妖丹’,效用其实大同小异,都是为了强身健体,区别只在用药和份量。 · “龙血丹丹方保守,留的容错大,自然从不出问题,但药效也没完全发挥。 · “而妖道中人,实力通常压其他流派半境,公子可知其中缘由?” · 谢尽欢若有所思道:“妖道下药比较猛?” · “不只是用药,功法、手段等等,都无所不用其极。” · 林紫苏如同小夫子般继续讲解: · “仙佛也好、妖道也罢,起初都是爹生娘养,用的天材地宝,也都取自同一片天地,并无本质差异。 · “道士、武夫、和尚,无论练功还是用天材地宝助长修为,首先要保证不损神志、不改变体魄构造、不留下永久暗伤,还得考虑人的承受力。 · “而妖道才不管这么多,‘化妖丹’目的就是为了强体,什么都敢用,恨不得一味药发挥出十二分药效,成则体魄堪比妖兽,败则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这样锻打出来的体魄,能比其他流派弱?” · 谢尽欢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意思: · “紫苏姑娘的‘生龙活虎丸’,其实就是化妖丹?” · 林紫苏连忙摇头:“怎么可能。” · “那就好……” · “我研究的方子,比化妖丹还都无所不用其极!成了能让谢公子筋肉堪比真龙活虎、骨血好似丹凤麒麟!” · ? · 反正不像人是吧? · 这不就是加强版化妖丹? · 谢尽欢轻轻吸了口气,想到当前困局,还是郑重询问: · “那么,代价是什么?” · 林婉仪也是丹师,坐在身侧,用梳子梳着湿漉漉的头发: · “代价就是,若出现差错,轻则爆体尸骨无存,重则体魄畸变化妖。以你的本事,估摸还是个一二品大妖。” · 贾正也是颔首:“按照小姐过往战绩来看,十成十出岔子,没成过一次。” · 林紫苏有些不服气:“那是没合适药材,药效不够,能不出问题?” · “你事前可没这么说,以前次次都拍胸脯保证,哪次没问题?” · “我是为了争取药材,学宫就那么点奇珍异草,不拍胸脯保证,师长凭啥给我?” · 林紫苏说到这里,开始怂恿谢尽欢: · “谢公子,你只要能把紫徽山养了六百多年的甲子莲,偷偷给我挖一株过来,我就能帮你炼丹,保证十倍药效、一粒见效!” · “……” · 谢尽欢当前确实需要灵丹妙药助长修为破局。 · 但饮鸩止渴,也得先‘止渴’,十成输的局,他哪里敢尝试? · 万一吃了丹药变成绿皮,再长俩大牙出来,他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娶人外娘了。 · 不过‘道行暴涨丹’听起来有点用,不分敌我乱杀,可以用在举世皆敌的时候。 · 而他要是暴露,显然会沦落到这种处境…… · 念及此处,谢尽欢询问道: · “紫苏姑娘,你这道行暴涨丹,多少银两一颗?” ·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小姨不让我卖,说怕引起江湖浩劫,公子想要的话……” · 林婉仪感觉谢尽欢要被忽悠瘸了,拉着紫苏起身: · “她弄的东西你别信,吃出事儿怎么办?时间不早,我还得回去给你准备龙血丹,先告辞了。” · 林紫苏见此只得悻悻然起身,不过临行前,还是悄悄在背后竖起一根手指…… · 第24章 你叫谁媳妇? · 入夜,郡主府内的喧嚣再度响起: · “八个一……” · “听说衙门来了个少侠,武艺出神入化,还特别俊……” · “你别做梦了,那是人家令狐姑娘的菜……” · 墙外两进宅院内,则是黑灯瞎火、默默无声。 · 谢尽欢在睡房盘坐,双手平放于膝上,周身可见气机流转,略微吹动的煤球蓬松的毛发,身边还放着本刚买来的‘妖鬼异志’。 · 下午林家一大一小离开后,谢尽欢又出去转了一圈,打听官府的动向。 · 杨县尉确实去了李府,带走了长公子李子先,杨大彪也在城里搜索可能存在的幕后妖寇。 · 但‘紫徽山大妖’威慑度实在太高,州衙并未加派多少人手,听城外过来的人说,乡县上已经开始组织民夫,采取手拉手的方式搜山。 · 紫徽山绵延七百余里,规模相当大,搜完需要时间,但衙门肯投入如此人力,找到群山之中的盗墓贼营地是迟早的事儿。 · 谢尽欢前天着急逃离深山,不清楚可有物件遗留在盗墓贼营地,往返要一天一夜,山里还到处是搜山之人,他也不敢冒然回去,如今只能是想办法‘祸水东引’,把黑锅扣在妖寇或李家头上,先转移衙门注意力。 · 因为今天撞见了妖寇,谢尽欢逛街时还顺手买了本《妖鬼异志》。 · 此书封皮颇为精美,画着一只丰乳肥臀的狐妖。 · 谢尽欢为了学习妖物知识,才买来翻阅。 · 结果很快发现,封面完全是卖书的噱头,里面全是关于巫教之乱时期的记载。 · 巫教本来还算正常流派,配毒炼蛊请神养鬼,不怎么上台面,但也谈不上天怒人怨。 · 但百年前有个尸巫派鬼才,转投妖道走‘鬼修’路数,然后靠傀儡无限借尸还魂,成为了世人口中的‘尸祖’。 · 短短几年间,尸祖就把整个天下杀没了三分之一,连整个前朝都给打没了。 · 当时巫教其他流派,也有讨伐尸祖的义士,但尸祖就是巫教出来的人,麾下巫教狗腿子也不在少数。 · 为此大乾开国出于安全考虑,就把整个巫教给驱逐到了荒域看妖兽龇牙,到现在都没翻过身来。 · 谢尽欢自幼为了卷死本地土著,学过这段历史,翻了半天没找到丰乳肥臀狐狸精,就给扔在了一边。 · 此时在家练功,发现房东太太家里又开始闹腾了,谢尽欢为了躲清净,又把正伦剑拿过来: · “夜姑娘?” · “咕?” · 正在无聊打滚的煤球,见谢尽欢又在招魂,吓得连忙飞出了睡房。 · 而熟悉的妖媚御姐音,也从背后响起: · “怎么?睡不着,又要让姐姐哄?” · 谢尽欢回头看去,可见妖媚可人的红衣阿飘,手儿撑着侧脸躺里侧,眼神调侃望着他。 · 发现‘阿飘牌耳塞’非常好用,谢尽欢继续盘坐聚气: · “你白天问我第一次见你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 夜红殇翻身趴在了身侧,手儿撑着下巴,两只玉足凌空微微晃荡: · “就是字面意思,你当时看到姐姐,是什么感觉?” · “你确定让我说?” · “嗯哼~” · 谢尽欢转眼打量红衣阿飘,想想嘴角轻勾: · “你好骚啊。” · ? · 夜红殇晃荡双足一顿,微微眯眼,继而坐起身来,摆出山巅老祖的架势,双目如剑、居高临下: · “你喜欢拒人千里的调调?” · 声音清冷孤傲,宛若千年不化的大冰坨子。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 “你这模样,有点似曾相识……” · 夜红殇心底一喜,维持九天玄女的仪态: · “哦?你以前见过我?快仔细想想。” · “嗯……” · 谢尽欢苦思良久后,忽然一拍脑门: · “对了!南宫仙子! · “我以前在钦天监附近闲逛,远远瞧见过南宫仙子一面,那气场就和你现在差不多。” · 夜红殇瞬间无语,重新侧躺在床榻上,手儿撑着脸颊: · “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男人果真都是大猪蹄子,哼~” ·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没吃到呀,他询问道: · “你在琢磨自己来历?” · 夜红殇眨了眨秋波美眸:“我来头应该不小,兴许你上辈子就认识我,这辈子是来找我报恩的。” · 谢尽欢上辈子肯定没见过夜红殇,对此摇头: · “我又不是狐狸精大白蛇,报什么恩?” · “那说不定我是呢~反向报恩也是报恩。” · 夜红殇说话间,背后就飘出了九条红色蓬松长尾,在幔帐慢慢飘荡摇曳,变成了丰乳肥臀的大狐狸精。 · 我去! · 谢尽欢瞳孔一缩,觉得这简直和他幻想的狐狸精一模一样,探头夜红殇屁股上打量: · “这是挂件还是插件?你真身就长这样?” · 夜红殇扭过身形没让谢尽欢乱瞅: · “我真身怎么可能长这样,你想看狐狸精,我才变给你看一下。” · 发现真身没尾巴,谢尽欢索然无味。 · 不过以前还没经历过这种体验,他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 “你什么模样都能变?来个蜘蛛……我草——!” · 话音未落,床上就传出了尖锐爆鸣声! · 屋里什么场面不好描述,反正胆识过人的谢尽欢,直接炸了毛,用手挡住眼睛: · “精!女蜘蛛精!不是白毛大蜘蛛……” · “哦~” · “你还哦!快消失快消失,心脏病要犯了!” · “你确定?姐姐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 “快快快快……” · 谢尽欢闭着眼睛连连摆手,直到周边环境音重新回到耳中,才暗暗松了口气。 · 但他还没来得及坐好,就听见房子后面传来: · “铛铛铛~” · “郎君啊——~……” · “来来来喝!” · ? · 谢尽欢脸色一黑,知道自己百密一疏了,又厚着脸皮把正伦剑拿过来: · “夜姑娘?红殇?喂?” · 正伦剑毫无反应。 · 谢尽欢没想到这魅魔还来脾气了,只能硬顶着噪音,闭目凝神尝试练功。 · 但郡主府的那群疯批小姐,着实有点吵闹,七嘴八舌让人完全没法静心,半途还听到: · “中秋灯会快开始了,听说来了好多才子少侠,菁华山庄的少庄主鲍肥据说都来了……” · “一个大男人,取这名,也不怕人笑话,他再肥能有你肥……” · “啐~没脸没皮的,来把她裙子掀起来,我看看到底谁肥……” · 这他娘让人怎么练功?! · 谢尽欢都听愣了,不跑去后面当裁判,都是他定力过人! · 忍无可忍之下,谢尽欢又把正伦剑拿起来: · “夜姐姐?夜大美人?鬼媳妇?” · “你叫谁媳妇?” · “开个玩笑,我得抓紧时间练功,你帮我挡挡噪音。” · “哼~” · —— · 夜色渐深,丹王阁书房。 · 身着文袍的总管祝文鸳,手持折扇站在书桌旁,眉头紧锁: · “真是多事之秋,今天各县挨家挨户走访,几乎把符合身高的男子脚印都对了一遍,光是丹阳本县,相似者就有上千人……” · 丹王赵枭年近五十,气态颇为儒雅,但常年操心国事,鬓角已经多了一缕白发,此时在书桌后就坐,手里拿着呈送的卷宗翻阅: · “紫徽山、学宫都察觉到了冲天血煞之气,衙门也在山中发现脚印,丹州必有大妖蛰伏。 · “若明天还没查到任何线索,就上书洛京,让国师接手此事。 · “届时就算本王被御史言官骂无能,紫徽山、学宫被骂为饭桶,也好过真被大妖钻了空子,祸及无数百姓。” · 丹王作为封疆大吏,手掌军政财权,就算真遇上强横妖物,也该先让麾下人手处理,实在超出能力范围,才能上报洛京。 · 若是遇事就上送,丹州半点力没出,那朝廷还养这么多人作甚? · 祝文鸳作为幕僚,很想在属地内自行解决此事,但‘紫徽山大妖’藏得太深了,下面人确实找不到,闻声也只能岔开话题: · “这种关键时候,李家也来添乱。 · “李家把李子先扭送去了县衙,怕衙门不敢用刑,还在旁亲自盯着严刑拷打。 · “李子先骨头相当硬,怎么打都不承认纵容手下贩卖禁药谋利,更否认收容妖寇、滥杀无辜,坚称是李世忠欺上瞒下自作主张……” · 丹王对此早有预料:“死无对证,李子先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认罪,李家让衙门用刑,不过是做给本王看。三合楼的事儿刚出,李家就派人去了洛京,不出意外,明早李公浦的人就到丹阳了。” · 李公浦官拜黄门郎,常年在皇帝身侧侍奉,深得信任。 · 丹王虽然是皇帝亲弟弟,但远亲不如近邻,只要没法把李公浦一棍子打死,那就得给三分薄面,免得对方整天给他穿小鞋。 · 丹王为了搜寻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紫徽山大妖’,已经忙的焦头烂额,如今还得处理李家这种破事,可谓心力憔悴。 · 在翻阅片刻卷宗后,丹王忽然发现一个名字,在卷宗中屡次出现,略显疑惑: · “这谢尽欢何许人也?东仓坊、三合楼都在场,看情况还是首功。” · 祝文鸳给丹王汇报事情,事前肯定有所调查: · “原万安县尉谢温的儿子,三年前谢温调任南方,他跟着师长在隐仙一脉学艺,最近才回来,暂住在青泉巷。 · “此子年纪轻轻,武艺却相当不俗,就是身世坎坷,据卷宗所述,其幼年丧母,谢温在赴任途中也遭遇妖物袭击殉职,举家只剩下他一人。” · “哦……” · 丹王听到父辈因公殉职,对谢尽欢天生多了几分好感: · “能被你夸一句‘武艺相当不俗’,本事肯定小不了,如今妖气源头难以寻觅,正是用人之际,此子……” · 话到此处,丹王忽然眉头一皱: · “此子住在郡主府后巷?” · “呃……” · 祝文鸳知道王爷把郡主殿下视为掌上明珠,从小溺爱,甚至把放在钦天监的那本武道神典,都设法抄录了一些,让长宁郡主方便学习。 · 如今长宁郡主已经到了婚配之龄,丹王作为老登,最担心的,就是长宁郡主遇人不淑,被黄毛拐跑了。 · 但长宁郡主生的国色天香,还是丹王掌上明珠,哪个男子不想当金龟婿? · 往日经常有不知斤两的儿郎,跑到郡主府附近溜达,奢望来场‘豪门千金相中穷小子’的戏码。 · 见丹王把谢尽欢当成了想勾搭宝贝闺女的浪荡子,祝文鸳连忙解释: · “此子和尉史杨大彪是故交,才住在青泉巷,并未和郡主接触过,反倒是和令狐姑娘走得近。王爷若是担忧,我近日多注意一二。” · 丹王仔细翻阅卷宗,稍加思量还是道: · “罢了,此子虽然出身寒微,但父辈为国尽忠,又能力不俗、心怀正气,若翎儿能瞧上,也不算太委屈翎儿。顺其自然吧。” · “是。” · —— · 多谢【临江仙vov】【织肥者卡洛斯】【心定心茫尘世浮降】【我有笔如刀】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培【oo悲酥清风】【擎天白玉猪】【架海紫金梁】【日新月異】【灿烂韶华小18】【小号列车】【星光槿_】【书友20200419165000317】【太后宝宝天下第一】【宝宝大人的高跟鞋】【CanCanNiuNiu】【是老衲拔晚了】【书友20210406212832464】【冰坨坨】等大佬的万赏。 · 多谢诸多大佬的打赏收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新书榜好像掉下去了,求点月票吧or2! · 第25章 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 · 东方亮起鱼肚白,城中百姓陆续起床,街头巷尾也传来吆喝: · “包子……” · “糖葫芦……” · 林家医馆后方的大宅内,丫鬟们已经开始忙活,贾正在车马房准备着车架。 · 主院内依旧静悄悄,闺房之中,林婉仪仅着肚兜薄裤在床榻上侧躺,肋侧可见饱满半圆,国色天香的的脸颊睫毛微颤,带着一抹羞红,也不知道梦见了些什么。 · 背后,身段发育极好的林紫苏,端正平躺,能看到肚兜下的胸脯微微摊开,此时尚在熟睡,直到第一缕曙光洒在窗户上,才茫然睁开眼眸,先左右查看,而后猛的一头翻起来: · “糟了糟了……” · 啪~ ·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身侧曲线浑圆的满月上,带起波涛汹涌的臀浪。 · 林婉仪梦里被谢尽欢抽了下,惊得一个哆嗦,茫然睁眼四顾,而后才恼火道: · “紫苏!你又发什么疯?” · 林紫苏手忙脚乱翻下床,寻找鞋子衣裳: · “完了,迟到了,小姨你怎么不叫我?” · “啊?” · 林婉仪也是此时才发现太阳都出来了,坐起身来: · “谁让你昨晚一直说话?还乱开玩笑……” · 林紫苏昨天发现小姨在谢尽欢屋里洗澡,肯定得好好问问。 · 眼见误了上学的时辰,林紫苏怕被罚,就拉着林婉仪的胳膊晃了晃: · “小姨,你和我一块去,就说我昨晚陪你去问诊,回来晚了。” · 林婉仪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推出来当挡箭牌,念在紫苏还得帮着炼丹的份儿上,无奈道: · “好啦好啦,你先穿衣裳,待会我陪你过去。” · “嘻~” · 林紫苏这才松了口气,拿来裙子套在身上。 · 林婉仪说话之间,也起身穿戴,不过打开衣柜后,装有‘歹徒兴奋衣’的小荷包就映入了眼帘。 · 这种看起来都骚气的衣裳,她显然不好意思穿。 · 但好歹是三十两银子巨款买的,送丫鬟她舍不得,紫苏穿更不合适,总不能在这放着…… · 林婉仪纠结稍许,寻思穿里面也没人知道,还是压不住心底好奇,把荷包拿起来,偷偷跑到屏风后,把小衣换上。 · 咚咚~ · 因为裤袜太修身,往上搂的时候费劲儿,还垫脚颠了两下。 · 等到穿戴好后,身着水绿色齐腰襦裙的林婉仪,从屏风走出来,在镜子前打量,曼妙身材没有变化,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就是腿上紧绷绷的稍微有点不适应。 · 林婉仪又颠了颠脚,结果发现衣襟支撑很不错,摇晃幅度不会太大,穿着非常舒服,不由暗暗点头,觉得三十两银子花的挺值…… · —— · 另一侧,郡主府。 · 清晨时分,侍女在砚山湖畔进进出出,把各色佳肴送入临湖阁楼。 · 偌大厅堂内摆放着一张方案,左右放着两个软垫,后方是铜鹤熏香,丫鬟在旁侍候。 · 令狐青墨这两天几乎连轴转,连觉都没睡,眉宇间颇为困倦,此时吃着早饭,神色苦恼: · “李子先嘴相当硬,怎么问都不招供,衙门不敢往坏了打。县尉司也没查到幕后妖寇线索,这案子看来又僵住了……” · 长案对面,长宁郡主伏案侧坐,装束颇为华丽,身着齐胸诃子裙,外罩淡黄大袖衫,腰带及轻衫封边皆为明黄色,上锈云纹,胸衣上也绣着孔雀。 · 至于脸颊,红唇艳若玫瑰,杏眸风情万种,和令狐青墨坐在一起,便如同性格截然相反的姐妹俩,此时端着个酒杯晃荡: · “你只是下山历练,还真把自己当成‘冰山女神捕’了?查不到就让衙门去忙,中秋灯会快开始了,待会陪我去牡丹池逛逛。” · 如今事情一堆,令狐青墨哪有心思去逛中秋会: · “年年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好看的。” · “唉~” · 长宁郡主无奈一叹,略微回想又问道: · “我听说,你昨天去查案,身边还有个叫谢尽欢的儿郎,武艺高强、外貌俊朗……” · 令狐青墨感觉闺蜜话里有话,连忙澄清: · “谢尽欢是杨大彪的朋友,过来帮点忙罢了。” · 长宁郡主半信半疑,因为知道这闺蜜性格,语重心长叮嘱: · “青墨,你性子坦诚率直,没什么心眼,在外结交友人,可得注意些,别被外面那些看似正派的浪荡公子骗了。” · 令狐青墨虽然被谢尽欢打晕、被摸胸、干家务都无怨无悔,但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可能被浪荡子轻易拿捏: · “怎么可能,我自有分寸。而且谢尽欢为人很正派,武艺可能和你不相上下,绝非浪荡子。” · 长宁郡主作为大乾皇室、亲王嫡女,自幼条件不言而喻,天赋也不差,虽然看似整天寻欢作乐,但该练的时候也没少练,闻声半信半疑: · “我不信。你把他叫来和我打一架。” · 令狐青墨吃过亏,不想再让闺蜜淋雨。 · 万一谢尽欢脑子一抽,又来个‘苍龙探爪’抓错人,手怕是都得被王爷砍了: · “衙门这么忙,哪有时间切磋玩闹,下次有机会再说。你先吃,我去衙门了。” · 长宁郡主对这工作狂闺蜜也没办法,吃完饭后,也开始着手准备去牡丹池秋游的行程…… · —— · 不久后。 · 令狐青墨独自离开郡主府,见无人注意,转头就拐向了青泉巷! · 时值清晨,偏街上行人如织,其中多为周边人家的杂役丫鬟,在采办酒水蔬果,街边早餐铺子内也热气腾腾,不时有人从铺面中进出。 · 令狐青墨本来没注意街边,但途径一处肉铺时,忽然听见一道熟悉嗓音: · “半斤瘦肉,细细切做肉丁,长一分宽一分,不能多不能少,不要见半点肥的……” · “公子,您这要求怕是……” · “切不了?” · “呃……” · “切不了我来……” · ? · 令狐青墨转眼看去,可见一名腰悬双兵、身中白色锦袍的贵公子,站在肉摊前,从屠户手里接过剔骨刀。 · 乌漆嘛黑的煤球,则蹲在肩膀上,直勾勾望着砧板上的肉,而后就是: · 飒飒飒~ · 白袍公子刀起如风、横切竖抹,不过眨眼就是十几刀下去,把肉块分成大小均匀的方形肉粒,完事把刀往展砧板上一插,来了句: · “刀有点钝,该磨了。刚好半斤,多少钱?” · 屠户目瞪口呆,歪头盯着砧板,半晌才道: · “呃……十六文,公子这刀功,还需要亲自出门买菜?” · “江湖中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习惯了。” · “哦……” · 令狐青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出门买个鸟食,都能玩出这种花活儿,快步来到跟前: · “谢尽欢?” · “咕叽~” · 望眼欲穿的煤球,闻声一百八十度转头。 · 谢尽欢要了个片荷叶盛肉粒,也是回眸一笑: · “墨墨姑娘早。” · 令狐青墨方才还没注意,此时面对面细看,才发现谢尽欢身上的袍子颇为精致,质感不俗的布料以银丝封边,腰带绣着云纹,中间还镶嵌一枚暖玉。 · 墨黑长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辅以俊朗五官以及那双不含丝毫欲念的寒泉眼神,视觉冲击力着实有点强…… · 令狐青墨措不及防,硬是被这‘回眸一笑’给电了下,仔细打量才反应过来: · “你打扮这么俊作甚?” · 谢尽欢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气十足、人畜无害的的好少侠,免得被怀疑为挖坟的活祖宗,面对墨墨姑娘赤裸裸的夸奖,他低头看了下: · “昨天袖子弄脏了,随便买了件儿,很俊吗?” · 你管这叫随便? · 令狐青墨感觉谢尽欢这扮相,去当面首能日进斗金,她不太会夸人,只是回应: · “嗯……挺好看。不过穿成这样,和煤球不搭。” · “没事,下次给它染成白毛。” · “啊?!(咕叽?)” · “开个玩笑。” · 谢尽欢架着煤球行走,略微打量,发现面前仙气飘飘的冷艳美人,水灵灵的大眼睛顶着两个黑眼圈,询问道: · “墨墨姑娘昨晚没睡?” ·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哪有时间睡觉。李家咬定对三合楼的事儿不知情,京城据说还派了人过来陪审,衙门没辙了。至于幕后妖寇,连影子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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