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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4 words → 268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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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而号称万法不破的龙息无象,形同无物,一下都没拦住。 · 魏寅连遭重创且战且退,双臂如同重锤,试图轰击面前白影。 · 但谢尽欢步伐堪称诡异,双手犹如奔雷,看似一碰就倒,但又偏偏每下都能连拆带打。 · 嘭嘭嘭嘭…… · 场内闷响声不断,因为是以快制敌,声势并不算惊人,但速度快到两人好似三头六臂互相攻防。 · 武道七雄瞧见此景,初以为谢尽欢乱打,但只是看了几招,就发现这王八拳不对劲。 · 虽然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招招必中,只是打的地方并非要害,没造成有效杀伤。 · 魏无异曾经在叶圣手底下读过书,阅历深厚,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流派: · 瞎眼剑法! · 虽然谢尽欢在用拳掌,但核心明显和双圣叶祠的成名绝学一模一样——不求重创要穴,只求出其不意,对手能预判的最优解全都不用,专打意料之外,哪怕只能羞辱对手,没有任何伤害。 · 这门绝学没有招式,练的是见招拆招的阅历反应、思路演技,且不单纯是‘无招胜有招’。 · 无招胜有招,是靠绝对经验破招取胜。 · 瞎眼剑法是追求‘出其不意’,靠熟练度破坏对手节奏,把对手拖入瞎打领域,再以绝对丰富的经验战胜对手,对手经验越老辣,遇上越难受,能被破招,说明还没练到家。 · 而谢尽欢这行云流水的‘望左打右、声东击西、避轻就重、攻上踩脚’,显然练到家了,叶圣本人站面前,估摸也就打个平手。 · 此子难不成是叶圣嫡传?! · 魏无异仔细观察,越看越像,就这手法、演技、思路,和叶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叶圣没陪练个几千场,他绝对不信。 · 而魏寅眨眼间被击中几十下,虽然没伤筋动骨,但人都看懵了! · 谢尽欢乱打,他不能跟着乱接,只能规避要害往后拉扯,试图寻觅破招之法。 · 但这门武学是叶圣呕心沥血之作,谢尽欢在仙岛血战过几千次,摸出的此招唯一解,就是‘对琴弹牛’,不去想拆招破招,靠绝对力量和速度硬撼中门,接的住我死,接不住你死,想着和叶祠见招拆招,那是自取其辱。 · 虽然谢尽欢忘记了那段经历,但锤炼的功夫还是在身上。 ·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魏寅功底强到令人发指,但面对这种完全违反武道常识的偏门路数,很快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眼见谢尽欢再度一记直拳,当即抽脚,结果: · 嘭—— · 重拳轰击胸膛,带起一声爆响。 · 拳锋下陷寸余,气劲透体而入,让眼神错愕的魏寅再度倒飞而出,摔在了黄土地面上。 · 嘭…… · 哗啦啦…… · 身形滑停又翻起,场地周遭鸦雀无声。 · 九成人都没看懂路数,只看到魏寅手舞足蹈,然后就飞出去了,完全不明所以。 · 武道七雄却能看出这应该是叶圣一脉的路数,兵行诡道、防不胜防,但想出师,首先得有洞观全局的能力,把对手带着走,差之毫厘都是花拳绣腿,叶圣一脉也就瞎登吴诤练出了点名堂。 · 发现谢尽欢还会这一手,在座几位龙头不免讶然,毕竟这章法说不上克制龙息无象,但魏寅脑子明显跟不上,这说明经验技法上存在差距,若是不能以力破局,这局几乎没胜算。 · 谢尽欢也没再追击,随手扯下了身上的破布条,露出了线条完美无瑕的胸腹肩膀,引来小姐夫人一阵“喔哦~”,眼底略显失望: · “监兵神赐养了多年,若只能压我不到半品,那此物也谈不上大机缘。” · “呼……” · 魏寅翻身站起,浑身多处青紫,眼神再无开战前的轻视。 · 在凝视谢尽欢一瞬后,魏寅呼吸逐渐粗重,浑身肌肉鼓涌,双目化为血红,犹如被激怒的恶虎,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气,宛若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 “刚才只是和你过过拳脚,你想看监兵神赐是何种威能,给你见识见识也无妨。” · 说话间,魏寅气势越来越盛,周身似有难以目视的无形之物莅临,漫天风沙被卷动,远望去就如同一只烈虎俯身,双目与魏寅一双虎目重合,望向远处的渺小人影。 · “嚯……” · 此情此景,不光让周遭武人错愕,连煤球都缩了缩脖子,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 南宫烨本来还觉得魏寅悬了,瞧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魏寅刚才是舍不得损耗有减无增的神赐之力,只用温养的体魄对敌。 · 此刻才是正儿八经的白虎上身,不说战伐之力,光气势已经足以镇鬼驱邪,让芸芸众生胆寒。 · 谢尽欢刚才只能靠技法取得优势,没法重创这头猛兽,而如今以肉体凡胎直面半神,一力降十会之下,胜算趋近于无了。 · 步月华见此也轻轻叹息了一声。 · 魏无异知道监兵神赐的力量,或许是想彰显一下老辈气度,此时插话道: · “谢小友论技法,远在拙徒之上,只是差了一份机缘。若来日得手此物,未尝不能再夺魁首。” · 魏无异这也不算半场开香槟,毕竟魏寅是六岁起用监兵神赐温养体魄,除非谢尽欢也是六岁得监兵神赐,不然十二分力打十分,技法再逆天也枉然,磐龙横岗已经站不住,真动手就会变成皮球,被打的到处乱飞。 · 谢尽欢履历是明的,十六岁前都在京城生活,武道八品不可能有此机缘傍身,唯一翻盘点,是近三年凑齐了一套五老神赐。 · 但这不可能,凭谢尽欢自身实力没法凑齐,仙登再宠徒弟,也不会把玄武给后人,毕竟这玩意年轻人拿着用处不大,自己没了当场驾鹤西去。 · 魏无异也算见多识广,实在想不出,谢尽欢还能如何翻盘。 · 余下武道七雄也是如此,五老神赐已经是拿一个就能当掌教的顶格机缘,谢尽欢总不能掏个更很厉害的出来吧? · 所有人都望着谢尽欢,想看此子会不会知难而退。 · 毕竟现在认输,也算赢了武道,只是输了一分机缘,虽败犹荣。 · 真打起来被当皮球踢,那就有点丢人了。 · 谢尽欢显然也有眼力,能看出魏寅周身笼罩的无形之物,压制力有多可怕,他神魂颤栗都没法压住,当下微微颔首: · “这才像掌人间征伐的监兵神君。我本来还想以肉体凡胎试下深浅,如今看来,凡人之躯确实很难撼动五方神君,既如此,我也放开手脚会会魏兄。” · ?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暗道: · 哈?你刚才还没放开手脚? · 魏无异则眉头一皱,心头暗道不妙。 · 结果不出他所料,谢尽欢敢来就有底气,不可能白送他徒弟一场名声。 · 所有人举目望去,可见谢尽欢话落之后,就赤裸上半身,双手上抬平举,完美肩背曲线笼罩在秋光之下,周身气机流转,寒泉双眸凝望对面的凶煞虎相,语调清朗: · “龙魂隐脉,血气冲灵,天罡破煞,光耀七星!瑶光,开!” · 第216章 云从龙 风从虎(3) · 轰—— · 话落瞬间,寒泉双眸银芒骤闪,周遭随即扬起飞尘! · 谢尽欢身形没变,整个人气势却节节攀升,游龙盘山席卷周遭沙尘,以极为精细的气机掌控力,当空凝聚为一条黄龙,须发飘扬、鳞甲分明,犹如活物,围绕周身丈余盘旋。 · 呼呼…… · 盘身游龙是谢尽欢自己捏出来的造型,纯粹炫技,但在场数万走卒,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 · 感知并不明显,就像是一条千里长龙盘踞天外,此刻睁开了眼眸,看向了这片小如枯叶的三江交汇之地,难以肉眼观察,却让所有人都能切切实实感知到其存在! · 祭龙台附近的武道七雄,只觉龙威出现瞬间,自己就从雄踞江湖之上的龙头,沦为了祭龙台上即将投江的祭品,神情皆是错愕。 · 魏无异眼神罕见流露出了一分惊疑,虽然他见过栖霞真人,但当时年幼,肯定没见过栖霞真人被逼到掏出天赋神通,以至于哪怕身为武道魁首,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 处于对立面的魏寅,本来肃杀冠绝世间,一双虎目犹如天上神明俯瞰人间蝼蚁。 · 但在那条黄沙凝聚的游龙出现瞬间,魏寅目光就转为了错愕,饶是神赐加身,依旧难以压住神魂深处的颤栗,就如同山虎遇真龙,不说虎啸山林,能不退步,都已经鼓足了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切勇气。 · 大道如日月,而苍生如蚁! · 远方的同龄人,身上似乎背的不是一条游龙,而是天地大道、日月沧溟! · 所谓五老神赐,各方机缘,只不过是祂指缝间泄露的一丝灵韵。 · 苍生得之可窥长生,但纵然道高千丈寿万载,尔等立于此方天地之间,又有何资本直面天地神明?! · 呼呼…… · 三江口上风沙席卷,连蛇虫鼠蚁都静默无声。 · 谢尽欢以神气境后期的修为,驾驭着周身丈余飞沙,黄沙龙首望向对面遍体鳞伤的武夫: · “拼武道我陪你,拼机缘我也陪你。来吧。” · 虽然是炫技凹造型,但那道静若寒潭的双眸,却好似雄踞九天之上仙佛,横眉冷对人间万子。 · “呼……” · 魏寅气息犹如猛虎喘息,望着对面背悬游龙的年轻人,竟是心生三分胆怯。 · 毕竟他刚才已经尝试过,那双颇为平淡的眸子里,一直写着——如果你我同有十分力,你甚至不配碰到我的衣角。 · 他仗着天赐机缘,可以碾压三江口所有同辈。 · 而谢尽欢哪怕不靠天赐机缘,依旧可以靠技法做到同辈无敌。 · 如今都掏天赐之力,谢尽欢只要能站住,就有把握靠技法碾压。 · 而他即便机缘强出三分,除开以力破局,还剩什么资本? · 魏寅呼了几口气,在凝视良久后,还是在师门荣誉驱使下鼓起胆气,发出一声怒喝: · “喝——” · 怒喝犹如虎啸山岗,整个人随之飞扑而出,速度骤然拔升至极限。 · 但谢尽欢动用老龙推车,单项提升不大,但力量、速度、提气、反应均有增幅,叠加在一起,就是龙蛇之变! · 眼见魏寅动身瞬间,谢尽欢身形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条尚未随风而散的黄龙。 · 轰隆—— · 魏寅一拳直接攻中门,把黄沙游龙击为碎粉,在后方大地上带出扇形余波,气劲裹挟沙尘,直接飞溅到了外围席位。 · 而谢尽欢却犹如解开束缚的脱缰狂龙,闪身侧面浑身肌肉高耸,握紧右手宛若龙拳,裹挟足以让苍生俯首的浩瀚威压,直击肋侧! · 嘭—— · 拳出带起一声炸雷! · 在座武道豪雄,皆被此拳声势所震撼! · 魏寅见此脸色骤变,毫不犹豫以龙息无象锁住肋侧所有要害,试图硬抗这一击重击,但…… · 飒~ · 谢尽欢右拳弹开,以远超凡人极限的速度,在咫尺之间如游蛇窜到,滑入魏寅腋下,一记手刀接寸拳! · 嘭—— · 魏寅身形当即一个踉跄,尚未反手,右脚就被踩入地底,脚踝几乎折断,硬把身形拽住,继而: · 嘭嘭嘭嘭—— · 拳风密集到连成一线! · 魏寅刚才还能勉强硬接,只是看不懂谢尽欢路数。 · 此刻则是不光看不懂,还感觉到了肺腑剧震难以招架,眨眼数十拳落在身体各处,皮开肉绽带起飞溅血雾。 · 他对轰三次,却被谢尽欢以磐龙横岗、惕龙无咎化解,身形硬被捶得往侧面飞出! · 嘭—— · 谢尽欢如影随形,脚步前压同时,双手犹如万道流星,轰击魏寅身体各处! · 连续不断的暴烈冲击力,甚至让魏寅没法落地,如同被顶在拳锋上的浮空沙袋,瞬间激射到了场地边缘。 · 轰隆隆—— · 围观掌门乃至人群察觉情况不对,便往两侧一哄而散,即便如此,依旧有数人躲避不及,被骇人拳风刮到,震的是两耳嗡鸣发出一声闷哼。 · 哗啦—— · 不过眨眼之间,摆在外围的席位被撞为漫天碎屑。 · 两道人影犹如脱弦之箭,激射向槐江支流,阵仗看去犹如一条强龙拖拽濒死猎物,试图游龙归海,场面凶残到让武道七雄都站起身来眼神惊悚。 · 魏寅被强击浮空,完全没法落地,应变范围就只在双手之间,连消带打不起完全被压制。 · 眼见已经被轰出场地,即将坠入江水,双眸猩红竟涌现出三分兽性,眉目狰狞犹如恶虎,甚至能看到尖锐虎牙,肌肉虬结青筋鼓胀,双臂不管不顾以双风贯耳,全力轰击对手头颅! · ?! · 谢尽欢瞧见对手异象,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 但胜败只在分毫之间,根本没有心力多想,发现魏寅威势忽然又暴涨两成,他当即身形后拉! · 嘭—— · 双掌交汇,裹挟的强横气劲宣泄,甚至掀起了周遭草皮! · 魏寅如同被激怒的疯虎,落地便往前飞扑,试图一鼓作气撕碎这对手。 · 但往前刚踏出不过一步,就听见一声宛若魔神低吟的: · “开阳!” · 轰—— · 江岸气劲冲霄,骇人龙威莅临人世,惊散了江中游鱼! · 谢尽欢双目涌现血丝,周身甚至散发出血气,整个人如同浴血修罗,大步前踏右手如同千钧炮锤,出手瞬间带起的罡风,撕扯周遭草叶飞土,如同龙卷裹挟拳锋,以摧城之势攻向身前三尺之地。 · 在座武道七雄,先惊疑魏寅为何忽然气势暴涨,又惊疑谢尽欢为何气势也暴涨,而后眼神就化为惊悚! · 谢尽欢出手这一拳,明显超过了一品巅峰武夫的体魄极限,一拳出手周身震出血雾,是撕裂了皮肉经脉所至,拳未临敌自身已经重伤,不可能再出第二拳。 · 但这一拳的威势,与代价成正比! · 轰隆—— · 谢尽欢依仗搏杀本能,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强行开了第二关,出手瞬间,直接肺腑内出血,韧带骨骼几乎被拉断。 · 而魏寅甚至没看清拳势,只觉眼前罡风肆虐,黑龙撞柱般的重拳,已经落在腰腹之上。 · 匪夷所思的冲击之下,腹肌下陷,后腰脊柱直接鼓起,仗着监兵神赐温养的根骨,并未被这一拳轰碎。 · 但整个人却双脚离地,化为一条黑线,瞬间撕裂江岸土地,在辽阔江面上拉起左右分开的白浪: · 轰隆—— · 白浪蔓延到一里开外的江心,壮硕身形才如同流星砸入寂静江面! · 水花冲天而起,扇形浪潮继续往外蔓延,直至撞击到对面江岸,掀动了几艘停泊渔舟,才往回折返,惊飞了江岸秋雁。 · 轰隆…… · 沙沙沙…… · 一拳过后,冲天水花如同雨点般洒在江面之上,江水激荡涟波阵阵! · 沿江两岸却彻底死寂下来,连秋风都好似为之凝滞。 · 气劲近乎沸腾的挺拔人影,屹立在江岸边缘,面前江堤直接被轰出一个两丈长的扇形豁口,身外除开滚滚江水、悬空大日,再无半点对手人影。 · 所有人齐齐瞩目,眼神从对巅峰武人的惊叹,化为了看到诸天神佛的匪夷所思。 · 连南宫烨都目露惊愕,毕竟谢尽欢这一拳,就不该是人轰出来的。 · 人可以压榨体魄极限,但不可能压榨到一拳把自己打散架,肢体构造注定了没这么大威能,而谢尽欢几乎是一拳把自己拉爆体。 · 这毫不意外是超品之下最强一击,谢尽欢肢体已经趋近半妖,体魄都承受不住的强横威能,其他人如何驾驭? · 魏无异立在台上,眼底也被错愕所笼罩。 · 魏寅来历特殊,是他呕心沥血铸出来的人间兵器,同境武夫不可能战胜,如果可以,那对手绝对不是正常体魄,甚至不是吃了天材地宝,这本质上还是强化人之体魄。 · 而谢尽欢这完全超出了人该有的范畴,妖道都不可能把体魄强化到这种地步。 · 这是谁养出来的怪物…… · 所有人都抱着同样想法,良久无人出声,唯有目瞪口呆的鲍啸林,愣了片刻后来了句: · “老夫与此子,交手三十余招才惜败?” · “?” · 周遭几位掌门齐齐侧目,犬子鲍肥则眼神灼灼,胸膛都挺起来了几分。 · 谢尽欢立在江岸之上,看着前方激荡江水,心头也惊讶于魏寅的非人根基,在压下沸腾气血后,抬手摸了下鼻子,瞧见指尖鲜血,不由眉头一皱: · “操,真猛……” · 扑通—— · 身形晃了两下,直挺挺倒地。 · “诶?” · 三江口顿时响起喧哗。 · 南宫烨神色骤变,也顾不得身份问题,连忙跑了过去…… · 明天晚点更新or2! · 本来想再写一章,但一万多字写下来脑子已经蒙了,删删改改四个小时,写了两千字废话,效率为零,早知道还不如倒头就睡,睡醒了写,明天得下午或晚上更新了,实在抱歉or2! · 第217章 几人欢喜几人愁 · 月起日落,江水激荡早已平息,沿岸喧哗却一直在延续,傍晚一场绵密秋雨,都没浇灭好事之徒的热情。 · 躺在房间中,雨珠击打窗户,发出轻微答声,远处依稀能听到嘈杂话语: · “真厉害呀……” · “武祖叶圣,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 · “花如月绝对是谢尽欢姘头,弃权让男人参赛不说,刚才还第二个跑上去扶人……” · “第一个黑衣女侠是谁?戴着帷帽没看清脸,不过身段气质不输花女侠……” · “还能是谁?相好呗,谢少侠这种人物,抢着宠的姐姐多的去了……” · “谢郎~谢郎……” · 谢尽欢过度摧残体魄,尚未倒地就已经断片,等待神识再度转醒,所处之地已经是点着熏香的雅致房间,屋里静悄悄,但宅邸外却好似围了几百上千人,也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 “咕叽?” · 或许是瞧见他转醒,乌漆嘛黑的大煤球,落在了枕头边上,探头打量,嘴里还叼着无聊时拆碎了,只剩下小半截的枯藤…… · “卧槽——?!” · 房间里传出尖锐爆鸣声! · 谢尽欢垂死病中惊坐起,把混账奴婢逮住,小心拿起枯藤打量,结果发现就是不知哪儿捡来的破草藤…… · 煤球见把谢尽欢吓醒了,就摇头晃脑叼袖子,示意出去吃饭。 · 谢尽欢差点被吓死,发现是煤球瞎搞,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倒头躺下: · “冰坨子呢?” · “咕叽叽……” · 煤球乱比划了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后就蹦蹦跳跳去了门外,看起来是叫人去了。 · 谢尽欢稍微缓了下,脑子才彻底清醒,仔细检查内里,结果发现筋骨损伤还存在,但内伤治愈大半,估摸是吃了什么价值不菲的仙丹。 · 察觉没有伤及根本,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谢尽欢也暗暗松了口气,左右打量,发现正伦剑、天罡锏、鸣龙枪都放在桌上,呼唤道: · “媳妇?” · “嗯哼~” · 床榻里侧传来回应。 · 谢尽欢转过眼眸,却见烧媚入骨的阿飘,在床榻里面侧躺,手儿撑着脸颊,秋被搭在腋下,香肩玉臂宛若白玉雕琢,身前白花花一片,但被秋被遮挡住了部分…… · ?! · 谢尽欢下意识撩被子看里面,结果还被摁住不让,当下只能询问: · “这是什么地方?最后没出其他事吧?” · “县城,紫徽山驻地。” · 夜红殇指尖转着一缕秀发,把擂台结束后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 · 他一拳轰飞魏寅后,胜负自然见了分晓,紫徽山张观让弟子把他送到县城落脚地休养,而夺魁者的战利品,则交由了紫徽山张观,后续会帮忙送去京城。 · 等到擂台结束,过来的三教九流并未立刻散去,武道七雄又去风波楼开了个会,不过出现了谢尽欢这边变数,谈的结果应该不是很理想。 · 魏无异支起这么大个台子,显然不单是为了给年轻小辈发福利。 · 本来魏无异的想法,应该是让魏寅打出名头,让大乾朝野看到雪鹰岭未来百年的潜力。 · 魏无异养出一个足以武道问鼎的徒弟,道门又出了岔子,再不让魏无异当监正,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朝廷总不能光想着让徒弟日后效忠朝廷,却冷落师父一点好处不给。 · 结果他这匹黑马杀出来,抢走所有风头,未来武道魁首肯定和魏寅没关系,这算盘自然打空了。 · 武道七雄见魏无异取得话事人的可能性不高,显然不会提前献媚表忠什么的。 · 当然,这只是浮于表面的动机结果,背后还藏着些什么‘大棋’,当前光看表象很难琢磨清楚。 · 等待龙头会开完后,各大派陆续散去,但江湖走卒并未离开,好些人跑到了紫徽山驻地外堵着,其中半数是好事侠女。 · 谢尽欢光听动静,就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出门随意选妃,不过阿飘在场,不好太贪得无厌。 · 夜红殇大概说完经过后,略微打量谢尽欢,忽然挑了挑眉毛: · “今天表现不错,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 谢尽欢正有此意,侧过身来: · “什么奖励?” · 夜红殇倒头躺在枕头上,摆出任君摘采之色,嘟了嘟嘴: · “嘬嘬~” · ? · 谢尽欢没想到鬼媳妇能如此懂事,当下再不客气,翻过身来,双手撑着如花娇颜两侧: · “我真亲了。” · 夜红殇“嗯哼~”一声,然后闭上眸子,略微扬起脸颊等待。 · 谢尽欢总感觉鬼媳妇不会这么便宜他,小心凑近试探,结果意外发现,嘴唇真有柔润触感,如兰似蜜…… · 呵? · 谢尽欢眼前一亮,当即不客气了…… · 踏踏踏…… · 街面上喧哗不断,宅邸内则颇为安静。 · 南宫烨安排完门徒琐事,叮嘱所有人不准靠近,也不准透漏消息后,悄悄端着亲自炖的大补汤,轻手轻脚走向客房,煤球则跑去和阿彩单挑去了。 · 檐外秋雨纷纷,客房内部鸦雀无声。 · 南宫烨走到门前,想到谢尽欢今天殊死一搏、遍体鳞伤的模样,心头难免有几分心疼,本以为此时此刻,这小孩子应该有气无力躺在枕头上,瞧见她后就虚乏起身,露出一个求表扬的和煦微笑。 · 但不曾想肩膀推开房门,就瞧见一个没穿上衣的精壮男儿,双手撑着枕头两侧,对着下方空气…… · ??? · 南宫烨脚步猛然一顿,冰山美眸放大几分,还以为步月华在床上,但仔细一看——床上也没人呀! · “谢尽欢?!” · “呃……” · 床榻上的男子神色一僵,而后就行云流水改为双手俯卧撑,在床铺上起起落落: · “我活动下手脚,刚才走神了……” · “是吗?” · 南宫烨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刚才谢尽欢那模样,明显就是摁着姑娘啵嘴的架势! · 难不成此子食髓知味,在等着我过来…… · 念及此处,南宫烨都有点不敢进屋了,但瞧见谢尽欢卖力俯卧撑复建,还是走入房中用脚关上: · “你好好躺着,全身拉伤你还在这瞎折腾,胳膊不疼吗?” · 谢尽欢说实话胳膊都快抽筋了,但人倒,势不能倒,他总得解释下刚才在发什么神经,等到冰坨子来到跟前,才收起架势: · “区区内伤,无伤大雅。你刚才去哪儿了?” · 南宫烨也不好说自己是这里的大当家,只是把大补汤端起来,用勺子吹了吹: · “去和紫徽山的前辈聊了几句。你先在这休息一晚,明早紫徽山帮忙把船安排好,我送你回京城。” · 说着把汤勺送到谢尽欢嘴边,想让这小子补补身子,仪态架势既像是同学妈妈,又像是冰山媳妇…… · 谢尽欢心头大动,不过怕外人发现,先接住喝了口,询问道: · “花师姐呢?” · “她闲不住,出去逛去了。” · 南宫烨喂了口后,还有点疑惑: · “你今天那什么‘龙魂隐脉……’是什么神通?” · “就是栖霞真人给的一点机缘,词儿都是我现场瞎编的,其实不念叨也一样。” ·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向窗外: · “这里没人打扰吧?”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略显戒备: · “你在静养,正常没人过来,但若是有事造访……” · 谢尽欢见没人过来,自然放心了,把汤碗接过来,直接“吨吨吨~”一饮而尽,而后放下碗把冰坨子往过搂。 · 南宫烨就知道会如此,眼神微冷: · “你做什么?你有伤在身!” · 谢尽欢见此先收敛动作,靠在床头,拿起火上浇油丸。 · “诶?” · 南宫烨本来拒人千里,但发现这小子不要命,当即把把拿着‘马上凿坨丸’的手按住: · “你疯了不成?你现在扛得住?” · “你月末有要事,这毒还没解开,我躺到月底像什么话?别担心,我能行……” · “你行个什么呀?” · 南宫烨虽然和妖女商量好,等拿到朱雀陵机缘后再单挑,但去朱雀陵同样需要先解毒。她若是让妖女出手,铁定被拿捏死,只能指望这小子。 · 但谢尽欢伤成这样,吃再多灵丹妙药,也得休养两天,岂能再硬抗火毒。 · 南宫烨本想严词制止,但谢尽欢今天确实表现惊人,事后夸都不夸一句,难免打击小孩子信心,在迟疑一瞬后,把药丸拿下来收好,坐在跟前闷不吭声,眉宇间流露出一捏捏小嫌弃。 ·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是让他想要什么自己拿,当下心满意足,拉过来靠在怀里,低头尝胭脂,手滑入黑裙衣襟…… · “呜~?” · 南宫烨发现此子有点放肆,还想推手,结果这死小子又去找药,当下只能闭着眸子默默承受,片刻后就下意识抬起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袖子滑下,露出了水墨镯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 窸窸窣窣…… · —— · 哗啦啦…… · 雨水顺着瓦片滑下,形成雨帘,击打着老街上的青砖。 · 南北走卒围聚在茶馆酒肆里,谈论着今日战局,亦有掌门帮主带着队伍折返驻地,街面上时而有大队马蹄声经过: · 蹄哒蹄哒…… · 一辆马车穿过县城街道,周遭是几十名鲜衣怒马的江州帮门徒。 · 马车上,黑阎帮梁岳靠窗而坐,赤裸上半身,胸腹伤口已经包扎,眉宇间满是愁色: · “以谢尽欢的功底,来日能灭的可不止黑阎帮。此子嫉恶如仇,若是发现徐帮主和南疆有交集,来日必然得理不饶人……” · 梁岳落败之后,并未离开逃走,而是躲在了江州帮的驻地;毕竟这是大乾的地盘,他身份暴露又受伤,敢踏出三江口,十有八九都被正邪两道混合双打,如果不跟着江州帮走,他别想活着回到南疆。 · 徐观复能收容梁岳,是因为两家有生意往来,他通过海路,用江州低价生活物资,换取南疆低价药材,两帮合作暗中走私不上税,其中利润可比在大乾跑船高百倍。 · 黑阎帮是海匪起家,名声本就很烂,如今谢尽欢放了狠话,要收拾黑阎帮,以其展现的实力,也就一两年的事儿。 · 到时候黑阎帮一倒,背后合作商自然水落石出。 · 徐观复斗背景,谢尽欢拿着尚方宝剑;斗武艺,谢尽欢堪比妖孽,他在武道七雄中排行老幺…… · 这要是让谢尽欢抓到把柄,不把他当软柿子捏个稀碎,顺便没收违法所得,对得起一身侠名? · 徐观复和谢尽欢无仇无怨,但局势已经写明了,他在大乾开帮派,也不敢对谢尽欢这种朝廷重视之人下黑手,此刻只是眉头紧锁思量。 · 梁岳说了片刻,又道: · “世上任何问题,多半都是因为道行不够高。徐帮主若能更进一步,谢尽欢就算想得理不饶人,也得忌惮‘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火凤谷异象频发,凤凰陵的大机缘今年必然显世,徐帮主如此道行,应该明白得手此物,有多大益处……” · 徐观复自然明白,五方神赐先不说附带神效,光是温养体魄,就能让他突破根基瓶颈,继续往上修行。 · 但五方神赐并非永恒持续,威能有减无增,用的越多损耗越大;像是北方玄武延寿,如果修士真过了寿数极限,道行又太高,延寿损耗远比温养体魄损耗快。 · 结果这就导致北冥湖变成了‘仙登乱葬岗’,只要出现,靠此物苟活的老王八,就必须冒头到场抢夺,大半在那边殉道,近两甲子不激烈,是因为巫教之乱老辈几乎团灭,上位新登又年轻,自身寿数都没到极限,不想在那边死斗玩命。 · 凤凰陵的机缘,算是难度比较小的,毕竟‘涅槃重生’听起来霸道,但人家都能弄死你了,能傻到不顺手把这机缘夺走? · 为此这神效历史上就没见发挥过几次,威能损耗小,导致存量比较大,给了低境修士入手的机会。 · 但存量大,不代表效用比其他几样差,如果消息为真,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 徐观复冒然出关寻宝,要是不小心被司空老祖逮住,弄不好就得变成‘七雄傀儡’,被司空老祖日夜鉴赏把玩…… · 但谢尽欢过几年成长起来,若真找他麻烦,他道行不够,就连血溅五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拿捏…… · 徐观复斟酌良久后,询问道: · “你们确定消息属实?” · 梁岳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属实,帮主也是偶然发现,目前动静还没传开。以徐帮主的道行,应该能提前深入,得手不难。” · 徐观复沉默一瞬,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 咕噜咕噜…… · 马队跟随车架,驶出江岸镇,在港口登船南行而去。 · 而城墙上,步月华头戴帷帽立在雨中,用千里镜观察着江州帮的动向,发现梁岳藏在队伍中,不停和为首之人低语,不由皱眉,略微斟酌,折身往紫徽山驻地行去…… · —— · 阿关时速真就八百字,昨天把今天的更了,导致今天要写今天的,还得写明天的,字数有点少,抱歉or2! · 第218章 回京 · 沙沙沙~ · 雨打飞檐,门窗紧闭,房间内寂寂无声。 · 身着黑裙的女侠,在床榻前跪坐,冰山脸颊带着一抹枫叶红,目光瞥向别处,闷不吭声。 · 谢尽欢坐在在床边,抬手轻抚墨黑秀发与冰山脸颊,本来乐在其中,但趴在录像的肩膀上的阿飘,忽然抬起眼眸望向门外: · “哦哟~你准备让花师姐蹲那儿?” · ? · 谢尽欢还真顺着阿飘思路琢磨了下,觉得花师姐可以靠左边,右边还能搂个婉仪。 · 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连忙把冰坨子往起拉: · “快快……” · 南宫烨怕被门徒发现她这紫徽山掌门,竟然偷偷欺负撵小孩,一直都在望着门口,闻声几乎是光速起身合上衣襟,继而一把将谢尽欢摁在了枕头上。 · 吱呀~ · 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 · 步月华无声无息出现在门槛,帷帽上沾着些许雨迹,先是狐疑打量床榻,见南宫师妹在床边掖被子,谢尽欢则被裹成毛毛虫,疑惑询问: · “师妹,你在做什么?” · 南宫烨心悬到嗓子眼,但冰封千里的气态维持的毫无破绽: · “刚喂他吃了点东西,怎么了?” · 吃东西…… · 你喂他吃的什么? · 喂奶…… · 步月华不相信两个人关着门窗,就只是在喂饭,目光又望向谢尽欢。 · 谢尽欢被冰坨子当小孩照顾,心底稍显尴尬,不过神色如常: · “花师姐,你回来了,起身不方便,你别介意。” · “无妨……” · 步月华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也打消了杂念,把门关上,步履盈盈来到跟前: · “黑阎帮的梁岳,和江州帮徐观复一起离开,两家背后肯定有来往。我前些天打探,黑阎帮似乎也察觉了火凤谷的变故,这次徐观复恐怕也会下场。” · 南宫烨站直身形,眉头一皱:“地底阳火太重,道行再高,也会被限制感知,徐观复下去和我们下去没区别,只要别碰头就行。” · 步月华摇了摇头:“话是如此,但我们是扛不住阳火,才只能二九天之后下去,徐观复道行比我们高得多,应该冬至就能深入地底,甚至更早。比我们先走九天,他万一走运撞见了怎么办?” · “也是……”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本来还想参与讨论。 · 但两个气态各有千秋,但同样倾国倾城的大车,就这么在床头交流,冰坨子背对他,浑圆挺翘就在视线前方,花师姐更过分,双手叠在腰间,说话时习惯到处走,水蓝裙摆摇出了轻熟女人该有的风韵…… · 这也就罢了,谢尽欢把目光转开,结果一直没消失的阿飘,见冰坨子忙着,没法帮他排忧解闷,就躺在跟前,手儿探入被褥,帮他续火。 · 卧槽?! · 谢尽欢察觉不对劲,连忙望向善解人意的阿飘,眼神欲言又止,意思估摸是——好姐姐,别搞我,我受不了的,这被发现不得身败名裂…… · 步月华可能是察觉到谢尽欢气息不对,转过头来: · “谢尽欢,你觉得呢?” · 谢尽欢迅速把头转回来,神色就如同被坏姐姐从桌子下面调戏,还得强装镇定开会的冰山男总裁: · “我觉得很好。” · “啊?”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桃红美眸带着几分茫然: · “徐观复拿到机缘,对我们还有好处?” · 南宫烨也是莫名其妙回头: · “你是不是听岔了?” · “呃……” · 谢尽欢中了鬼媳妇‘魅魔探爪’,都没听清两人刚说啥! · 等阿飘提醒后,谢尽欢才故作镇静强行圆话: · “我是觉得花师姐的想法很好,这种事情,就得先算尽一切失手可能,才能万无一失。” · 南宫烨双眸微眯:“你意思是我想法不够周全。” · 步月华眉眼弯弯:“这还用问?不然他夸我做什么。” · 哎哟我去…… · 谢尽欢被三头堵,强压心绪平和解释: ·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徐观复能提前进去,咱们也能想个办法提前进去,你们可有办法?” · 南宫烨和步月华若是有办法,夏天就把机缘拿了,岂会等到现在。 · 凤凰陵的机缘,是凝聚到极致的五行之火,冲开了地壳形成裂缝,其中充斥至阳气机,越往深处走越重,直至肉体凡胎难以承受,只有冬天才有可能进去,区别无非修士道行高,抵抗力强,进去的可以更早一些。 ·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法子。 ·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问两人,旁边帮忙‘续火’的鬼媳妇,稍加思量回应: · “有。去把‘阴阳尺’借来,直接禁阳,姐姐给你们带路,只要跑得快,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登基大典。” · 阴阳尺是丹鼎派仙器,功效是朴实无华的大范围禁魔,让对手难以借调天地之力。 · 虽然理论上可以屏蔽阳火,但仙器也得看是谁在用,谢尽欢拿着正伦剑,也没多大威力,拿阴阳尺恐怕也差不多。 · 谢尽欢略微琢磨,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回应道: · “阴阳尺有可能禁绝五行之火,咱们尽快赶回京城,我去借一下试试,可以的话,咱们尽快出发。”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觉得这法子是可以。 · 但阴阳尺是丹鼎派祖传仙器,在正伦剑出现之前,整个丹鼎派就这一件镇派之宝,谁当掌教谁保管,陆无真去寻机缘,都不敢‘公器私用’。 · 毕竟五老神赐没了,下一甲子还有机会抢,这玩意没了,那就真没了,陆无真得成丹鼎派千古罪人。 · “阴阳尺是平灭苍生大劫的圣物,掌教睡觉都得带身上,恐怕不太好借。” · “我先去问问,指不定可以。” · 南宫烨觉得想带走,除非是看在老掌教栖霞真人面子上,当下也没多说。 · 步月华见徒女婿有法子,自然不再打扰,毕竟南宫烨可以留下来陪女婿睡觉,她总不能留下来一起陪床,起身道: · “我再去打探点江湖消息,你先养好身体。师妹,你好好照顾着,可别凶人家小孩子。” · “?” · 南宫烨有面红耳赤之感,但不敢表露出来,把妖女送出门后,还在屋檐下环视片刻,确定人走了,才回到床榻跟前,看向嗷嗷待哺的混小子,欲言又止。 · 谢尽欢一直被鬼媳妇帮忙续火,说起来有点难熬,此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拉着手: · “继续吧,我盯着,没事。” · “唉……” · 南宫烨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妖女抓现行! · 但事情都做一半了,总不能撂下不管,半推半就被拉着坐在怀里,双唇相合,衣襟随之滑落…… · 然后没过多久,就被抱起来到处走…… · “谢尽欢!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起身?!” · “康复运动,小声点……” · “你放我下来!” · “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 · 临近十月,天气明显冷了几分。 · 清晨时分,奶朵手里拿着一张纸,脚步匆匆带起波澜颤颤,快步穿过游廊,来到了郡主的闺阁外: · “殿下~长乐街那边出了新词,专门给谢郎写的。花影摇风弄月,柳丝拂水含烟。尽欢如梦意绵绵……” · 闺阁正屋内,原本各种酒具娱乐设施都已经移开,中堂下挂着个龙飞凤舞的‘武’字,下方摆着一尊栩栩如生白玉老虎,看起来就像是将门虎女的房间。 · 罗汉榻上,长宁郡主一改往日国泰民安的贵妃装束,但也没着孝衣,而是身着黑锦武服盘坐,周身气机流转,颇有几分武道老祖的气态。 · 身侧不远处,令狐青墨白裙如雪,掐子午决盘坐练功,亦是全神贯注。 · 听到朵朵的咋呼,长宁郡主略显不悦睁开眼眸: · “求而不得的怨妇词,没什么好听的。” · 朵朵跑进屋里,瞧见一本正经的郡主殿下,有点茫然: · “殿下,你怎么忽然就勤奋起来了?以前不是说劳逸结合吗,玩归玩,练归练……” · 长宁郡主以前确实是有机会就开趴,每天只是按照最短时间,练个把时辰武艺,能忽然转性,是因为前两天做了个梦。 · 梦里她遇到了个白发仙子,说她根骨惊奇、心智过硬,是个习武奇才,所以借她一分机缘,但日后要还愿,如果还不上,机缘就会收走。 · 她本以为是梦中臆想,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身上有了两只白虎…… · 一只让尽欢望眼欲穿,另一只也让尽欢望眼欲穿…… · 长宁郡主听说过监兵神赐,但从未见过,毕竟一甲子最多出三份,天下诸国所有鸟兽一起争抢,就算有祖辈传承下来的,也没人敢亮出来,大乾明面上知道的,也就魏无异去西戎卖钩子得了份儿…… · 结果这么大的宝贝,在家睡着觉就砸在了她头上,她要是不抓住机会留住了,怎对得起这份天道垂青? · 令狐青墨也一样,睡着觉师祖忽然显灵,砸给她一个师父都没有的大机缘,还不用她还回去,这两天是觉都睡不着,恨不得和谢尽欢一样当时间管理大师,一天掰成八瓣儿用。 · 于是姐妹俩就同时转了性,在家里卷起来了,废寝忘食的练功,把准备酒菜、歌舞的朵朵都给看懵了,暗暗寻思——郡主,您要是用不上我,那我可跟着谢郎跑了…… · 发现郡主和令狐姑娘变成了不动佛,朵朵有些无趣,但又不能自己花天酒地,只能坐在旁边陪着一起练功,望眼欲穿等着谢郎回来。 ·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欢喜佛显灵,如此等待不过片刻,就有丫鬟跑来传讯: · “殿下,王爷入京了,谢公子也在其中。” · “喔!双喜临门!” · 奶朵来了精神,嗖的一下起身往出跑,发现‘鬟大欺主’了,又连忙回过身: · “郡主,咱们快去迎接王爷。” · 令狐青墨本来心如止水,听到男朋友回来,直接没心思练功了,起身就和闺蜜收拾起来…… · 第219章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 乌云遮天,常驻人口百万的巍峨雄城,在昏暗天光下化为了黑青色。 · 宽达百丈的朱雀大街,坐落于京城中轴线,贯穿内外城,一直延伸到城池另一头皇宫之外。 · 三百精锐黑甲武卒,骑乘烈马踏过街面,铁凤章身着全甲,宛若一尊铁塔,扛着大旗走在最前,中心则是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 · 天街两侧,无数百姓驻足瞩目。 · 虽然京城风平浪静,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丹王也不是第一次进京。 · 但所有人都知道,车中就坐之人,如今是掌管数县之地的亲王,但再过几日,就将成为执掌三万里山河、决定数万万百姓生死的大乾皇帝! · 谢尽欢坐在驷马并驱的车辇中,面对京城百姓的注目礼,心头难免有点压力。 · 忙完三江口的事情后,他第二天一早就坐船往京城折返,轻舟快船顺流直下,速度非常快,结果在洛河追上了丹王的队伍。 · 他尚不清楚缘由,登船询问,才得知太子出事、何天齐捣鬼等等事件细节。 · 丹王此行就是入京继位,但并没有太多喜色,遇上他就带着一起走了,靠岸登上车辇都没放人,导致冰坨子、花师姐只能悄悄跟在后面。 · 此刻发现祝文鸳等人都跟在车厢外面,谢尽欢坐在帝王车辇中,觉得不大适合: · “王爷,要不我下去随行,坐在这里,若是被御史言官瞧见,容易被扣个‘恃宠而骄’的大帽子……” · 丹王穿着丧服,目光一直望着视野尽头的皇宫,气态儒雅不失威严,但眼底尽是哀色。 · 听到话语,丹王回过神来,并未让谢尽欢下车,而是叹息道: · “世人皆言皇帝乃天命之子、万人之上,实则这是个苦差事,不如当闲散王爷。” · 谢尽欢清楚大乾局势,知道丹王这不是‘你可害苦了朕’硬装。 · 大乾的国祚传承,早在二十年前就乱套了。 · 赵氏能得国,源自于乾太祖率领诸教修士,乃至亿万万百姓,平灭苍生大劫,功勋虽然比不上首次统一南北的人皇,但也在史上排前几。 · 而随后的太宗,用了四十年时间,给大乾打下盛世基础,文治之功也名列前茅。 · 但可惜太宗老年犯浑,有点宠次子。 · 结果就是‘建安之变’,苗正根红的皇太子,被二皇子砍了,乾帝又把二皇子砍了。 · 乾帝在朝中唯一根基就是老丈人,匆匆忙忙接班,一帮老臣根本看不上他,执政可谓如履薄冰,所有精力都用在肃清内部之上。 · 乾帝也算猛人,天崩开局依旧把局势稳住了,就等着儿子接班,结果临到头来爆了个大雷,自己死是小事,培养多年的储君没了,换成半点基础没有的丹王上位。 · 丹王可能不怕死,但想把这烂摊子盘顺真不容易,毕竟乾帝登基的时候,内部有点乱,但北周是已有‘亡国之相’自顾不暇,外部压力不大;而他上位直接是: · “我?对付‘朝野归心、威震漠北、兵扎西域、剑指南朝’的郭太后?我拿什么对付?送个美男去当祸国妖妃?” · 谢尽欢知道这皇帝当不好就是亡国之君,但人微言轻,此时也只能劝慰: · “王爷用人不疑,德行朝野有目共睹,如今何氏妖寇已经铲除,道佛掌教都在京城坐镇,往后定然顺风顺水。” · 丹王叹了口气,眼神犹如皇叔看孔明: · “道佛皆有过失,本王如今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只可惜你道行太浅,不然你为监正,本王带兵亲征北周,都不怕京城出乱子。” · “?” · 谢尽欢本该感激涕零,但老登在北周,心里就只剩下: · “你打北周做什么呀?这地方我正用着……” · 谢尽欢略作犹豫,回应道: · “如今政局不稳,冒然对北方用兵恐怕不合适,要我来看,此事等世子……等皇孙上位,方可徐徐图之……” · 丹王如今连把逆子赐死的心都有了,摇了摇头: · “本王岂会想着生战事,但郭太后不是善茬,如今朝中巨变,本王根基不稳,她不乘机做点事情,怎对得起这天赐良机。本王近日,准备派人出使雁京,摸摸北朝确切动向……” · 去雁京? · 谢尽欢心头微动,坐直几分: · “王爷准备派谁前去?” · 丹王略微打量谢尽欢: · “你想主动请缨?” · 我哪敢接着这差事……谢尽欢连忙抬手: · “我不过一介武夫,当不起此重任,只是未曾去过,想跟着当个护卫,见见世面。” · 丹王稍作斟酌,回应道: · “此事容本王商讨一二,你有伤在身,近日先在府上好生休养……” · 如此闲谈间,队伍抵达了正安街。 · 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都已经在府邸外等待,身侧则是侯管家、刘庆之等王府人手。 · 世子赵德着丧服立在门前,衣冠整洁、气度文雅,待到车辇停下,就率先上前拱手: · “儿臣赵德,拜见父王!” · 声音清朗平和,不卑不亢,颇有皇族之风。 · 谢尽欢从车厢探头,本想给丹王抬帘子,发现世子殿下纳头便拜,连忙闪到一边,眼神略显意外。 · 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闻声也是脚步一顿,望向赵德。 · 连后面摇着扇子的侯大管家,都是贼眉鼠眼一瞪: · “呦呵?” · 丹王走出车厢,瞧见气度不似逆子的赵德,眼底三分恍惚感,都没让祝文鸳扶着,直接跳下马车,抬手扶住胳膊: · “免礼。德儿,你……” · 赵德站直身形,摇头苦笑: · “伴君如伴虎。父王身份特殊,若后继有人,必遭猜忌,孩儿这些年不务正行,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叶圣曾言‘世路崎岖如履险,且待云开见碧虚’,孩儿如今也算熬到头了。” · “嚯……” · 跟在后面的皇甫奇、姬世清等人,惊为天人! · 令狐青墨穿着小白裙,悄悄挪到谢尽欢跟前: · “叶圣说过这话?” · 谢尽欢略微回想:“说过,出自《草堂诗籍》第四篇,第一句和第四句。” · “是吗?” · 令狐青墨有些不可思议。 · 长宁郡主也有点摸不准,当下先去接后面目瞪口呆的老娘。 · 丹王瞧见犬子真在藏拙,可谓老泪纵横,不过狗改不了吃屎,略微斟酌,相伴进入王府: · “这些年苦了你了,进去再说吧,这些年为了藏拙,欠了不少银子吧?” · 赵德叹息道:“不多,也就三万多两。” · 三…… · 丹王气息微凝,点了点头: · “哦……都是小钱。不过上次梵云寺打擂,你才输了一万多,剩下两万……” · “唉。谢兄去三江口,我从魏鹭那儿得了些许内幕,故意压魏寅赢,输给世人看……” · 我尼玛…… · 谢尽欢吸了口气,觉得这小王八犊子消息是真灵通! · 这要是早告诉他,他都不会去三江口打出个一波三折! · 丹王眼角也抽了抽,不过依旧轻抚胡须,豪气道: · “你如今身份不一般了,往后报父王名号,这账没人敢问你要。” · “是吗?有父王这句话,儿臣就放心……诶?” · 话没说完,就见丹王怒发冲冠,从铁凤章手上取来马鞭。 · 赵德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 “父王,儿臣是藏拙习惯,说顺嘴了,绝非本意……” · “你个小鳖犊子,不劝本王‘居上不骄,为下不倍’,还敢‘放心’?” · “孩儿真不是本意,我这是‘负心汉对小媳妇山盟海誓’。” · “啥意思?!” · “一时戏言……” · “你还满嘴顺口溜……” · “啊——” · 谢尽欢见世子殿下被抽成陀螺,心里舒坦不少。 · 不过世子殿下也确实不笨,这光看‘世子顺口溜’,以及层出不穷的坑钱手段,就能窥见一二,只是没正行。 · 家丑不外扬,谢尽欢也没旁观,见房东太太拉着王妃,不便打扰,就带着墨墨先行离开了王府,前往不远处的侯府。 · 令狐青墨颇为无语,等走远了才道: · “我还以为赵德真转性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话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正气少侠,偷偷捏了捏她…… · ?! ·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眼神微冷,抓住贼手就是: · 刺啦啦—— · 谢尽欢本来仗着道行,不当回事儿,结果这次的小电花格外带劲儿! · 不光电击体魄,还电疗灵魂,让他眼神都清醒了几分: · “嘶~别别别……” · 令狐青墨得到机缘后,就没动过手,察觉不对,连忙收手把谢尽欢扶住: · “你……你捏我做什么?” · 谢尽欢就是顺手,此时仔细打量冷艳动人大墨墨: · “你这雷法不太对,破境了?” · 令狐青墨被师祖叮嘱过,不能随意透漏,只是眨了眨眼睛: · “师门给得了点机缘,咒法威力是大了些,煤球呢?”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没瞧见冰坨子和花师姐,就拉着墨墨往府上走: · “可能去林府了。这次去三江口,顺手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 · 令狐青墨本以为是三江口卖的江湖兵器,结果却见谢尽欢从袖子里掏出了个木雕。 · 木雕是个赤裸上半身的冷峻男子,腰腹肌肉纹理鲜明,透出一股举世无双的豪气,周身甚至还有条过肩龙。 · 小煤球则蹲在脚边,嘴里叼着根枯藤,意思应该是虎骨藤…… · 虽然木雕尺寸不大,但刀功称得上栩栩如生! · 令狐青墨眼前微亮,连忙接过来打量: · “这是你买的?” · 谢尽欢摇了摇头:“商贩岂会刻这么仔细。我回来路上自己刻的,花了个把时辰,喜不喜欢?” · 令狐青墨听到谢尽欢成为‘超品之下最强武夫’,丫鬟武卒整天都在聊这些,心头一直在想着,此时瞧见神形兼备的小木雕,岂会不喜欢: · “嗯……还行,恭喜夺魁。” · “就嘴上恭喜?” · “?” · 令狐青墨欣赏着木雕,可能知道不回礼,今天跑不脱,左右看了看,以迅雷之势在脸颊上啵了下,又迅速挪开: · “行了吧?” · “呵呵……” · 谢尽欢心里暖暖的,相伴在新宅廊道内前行,走着走着就拉住了手,十指相扣…… · —— · 真得请假写细纲了,不然不知道后续剧情,十二个小时就写了这么点,相当难受or2! · 致谢及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 本来想请一天,但今天写了部分细纲,发现写完细纲还得再写一天的更新,时间不够,所以请两天假,周四早上更新or2! · 前三卷的内容,其实严格算是一卷,但是分成了三部分,从开书 · 这条线也没就此结束,前三卷只是整本书的引子,写了整本书谋划中,南朝的一部分布局,介绍了部分关键人物出场。 · 这本书主线大纲做的比较完整,开书 · 等到三江口写完,已经写完了以前的准备,后续怎么搭建剧情都没开始想,为此写的如履薄冰,根本不敢乱下笔,只能请两天假把细纲写好再动笔。 · 阿关虽然是二月才开书,但从去年六月已经开始准备新书,开书前删删改改的废稿,不敢说百万字,但七八十万肯定有,为了保持更新,还准备了三十万字存稿,但存稿没撑到四月份就没了,后续完全现码,写的顺还好,不顺重写必然时间不够,以至于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 · 但阿关确实是在尽全力更新了or2! · 阿关并没有落笔成章的超高天赋,构思剧情奇慢,阅历也浅薄,写了四百万字,才弄懂网文该怎么入门,写完世子、仙子,才弄懂该怎么写才有成绩,至今其实也是半瓶水,慢慢摸石头过河。 · 阿关想写的满意,只能靠时间硬磨,每天从起床写到睡觉,隔几天才能出门转一个小时,坐牢放风的时间都比阿关多,就这还赶不上才华横溢的大佬,每天写三四个小时的剧情。 · 阿关六年写了一千五百万字,其实现在也发现,爆更根本改变不了一本书的成绩。写的不好,天天日万也只是当时爽一下,不到完结读者能跑一大半,阿关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 书写的好,年更依旧是佳作,更新时读者骂归骂,完结后看归看,更新慢骂也是应该的,但只要不烂尾不太监,读者最多养书,不至于弃书。光想着爆更留住读者,不兼顾质量,只会适得其反。 · 不过阿关还是在尽全力写好的情况,尽可能的更多一些,偶尔有不稳定或者请假,也是在想怎么写,希望大佬们能理解一下or2! · 这本书的成绩,大大超出了阿关预期,实在感谢诸位大佬的鼎力支持or2! · 另外,多谢【居夷】【aghfh】【七輩红缘】【淮竹_】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书友2021030110401880128】【盲目的痴愚之人】【择物】【读书品人】【寒凝夜】【架海紫金梁】【晨隱】【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书友20190903095051396】【枫动水】【傲世黑暗】【卡提希雅高手】【擎天白玉猪】【饲养员灬】【薇尔莉特yif】【玉树临风张若尘】【坏孩子的角落】【秋秋我的秋秋_】【公子傅ヽ】【一只不贪吃的橙橘】【喜欢三十岁姐姐】【牛牛发神经】【木子诗煾】【梦见樱花】【日新月異】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月票、打赏、推荐支持or2!如有遗漏大佬们提醒一声。 · 另外,本来想把一个废掉的开头发出来,当番外给大伙解闷,让大伙看看书中不少角色最初的设定是啥样。 · 但字数太多了,且平行世界线内容,有可能影响大伙前后认知,所以还是发群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群看or2! · 第220章 如坠冰窖丸 · 南宫烨回到凤仪河的秘密基地,洗净了一身风霜,而后换回黑白相间道袍,头竖玉冠背负剑匣,重新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剑仙,孤身来到了钦天监。 · 乾帝驾崩、太子出事、储君易主,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钦天监虽然不涉及朝政,但作为第一责任方,如今称得上焦头烂额,八方通明塔外随处可见奔走人影,时而还能瞧见从外地赶来的丹鼎派掌门。 · 南宫烨不想兴师动众,悄然从侧门进入八方通明塔,来到了顶楼的观星台,抬眼可见掌教陆无真,孤身站在其中仰望青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陆师兄。” · 陆无真收回目光,神色和煦: · “栖霞前辈重新入关了?” · “谢尽欢送家师去的深山,我并未在场。” · 南宫烨说起来,还有点疑惑谢尽欢和师尊的具体关系,前日她问过,但师尊讳莫如深不说,她顶着马甲也不好问谢尽欢,此时问道: · “陆师兄可知,谢尽欢和家师,还有叶圣,到底有何渊源?” · 陆无真已经为这个头疼个把月了,但老辈没打招呼,他也无从得知,只是道: · “谢尽欢当是某位隐仙老辈,安排的护道之人,‘瞎眼剑法’出神入化,和叶圣必然有点渊源,具体你往后就知道了。” · 南宫烨不清楚栖霞真人当年有哪些战友,见此又没多问,转而说起正事: · “谢尽欢近日想寻觅些机缘,得借阴阳尺一用,不知陆师兄可否方便?” · 陆无真作为丹鼎派掌教,不可能不清楚世间有那些机缘,光听借阴阳尺,就知道想去找五方神赐,稍作思量回应: · “阴阳尺确实可以让修士避开天地之力侵蚀,但世间有这功效的法宝不止一件,且占验派善观星望气之术,能大概算到天材地宝出现时间。你们无论去多早,都可能和人撞上,拿着阴阳尺过去,那些人很可能放弃难以寻觅的机缘,转头过来抢近在眼前的仙器。” · 南宫烨知道身怀重宝风险大,但师尊说谢尽欢可以直接找到机缘,她们只要拿着阴阳尺提前进入,最多一两天就能完事走人。 · 而没有仙器庇护,就得等到二九天过后,那时候风声传开,火凤谷估计比三江口都热闹,就她们这道行,拿到都很难活着走出南疆。 · “嗯……谢尽欢有把握,我即便殉道,也会把阴阳尺带回来。” · “也不用说这话。阴阳尺是丹鼎派传承之物,若是丢在你手上,栖霞真人应当能抢回来,不过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南宫师妹切记谨慎。” · 陆无真说话间,从袖中翻出黑白法尺,递给南宫烨: · “另外,你们拿着此物,作用不大,但丹鼎派没了此物,镇不住诸教百家,如今朝野局势不稳,随时可能生变数,你们要快去快回,最好十天内往返。” · 十天…… · 南宫烨觉得这难度有点大,即刻启程马不停蹄飞过去,顺风顺水拿了就往回跑,才有可能不超时。 · 但丹王尚未登基,局势确实不稳,陆无真能在这紧要关头时候借仙器,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南宫烨颔首答应,接过了阴阳尺。 · 等到南宫烨告辞后,陆无真转过头来,看向了外面的庞大城池,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三分愁绪。 · 谢尽欢在三江口的表现非常亮眼,如果佛门不出事儿,魏无异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但法尘鬼迷心窍去挖尸祖陵,陆无真坐镇京城,先帝一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大问题,哪怕事后亡羊补牢,责任也没法避免。 · 为此丹王上位后,朝臣为了确保帝王安危,很可能真把魏无异叫来,三人互相制约,一起坐镇京城。 · 开国时,诸多长辈让陆无真等四人,一起在京城读书,目的就是让他们携手共治,别再内斗自损元气。 · 如今也算破而后立,顺着老辈的意思在走,但陆无真明白了一个人独断专行,没法扛起整个正道,其他人不一定明白。 · 修行道狼多肉少,麾下又各有教派利益,内斗是必然。 · 往后一山容三虎,会演变成什么局势,真难说。 · 陆无真现在甚至很希望,谢尽欢道行再冲快点,和栖霞真人一样,短短几年直接飞升掌教老祖。 · 这样以谢尽欢‘正的发邪’的性格、追妖如神的履历、同境无敌的身手,外加和丹王形同翁婿的关系,他就不信大乾还能出问题。 · 就算有问题,那最多也是‘以谢代赵、纳妃三千’,只要大乾王朝不毁在妖道手里,闹个浮尸万里,这对正道来说就不叫问题。 · 但谢尽欢实在太年轻了,等到此子扛起正道大梁,也不知天下已经演变成了何等模样。 · 陆无真轻声一叹,望向天空久久无言…… · —— · 内城街道。 · 谢尽欢把墨墨送回王府后,孤身前往林家,沿途看了眼北方,眼底也有几分愁绪。 · 如今器重他的丹王即将成为皇帝,娇妻美妾全在京城,如果就此收手,他毫不意外能夜夜笙歌、富贵一世。 · 但老登在北周、郭太后的恩情还没还,也永远还不完…… · 这往后南北两朝要是打起来了,他夹在中间两头堵,还不得为难死…… · 如此胡思乱想间,林府大门出现在眼前,护卫贾正,正和几个护院瞎扯: · “话说谢公子一句‘给我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脊梁骨当即炸开,化为一条百丈长龙旋绕周身……” · “嚯,谢公子开完脊梁骨,还有命在?” · “修行道的事儿,你们懂个什么……” · 谢尽欢虽然没开脊梁骨,但强开二重关,下场也差不多,到现在从头到脚还有点酸疼。 · 因为是来偷大小姐,谢尽欢也没走正门,熟门熟路落在外宅丹房,可见房间内灯火通明,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飘洒出蒙蒙白雾,将地面化为云池仙境。 · 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煤球,又只露出个脑袋瓜,在雾里面狂炫天地灵韵。 · 林紫苏身着修身白裙,坐在丹炉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本书聚精会神打量,腰身勾出初具规模的曲线,来日恐怕不输小姨……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悄然走到背后,想看紫苏大仙是不是又在鉴赏郭太后秘史,结果入眼可见纸上写着: · 花如月立于三江口岸,远望谢郎身若白龙立于武道之巅,眸若秋波,生出七分钦慕,却又夹杂三分仙凡殊途的黯然…… · ? · 谢尽欢一愣,偏头看书名——谢郎三戏花如月…… · 我去…… · 这什么触手怪,才两三天就出书了…… · 更新速度这么吓人的吗…… · 谢尽欢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写的还有模有样,不由赞叹: · “这是谁写的?” · “嗯……诶?” · 林紫苏听到熟悉嗓音,全神贯注的神色一僵,连忙起身把杂书藏在身后: · “谢郎~你回来啦?你身体没事吧?” · 说着转到背后,用手指检查脊梁骨。 · 谢尽欢感觉紫苏叫‘谢郎’,总让他有种腿会被打折的紧张感,摇头一笑: · “书上瞎说罢了,我怎么可能把脊梁骨爆开。” · 林紫苏很有向武之心,但可惜天赋点歪了,听见谢尽欢在三江口的惊人表现,这几天是热血沸腾觉都睡不着,才在腰背上揉揉捏捏,又望向门外: · “花女侠没和你一起回来?巾帼不让须眉,打进前三甲,我好想见一下……” · 花师姐跟着他回来了,但肯定不会往林家跑,谢尽欢无奈道: · “只是江湖朋友罢了,怎么可能跟在我屁股后面转。这炼的是什么丹?有点熟悉。” · 林紫苏有点小失望,不过她就不信江湖女侠见了谢郎能走的动道,现在没来,往后还不是要乖乖上门给她小姨敬茶!听到询问,林紫苏望向丹炉: · “就是生龙活虎丸,给郡主殿下炼的。” · “是吗?” · 谢尽欢颇为意外,本想询问郡主殿下哪儿来的甲子莲。 · 但仔细一想,房东太太马上就是‘长公主’了,丹王又是女儿奴,弄一株甲子莲还不跟玩一样,当下笑道: · “紫苏姑娘也算成正儿八经的丹师了,往后找你炼丹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 “嘻~” · 林紫苏略显得意,想了想又道:“对了,上次弄的火上浇油丸,用起来太麻烦,我这几天又弄了个新药,能药到病除!” ·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 · “呐,如坠冰窖丸!” · “哦?” · 谢尽欢虽然凿坨坨很爽,但烈火焚身也确实难熬,而且还狂出汗,一场下来,他脱水比冰坨子都多,发现紫苏大仙又有新产品,不由眼前一亮,拿过来仔细打量: · “这个药能直接解开焚仙蛊?” · 林紫苏自信满满点头: · “对,此药源自阴阳怪气散,能短时间内,把修士所有气机,全部转化为纯阴。焚仙蛊靠至阳气机依存,失去依附,当场就能根除。” · “那么……” · “代价是严重阴盛阳衰。男人伤根基,女子吃了……嗯……会很想念相公!” · ?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女子吃了会想采阳补阴…… · 那这就没副作用…… · 第22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天光渐暗,秋风扫过庭院桂树,吹落了枝叶间最后几点花瓣,飘零如黄雪。 · 林婉仪趴在圆桌上,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倒影着窗外轻轻摇曳的枝叶,脑子里回想起了桂花刚开之时。 · 那是八月初十夜,紫苏在学宫又捣蛋了,她忙完医馆事务,乘坐马车去领人,折返途中,两匹雄健骏马,不知为何失了控,一头扎向内河。 · 她不敢暴露巫教底细,拉不住发疯的马匹,只能拉着紫苏跳车,但半途之时,视野却开始飞旋,便如同窗外随秋风凌空打转儿的桂花…… · 第一次见那双眸子,她只觉如同寒泉冷月,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失水之柔、月之华。 · 当时也没料到,那双眸子往后会日夜陪伴在身侧,从相识到相拥,从相拥到相恋…… · 如今回想起被所有人误认为红颜知己,又碍于双头龙谋划,不得不配合争风吃醋的过往,脸颊还是有点臊得慌,当时午夜梦回,还一直瞎琢磨: · 小姨我呀,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 · 事实证明,当时确实动了情丝,只是没意识到而已。 · 不过来京城后,乱七八糟的邪魔外道太多,那大猪蹄子又急公好义,整天在外面玩命忙公事,相伴时间比较少了,每天只能炒几个小菜,晚上等着意中人过来…… · 等到师父跑来,为防被逮住,晚上相依的时间都没了,如今大猪蹄子跑去三江口,五六天都没见上面…… · 听紫苏说,有个叫花如月的,在三江口和大猪蹄子郎情妾意剑…… · 花如月不是师父化名吗,难不成…… · 如此目光忽闪,心念随波逐流,也不知过了多久。 · 林婉仪感觉大猪蹄子不会来了,眉宇间显出三分失落,不过还是在等,毕竟心放在了男人身上,不等又如何收心了。 · 可能是一个人趴着确实无聊,胡思乱想间,眼皮变重了几分,迷迷糊糊间,瞧见了一袭白衣走进了房间,在旁边坐下望着她。 · 几天下来,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都快习惯了。 · 但很快,她就发现身体被轻轻抱了起来,心念也随之回神,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冷峻公子: ·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下午刚回来,怎么一个人在这睡着?专门等我?” · “才没有,我就是想事情走神儿了……” · 林婉仪被放在床上,脑子也清醒过来,坐起身检查情郎身体,结果发现浑身都是压榨过猛的暗伤,不由双眸微瞪: · “你怎么又弄一身伤?” ·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有些无奈: · “去打擂,本来想着无伤通关,但对手着实有点厉害,已经处理过,过几天就没事了。” · 林婉仪想凶两句,但心底还是以心痛居多,站起身来,跑到书桌下找蛊毒派的疗伤秘药,不过卡桌洞之前,又谨慎回眸: · “你不会又给我买了东西吧?” · 谢尽欢正准备起身,见状又坐好,从袖子里取出个木雕,眉眼弯弯: · “回来在船上没事,给你刻了个小摆件儿。” · ? · 林婉仪打量巴掌大的木雕,又瞄向腰后,估摸在想大猪蹄准备把这东西摆哪儿,稍作迟疑才警告道: · “你好好坐着,东西摆妆台上!” · “呵呵,好。” · “哼……” · 林婉仪确定谢尽欢没乱动后,才钻到桌洞下,打开了暗格,如常等待片刻,又转头偷瞄。 · 结果发现这大猪蹄子,真就老实坐在床头,摆着自己的雕像…… · ? · 林婉仪见谢尽欢忽然老实起来,都有点不习惯了,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打扮的不好看,略微斟酌,故意把腰压低了些,致使房间内升起一轮浑圆满月…… · 呼~ · 身后破风声动,连着一声弹性不俗的轻响: · 啪! · 林婉仪微微一哆嗦,继而脸色涨红: · “你又来!信不信待会我给你吃再起不能丸……” · “别乱动,有蚊子。” · “都快十月份了,哪儿来的蚊子?” · “这呢~” · 啪—— · 不久后。 · 谢尽欢趴在床上,身上白袍褪下,露出了残留些许红痕的脊背。 · 林婉仪以鸭子坐的方法,坐在大腿上,抬手就拍了谢尽欢一下: · “还有蚊子没?” ·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好啦,咱们聊点正事儿。” · “嗯?” · 林婉仪趴在背上,偏头打量: · “什么正事儿?” · “你常年在家里操持家业,也没机会打坐练功、外出历练,缺月山庄也给不了你大机缘,长此以往下去,道行该荒废了。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够助长巫教道行?我往后想办法尽快弄来。”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 谢尽欢转过身来,让婉仪靠着肩膀: · “我都一品了,入超品应该要不了多久,要是不早点想办法提升道行,你往后可就真只能在家里奶娃了,天下这么大,没法一起去看看,多遗憾。” · “……” · 林婉仪自认功底不算差,但谢尽欢确实太猛了,闻声是感觉到了些许压力,在迟疑一瞬后,小声嘀咕: · “提升道行,也就那几样,跟上你怕是有难度。不过巫教妖女,有吸阳气的法门,道行差距越大,补的越快,就是比较费人,此消彼长,你道行会跌……” · 谢尽欢知道道门和巫教的双修法不一样,道门是以高带低,直至双方均衡共同成长;而巫教则是古法双修,俗称采补。 · 墨墨有栖霞真人帮扶,房东太太有大乾王朝当背景,婉仪则真没多大福缘,只要能想办法把道行提起来,他一拖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不过接下来要去南疆抢机缘,道行越高越好,谢尽欢略微斟酌: · “我得去南疆一趟,等回来咱们去北方转转,到时候咱们试试这法子,刚好也带你去见一个人。” · 林婉仪听见又要往外跑,眼神不免空落落,握着手道: · “也没必要让你自损道行帮我,我往后认真练功就是了,我可是庄主嫡传,天赋又不比令狐姑娘差,嗯……你准备带我去见谁呀?” · 谢尽欢好久不见老登,难免想念,若能重逢,新媳妇自然得带着见识下,不过此时只是道: · “往后能不能去北方闲逛,还说不准,到时候再说?” · 林婉仪整天听着紫苏念叨谢郎,想了想低声道: · “不会是去见郭太后吧?我抢她情郎,她要是不待见我……” · “?” · 谢尽欢有点无语,抬手就在大白月亮上拍了下: · “想什么呢?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是太后面首。” · 林婉仪凝望冷峻侧颜:“谁知道呢。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道侠士,结果呀,哼~……” · 谢尽欢见大奶猫还嫌弃起来了,偏过头来: · “你喜欢我正道一点?那我在上面。” · “诶?” · 林婉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着靠在枕头上,脸色顿时涨红: · “你这算什么正道?你……你有伤~” · “这点伤算什么,别乱动……” · 啵啵啵…… · 林婉仪有些羞怯,不过片刻后,还是抬手勾住了脖子,望向那双透着浓浓温情的双眸,轻咬下唇任由摆布…… · —— · 凤仪河。 · 两层小楼亮着灯光,南宫烨坐在小案前,整理着各种丹药器械,阴阳尺则放在小案上。 · 步月华着深蓝裙装,外面套着黑色头蓬,细长腰刀乃至飞刀,又挂在了腰间,打扮如同眼镜娘刺客,此时打量着诸多乐器: · “明早就出发,会不会太着急了?” · 南宫烨面若冰山自顾自忙活: · “阴阳尺是丹鼎派至宝,如今时局不稳,掌教没有此物不安稳,只给了我等十天时间。咱们凌晨出发全速赶路,顺风顺水可能都有所延误。” · 步月华也怕唾手可得的凤凰陵机缘出岔子,对此没有异议,来到对面坐下: · “既然速战速决,就得先商量好如何分配,凤凰陵的机缘,若只找到一份儿,归带路的谢尽欢,第二份归我,第三份归你。事后我把凤羽草给你,你没意见吧?” · ? · 南宫烨知道应该事先商谈好如何分赃,也不介意谢尽欢拿第一份,但对于两人先后,显然有很大异议: · “凤羽草是以前恩怨。完事咱们再商量,阴阳尺是我借的,消息是家师提供,路是我紫徽山晚辈所带。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抢在第二?” · 凭谢尽欢也是我晚辈,我还知道个你没法拒绝的秘密…… · 步月华虽然这么想,但真挑明,很容易被这恼羞成怒的道门仙子灭口,当下只是道: · “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和你拉扯罢了。我一个外人,此行再怎么也得和你一起对敌担风险,真出事儿,还得依仗我在南疆的势力,若是空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捞着,事后还得和你商议凤羽草归属,你让我如何想得开?你要觉得不合适,那第一个机缘,归你和谢尽欢,第二个归我,你没意见了吧?” · 这不都一样? · 南宫烨就不可能和混小子抢奶吃,答应这分配之法,等同于让妖女先下嘴。 · 但妖女说的也有道理,拉着人家当苦力,结果一点好处不给,妖女告密还是小事,若是直接反水,等找到后措不及防来个背刺什么的,她和谢尽欢可承受不住…… · “咱们先去找,如果没遇上对手,第二份归你,如果有对手,咱们能活着出来就是万幸,就别想其他的了。” · “有你这句话就行,此行肯定顺风顺水。” · “你别大意,天下间想着先下手为强的势力,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 南宫烨叮嘱道:“三江口得来的虎骨藤,我直接从钦天监换成了破煞丹。你想办法把凤羽草也换成破境丹药,若是出意外,咱们也能多几分胜算。” · 虎骨藤和凤羽草等,只能炼制破境丹药,步月华微微颔首: · “丹药我去年就炼好了,只是没商量好归属,还没吃。” · 南宫烨见此也不多说,抬手送客: · “你自己去找地方住,这里没客房。” · 步月华知道谢尽欢待会可能会来过夜,也没打扰南宫妹妹偷人,站起身来盈盈一礼,还意味深长来了句: · “晚上好好睡。” · “……” · 南宫烨感觉妖女眼神让人坐立不安,但也不好问是不是意有所指,面无表情,等到步月华离开后,才把目光移向摆在案台上的陶埙,沉默片刻,又起身来到睡房,翻出了一副装裱好的画卷。 · 画卷场景是孤男寡女坐在山巅树枝上,男子含情脉脉看着身边的黑衣女侠。 · 在注视良久后,南宫烨坐在了床榻上,转头看向窗外秋月,冰山面容依旧出尘于世,但丹凤眸中明显多了一抹凡思…… · 第222章 南飞雁 · 东宫。 · 曹佛儿环抱拂尘,推开了寝殿大门。 · 丹王率队进入其中,可见两名御医在榻前诊脉,身着丧服的太子赵景桓,呆坐于榻前,手里拿着件木雕老虎,眼神空洞,对于进入几人没有丝毫反应。 · 丹王和乾帝一母同胞,二十年前本该死于政变之中,是乾帝破釜沉舟一博,才让他有了今时今日。 · 他本以为经历一场血火大劫,日子就好起来了,往后能安稳当个闲散王爷,但不曾想所有祸根,在兄弟二人当皇子时就已经埋下,直至演变成今日,兄长满门只剩下这么个憨傻孤儿。 · 丹王来到近前呼喊几声,见太子没有答应,转头询问: · “任何灵丹妙药都治不好?” · 丹王背后,是徐王妃、长宁郡主,以及皇甫奇、姬世清等幕僚,世子被吊起来关禁闭,倒是没在其中。 · 姬世清往年在南疆游历,一直都是王府的妖邪顾问,此时回应: · “灵丹妙药只能医身体,缺失一魂一魄,还阳草、人元丹都没用,只能设法找回魂魄。” · 皇甫奇摇了摇头:“问过徐先生,即便找回魂魄,大乾也很难有人能‘破镜重圆’,让太子殿下恢复如初。” · 徐王妃出自江州徐氏,大伯就是江州大儒徐彤,皇甫奇则是婚配之时,跟过来的徐家门客,近年一直在王府担任先生,教导过郡主、世子读书。 · 丹王见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也只能叹息一声,叮嘱曹佛儿好生照看太子,带队出了大殿,行出一截后,又回头: · “翎儿。” · 长宁郡主眉宇间也带着一抹凝重,闻声来到跟前: · “父王有吩咐?” · 丹王屏退左右,双手负后稍作沉吟,才轻叹道: · “你自幼聪慧,应当能看懂当今局势。事已至此,这苦差事为父只能接下,朝堂内忧还好,抽丝剥茧终能肃清,但外患,着实让为父难以安稳……” · 长宁郡主想了想:“北周并非一言堂,北周少帝已经十六岁,不少朝臣都想让郭太后还政,民间也有些妖女乱国的传言,郭太后定然也有担忧,不然以其性格,先帝驾崩当天,北周就打过来了。 · “而且我大乾只是时局不稳,并非国力不在,真起战火,也不一定是坏事。父王若能大败北周、收复西域,内忧迎刃而解。” · 丹王如果能开疆扩土,毫不意外能朝野归心,但北周又不是软柿子,万一战场失利,‘乾末帝’的头衔可能就落在他头上了,此时轻叹道: · “埋在雁京的暗桩秘谍,职务过低,很难准确摸清北周近年意图。为父过几日,准备遣一队使臣,带着学子去雁京书院造访,让谢尽欢随行其中。 · “谢尽欢所学渊博、洞察力过人,且名声很大,过去能接触北周不少权贵,多加留意,兴许能有收获……” · 长宁郡主知道谢尽欢有‘心眼’神通,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小衣,还追凶如神,只要能接触到北周顶层,确实有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略微琢磨: · “要不那到时候我带队过去?我的意思,就是父王的意思,私下里和谢尽欢商量对策也方便些。” · 丹王回头看了眼,低声道: · “为父就是这个意思。坊间盛传谢尽欢是郭太后的情郎,虽然此言当不得真,但郭太后何等手腕?真见了如此良才,免不了动心拉拢。 · “谢尽欢什么都好,就是重情,万一中了美人计,喜欢上北周公主郡主,往后就是左右为难,等同于断为父一臂。 · “你以后就是大乾长公主,姿容也不输给世上任何女子,陪在跟前多注意一二,别让谢尽欢被别有用心的女子下套,为父也放心一些。” · 长宁郡主觉得父王看人还挺准,颔首道: · “女儿明白,到时候我把青墨也带上,保证谢尽欢没时间搭理北疆女子。” · “唉,青墨那丫头,指望不上,林太医那闺女,都比她会护食……” · “呃……也是……” · —— · 子夜,凤仪河。 · 谢尽欢如往日一样,在小案旁就坐,手里拿着黑白法尺仔细查看。 ·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对面端坐,单手拎着红底高跟鞋,丹凤眸颇为古怪: · “你觉得我个子矮?” · 谢尽欢把阴阳尺放下,含笑道: · “你和我一般高,怎么可能觉得你矮,这是专门给你定制的鞋子,你试试。” · 南宫烨觉得这鞋子简直奇形怪状,不过细看也没什么羞人之处,便转身席地而坐,把裙摆拉起,露出套着黑丝的大长腿。 · 结果对面的混小子,还很热心,起身来到面前半蹲,握住脚踝,帮忙脱下鞋子,又把高跟鞋套上。 · 南宫烨单手依着小案,瞧见谢尽欢捧着小腿来回欣赏,眉宇间露出一捏捏嫌弃,但说好了任由摆布一个时辰,她也没缩开,只是目光望向别处: · “这鞋子也就是好看,根本穿不成。” · “好看就够了,反正步入超品到处飞,也不用走路。” · “唉……” · 南宫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超品也不是一直在天上飘着,而且她堂堂道门女子,外面穿着庄重肃穆的黑白道袍,下面是取悦男人的吊带袜、高跟鞋,若是被人看见,紫徽山还不得被误认为成窑子…… · 蛊毒派妖女才应该这么穿…… · 谢尽欢仔细鉴赏片刻,难免想试下驾乘体验,当下把车钥匙掏出来: · “我帮你解毒?” · 南宫烨眼神微动,也没说什么,结果不曾想这混小子自己不吃药,而是倒出一粒药给她吃,她往后微微一缩: · “这是什么?” · “如坠冰窖丸,能短时间把浑身气机转为纯阴,没有副作用,药到病除。” · “?”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半信半疑: · “你确定?” · “紫苏炼的药,药效从来没差错。” · “……” · 南宫烨知道紫苏大仙的实力,说药到病除就药到病除,但副作用是啥神仙难料,以前的软妹散、马上凿坨丸,都把她折腾惨了,心有余悸: · “吃下去后,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 谢尽欢知道有,但就他和冰坨子的关系来说,和没有区别不大: · “就是需要咱们合练一场散药劲儿,没别的。” · 南宫烨有点不信,不过她什么都给谢尽欢了,再难以接受,又能难以接受到哪儿去?当下还是轻启红唇,接住了男人递过来的小药丸。 · 丹药入口即化,继而便化为一线寒流,顺着喉咙涌入肺腑,感觉就如同吞下了万年坚冰。 · 而后无尽寒凉就从肺腑往四肢百骸蔓延,寒气所过之处,浑身气机连续异变转为纯阴,连体魄机能乃至心神,都为之影响,迫切希望把这股阴寒之气泻出去,并获得阳气平衡体魄…… · 呼呼~ · 客厅内气机流转。 · 谢尽欢坐在旁边观望,本来还想着让冰坨子主动开口投怀送抱,结果很快发现,紫苏出品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狠货! · 随着药效散发,坐在面前的大冰坨子,彻底变成了极寒冰山,隔着两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而那股向来无波无澜的锐气双眸,却一反常态,露出了些许侵占欲。 · 眼神就好像是瞧见蘑菇炖飞龙的煤球,或者被大白月亮硬蹭脸的阿欢,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当场尽欢…… · “诶?” · 谢尽欢意识到这似乎不单是想男人那么简单,坐直几分: · “暮女侠,你冷静……诶诶诶?” · 扑通—— · 南宫烨被深入骨髓的阴寒冲击的神魂都在颤栗,而阳气旺盛的谢尽欢,明显是个大火炉! · 因为彼此有了夫妻之实,南宫烨连一瞬迟疑都没有,如同雌豹飞扑而出,把男人给压在了地板上,红底高跟鞋在灯火照应下,散发出勾魂夺魄的色泽…… · 撕拉—— · 啵啵啵…… · ?? · 谢尽欢本来还想客气下,不曾想冰坨子如同霸气女王,直接撕他衣裳,发现他还敢扭捏,当即双手绽放小电花。 · 刺啦~ · “嘿?!” · 谢尽欢当即不反抗了,抬手帮忙解腰带,结果发现冰坨子准备的还挺充分,扯了黑裙,露出了薄纱胸衣以及黑丝吊带袜,而后就是毫不留情的暴力碾小孩,楼板感觉都在颤! · “我去!暮女侠,你悠着点……” · —— · 翌日清晨,一行大雁列人字阵,掠向苍天之南。 · 河畔楼阁内,南宫烨又恢复了冰山神色,但脸颊却如同火烧,用麻布擦拭地板、桌子、廊柱…… · 嚓嚓嚓…… · 谢尽欢把兵器挂回腰间,揉了揉老腰: · “暮女侠好武艺,等我伤势恢复,咱们再好好论个高低……” · 南宫烨昨晚为了散药,确实有点猛,想到自己那欲求不满的疯批妖女模样,臊的恨不得投河! · 但体内最后那点火种,确实被浇灭了,她依仗多年沉淀,甚至不靠破境丹药,都摸到了突破契机,若是顺利近个把月能自行步入四境‘天机’。 · 为此南宫烨心情还不错,也没责备乱给她吃药的谢尽欢,只是冷冰冰道: · “昨晚我是中药了。如今阳毒已解,咱们互相帮扶到此为止,昨晚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准再有非分之想。” · 谢尽欢怎么可能没有非分之想,不过他也没为难冰坨子,来到跟前帮忙擦拭满地风霜玉露: · “我前后辛苦这么久,才帮你解开阳毒,既然用了合练之法,你总得先把我扶到超品吧?这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 “……” · 南宫烨其实早就知道,此子不可能让这种孽缘到此为止,以谢尽欢的实力,步入超品也要不了多久,稍作沉默咬牙回应: · “助你修行可以,但得看我的意思,我帮你,你才能要,不帮,你不能硬来,如若不然……” · 谢尽欢点了点头,又道: · “对了,还有上次,你说穿着鞋子任我摆布一个时辰……” · “?” · 南宫烨转过头,双眸微冷: · “昨晚我没穿着鞋子让你……让你作恶?” · 谢尽欢摊开手来:“暮女侠,你讲点道理!昨天是你连电带亲、肆意欺辱,都骑我头上了……” · “你住嘴!” · 南宫烨顿时脸色涨红,根本不敢回想昨晚彻底放纵后的举动,眼见谢尽欢不认账,昨晚也确实是她主动,咬牙让步: · “我言出必诺,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此行去南疆得快去快回,半途没有休整时间,此事等回来再说。你先回去收拾,待会就该出发了。” · 谢尽欢觉得有点着急,但抢机缘这事儿,从来时不我待,当下在腰后满月拍了拍: · “那我回去打个招呼,待会在朱雀门汇合。” · 啪啪~ · 南宫烨直起腰身,眼神微寒,但瞧见此子风一样的跑了,最终也没说什么,继续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客厅…… · 第223章 南疆杀阵 · 回到正安街后,谢尽欢先去和墨墨道别,青墨听闻要去南疆寻宝,十分意动,但无奈实力不够,难以应付一品往上的强敌,也只能先在家闭关狂补道行,让他早去早回。 · 期间房东太太还和他说起了过几天出使北周之事。 · 谢尽欢有这光明正大的机会去探望老爹,肯定不能错过,但凤凰陵的机缘几乎白给,也不能舍弃,为此只能是火速来回,尽早追上队伍。 · 等到交代完后,谢尽欢又去婉仪家,取回了乐不思欢的煤球,刚回来又出门,免不了被婉仪一通数落,不过千叮万嘱后,还是把他送出了门。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来到了朱雀门和青冥剑庄师姐妹会合,随后一路往南飞驰而去。 · 到了一品,长途奔袭的速度远超马匹,且能跨山过河走直线,为此三人都是徒步,因为抢着赶路,途中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全速奔行几百里,用丹药恢复气海体魄,而后继续赶路,周而复始。 · 如常高负荷奔袭,确实有点熬人,但效果也显著,三人一路经过威州、湖州、宁州、瑞州,大概就是他当年苦行之路,不过那时候道行低微徒步,还得沿途打击黑恶势力补充盘缠,硬走了小半年,而如今只用了几天时间。 · 随着越往南方,山河景色乃至气候有了明显变化,洛京那边已经快下雪了,而地处岭南的瑞州,感觉还在夏末。 · 所遇城池乡镇,也比京兆府贫瘠很多,还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修士,毒耗子都是常见的大派系,在某处城镇中,甚至还遇到了‘拜月教’门徒,其信奉月神,把缺月山庄视为死敌,步月华视为亵渎月神的妖女。 · 但‘缺月’意思为朔月之夜,天地极阴,和这教派根本没啥关系,纯粹看名字虚空索敌。 · 谢尽欢瞧见这情况,想起了婉仪在闺房里的玩笑话,还提了句缺月山庄改成‘欠日山庄’的事儿。 · 结果冰坨子非常赞同,花师姐却不知怎么就不搭理人了,一个人在前面闷头赶路…… · 三人如此远行,于九月二十七,抵达了瑞州镇南关。 · 镇南关兵役多是刑徒,还有不少苦力在关口内外修筑防御设施,但防的不是南疆兵马,而是团伙劫掠的邪魔外道,以及冬天缺少食物跑来骚扰城镇的兽类。 · 谢尽欢以前来过镇南关,也没故地重游,本来准备一路往南,穿过千里之外的缺月山庄辖境,直接去位于南疆深处的火凤谷。 · 但三人在途经某处山坳时,在天空当侦察鸡的煤球,却忽然发出示警: · “咕咕……” · 走在最前的花师姐,当即在山坡上落脚,转眼望向山坳。 · 谢尽欢和冰坨子落在旁边,取出千里镜打量,可见山坳间竟然藏着条集市,由百余个草棚组成,有很多巫师及走卒,在其中贩卖药材兽皮。 · 集市边角区域,围了一圈儿巫师,中间是三具干尸,看起来是妖道在这杀了人,此地管理者正在检查。 · 南疆是蛊毒派大本营,但其中妖道、匪帮也不在少数,在京城难得一见的妖寇杀人案,南疆荒域极为常见。 · 谢尽欢略微打量,询问道: · “这是缺月山庄的地盘?” · 南疆穷山恶水,有平民但难以成国,都是各自为政的山寨部落,而在此扎根的教派,自然就是其保护伞,部落靠上贡药材换取一方安宁,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往上都能牵扯到各方宗派。 · 缺月山庄距离瑞州只有千里地,此地确实是其看场子的范围,步月华发现有香主在其中检查,回应道: · “这是黑山集,关内商户常在此和南疆做买卖。缺月山庄已经来人了,看情况影响不大,咱们先办正事。”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和两人一起继续往火凤谷飞驰。 · 与此同时,山坳间的集市内。 · 几十号人南疆走卒,围在三具干尸周边,彼此低声议论: ·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妖道?看起来道行不低……” · “估计是鬼哭泽那边过来的,敢在缺月山庄的地盘动手,也是胆子大……” · 而人群后方,站着穿着朴素的一老一少。 · 老者名为吕炎,北周五灵山掌门,在北周道门的地位,仅次于占验派掌教黄凇甲。 · 身侧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则是其师侄席砚君。 · 席砚君还是头一次来南疆,发现集市中都能出现干尸,周遭土著还习以为常,不由眉头紧锁: · “南朝道门还有巫盟,和北冥宗一样都是酒囊饭袋,占着魁首位置,却不尽职尽责,闹得各地妖邪四起,若是我占验派坐镇太常寺,天下何至于此。” · 太常寺主要负责王朝祭祀之事,北周尊祝祭一脉,为此历代寺卿,都是祝祭一脉的掌教,也称大祭司,其定位乃至职责,和陆无真一样。 · 而北周钦天监,由占验派负责,任务就是正常的观察天象、修订历法,并没有南朝这么大的权利,两家向来不对付。 · 听见席砚君的话,吕炎单手负后回应: · “道门源自上古巫教,祝祭派在北方扎根时间,远比我等久远,民间信徒众多,想取而代之没那么容易。继续赶路吧,别耽误了正事。” · 席砚君见此跟着吕炎往南行去,沿途问道: · “妖道能把暗子埋到南朝国丈、太子身上,在我北周不可能没落下半颗子。 · “恕晚辈直言,当朝太后来历本就神秘,功绩也确实大,但其执政有些好大喜功,对南朝有用兵之意。 · “南北盟约,是巫教之乱先辈撮合签订。如果不劝阻太后,往后其撕毁盟约开战,闹的南北烽烟四起、天下大乱,这不正合了妖道的意……” · 吕炎自然知道北周形势,不悦道: · “你年纪尚轻,现在当一心修行,等你能扛起占验派大梁,才有资格过问这些天下事。” · 席砚君见此只能颔首: · “我只是怕这天下太平,毁在了功利之人手中,随口说说,往后会一心修行。” · “此行出门前,你师父给你算了一卦,吉凶参半,必有变数,为此我才亲自给你护道,切记十二分小心。这南疆看似荒凉,但十万群山里面藏的邪道老鬼,比南北两朝加起来都多……” · “是……” · —— · 另一侧,鬼哭泽。 · 南疆荒域地域广袤,东接江州、西连西戎,十万群山藏宗派、部落无数,其内有三大险地——火凤谷、鬼哭泽、雾霭山。 · 蛊毒派、黑阎帮活动的范围,都在关口附近或海边,还属于南疆较为安全的区域。 · 鬼哭泽处于南疆中部,是一片绵延八百里的沼泽地,传言死在其中连魂魄都逃不出,夜间时常能听到厉鬼哭嚎。 · 这传言并非作假,但也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因为鬼哭泽是尸巫派的根据地,其内隐匿大量尸巫、鬼巫,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有太叔丹的第二任东家灵露谷。 · 入夜,乌烟瘴气的沼泽地深处,传来隐隐乌鸦啼鸣: · “嘎啊——嘎啊——” · 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修建在沼泽地中,建筑都是高脚屋,下有锁链挂着些铁笼,里面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活人,半浸在虫豸无数恶臭难闻的沼泽之中,嘴唇眼皮全被封住,只能发出闷声哀嚎: · “呜呜……” · 此法并非刑法,而是‘古法养小鬼’——让人在极端痛苦中枉死,从而怨念难消,化为厉鬼弥留人间。 · 因为是标准的邪道手段,蛊毒派都将其列为禁术,只有尸巫派敢用。尸巫派也并非南疆巫盟成员,其和蛊毒派乃至整个正道都是敌对关系,也就比直接下嘴吃人的妖道稍微白一点。 · 朔月当空,灵露谷驻地内鲜有灯火,只能看到些许披着斗篷的门徒在建筑间行走。 · 中心宽大房舍内,谷主姜祈子,手持黑针,在一具完整尸体上铭刻咒文。 · 房舍左右站了不下三十人,都穿着黑色斗篷遮住面容,腰间配有刀兵,看似在观摩谷主动手。 · 但实际整个房舍内,只有一个活人,余者可以说都是姜祈子的一部分。 · 正如此忙活间,房舍外的木桥上,传来了脚步声。 · 踏、踏…… · 哗啦~ · 三十具傀儡同时按住刀柄,转头看向门外。 · 姜祈子也停下动作,抬眼望去,可见一人顺着木桥走来。 · 人影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着一袭锦袍,脸上带着青面修罗面具,步伐颇为闲散,随意打量着木桥两侧悬挂的铁笼: · “姜道友这么多年了,还在烂泥塘打滚儿,不觉得无趣?” · 姜祈子放下工具,略微打量,昏黄双眼略显讶然: · “青面佛?当年之仇,老夫正在想着如何报,没想到你还敢主动上门……” · 何天齐来到房舍中,看向尸案后白发苍苍的老鬼: · “修行道从来如此,吃了亏自己认,命还在就是好事。我此行过来,也不是了结恩怨,只是告诉你个消息。” · 姜祈子对面前这人,称得上恨之入骨。 · 二十多年前,姜祈子还算年轻,本来好好在鬼哭泽攒着傀儡积蓄实力,结果某天,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忽然跑上门,自称青面佛,是大乾二皇子的人,要找他下一盘大棋。 · 其大概内容是,暗中给大乾的二皇子当打手,帮其发动政变夺得帝位,事成后给他麒麟洞的机缘,并帮忙解决司空老祖。 · 灵露谷原本的宗门,在螭龙洞如今的位置,百年前司空一家过来,高举‘正道’大旗清理本地土著,灵露谷几乎被屠戮一空,余部才逃到了这烂泥塘扎根。 · 姜祈子也想光复宗门回到驻地,发现来人真有能力联系二皇子,就答应了合作,甚至还埋了个‘死手’,二皇子事后要是不认账、灭口,就让人把二皇子受邪道支持才上位的事儿散入民间。 · 结果可好,姜祈子费心费力忙活几年,弄出了上百个傀儡,召集了一帮子邪魔外道,偷偷潜入洛京,跟着二皇子伏杀了太子,并清除所有可能影响皇位的人。 · 眼见事情都快办成了,乾帝莫名其妙就摸到了宫里,一刀攮死了二皇子。 · 姜祈子当时好在带着徒弟太叔丹,太叔丹极为油滑,发现事情过于顺利,有点不对劲,就让他先跑再说,反正事情快成了,把柄已经到了手上,不怕二皇子赖账,然后才侥幸逃过了一死。 · 姜祈子手里拿着二皇子勾结邪道的把柄,显然威胁不到乾帝,说出去还会被大乾围剿,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重新回到烂泥塘积攒家底。 · 姜祈子往前二十年,都以为是运气不好谋划失败,只能自认倒霉,直到前些时日,听到何氏通妖被族灭的消息,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被当刀使了! · 妖道直接让乾帝发动政变,杀掉太子、二皇子,得国不正难以服众,往后必然麻烦一堆,还会被诸教百家猜疑。 · 而二皇子刺杀太子,背下政变全部罪过,乾帝再肃清国贼、拨乱反正,这登基自然就名正言顺了。 · 乾帝本人也被困于十王府围杀,老丈人一家被二皇子追杀,死的只剩下老丈人和两孙子,剩下三十余口人,全被叛贼屠戮干净,这总不可能是苦肉计演戏吧? · 但何天齐确实是在用兄弟妻儿性命,换乾帝一个清白之身,并博得乾帝无理由的信任! · 此时发现当年来找他的青面佛,活生生又冒了出来,姜祈子可谓满心杀念! · 但冥神教在关外的威慑力,远比在关内大,他稍加斟酌还是询问: · “你有什么消息?” · 何天齐平静道: · “前几天,大乾新冒头的谢尽欢,往南疆而来,不出意外是去火凤谷寻机缘。谢尽欢向来不走空趟,他能来,说明机缘已经出来了。” · “你倒是好算计?” · 姜祈子杵着拐杖,嗤笑道: · “你二十年前骗了老夫一次,害的老夫倾家荡产,如今还想把老夫当刀使?你何家都被谢尽欢满门杀绝,如此人物,老夫敢去抢他机缘?” · 何天齐转身往外走去: · “消息告诉你了,凤凰陵的机缘摆在那里,去不去看你。另外,我还给黑阎帮阎浪打了招呼,他和徐观复已经出发,准备围堵谢尽欢,以你的本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来不难。” · “你为何不去怂恿司空老儿?” · “那老不死不缺这点机缘,还整天想着洗白上岸当正道魁首,怎么可能碰谢尽欢。” · 何天齐说完后,就闪身而去。 · 姜祈子杵着拐杖,目送这瘟神离去,终究是没动手,继续处理起尸体。 · 但火凤谷就在鬼哭泽隔壁,今年也确实频繁出现山火地裂,如果机缘真出来了…… · 司空老祖可能不缺,但他这把老骨头,没此物脱胎换骨,可能活不了多少年…… · 如此忙活片刻后,姜祈子道心难安,最终还是丢下工具,杵着拐杖出了房舍…… · 第224章 火凤谷 · 翌日中午。 · 燥热横风扫过干枯平原,目之所及除开几株枯树及纵横交错的裂缝,再难看到其他杂物。 · 谢尽欢站在戈壁滩上,隔着鞋子依旧能感觉到地面滚烫,就如同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 煤球一身黑毛本就怕热,此刻又回想起了以前来回当苦力运水的经历,站在肩膀上不停摇头晃脑示意——回去吧回去吧,这有啥好待的…… · 南宫烨去年和妖女在这待了个把月,此时走到一条两米宽的裂缝之前,指向岩壁上的剑痕: · “去年我和她就是在这一片切磋,意外踩塌了地面,发现了这个裂口,里面深不见底,进去找了几次,都一无所获……” · 谢尽欢来到裂口旁望向打量,可见裂缝下方是个斜坡,看起来就十几米深,但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流。 ·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也冒了出来,往下随意打量: · “这里确实和阳火源头相连,不过距离相当远,走吧。” · 谢尽欢见阿飘确认是入口,自然没耽搁时间,让煤球在地表待命,以防出来时被人埋伏,而后率先从裂口跃入。 · 哗啦啦~ · 随着滑下倾斜陡坡,周遭光线就暗淡下来,感觉就如同一头钻入火炕内部,干燥到空气中不夹杂丝毫水气,只能感觉到体表汗气在蒸发。 · 步月华和南宫烨相继滑入裂口,此行过来准备相当充分,步月华拿出了一个小珠子,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了周遭数丈之地。 · 南宫烨则拿出阴阳尺,随着气机驾驭,谢尽欢只觉无影无形的寒意从周身掠过,直接把周遭化为了‘死域’。 · 阴阳尺的功效简单而粗暴,就是屏蔽天地阴阳,正常来讲只能屏蔽其中一样。 · 但凤凰陵中只有五行之火,火为老阳,完全隔绝之后,周遭区域就不剩下任何天地灵气,普通人待在保护范围内,可能没啥感觉,但修士处于其中,能发现好似陷入真空,体内气机有出无进,只要气海耗尽,掌教老祖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 谢尽欢察觉到被迫进入‘屏息’状态,提醒道: · “驾驭阴阳尺消耗太大,太早用我们走不了多久,先硬扛着,等扛不住再说。” · 南宫烨只是试下行不行,此刻收起了阴阳尺,行走间暗暗运转功法练气,尽力炼化周遭还能承受的至阳气机。 · 步月华去年提前退出,就是因为功法纯阴,在这里面没法练气,只能保持屏息状态硬撑。 · 而谢尽欢的‘轮流倒浇蜡烛’,虽然用于实战还有瑕疵,但辅助方面效用极强,此刻只是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就把尚能承受的五行之火,转为了均衡之气,虽然效率偏低,但总比窒息强。 · 步月华察觉到谢尽欢周身散发的气机,眼神讶然: · “你这是从龙骧付应决参悟的法门?” · 谢尽欢点了点头:“练气之法确实是从龙骧付应决领悟而来,但反过来拆分再散入天地,是我自己琢磨的法子。” · 步月华也是半个武夫,对于这种适应性逆天的法门,自然有些憧憬。 · 不过‘倒浇蜡烛’的法门,是核心功法‘欢喜心经’内的一个程序,外人想学,得把欢喜心经先学会,才能施展银龙八式、倒浇蜡烛等配套法门。 · 而学心法,就具备了实质性的传承关系,对象只有徒弟、道侣、儿女。 · 步月华作为婉仪师长,总不能和南宫妹妹一样,先以身饲郎,再学这武道神通,想得手此类法门,只能等徒弟婉仪拿到武道神典后,再去慢慢领悟。 · 三人顺着地底裂缝前行,夜红殇则飘在前面带路,随着逐渐深入地下,整个世界都死寂下来,但并不寒凉,反而越发燥热。 · 谢尽欢本来还以为会遇到妖兽或险境,但走了半个时辰后,发现寻宝过程相当枯燥,只是在地壳缝隙中左弯右绕往下深入,途径之处全是崎岖不平的岩层裂缝,看不到一丝活物。 · 裂缝并非一条直线,存在很多分叉裂口,上面都用剑刻下痕迹,是冰坨子她们以前深入时留下的记号。 · 谢尽欢起初顺着记号前行,硬在地底裂缝中钻了一百多里地,已经不知跑到了火凤谷什么位置,才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岩层裂口,至阳之气已经强到直接炼化会灼伤气脉,冰坨子又祭出了阴阳尺,看向岩壁上的些许凿痕: · “上次你就是在这挖到的紫金石?” · 步月华点了点头:“对,可惜只有一小块,不够铸造仙器,我就打造了个发夹,往后就不敢再走了,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 · 谢尽欢环视错综复杂的裂缝,也摸不准该往哪里走,于是望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 夜红殇略微感知,就抬手指向一个只有两人宽的裂口: · “走这,距离不远了。” · —— · 陵光神赐每次出现,都会在地层中撑开裂缝,引起地质变化,成千上万年下来,方圆千里的火凤谷下方,已经成为了大型迷宫。 · 因为天地之力会散往地表,为此地面裂口必定和源头相连,但中间路径根本没法琢磨,如果运气不好,从入秋找到第二年初夏,都不定能有所收获。 · 就如同南宫烨去年就在寻觅一样,整个火凤谷远不止一波人在搜寻,龙骨滩过来的修士,上个月就已经开始尝试深入,虽然都在地下,不过位置距离谢尽欢有六百多里,双方就不可能碰上。 · 另外,南北两朝及南疆,也有不少散修,在地底尝试寻宝,不过家底太薄扛不住阳火,只能在表层摸索。 · 但天下这么大,总有几个运气比较好的修士。 · 在谢尽欢跟着阿飘指引,前往阳火源头之时,三十余里开外的一条岩层裂缝中。 · 吕炎身着黄黑道袍,手持五灵山祖传法器‘敕火令’,隔绝周身三丈阳火,在岩层中仔细寻觅,还不忘给晚辈讲解: · “甲子之前,我和你师父相伴入内,从这条裂缝进去,侥幸得手了一份儿,当时给了你师父,后来你师父在安东都护府,抓住了个身藏此传承的邪道,又给了我……” · 席砚君是占验派掌教嫡传,道行不算低,但确实是头一次步入这种秘境,此时谨慎左右打量,防着可能冒出来的妖兽: · “按照传说,五老神赐,每次孕育的天地精华,足够两三个生灵炼化,当时师叔没找第二个?” · 吕炎摇了摇头:“这东西全靠造化,大部分时候,都是分散各地,能找到一处已经算天道垂青,没人能运气好到连续寻觅到三处,就算找到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 “而且天地精华全拿走,此地就会迅速降温。地底是因地热膨胀裂开,冷却自然回缩,届时整个火凤谷,都能听到地下传出‘轰隆隆~’声响,外人一看就知道机缘全被拿走了,转而会在地表堵人,谁出来谁死……” · 席砚君明白了意思:“得手一个,只要没引起天地异象,就赶快走,不然可能出不了火凤谷?” · 吕炎点了点头:“贪多嚼不烂,机缘被拿走,就代表一甲子之内,整个天下所有修士,都只能靠抢夺他人得手此物,你全拿了人家自然抢你。商连璧独霸龙骨滩,都不敢私吞所有青龙神赐,每次都会放出一份儿,让外人去抢,不然断天下修士念想,他道行再高也没法安生……” · “哦……” · 席砚君若有所思点头,正想继续说话,余光忽然一动,看向了一个裂缝入口。 · 吕炎也察觉到了异样,举着散发火光的敕火令来到近前,可见石壁上有一道剑痕,不由眉头一皱。 · 地底裂缝四通八达,在岔道口留下痕迹,是防止这次搜索无果,下次进入时迷路,吕炎过来时也留有记号。 · 不过从剑痕来看,已经间隔一年多。 · 吕炎寻觅一圈儿后,发现周围数个裂口都留有痕迹,虽然三横断续、朝向皆不同,记号做的很隐秘,但作为占验派掌门,略微观摩还是看出了些许门道: · “乾三连、坤六断……还是个道门同行。” · 席砚君仔细观察看似随意的剑痕,微微颔首: · “死门居坎宫,大凶,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 吕炎环视周遭一眼:“这位道友搜寻了恐怕有几个月。去年深入,根本没法得手,咱们顺着生门,找到这道友停步之处,再继续搜寻,兴许能省不少功夫。” · 席砚君见此也没多说,按照八卦吉凶,跟着记号,往裂缝深处行去…… · 第22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 夜红殇根据阳火强弱的细微差异,在裂缝中左弯右绕道路。 · 谢尽欢带着两个绝色大车排成一线前行,南宫烨拿着阴阳尺,隔绝周遭阳火,随着越来越深入,天地之力强到把隔绝范围压缩到了周身一丈,三人只能挤在一起前行,消耗也倍增。 · 如果这时候撤掉阴阳尺,三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纯粹到极致的五行之火侵蚀体魄,直至化为干尸。 · 发现谢尽欢前行速度过快,几乎是闷着头往深处走,两个女子明显都有点迟疑。 · 毕竟驾驭阴阳尺需要气机支撑,一旦在地底迷路,找不到出去方向,三人总不能凿穿深达数里的岩层,在凤凰陵内部无处补给,就只能活生生困死在这里。 · “谢尽欢,你确定这么走能找到地方?若是走错路……” · “放心,我有把握,就在前面了。” · “……” · 南宫烨见此,还是选择了相信阿欢,如此跟着走了不到半里,待到再度进入一条裂缝,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 · 火红光芒照亮了石壁,并不刺目,感觉就像是裂缝尽头有人生起了一堆篝火。 · 但哪怕有阴阳尺隔绝,南宫烨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灼热感,甚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 步月华瞧见火光,眼神顿时惊喜: · “还真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 · 谢尽欢跟着阿飘来到裂缝尽头,结果可见露头之处,是一条宽达数丈的裂谷。 · 裂谷左右难见尽头,下方也漆黑一片不知道深浅,其内也没什么凤凰妖兽,只有一团脑袋大的火焰飘在空中,照亮了周遭十余丈的空间。 · 火焰极为纯净,下方看似没有根源,但能感觉到堪称浩瀚的天地之力,从裂谷深处散发而出,往火焰汇聚,致使火焰无声摇曳。 · 谢尽欢能感觉到这团火焰蕴含的威能有多可怕,但裂谷下方的东西,直接让他产生了一种蚍蜉望天之感,不由眉头紧锁询问: · “裂谷下面有什么?” · 夜红殇往下扫了眼,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就回应道: · “整个南疆的五行之力,都朝地下汇聚,这团火球就是‘水满则溢’的产物,具体有什么,以后再琢磨,你先把东西炼化了。” · 谢尽欢站在这里,颇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地下神’的感觉,当下也没耽搁时间: · “你们谁先来?” · 步月华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回应道: · “你赶快炼化,然后找下一个,若一直这么顺利,今天应该就能把所有机缘全拿走。” · 南宫烨也是颔首:“动作快点,落袋为安。” · 谢尽欢觉得有鬼媳妇导航,手里还拿着阴阳尺,就是白捡机缘,也没计较先后,当下站在裂缝边缘,尝试以自身气机牵引。 · 因为阴阳尺禁阳,外加天地阳火压制力过强,此举难度还不小。 · 随着散发赤芒的火球,逐渐飘到三人近前。 · 谢尽欢张开双手,按照鬼媳妇教导的法门,以自身气机裹覆,慢慢剔除燃烧火焰,只留下其中堪称浩瀚的五行灵韵,后顺着经脉,缓慢纳入气海。 · 陵光神赐蕴含天地威能过大,没有生灵能抗住,只能封存在体内,靠其渗出的些许力量,慢慢温养体魄,也是因此,五方神赐才能够传承很多代人。 · 炼化过程得个把时辰,步月华和南宫烨,都眼巴巴等着下一个,心里难免有点急切,但也没干扰谢尽欢,只是在旁边耐心等待。 · 谢尽欢本以为此行会无波无澜,但快要炼化完之时,飘在身侧的夜红殇,忽然眉头一皱: · “好像有人来了。” · “嗯?” · 谢尽欢察觉不妙,迅速回头示意。 · 南宫烨和步月华瞧见眼神即也警惕起来,手持佩剑屏息凝气,望向通道另一侧。 · 而如此等待不过片刻,话语声就从死寂无声的裂缝深处响起: · “那位道友都挖到了紫金石,为什么不继续往里走了?” · “若无高品法器庇佑,常人走到那里已经是极限,哪怕知道机缘就在附近,也难以再深入。” · “诶?!前面似乎有火光……” · 南宫烨这次进来,并没有留记号,发现来人直接就找了过来,心不由沉了下来。 · 毕竟能这么早深入地底,还能闲庭信步之人,要么手上拿着可以规避阳火的仙器,要么道行高到吓人,或者两者都有。 · 他们仨放在俗世确实是高人,但放在山巅属于刚入门,遇上谁都打不过。 · 眼见谢尽欢已经快要炼化完,南宫烨左手持阴阳尺,右手拔出法剑蓄势待发,准备死守裂缝,给谢尽欢时间。 · 步月华也不想出岔子,悄然取出黑布包裹的细长腰刀,凝望裂缝尽头。 · 而谢尽欢知道在这地方起冲突,三人气海直接见底,都不一定能安稳回到地表,略微斟酌,忽然开口道: · “放心,小栖霞一直都这脾气,就算出了关,也是去抢商老魔,不可能在大乾瞎折腾……” · 忽如其来的话语,把两个女子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把这黄毛小子踹下去。 · 但两人也不笨,很快明白了意思——大乾敢把栖霞真人称呼‘小栖霞’的,只有叶圣! · 南宫烨心中急转,接话道: · “叶先生所言极是,不过栖霞前辈,终究闭关百年,若是被商连璧所伤……” · “我给商连璧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死手,当年诸教在龙骨滩绞杀尸祖,他怕死最后才姗姗来迟,我都没和他算这帐……” · “商连璧终究是杂家散修,惜命也正常……” · 细微话语声,在死寂地底回荡。 · 而裂缝之外,吕炎手持敕火令,和席砚君一起立在原地,脸都绿了! · 这称呼,还有这睥睨天下,连商连璧都不放在眼里的口气,除开三教之首儒家的老祖宗叶祠,还能是哪个叶先生? · 吕炎来的时候,知道凤凰陵这种地方,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 但来个掌教就够夸张了,平灭巫教之乱的仙登亲自下场,还是整个天下位列前三甲的‘书剑双圣’,这不离谱吗? · 书剑双圣的意思,就是儒家圣人,兼武圣,公认的武祖之后最强武夫。 · 叶圣对付商连璧,或许需要两只手,但弄死占验派掌教,绝对用不了第二剑,而他这占验派二把手,可能都不配对方出剑。 · 吕炎发现撞上了真仙佛,恨不得现在只是在做梦,根本就没来过这凤凰陵,当下准备无声无息退走。 · 但他都能听到说话声了,叶圣这种道行的人物,能没发现他摸到了附近? · 吕炎略微斟酌,想着好歹都算正道,叶老魔应该不会直接下杀手,为此很识趣的主动开口: · “晚辈五灵山吕炎,不慎误入此地,还请前辈见谅。” · ? · 裂缝另一头,南宫烨和步月华听见对方自报名号,脸都绿了。 · 五灵山是北周道门,地位约等于大乾的紫徽山,但掌门可不是一个级别。 · 吕炎为占验派二把手,和玄狐观李敕墨一个江湖地位,如果单论火法造诣,掌教之下他最强。 · 此人对上陆无真,肯定打不过,但杂门超品随便收拾,对付他们三个一品,或许都用不了三巴掌。 · 谢尽欢光听名号,就知道这老登绝对打不过,不过好在他三岁开始卷的气态还在,而且凤凰陵内天地之力过盛,压制修士感知,对方也摸不清他深浅,此时淡然回应: · “吕小友来这给晚辈找机缘?” · 吕炎着实没料到,这辈子还能和叶圣搭上话,态度极为谦逊: · “确实如此,让前辈见笑了。” · “这份机缘已经炼化,不过东边八里外,还有一份,吕小友可自行取之。” · “是吗?” · 吕炎见这位名震天下的南朝圣人,竟然没为难他这北方人,心里不由感叹一声“不愧是圣人心性,对苍生一视同仁。”道谢过后,就连忙告退。 · 南宫烨和步月华,都是如释重负,绷着神经不敢流露丝毫异样。 · 谢尽欢也是谨慎关注着远处动静,随时准备跳崖逃生。 · 结果不曾想这吕炎还挺谨慎,走出几步后,忽然顿足询问: · “实不相瞒,小道对叶圣仰慕已久,曾数次翻阅《十问》,对第七篇略有不解……” · 步月华心头一紧,暗道不妙,南宫烨也是心提到嗓子眼。 · 但谢尽欢除开不是叶圣嫡传,其他和叶圣嫡传真没区别,气态如常回应: · “道之难,莫过于心,心如止水,方能达道之境。这篇文章讲的不是断绝情欲,而是看破。你还年轻,尚未过红尘劫,等你悟透‘道法自然’四字,自然明白了这篇文章的意思。” · “哦……晚辈受教!” · 吕炎见这尊老辈毫无破绽,自然没了异议,带着师侄快步往外行去。 · 席砚君没敢往裂口凑,并未瞧见叶圣长啥样,但光听到‘圣音’,都有种此生无憾之感,待到走远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 “不愧是儒家圣人,看看这气度……师父临行前算卦,说此行先吉后凶,这应该就是吉吧!” · “嘘。” · 吕炎示意禁声,本想快步跑去东边拿机缘,早点回去。 · 但顺着裂缝往东走了一截后,忽然发现裂口缝隙,再度出现记号。 · 死门,此路不通! · ? · 吕炎刚才过来时,检查过以前道友留下的痕迹,说死门就是死门,绝对走不通。 · 难不成裂缝今年刚撑开…… · 吕炎略微斟酌,又往里走了一截,结果发现确实走进了死胡同,于是又换了条路,继续往里走,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抵达八里开外的,一处毛都没有的岩层裂缝! · “师叔,怎么回事?这也没机缘呀?” · “好一个道法自然。” · 吕炎脸又绿了,转身大步往原路折返: · “狡诈小儿,这可是你先不讲规矩。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 更新得晚点or2 · 写了八九千字废话,得修改一下,可能中午才能更新or2! · 第226章 朱陵火府 · 踏踏踏…… · 火凤谷地下,轻快脚步在岩层缝隙中回荡,三道人影靠阴阳尺庇护,在狭小空间中快速穿行,不时回头看向后方。 · 谢尽欢已经得手陵光神赐,体内感觉多了小暖炉,时刻滋养体魄,连凤凰陵内的极阳之气,感觉都柔和了几分,但此刻却半点得意不起来。 · 毕竟忽悠了个仙道超品,对方只要不是泥菩萨,那十有八九得杀过来讨说法。 · 以吕炎在北周的地位,他们仨绝不是对手,北周和大乾还是争锋相对的关系,只要被追上,他就算不身死道消,吃到嘴的机缘,也得乖乖吐出去。 · 南宫烨也不知好好的白捡机缘,怎么就变成了神庙逃亡,背后追着个北周老祖,瞬间就让枯燥无味的夺宝旅程,变成了鬼故事,奔行间提议: · “要不见好就收吧,能得手一份,已经是撞了大运,若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吕炎杀过来,阴阳尺可能都保不住……” · 步月华虽然想要机缘,但命更重要,当下也有些迟疑: · “此地天地之力过盛,还空间狭隘,善火法的高人,在这里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谢尽欢摇了摇头:“机缘位置难以琢磨,吕炎再老谋深算,也不会想到我们招惹是非得手一处机缘后,还敢去找下一处,他十有八九是往来时出口追。咱们往回走,肯定被他堵住,直接去找下一处,然后另寻出口。” · 两人仔细斟酌,觉得有道理,步月华再度询问: · “你确定还能找到下一处?” · 谢尽欢见此抬眼望向飘在前面带路的鬼媳妇。 · 夜红殇带着三人抱头鼠窜,也在注意着后方动向: · “下一处火源距离这估摸有百余里。” · 谢尽欢见此回头:“能找到,距离不算太远,节省体力,争取今晚一气呵成,快去快回。” · 南宫烨和步月华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是闷头前行,时刻注意后方动静。 · 谢尽欢顺着鬼媳妇指引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因为火源必然和外界连通,又不会走错路,百余里路程,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 · 第二处机缘的刷新点比较特别,在一个三丈方圆的岩洞内,洞高两丈呈半圆形,天然形成却十分规整,地面岩石有裂缝,而金红火球就漂浮在两丈高的岩洞中心。 · 岩壁上甚至还有古老字迹,内容大概是‘到此一游’之类的,距今恐怕不下千年,应该是古时的寻宝者,途中发现这个比较特别的岩洞,专门留了个记号。 · 谢尽欢找到地方,怕恼羞成怒的吕炎追杀过来算账,也没心思鉴赏古迹,询问道: · “你们谁先?还有一处机缘在三十里开外,拿了咱们就能回去。” · 南宫烨虽然都有迫不及待之感,但这时候拉扯没有任何好处,南宫烨担心妖女待会啥也拿不到反水背刺,直接偏头: · “你快点。” · 步月华本来还想偷偷说句:“南宫妹妹,你也不想青墨知道……”,发现南宫烨如此识趣,自然没耽搁时间,十分优雅的颔首一礼,而后走到火球之前,抬起双手以气机裹覆炼化。 · 阴阳尺的庇护范围,被天地之力压缩到只有周身丈余,陵光神赐本身也在屏蔽范围内,为此炼化时,得把握距离,人站在庇护区域边缘,火球则保持在外面,慢慢抽丝剥茧剔除阳火。 · 南宫烨一直驾驭阴阳尺,长时间维持下来,难免有点倦意,不过依旧保持高度戒备,站在岩洞入口处,注意着外面裂缝的动静。 · 谢尽欢腰悬双兵在旁护道,因为不好和鬼媳妇说话,就凑在了冰坨坨跟前,手背不动声色蹭了下臀侧。 · ? · 南宫烨目光一凝,先是转头看了下腰身曼妙的妖女,而后冰山双眸微瞪,意思显然是警告谢尽欢注意分寸,非要摸也出去再说…… · 谢尽欢奔波四五天,确实有点馋坨坨,不过也没不知分寸,只是单手负后安静等待…… · —— · 与此同时,正下方的地底深处。 · 整体以紫金石铸造的擎天巨柱,耸立在无边黑暗之中,上书八字咒文: · 朱陵火府,焚殇镇祖。 · 字迹带着数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丝丝缕缕金红流光,自上方大地汇入巨柱,让八个大字,乃至柱子表面的朱雀浮雕,都化为了金红色,宛若悬浮在虚无黑暗中的活物。 · 而在‘朱’字最顶上一横的凹槽中,身着金甲的红发人影盘膝而坐,吸纳着巨柱内五行灵韵,看起来就像是,嗯…… · 蚕食顶梁柱的金色白蚁? · 虽然称之为小蚂蚁,有点太低估了金甲女子,但和整体皆由紫金石打造的巨柱比起来,区别也不是很大。 · 金甲女子不清楚这根柱子从何而来,但就如同凡世生灵发现一片无主疆域,就觉得这片土地属于他们一般,她先找到这里,那这里自然就是她的修行洞府。 · 本来这次闭关,会持续一个月,等到冬至过后不再有五行灵韵外泄,才会离开。 · 但这次闭关,并不像往日一样顺利,就在金甲女子安静修行之时,上方忽然出现了动静。 · 抬眼望去,可见巨柱顶端的岩层,本来有三条金红线条,蔓延向各处,但其中一条忽然断开消失了。 · 这是神赐灵韵被生灵取走的迹象,金甲女子以前见过,本来只觉得这次的修士来的真快。 · 但间隔半个多时辰后,另一条灵脉也逐渐消退。 · ? · 朱雀陵外泄的五行灵韵,是在千里火凤谷地底随机出现,处于地下、阳火极重,任何勘测法器都会失效,修士也很难施展神通,还得不时回到地表补给气海,为此一拨人能得手一处,已经是天道垂青,连续得手的情况就没出现过。 · 而从灵脉消失的位置和时间来看,正在上面挖宝的道友,似乎是拿走第一处后,马不停蹄就跑到了第二处,甚至连勘测、补给、绕路的正常流程都没用。 · 感觉就和拿着地图在寻觅机缘一样…… · 这是何方神圣…… · 金甲女子眼神疑惑,略微斟酌,起身顺着巨柱往上,来到了岩层之下,自缝隙进入其中,而后跟着灵脉前行,最后来到了一个裂谷下方。 · 五行灵韵扩散到这里,已经肉眼难见,但上方岩层缝隙中,却有金红火光闪耀。 · 金甲女子隔着百余丈往上打量,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张娴静端庄的脸颊,正全神贯注炼化着大机缘,附近还站着一双男女。 · 说起来也巧,这三人她都认识! · 男子是她三年前听到‘神谕’,捡来的大机缘,目前还没回馈她,不过从三人能‘如有神助’摸到这里来看,此子显然找到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 · 旁边的冰山女侠,是她一位故人的徒子徒孙,其中恩怨不提也罢,反正遇到那个‘个头没葱高’的悍匪后,她就没安生过。 · 至于正在炼机缘的姑娘,是南疆一个小山庄的当家。 · 她十几年之前,一直都待在这里修行,灵韵稀薄时,会出门四处逛逛,时而路过火凤谷外面的小山庄。 · 她第一次见这小丫头,其才几岁,在家养蛊练毒,被毒蛇追着到处跑,后来又慢慢长大,有了几分巫女模样。 · 但某次路过时,她忽然发现这丫头拿着把刀,在砍木桩。 · 她本来没在意,但后续两年路过,都发现这丫头在锲而不舍习武,还有了点建树,好奇之下,下去询问缘由。 · 结果得知,这小巫女父亲被人所害,得扛起门派重担,但毒巫没啥正面战力,又不想兼修尸巫派养傀儡,所以准备‘巫武双修’,成为内外兼顾的老祖。 · 巫武、仙佛合练,在修行道公认的霸道,两个流派相辅相成,在拥有极致输出的同时,还拥有不俗体魄。 · 但极少人这么练功,是因为效率低,两个流派基本不兼容,得把武夫炼体学技法、巫教练毒铸神魂的流程全走一遍,但所得也只是面对同境对手没有短板,哪怕五教皆通,一品也不可能抗衡专精一道的超品。 · 所以修行者通常都是先专精一道冲境界,等实在没法突破了,再涉猎百家增加厚度,其中代表人物当属商连璧。 · 她见这姑娘有点毅力和志向,就随手点拨了几句,教了一套刀法,后续路过,也暗中给了些帮扶——比如凤羽草冒出来,暗中通知这丫头过来拿,别被某人捷足先登;又弄塌地面,给予凤凰陵入口的指引…… · 之所以不露头,是因为她在巫教之乱时‘殉道’,目前实力并未恢复,只能在这暗中温养,如果让仇家知道她还活着,免不了落井下石,或者被某个悍匪趁火打劫…… · 此时发现已经换了副模样的谢尽欢,带着两个姑娘在上面找机缘,金甲女子颇为欣慰。 · 毕竟她曾经也有段时间,被迫和‘没葱高老魔’组队除妖,过程也是这般,遇山找路、遇水找桥,有脑子都用不上,闷头跟着冲就行了。 · 她一直想要那种能力,可惜求而不得,如今谢尽欢有了这份底蕴,往后到了北周,定然也能势如破竹,帮她解决不少麻烦。 · 不过虽然已经对谢尽欢的事迹有所耳闻,但她确实没亲眼见识过,此子的能力有多强,能不能媲美当年的没葱高老魔…… · 念及此处,金甲女子在周遭寻觅,而后把目光望向了地表…… · 第227章 还敢遛老夫? · 落日沉入戈壁滩尽头,燥热荒原沐浴在星月光辉之下。 · 吕炎身着道袍悬浮高空,脸色铁青,扫视方圆百里的戈壁滩,搜寻人影踪迹。 · 席砚君则站在下方裂口处等待,高声询问: · “师叔,那三个狡诈小儿,不会没出来吧?” · 吕炎觉得这不可能,毕竟能找到一处机缘,已经是得天独厚,就算想继续寻觅,也得先回到地面补给,再下去慢慢搜索,更不用说那三个狡诈小儿,还招惹了他这占验派老祖! · 三人拿走了机缘不跑,在地下等死不成? · 吕炎按照对方留下的剑痕指引,火速追到地表出口,沿途没追上,出来后也只在附近发现了几个寻觅药材的小修士,和几只飞鸟,那三人就和凭空失踪了一样。 · 难道真没出来…… · 还是从其他地方出去了…… · 按理说都是原路返回,找其他出口不怕迷路吗…… · 吕炎满心不解,但还是在高空守株待兔,毕竟下朱雀陵如同潜水,只要对方没找到其他出口,迟早就得从这冒头。 · 但如此等了半个多时辰,下方的席砚君,忽然高呼: · “师叔,下面有动静。” · 吕炎眉头一皱,当即落回地面侧耳倾听,结果发现裂缝深处,传来‘咚咚’声响,距离挺远,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似乎是有人在挖石头。 · 这种时候,地下应该没几波道友…… · 吕炎感觉找到了目标,当下又跃入地缝,朝着声音来源追去。 · 结果行出二十余里,未曾发现三个狡诈小儿,反倒是瞧见墙壁之上,多了些剑痕,依旧是道门记号,标注生门、死门,刚刚刻下! · ?? · 吕炎并非愚笨之人,觉得这要么是有诈,要么就是仨人脑壳有水。 · 在稍微思量后,吕炎仗着道行,还是顺着生门往里摸去,结果真就一路畅通…… · —— · 呼呼~ · 三人处于岩洞之中,只能听到气劲流转发出的细微风声。 · 谢尽欢单手负后立在洞口,眼见花师姐已经快要炼化完,吕炎却如他所料未曾追来,心里不由放松了几分。 · 南宫烨保持着冰山神色,眼见已经耗费半个时辰,内心其实压力极大,回眸道: · “你好了没有?” · 步月华也想速战速决,但炼化天地灵韵必须抽丝剥茧慢慢来,万一将阳火也纳入体内,她可就当场爆体了,为此只能全神贯注处理掌心仅剩的一点火球,回应道: · “快了,马上就帮你找。” · 南宫烨瞧见妖女得手如此珍宝,其实有点牙痒痒,目光扫了眼丰腴饱满的臀儿,很想让这妖女以身相许来答谢,这样双方都下水…… · 但这样还是得被拿捏,必须得让这妖女徒弟也下水,双方才能持平…… · 如此胡思乱想,也不知在瞎琢磨些什么,眼见妖女即将结束,南宫烨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 但也不知是不是苍天有眼,不愿意让凡世生灵,就这么轻易拿走天材地宝,必须制造点劫难。 · 就在谢尽欢探身观察外面裂缝,准备即刻前往下一处时,身边的红衣阿飘,眼神讶异道: · “哦豁~这老牛鼻子有点本事,还真追来了。” · 话落,裂缝远处就传来老气横秋的怒骂: · “狡诈小儿,敢戏耍老夫!丙丁荧惑,朱雀化形,炎炎真火,听吾敕令……” · 呼~ · 声音响起瞬间,狭隘石缝尽头,猝然掀起微风。 · 谢尽欢站在阴阳尺庇护之内,感觉不到温度变化,但远方黑暗裂隙尽头,明显亮起了火光,亮度急速攀升,直至照亮百丈岩层裂缝! · 嘶…… · 朱雀陵内五行阳火强到修士难以把握,任何流派的修士,进来都等同于被禁魔。 · 但吕炎身怀陵光神赐,所控火焰和朱雀陵同源,虽然没法调动天地之力,但也没有受到太大压制。 · 发现情况不对,南宫烨脸色骤变,手持阴阳尺挡在前方: · “焚天离火咒,快撤!” · 步月华同时窜出,左手挥洒带出三把黑色飞刀,犹如风中游蝶,在岩石裂缝中交错穿梭,激射向火光源头,而对面也在此时传出一声: · “急急如律令!” · 轰隆—— · 话落,焚世烈焰从百丈开外涌现,直接化为一只肉眼可见金红火鸟,沿途拖拽烈焰,场面犹如小号死亡之翼,所过之处,岩壁几乎瞬间转为炽红火炭! · 飞至半途的三把飞刀,在碰上炎炎真火刹那,就被烈焰吞没溶解,而后化为赤红铁水,反向压来。 · “嘶……” · 三人抬眼望去,只觉整条狭长裂缝瞬间转为赤红,眨眼从百丈外蔓延到近前。 · 南宫烨手持阴阳尺庇护周身丈余之地,感觉就如同被岩浆洪流吞没。 · 足以融毁世间一切的烈焰,把阴阳尺形成的禁阳领域,压倒只剩周身几尺。 · 狭小裂缝根本无处躲闪,步月华和谢尽欢露头就死,只能抱住南宫烨往后方飞退,起初踩的还是岩石,但跑出不过十几丈,地面就被炎炎真火烧红。 · 好在三人来火凤谷,已经预料过地面被烧红的情况下,鞋底为耐火材料制成,不至于被当场烧毁。 · 因为庇护空间狭小,三人挤在一起腾挪不便,谢尽欢干脆把花师姐也拦腰抱起,在烙铁般的岩石上飞奔,高声道: · “道友且慢!” · 吕炎手持敕火令站在另一头,其实也心存戒备,发现这仨狡诈小儿手都不敢还,但也没被瞬间化为灰烬,眼底略显讶异,听到声音,依旧手掐火决追杀: · “堂堂叶圣,还怕老夫这三脚猫火法?” · “在下谢尽欢,郭太后和我有些香火情,吕老打错人,回去可不好交代。” · “?” · 吕炎眉头一皱,觉得这次应该不是冒名顶替。 · 坊间传言,谢尽欢是郭太后面首,而郭太后是北周实际掌权者。 · 虽然传言极有可能是胡说八道,但谢尽欢就算不是郭太后相好,后面肯定也有个厉害师长。
而号称万法不破的龙息无象,形同无物,一下都没拦住。
魏寅连遭重创且战且退,双臂如同重锤,试图轰击面前白影。
但谢尽欢步伐堪称诡异,双手犹如奔雷,看似一碰就倒,但又偏偏每下都能连拆带打。
嘭嘭嘭嘭……
场内闷响声不断,因为是以快制敌,声势并不算惊人,但速度快到两人好似三头六臂互相攻防。
武道七雄瞧见此景,初以为谢尽欢乱打,但只是看了几招,就发现这王八拳不对劲。
虽然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招招必中,只是打的地方并非要害,没造成有效杀伤。
魏无异曾经在叶圣手底下读过书,阅历深厚,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流派:
瞎眼剑法!
虽然谢尽欢在用拳掌,但核心明显和双圣叶祠的成名绝学一模一样——不求重创要穴,只求出其不意,对手能预判的最优解全都不用,专打意料之外,哪怕只能羞辱对手,没有任何伤害。
这门绝学没有招式,练的是见招拆招的阅历反应、思路演技,且不单纯是‘无招胜有招’。
无招胜有招,是靠绝对经验破招取胜。
瞎眼剑法是追求‘出其不意’,靠熟练度破坏对手节奏,把对手拖入瞎打领域,再以绝对丰富的经验战胜对手,对手经验越老辣,遇上越难受,能被破招,说明还没练到家。
而谢尽欢这行云流水的‘望左打右、声东击西、避轻就重、攻上踩脚’,显然练到家了,叶圣本人站面前,估摸也就打个平手。
此子难不成是叶圣嫡传?!
魏无异仔细观察,越看越像,就这手法、演技、思路,和叶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叶圣没陪练个几千场,他绝对不信。
而魏寅眨眼间被击中几十下,虽然没伤筋动骨,但人都看懵了!
谢尽欢乱打,他不能跟着乱接,只能规避要害往后拉扯,试图寻觅破招之法。
但这门武学是叶圣呕心沥血之作,谢尽欢在仙岛血战过几千次,摸出的此招唯一解,就是‘对琴弹牛’,不去想拆招破招,靠绝对力量和速度硬撼中门,接的住我死,接不住你死,想着和叶祠见招拆招,那是自取其辱。
虽然谢尽欢忘记了那段经历,但锤炼的功夫还是在身上。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魏寅功底强到令人发指,但面对这种完全违反武道常识的偏门路数,很快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眼见谢尽欢再度一记直拳,当即抽脚,结果:
嘭——
重拳轰击胸膛,带起一声爆响。
拳锋下陷寸余,气劲透体而入,让眼神错愕的魏寅再度倒飞而出,摔在了黄土地面上。
嘭……
哗啦啦……
身形滑停又翻起,场地周遭鸦雀无声。
九成人都没看懂路数,只看到魏寅手舞足蹈,然后就飞出去了,完全不明所以。
武道七雄却能看出这应该是叶圣一脉的路数,兵行诡道、防不胜防,但想出师,首先得有洞观全局的能力,把对手带着走,差之毫厘都是花拳绣腿,叶圣一脉也就瞎登吴诤练出了点名堂。
发现谢尽欢还会这一手,在座几位龙头不免讶然,毕竟这章法说不上克制龙息无象,但魏寅脑子明显跟不上,这说明经验技法上存在差距,若是不能以力破局,这局几乎没胜算。
谢尽欢也没再追击,随手扯下了身上的破布条,露出了线条完美无瑕的胸腹肩膀,引来小姐夫人一阵“喔哦~”,眼底略显失望:
“监兵神赐养了多年,若只能压我不到半品,那此物也谈不上大机缘。”
“呼……”
魏寅翻身站起,浑身多处青紫,眼神再无开战前的轻视。
在凝视谢尽欢一瞬后,魏寅呼吸逐渐粗重,浑身肌肉鼓涌,双目化为血红,犹如被激怒的恶虎,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气,宛若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刚才只是和你过过拳脚,你想看监兵神赐是何种威能,给你见识见识也无妨。”
说话间,魏寅气势越来越盛,周身似有难以目视的无形之物莅临,漫天风沙被卷动,远望去就如同一只烈虎俯身,双目与魏寅一双虎目重合,望向远处的渺小人影。
“嚯……”
此情此景,不光让周遭武人错愕,连煤球都缩了缩脖子,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南宫烨本来还觉得魏寅悬了,瞧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魏寅刚才是舍不得损耗有减无增的神赐之力,只用温养的体魄对敌。
此刻才是正儿八经的白虎上身,不说战伐之力,光气势已经足以镇鬼驱邪,让芸芸众生胆寒。
谢尽欢刚才只能靠技法取得优势,没法重创这头猛兽,而如今以肉体凡胎直面半神,一力降十会之下,胜算趋近于无了。
步月华见此也轻轻叹息了一声。
魏无异知道监兵神赐的力量,或许是想彰显一下老辈气度,此时插话道:
“谢小友论技法,远在拙徒之上,只是差了一份机缘。若来日得手此物,未尝不能再夺魁首。”
魏无异这也不算半场开香槟,毕竟魏寅是六岁起用监兵神赐温养体魄,除非谢尽欢也是六岁得监兵神赐,不然十二分力打十分,技法再逆天也枉然,磐龙横岗已经站不住,真动手就会变成皮球,被打的到处乱飞。
谢尽欢履历是明的,十六岁前都在京城生活,武道八品不可能有此机缘傍身,唯一翻盘点,是近三年凑齐了一套五老神赐。
但这不可能,凭谢尽欢自身实力没法凑齐,仙登再宠徒弟,也不会把玄武给后人,毕竟这玩意年轻人拿着用处不大,自己没了当场驾鹤西去。
魏无异也算见多识广,实在想不出,谢尽欢还能如何翻盘。
余下武道七雄也是如此,五老神赐已经是拿一个就能当掌教的顶格机缘,谢尽欢总不能掏个更很厉害的出来吧?
所有人都望着谢尽欢,想看此子会不会知难而退。
毕竟现在认输,也算赢了武道,只是输了一分机缘,虽败犹荣。
真打起来被当皮球踢,那就有点丢人了。
谢尽欢显然也有眼力,能看出魏寅周身笼罩的无形之物,压制力有多可怕,他神魂颤栗都没法压住,当下微微颔首:
“这才像掌人间征伐的监兵神君。我本来还想以肉体凡胎试下深浅,如今看来,凡人之躯确实很难撼动五方神君,既如此,我也放开手脚会会魏兄。”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暗道:
哈?你刚才还没放开手脚?
魏无异则眉头一皱,心头暗道不妙。
结果不出他所料,谢尽欢敢来就有底气,不可能白送他徒弟一场名声。
所有人举目望去,可见谢尽欢话落之后,就赤裸上半身,双手上抬平举,完美肩背曲线笼罩在秋光之下,周身气机流转,寒泉双眸凝望对面的凶煞虎相,语调清朗:
“龙魂隐脉,血气冲灵,天罡破煞,光耀七星!瑶光,开!”
第216章 云从龙 风从虎(3)
轰——
话落瞬间,寒泉双眸银芒骤闪,周遭随即扬起飞尘!
谢尽欢身形没变,整个人气势却节节攀升,游龙盘山席卷周遭沙尘,以极为精细的气机掌控力,当空凝聚为一条黄龙,须发飘扬、鳞甲分明,犹如活物,围绕周身丈余盘旋。
呼呼……
盘身游龙是谢尽欢自己捏出来的造型,纯粹炫技,但在场数万走卒,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
感知并不明显,就像是一条千里长龙盘踞天外,此刻睁开了眼眸,看向了这片小如枯叶的三江交汇之地,难以肉眼观察,却让所有人都能切切实实感知到其存在!
祭龙台附近的武道七雄,只觉龙威出现瞬间,自己就从雄踞江湖之上的龙头,沦为了祭龙台上即将投江的祭品,神情皆是错愕。
魏无异眼神罕见流露出了一分惊疑,虽然他见过栖霞真人,但当时年幼,肯定没见过栖霞真人被逼到掏出天赋神通,以至于哪怕身为武道魁首,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处于对立面的魏寅,本来肃杀冠绝世间,一双虎目犹如天上神明俯瞰人间蝼蚁。
但在那条黄沙凝聚的游龙出现瞬间,魏寅目光就转为了错愕,饶是神赐加身,依旧难以压住神魂深处的颤栗,就如同山虎遇真龙,不说虎啸山林,能不退步,都已经鼓足了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切勇气。
大道如日月,而苍生如蚁!
远方的同龄人,身上似乎背的不是一条游龙,而是天地大道、日月沧溟!
所谓五老神赐,各方机缘,只不过是祂指缝间泄露的一丝灵韵。
苍生得之可窥长生,但纵然道高千丈寿万载,尔等立于此方天地之间,又有何资本直面天地神明?!
呼呼……
三江口上风沙席卷,连蛇虫鼠蚁都静默无声。
谢尽欢以神气境后期的修为,驾驭着周身丈余飞沙,黄沙龙首望向对面遍体鳞伤的武夫:
“拼武道我陪你,拼机缘我也陪你。来吧。”
虽然是炫技凹造型,但那道静若寒潭的双眸,却好似雄踞九天之上仙佛,横眉冷对人间万子。
“呼……”
魏寅气息犹如猛虎喘息,望着对面背悬游龙的年轻人,竟是心生三分胆怯。
毕竟他刚才已经尝试过,那双颇为平淡的眸子里,一直写着——如果你我同有十分力,你甚至不配碰到我的衣角。
他仗着天赐机缘,可以碾压三江口所有同辈。
而谢尽欢哪怕不靠天赐机缘,依旧可以靠技法做到同辈无敌。
如今都掏天赐之力,谢尽欢只要能站住,就有把握靠技法碾压。
而他即便机缘强出三分,除开以力破局,还剩什么资本?
魏寅呼了几口气,在凝视良久后,还是在师门荣誉驱使下鼓起胆气,发出一声怒喝:
“喝——”
怒喝犹如虎啸山岗,整个人随之飞扑而出,速度骤然拔升至极限。
但谢尽欢动用老龙推车,单项提升不大,但力量、速度、提气、反应均有增幅,叠加在一起,就是龙蛇之变!
眼见魏寅动身瞬间,谢尽欢身形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条尚未随风而散的黄龙。
轰隆——
魏寅一拳直接攻中门,把黄沙游龙击为碎粉,在后方大地上带出扇形余波,气劲裹挟沙尘,直接飞溅到了外围席位。
而谢尽欢却犹如解开束缚的脱缰狂龙,闪身侧面浑身肌肉高耸,握紧右手宛若龙拳,裹挟足以让苍生俯首的浩瀚威压,直击肋侧!
嘭——
拳出带起一声炸雷!
在座武道豪雄,皆被此拳声势所震撼!
魏寅见此脸色骤变,毫不犹豫以龙息无象锁住肋侧所有要害,试图硬抗这一击重击,但……
飒~
谢尽欢右拳弹开,以远超凡人极限的速度,在咫尺之间如游蛇窜到,滑入魏寅腋下,一记手刀接寸拳!
嘭——
魏寅身形当即一个踉跄,尚未反手,右脚就被踩入地底,脚踝几乎折断,硬把身形拽住,继而:
嘭嘭嘭嘭——
拳风密集到连成一线!
魏寅刚才还能勉强硬接,只是看不懂谢尽欢路数。
此刻则是不光看不懂,还感觉到了肺腑剧震难以招架,眨眼数十拳落在身体各处,皮开肉绽带起飞溅血雾。
他对轰三次,却被谢尽欢以磐龙横岗、惕龙无咎化解,身形硬被捶得往侧面飞出!
嘭——
谢尽欢如影随形,脚步前压同时,双手犹如万道流星,轰击魏寅身体各处!
连续不断的暴烈冲击力,甚至让魏寅没法落地,如同被顶在拳锋上的浮空沙袋,瞬间激射到了场地边缘。
轰隆隆——
围观掌门乃至人群察觉情况不对,便往两侧一哄而散,即便如此,依旧有数人躲避不及,被骇人拳风刮到,震的是两耳嗡鸣发出一声闷哼。
哗啦——
不过眨眼之间,摆在外围的席位被撞为漫天碎屑。
两道人影犹如脱弦之箭,激射向槐江支流,阵仗看去犹如一条强龙拖拽濒死猎物,试图游龙归海,场面凶残到让武道七雄都站起身来眼神惊悚。
魏寅被强击浮空,完全没法落地,应变范围就只在双手之间,连消带打不起完全被压制。
眼见已经被轰出场地,即将坠入江水,双眸猩红竟涌现出三分兽性,眉目狰狞犹如恶虎,甚至能看到尖锐虎牙,肌肉虬结青筋鼓胀,双臂不管不顾以双风贯耳,全力轰击对手头颅!
?!
谢尽欢瞧见对手异象,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但胜败只在分毫之间,根本没有心力多想,发现魏寅威势忽然又暴涨两成,他当即身形后拉!
嘭——
双掌交汇,裹挟的强横气劲宣泄,甚至掀起了周遭草皮!
魏寅如同被激怒的疯虎,落地便往前飞扑,试图一鼓作气撕碎这对手。
但往前刚踏出不过一步,就听见一声宛若魔神低吟的:
“开阳!”
轰——
江岸气劲冲霄,骇人龙威莅临人世,惊散了江中游鱼!
谢尽欢双目涌现血丝,周身甚至散发出血气,整个人如同浴血修罗,大步前踏右手如同千钧炮锤,出手瞬间带起的罡风,撕扯周遭草叶飞土,如同龙卷裹挟拳锋,以摧城之势攻向身前三尺之地。
在座武道七雄,先惊疑魏寅为何忽然气势暴涨,又惊疑谢尽欢为何气势也暴涨,而后眼神就化为惊悚!
谢尽欢出手这一拳,明显超过了一品巅峰武夫的体魄极限,一拳出手周身震出血雾,是撕裂了皮肉经脉所至,拳未临敌自身已经重伤,不可能再出第二拳。
但这一拳的威势,与代价成正比!
轰隆——
谢尽欢依仗搏杀本能,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强行开了第二关,出手瞬间,直接肺腑内出血,韧带骨骼几乎被拉断。
而魏寅甚至没看清拳势,只觉眼前罡风肆虐,黑龙撞柱般的重拳,已经落在腰腹之上。
匪夷所思的冲击之下,腹肌下陷,后腰脊柱直接鼓起,仗着监兵神赐温养的根骨,并未被这一拳轰碎。
但整个人却双脚离地,化为一条黑线,瞬间撕裂江岸土地,在辽阔江面上拉起左右分开的白浪:
轰隆——
白浪蔓延到一里开外的江心,壮硕身形才如同流星砸入寂静江面!
水花冲天而起,扇形浪潮继续往外蔓延,直至撞击到对面江岸,掀动了几艘停泊渔舟,才往回折返,惊飞了江岸秋雁。
轰隆……
沙沙沙……
一拳过后,冲天水花如同雨点般洒在江面之上,江水激荡涟波阵阵!
沿江两岸却彻底死寂下来,连秋风都好似为之凝滞。
气劲近乎沸腾的挺拔人影,屹立在江岸边缘,面前江堤直接被轰出一个两丈长的扇形豁口,身外除开滚滚江水、悬空大日,再无半点对手人影。
所有人齐齐瞩目,眼神从对巅峰武人的惊叹,化为了看到诸天神佛的匪夷所思。
连南宫烨都目露惊愕,毕竟谢尽欢这一拳,就不该是人轰出来的。
人可以压榨体魄极限,但不可能压榨到一拳把自己打散架,肢体构造注定了没这么大威能,而谢尽欢几乎是一拳把自己拉爆体。
这毫不意外是超品之下最强一击,谢尽欢肢体已经趋近半妖,体魄都承受不住的强横威能,其他人如何驾驭?
魏无异立在台上,眼底也被错愕所笼罩。
魏寅来历特殊,是他呕心沥血铸出来的人间兵器,同境武夫不可能战胜,如果可以,那对手绝对不是正常体魄,甚至不是吃了天材地宝,这本质上还是强化人之体魄。
而谢尽欢这完全超出了人该有的范畴,妖道都不可能把体魄强化到这种地步。
这是谁养出来的怪物……
所有人都抱着同样想法,良久无人出声,唯有目瞪口呆的鲍啸林,愣了片刻后来了句:
“老夫与此子,交手三十余招才惜败?”
“?”
周遭几位掌门齐齐侧目,犬子鲍肥则眼神灼灼,胸膛都挺起来了几分。
谢尽欢立在江岸之上,看着前方激荡江水,心头也惊讶于魏寅的非人根基,在压下沸腾气血后,抬手摸了下鼻子,瞧见指尖鲜血,不由眉头一皱:
“操,真猛……”
扑通——
身形晃了两下,直挺挺倒地。
“诶?”
三江口顿时响起喧哗。
南宫烨神色骤变,也顾不得身份问题,连忙跑了过去……
明天晚点更新or2!
本来想再写一章,但一万多字写下来脑子已经蒙了,删删改改四个小时,写了两千字废话,效率为零,早知道还不如倒头就睡,睡醒了写,明天得下午或晚上更新了,实在抱歉or2!
第217章 几人欢喜几人愁
月起日落,江水激荡早已平息,沿岸喧哗却一直在延续,傍晚一场绵密秋雨,都没浇灭好事之徒的热情。
躺在房间中,雨珠击打窗户,发出轻微答声,远处依稀能听到嘈杂话语:
“真厉害呀……”
“武祖叶圣,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
“花如月绝对是谢尽欢姘头,弃权让男人参赛不说,刚才还第二个跑上去扶人……”
“第一个黑衣女侠是谁?戴着帷帽没看清脸,不过身段气质不输花女侠……”
“还能是谁?相好呗,谢少侠这种人物,抢着宠的姐姐多的去了……”
“谢郎~谢郎……”
谢尽欢过度摧残体魄,尚未倒地就已经断片,等待神识再度转醒,所处之地已经是点着熏香的雅致房间,屋里静悄悄,但宅邸外却好似围了几百上千人,也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咕叽?”
或许是瞧见他转醒,乌漆嘛黑的大煤球,落在了枕头边上,探头打量,嘴里还叼着无聊时拆碎了,只剩下小半截的枯藤……
“卧槽——?!”
房间里传出尖锐爆鸣声!
谢尽欢垂死病中惊坐起,把混账奴婢逮住,小心拿起枯藤打量,结果发现就是不知哪儿捡来的破草藤……
煤球见把谢尽欢吓醒了,就摇头晃脑叼袖子,示意出去吃饭。
谢尽欢差点被吓死,发现是煤球瞎搞,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倒头躺下:
“冰坨子呢?”
“咕叽叽……”
煤球乱比划了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后就蹦蹦跳跳去了门外,看起来是叫人去了。
谢尽欢稍微缓了下,脑子才彻底清醒,仔细检查内里,结果发现筋骨损伤还存在,但内伤治愈大半,估摸是吃了什么价值不菲的仙丹。
察觉没有伤及根本,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谢尽欢也暗暗松了口气,左右打量,发现正伦剑、天罡锏、鸣龙枪都放在桌上,呼唤道:
“媳妇?”
“嗯哼~”
床榻里侧传来回应。
谢尽欢转过眼眸,却见烧媚入骨的阿飘,在床榻里面侧躺,手儿撑着脸颊,秋被搭在腋下,香肩玉臂宛若白玉雕琢,身前白花花一片,但被秋被遮挡住了部分……
?!
谢尽欢下意识撩被子看里面,结果还被摁住不让,当下只能询问:
“这是什么地方?最后没出其他事吧?”
“县城,紫徽山驻地。”
夜红殇指尖转着一缕秀发,把擂台结束后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
他一拳轰飞魏寅后,胜负自然见了分晓,紫徽山张观让弟子把他送到县城落脚地休养,而夺魁者的战利品,则交由了紫徽山张观,后续会帮忙送去京城。
等到擂台结束,过来的三教九流并未立刻散去,武道七雄又去风波楼开了个会,不过出现了谢尽欢这边变数,谈的结果应该不是很理想。
魏无异支起这么大个台子,显然不单是为了给年轻小辈发福利。
本来魏无异的想法,应该是让魏寅打出名头,让大乾朝野看到雪鹰岭未来百年的潜力。
魏无异养出一个足以武道问鼎的徒弟,道门又出了岔子,再不让魏无异当监正,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朝廷总不能光想着让徒弟日后效忠朝廷,却冷落师父一点好处不给。
结果他这匹黑马杀出来,抢走所有风头,未来武道魁首肯定和魏寅没关系,这算盘自然打空了。
武道七雄见魏无异取得话事人的可能性不高,显然不会提前献媚表忠什么的。
当然,这只是浮于表面的动机结果,背后还藏着些什么‘大棋’,当前光看表象很难琢磨清楚。
等待龙头会开完后,各大派陆续散去,但江湖走卒并未离开,好些人跑到了紫徽山驻地外堵着,其中半数是好事侠女。
谢尽欢光听动静,就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出门随意选妃,不过阿飘在场,不好太贪得无厌。
夜红殇大概说完经过后,略微打量谢尽欢,忽然挑了挑眉毛:
“今天表现不错,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谢尽欢正有此意,侧过身来:
“什么奖励?”
夜红殇倒头躺在枕头上,摆出任君摘采之色,嘟了嘟嘴:
“嘬嘬~”
?
谢尽欢没想到鬼媳妇能如此懂事,当下再不客气,翻过身来,双手撑着如花娇颜两侧:
“我真亲了。”
夜红殇“嗯哼~”一声,然后闭上眸子,略微扬起脸颊等待。
谢尽欢总感觉鬼媳妇不会这么便宜他,小心凑近试探,结果意外发现,嘴唇真有柔润触感,如兰似蜜……
呵?
谢尽欢眼前一亮,当即不客气了……
踏踏踏……
街面上喧哗不断,宅邸内则颇为安静。
南宫烨安排完门徒琐事,叮嘱所有人不准靠近,也不准透漏消息后,悄悄端着亲自炖的大补汤,轻手轻脚走向客房,煤球则跑去和阿彩单挑去了。
檐外秋雨纷纷,客房内部鸦雀无声。
南宫烨走到门前,想到谢尽欢今天殊死一搏、遍体鳞伤的模样,心头难免有几分心疼,本以为此时此刻,这小孩子应该有气无力躺在枕头上,瞧见她后就虚乏起身,露出一个求表扬的和煦微笑。
但不曾想肩膀推开房门,就瞧见一个没穿上衣的精壮男儿,双手撑着枕头两侧,对着下方空气……
???
南宫烨脚步猛然一顿,冰山美眸放大几分,还以为步月华在床上,但仔细一看——床上也没人呀!
“谢尽欢?!”
“呃……”
床榻上的男子神色一僵,而后就行云流水改为双手俯卧撑,在床铺上起起落落:
“我活动下手脚,刚才走神了……”
“是吗?”
南宫烨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刚才谢尽欢那模样,明显就是摁着姑娘啵嘴的架势!
难不成此子食髓知味,在等着我过来……
念及此处,南宫烨都有点不敢进屋了,但瞧见谢尽欢卖力俯卧撑复建,还是走入房中用脚关上:
“你好好躺着,全身拉伤你还在这瞎折腾,胳膊不疼吗?”
谢尽欢说实话胳膊都快抽筋了,但人倒,势不能倒,他总得解释下刚才在发什么神经,等到冰坨子来到跟前,才收起架势:
“区区内伤,无伤大雅。你刚才去哪儿了?”
南宫烨也不好说自己是这里的大当家,只是把大补汤端起来,用勺子吹了吹:
“去和紫徽山的前辈聊了几句。你先在这休息一晚,明早紫徽山帮忙把船安排好,我送你回京城。”
说着把汤勺送到谢尽欢嘴边,想让这小子补补身子,仪态架势既像是同学妈妈,又像是冰山媳妇……
谢尽欢心头大动,不过怕外人发现,先接住喝了口,询问道:
“花师姐呢?”
“她闲不住,出去逛去了。”
南宫烨喂了口后,还有点疑惑:
“你今天那什么‘龙魂隐脉……’是什么神通?”
“就是栖霞真人给的一点机缘,词儿都是我现场瞎编的,其实不念叨也一样。”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向窗外:
“这里没人打扰吧?”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略显戒备:
“你在静养,正常没人过来,但若是有事造访……”
谢尽欢见没人过来,自然放心了,把汤碗接过来,直接“吨吨吨~”一饮而尽,而后放下碗把冰坨子往过搂。
南宫烨就知道会如此,眼神微冷:
“你做什么?你有伤在身!”
谢尽欢见此先收敛动作,靠在床头,拿起火上浇油丸。
“诶?”
南宫烨本来拒人千里,但发现这小子不要命,当即把把拿着‘马上凿坨丸’的手按住:
“你疯了不成?你现在扛得住?”
“你月末有要事,这毒还没解开,我躺到月底像什么话?别担心,我能行……”
“你行个什么呀?”
南宫烨虽然和妖女商量好,等拿到朱雀陵机缘后再单挑,但去朱雀陵同样需要先解毒。她若是让妖女出手,铁定被拿捏死,只能指望这小子。
但谢尽欢伤成这样,吃再多灵丹妙药,也得休养两天,岂能再硬抗火毒。
南宫烨本想严词制止,但谢尽欢今天确实表现惊人,事后夸都不夸一句,难免打击小孩子信心,在迟疑一瞬后,把药丸拿下来收好,坐在跟前闷不吭声,眉宇间流露出一捏捏小嫌弃。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是让他想要什么自己拿,当下心满意足,拉过来靠在怀里,低头尝胭脂,手滑入黑裙衣襟……
“呜~?”
南宫烨发现此子有点放肆,还想推手,结果这死小子又去找药,当下只能闭着眸子默默承受,片刻后就下意识抬起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袖子滑下,露出了水墨镯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窸窸窣窣……
——
哗啦啦……
雨水顺着瓦片滑下,形成雨帘,击打着老街上的青砖。
南北走卒围聚在茶馆酒肆里,谈论着今日战局,亦有掌门帮主带着队伍折返驻地,街面上时而有大队马蹄声经过:
蹄哒蹄哒……
一辆马车穿过县城街道,周遭是几十名鲜衣怒马的江州帮门徒。
马车上,黑阎帮梁岳靠窗而坐,赤裸上半身,胸腹伤口已经包扎,眉宇间满是愁色:
“以谢尽欢的功底,来日能灭的可不止黑阎帮。此子嫉恶如仇,若是发现徐帮主和南疆有交集,来日必然得理不饶人……”
梁岳落败之后,并未离开逃走,而是躲在了江州帮的驻地;毕竟这是大乾的地盘,他身份暴露又受伤,敢踏出三江口,十有八九都被正邪两道混合双打,如果不跟着江州帮走,他别想活着回到南疆。
徐观复能收容梁岳,是因为两家有生意往来,他通过海路,用江州低价生活物资,换取南疆低价药材,两帮合作暗中走私不上税,其中利润可比在大乾跑船高百倍。
黑阎帮是海匪起家,名声本就很烂,如今谢尽欢放了狠话,要收拾黑阎帮,以其展现的实力,也就一两年的事儿。
到时候黑阎帮一倒,背后合作商自然水落石出。
徐观复斗背景,谢尽欢拿着尚方宝剑;斗武艺,谢尽欢堪比妖孽,他在武道七雄中排行老幺……
这要是让谢尽欢抓到把柄,不把他当软柿子捏个稀碎,顺便没收违法所得,对得起一身侠名?
徐观复和谢尽欢无仇无怨,但局势已经写明了,他在大乾开帮派,也不敢对谢尽欢这种朝廷重视之人下黑手,此刻只是眉头紧锁思量。
梁岳说了片刻,又道:
“世上任何问题,多半都是因为道行不够高。徐帮主若能更进一步,谢尽欢就算想得理不饶人,也得忌惮‘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火凤谷异象频发,凤凰陵的大机缘今年必然显世,徐帮主如此道行,应该明白得手此物,有多大益处……”
徐观复自然明白,五方神赐先不说附带神效,光是温养体魄,就能让他突破根基瓶颈,继续往上修行。
但五方神赐并非永恒持续,威能有减无增,用的越多损耗越大;像是北方玄武延寿,如果修士真过了寿数极限,道行又太高,延寿损耗远比温养体魄损耗快。
结果这就导致北冥湖变成了‘仙登乱葬岗’,只要出现,靠此物苟活的老王八,就必须冒头到场抢夺,大半在那边殉道,近两甲子不激烈,是因为巫教之乱老辈几乎团灭,上位新登又年轻,自身寿数都没到极限,不想在那边死斗玩命。
凤凰陵的机缘,算是难度比较小的,毕竟‘涅槃重生’听起来霸道,但人家都能弄死你了,能傻到不顺手把这机缘夺走?
为此这神效历史上就没见发挥过几次,威能损耗小,导致存量比较大,给了低境修士入手的机会。
但存量大,不代表效用比其他几样差,如果消息为真,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徐观复冒然出关寻宝,要是不小心被司空老祖逮住,弄不好就得变成‘七雄傀儡’,被司空老祖日夜鉴赏把玩……
但谢尽欢过几年成长起来,若真找他麻烦,他道行不够,就连血溅五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拿捏……
徐观复斟酌良久后,询问道:
“你们确定消息属实?”
梁岳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属实,帮主也是偶然发现,目前动静还没传开。以徐帮主的道行,应该能提前深入,得手不难。”
徐观复沉默一瞬,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咕噜咕噜……
马队跟随车架,驶出江岸镇,在港口登船南行而去。
而城墙上,步月华头戴帷帽立在雨中,用千里镜观察着江州帮的动向,发现梁岳藏在队伍中,不停和为首之人低语,不由皱眉,略微斟酌,折身往紫徽山驻地行去……
——
阿关时速真就八百字,昨天把今天的更了,导致今天要写今天的,还得写明天的,字数有点少,抱歉or2!
第218章 回京
沙沙沙~
雨打飞檐,门窗紧闭,房间内寂寂无声。
身着黑裙的女侠,在床榻前跪坐,冰山脸颊带着一抹枫叶红,目光瞥向别处,闷不吭声。
谢尽欢坐在在床边,抬手轻抚墨黑秀发与冰山脸颊,本来乐在其中,但趴在录像的肩膀上的阿飘,忽然抬起眼眸望向门外:
“哦哟~你准备让花师姐蹲那儿?”
?
谢尽欢还真顺着阿飘思路琢磨了下,觉得花师姐可以靠左边,右边还能搂个婉仪。
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连忙把冰坨子往起拉:
“快快……”
南宫烨怕被门徒发现她这紫徽山掌门,竟然偷偷欺负撵小孩,一直都在望着门口,闻声几乎是光速起身合上衣襟,继而一把将谢尽欢摁在了枕头上。
吱呀~
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
步月华无声无息出现在门槛,帷帽上沾着些许雨迹,先是狐疑打量床榻,见南宫师妹在床边掖被子,谢尽欢则被裹成毛毛虫,疑惑询问:
“师妹,你在做什么?”
南宫烨心悬到嗓子眼,但冰封千里的气态维持的毫无破绽:
“刚喂他吃了点东西,怎么了?”
吃东西……
你喂他吃的什么?
喂奶……
步月华不相信两个人关着门窗,就只是在喂饭,目光又望向谢尽欢。
谢尽欢被冰坨子当小孩照顾,心底稍显尴尬,不过神色如常:
“花师姐,你回来了,起身不方便,你别介意。”
“无妨……”
步月华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也打消了杂念,把门关上,步履盈盈来到跟前:
“黑阎帮的梁岳,和江州帮徐观复一起离开,两家背后肯定有来往。我前些天打探,黑阎帮似乎也察觉了火凤谷的变故,这次徐观复恐怕也会下场。”
南宫烨站直身形,眉头一皱:“地底阳火太重,道行再高,也会被限制感知,徐观复下去和我们下去没区别,只要别碰头就行。”
步月华摇了摇头:“话是如此,但我们是扛不住阳火,才只能二九天之后下去,徐观复道行比我们高得多,应该冬至就能深入地底,甚至更早。比我们先走九天,他万一走运撞见了怎么办?”
“也是……”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本来还想参与讨论。
但两个气态各有千秋,但同样倾国倾城的大车,就这么在床头交流,冰坨子背对他,浑圆挺翘就在视线前方,花师姐更过分,双手叠在腰间,说话时习惯到处走,水蓝裙摆摇出了轻熟女人该有的风韵……
这也就罢了,谢尽欢把目光转开,结果一直没消失的阿飘,见冰坨子忙着,没法帮他排忧解闷,就躺在跟前,手儿探入被褥,帮他续火。
卧槽?!
谢尽欢察觉不对劲,连忙望向善解人意的阿飘,眼神欲言又止,意思估摸是——好姐姐,别搞我,我受不了的,这被发现不得身败名裂……
步月华可能是察觉到谢尽欢气息不对,转过头来:
“谢尽欢,你觉得呢?”
谢尽欢迅速把头转回来,神色就如同被坏姐姐从桌子下面调戏,还得强装镇定开会的冰山男总裁:
“我觉得很好。”
“啊?”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桃红美眸带着几分茫然:
“徐观复拿到机缘,对我们还有好处?”
南宫烨也是莫名其妙回头:
“你是不是听岔了?”
“呃……”
谢尽欢中了鬼媳妇‘魅魔探爪’,都没听清两人刚说啥!
等阿飘提醒后,谢尽欢才故作镇静强行圆话:
“我是觉得花师姐的想法很好,这种事情,就得先算尽一切失手可能,才能万无一失。”
南宫烨双眸微眯:“你意思是我想法不够周全。”
步月华眉眼弯弯:“这还用问?不然他夸我做什么。”
哎哟我去……
谢尽欢被三头堵,强压心绪平和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徐观复能提前进去,咱们也能想个办法提前进去,你们可有办法?”
南宫烨和步月华若是有办法,夏天就把机缘拿了,岂会等到现在。
凤凰陵的机缘,是凝聚到极致的五行之火,冲开了地壳形成裂缝,其中充斥至阳气机,越往深处走越重,直至肉体凡胎难以承受,只有冬天才有可能进去,区别无非修士道行高,抵抗力强,进去的可以更早一些。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法子。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问两人,旁边帮忙‘续火’的鬼媳妇,稍加思量回应:
“有。去把‘阴阳尺’借来,直接禁阳,姐姐给你们带路,只要跑得快,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登基大典。”
阴阳尺是丹鼎派仙器,功效是朴实无华的大范围禁魔,让对手难以借调天地之力。
虽然理论上可以屏蔽阳火,但仙器也得看是谁在用,谢尽欢拿着正伦剑,也没多大威力,拿阴阳尺恐怕也差不多。
谢尽欢略微琢磨,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回应道:
“阴阳尺有可能禁绝五行之火,咱们尽快赶回京城,我去借一下试试,可以的话,咱们尽快出发。”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觉得这法子是可以。
但阴阳尺是丹鼎派祖传仙器,在正伦剑出现之前,整个丹鼎派就这一件镇派之宝,谁当掌教谁保管,陆无真去寻机缘,都不敢‘公器私用’。
毕竟五老神赐没了,下一甲子还有机会抢,这玩意没了,那就真没了,陆无真得成丹鼎派千古罪人。
“阴阳尺是平灭苍生大劫的圣物,掌教睡觉都得带身上,恐怕不太好借。”
“我先去问问,指不定可以。”
南宫烨觉得想带走,除非是看在老掌教栖霞真人面子上,当下也没多说。
步月华见徒女婿有法子,自然不再打扰,毕竟南宫烨可以留下来陪女婿睡觉,她总不能留下来一起陪床,起身道:
“我再去打探点江湖消息,你先养好身体。师妹,你好好照顾着,可别凶人家小孩子。”
“?”
南宫烨有面红耳赤之感,但不敢表露出来,把妖女送出门后,还在屋檐下环视片刻,确定人走了,才回到床榻跟前,看向嗷嗷待哺的混小子,欲言又止。
谢尽欢一直被鬼媳妇帮忙续火,说起来有点难熬,此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拉着手:
“继续吧,我盯着,没事。”
“唉……”
南宫烨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妖女抓现行!
但事情都做一半了,总不能撂下不管,半推半就被拉着坐在怀里,双唇相合,衣襟随之滑落……
然后没过多久,就被抱起来到处走……
“谢尽欢!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起身?!”
“康复运动,小声点……”
“你放我下来!”
“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临近十月,天气明显冷了几分。
清晨时分,奶朵手里拿着一张纸,脚步匆匆带起波澜颤颤,快步穿过游廊,来到了郡主的闺阁外:
“殿下~长乐街那边出了新词,专门给谢郎写的。花影摇风弄月,柳丝拂水含烟。尽欢如梦意绵绵……”
闺阁正屋内,原本各种酒具娱乐设施都已经移开,中堂下挂着个龙飞凤舞的‘武’字,下方摆着一尊栩栩如生白玉老虎,看起来就像是将门虎女的房间。
罗汉榻上,长宁郡主一改往日国泰民安的贵妃装束,但也没着孝衣,而是身着黑锦武服盘坐,周身气机流转,颇有几分武道老祖的气态。
身侧不远处,令狐青墨白裙如雪,掐子午决盘坐练功,亦是全神贯注。
听到朵朵的咋呼,长宁郡主略显不悦睁开眼眸:
“求而不得的怨妇词,没什么好听的。”
朵朵跑进屋里,瞧见一本正经的郡主殿下,有点茫然:
“殿下,你怎么忽然就勤奋起来了?以前不是说劳逸结合吗,玩归玩,练归练……”
长宁郡主以前确实是有机会就开趴,每天只是按照最短时间,练个把时辰武艺,能忽然转性,是因为前两天做了个梦。
梦里她遇到了个白发仙子,说她根骨惊奇、心智过硬,是个习武奇才,所以借她一分机缘,但日后要还愿,如果还不上,机缘就会收走。
她本以为是梦中臆想,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身上有了两只白虎……
一只让尽欢望眼欲穿,另一只也让尽欢望眼欲穿……
长宁郡主听说过监兵神赐,但从未见过,毕竟一甲子最多出三份,天下诸国所有鸟兽一起争抢,就算有祖辈传承下来的,也没人敢亮出来,大乾明面上知道的,也就魏无异去西戎卖钩子得了份儿……
结果这么大的宝贝,在家睡着觉就砸在了她头上,她要是不抓住机会留住了,怎对得起这份天道垂青?
令狐青墨也一样,睡着觉师祖忽然显灵,砸给她一个师父都没有的大机缘,还不用她还回去,这两天是觉都睡不着,恨不得和谢尽欢一样当时间管理大师,一天掰成八瓣儿用。
于是姐妹俩就同时转了性,在家里卷起来了,废寝忘食的练功,把准备酒菜、歌舞的朵朵都给看懵了,暗暗寻思——郡主,您要是用不上我,那我可跟着谢郎跑了……
发现郡主和令狐姑娘变成了不动佛,朵朵有些无趣,但又不能自己花天酒地,只能坐在旁边陪着一起练功,望眼欲穿等着谢郎回来。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欢喜佛显灵,如此等待不过片刻,就有丫鬟跑来传讯:
“殿下,王爷入京了,谢公子也在其中。”
“喔!双喜临门!”
奶朵来了精神,嗖的一下起身往出跑,发现‘鬟大欺主’了,又连忙回过身:
“郡主,咱们快去迎接王爷。”
令狐青墨本来心如止水,听到男朋友回来,直接没心思练功了,起身就和闺蜜收拾起来……
第219章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乌云遮天,常驻人口百万的巍峨雄城,在昏暗天光下化为了黑青色。
宽达百丈的朱雀大街,坐落于京城中轴线,贯穿内外城,一直延伸到城池另一头皇宫之外。
三百精锐黑甲武卒,骑乘烈马踏过街面,铁凤章身着全甲,宛若一尊铁塔,扛着大旗走在最前,中心则是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
天街两侧,无数百姓驻足瞩目。
虽然京城风平浪静,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丹王也不是第一次进京。
但所有人都知道,车中就坐之人,如今是掌管数县之地的亲王,但再过几日,就将成为执掌三万里山河、决定数万万百姓生死的大乾皇帝!
谢尽欢坐在驷马并驱的车辇中,面对京城百姓的注目礼,心头难免有点压力。
忙完三江口的事情后,他第二天一早就坐船往京城折返,轻舟快船顺流直下,速度非常快,结果在洛河追上了丹王的队伍。
他尚不清楚缘由,登船询问,才得知太子出事、何天齐捣鬼等等事件细节。
丹王此行就是入京继位,但并没有太多喜色,遇上他就带着一起走了,靠岸登上车辇都没放人,导致冰坨子、花师姐只能悄悄跟在后面。
此刻发现祝文鸳等人都跟在车厢外面,谢尽欢坐在帝王车辇中,觉得不大适合:
“王爷,要不我下去随行,坐在这里,若是被御史言官瞧见,容易被扣个‘恃宠而骄’的大帽子……”
丹王穿着丧服,目光一直望着视野尽头的皇宫,气态儒雅不失威严,但眼底尽是哀色。
听到话语,丹王回过神来,并未让谢尽欢下车,而是叹息道:
“世人皆言皇帝乃天命之子、万人之上,实则这是个苦差事,不如当闲散王爷。”
谢尽欢清楚大乾局势,知道丹王这不是‘你可害苦了朕’硬装。
大乾的国祚传承,早在二十年前就乱套了。
赵氏能得国,源自于乾太祖率领诸教修士,乃至亿万万百姓,平灭苍生大劫,功勋虽然比不上首次统一南北的人皇,但也在史上排前几。
而随后的太宗,用了四十年时间,给大乾打下盛世基础,文治之功也名列前茅。
但可惜太宗老年犯浑,有点宠次子。
结果就是‘建安之变’,苗正根红的皇太子,被二皇子砍了,乾帝又把二皇子砍了。
乾帝在朝中唯一根基就是老丈人,匆匆忙忙接班,一帮老臣根本看不上他,执政可谓如履薄冰,所有精力都用在肃清内部之上。
乾帝也算猛人,天崩开局依旧把局势稳住了,就等着儿子接班,结果临到头来爆了个大雷,自己死是小事,培养多年的储君没了,换成半点基础没有的丹王上位。
丹王可能不怕死,但想把这烂摊子盘顺真不容易,毕竟乾帝登基的时候,内部有点乱,但北周是已有‘亡国之相’自顾不暇,外部压力不大;而他上位直接是:
“我?对付‘朝野归心、威震漠北、兵扎西域、剑指南朝’的郭太后?我拿什么对付?送个美男去当祸国妖妃?”
谢尽欢知道这皇帝当不好就是亡国之君,但人微言轻,此时也只能劝慰:
“王爷用人不疑,德行朝野有目共睹,如今何氏妖寇已经铲除,道佛掌教都在京城坐镇,往后定然顺风顺水。”
丹王叹了口气,眼神犹如皇叔看孔明:
“道佛皆有过失,本王如今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只可惜你道行太浅,不然你为监正,本王带兵亲征北周,都不怕京城出乱子。”
“?”
谢尽欢本该感激涕零,但老登在北周,心里就只剩下:
“你打北周做什么呀?这地方我正用着……”
谢尽欢略作犹豫,回应道:
“如今政局不稳,冒然对北方用兵恐怕不合适,要我来看,此事等世子……等皇孙上位,方可徐徐图之……”
丹王如今连把逆子赐死的心都有了,摇了摇头:
“本王岂会想着生战事,但郭太后不是善茬,如今朝中巨变,本王根基不稳,她不乘机做点事情,怎对得起这天赐良机。本王近日,准备派人出使雁京,摸摸北朝确切动向……”
去雁京?
谢尽欢心头微动,坐直几分:
“王爷准备派谁前去?”
丹王略微打量谢尽欢:
“你想主动请缨?”
我哪敢接着这差事……谢尽欢连忙抬手:
“我不过一介武夫,当不起此重任,只是未曾去过,想跟着当个护卫,见见世面。”
丹王稍作斟酌,回应道:
“此事容本王商讨一二,你有伤在身,近日先在府上好生休养……”
如此闲谈间,队伍抵达了正安街。
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都已经在府邸外等待,身侧则是侯管家、刘庆之等王府人手。
世子赵德着丧服立在门前,衣冠整洁、气度文雅,待到车辇停下,就率先上前拱手:
“儿臣赵德,拜见父王!”
声音清朗平和,不卑不亢,颇有皇族之风。
谢尽欢从车厢探头,本想给丹王抬帘子,发现世子殿下纳头便拜,连忙闪到一边,眼神略显意外。
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闻声也是脚步一顿,望向赵德。
连后面摇着扇子的侯大管家,都是贼眉鼠眼一瞪:
“呦呵?”
丹王走出车厢,瞧见气度不似逆子的赵德,眼底三分恍惚感,都没让祝文鸳扶着,直接跳下马车,抬手扶住胳膊:
“免礼。德儿,你……”
赵德站直身形,摇头苦笑:
“伴君如伴虎。父王身份特殊,若后继有人,必遭猜忌,孩儿这些年不务正行,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叶圣曾言‘世路崎岖如履险,且待云开见碧虚’,孩儿如今也算熬到头了。”
“嚯……”
跟在后面的皇甫奇、姬世清等人,惊为天人!
令狐青墨穿着小白裙,悄悄挪到谢尽欢跟前:
“叶圣说过这话?”
谢尽欢略微回想:“说过,出自《草堂诗籍》第四篇,第一句和第四句。”
“是吗?”
令狐青墨有些不可思议。
长宁郡主也有点摸不准,当下先去接后面目瞪口呆的老娘。
丹王瞧见犬子真在藏拙,可谓老泪纵横,不过狗改不了吃屎,略微斟酌,相伴进入王府:
“这些年苦了你了,进去再说吧,这些年为了藏拙,欠了不少银子吧?”
赵德叹息道:“不多,也就三万多两。”
三……
丹王气息微凝,点了点头:
“哦……都是小钱。不过上次梵云寺打擂,你才输了一万多,剩下两万……”
“唉。谢兄去三江口,我从魏鹭那儿得了些许内幕,故意压魏寅赢,输给世人看……”
我尼玛……
谢尽欢吸了口气,觉得这小王八犊子消息是真灵通!
这要是早告诉他,他都不会去三江口打出个一波三折!
丹王眼角也抽了抽,不过依旧轻抚胡须,豪气道:
“你如今身份不一般了,往后报父王名号,这账没人敢问你要。”
“是吗?有父王这句话,儿臣就放心……诶?”
话没说完,就见丹王怒发冲冠,从铁凤章手上取来马鞭。
赵德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父王,儿臣是藏拙习惯,说顺嘴了,绝非本意……”
“你个小鳖犊子,不劝本王‘居上不骄,为下不倍’,还敢‘放心’?”
“孩儿真不是本意,我这是‘负心汉对小媳妇山盟海誓’。”
“啥意思?!”
“一时戏言……”
“你还满嘴顺口溜……”
“啊——”
谢尽欢见世子殿下被抽成陀螺,心里舒坦不少。
不过世子殿下也确实不笨,这光看‘世子顺口溜’,以及层出不穷的坑钱手段,就能窥见一二,只是没正行。
家丑不外扬,谢尽欢也没旁观,见房东太太拉着王妃,不便打扰,就带着墨墨先行离开了王府,前往不远处的侯府。
令狐青墨颇为无语,等走远了才道:
“我还以为赵德真转性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话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正气少侠,偷偷捏了捏她……
?!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眼神微冷,抓住贼手就是:
刺啦啦——
谢尽欢本来仗着道行,不当回事儿,结果这次的小电花格外带劲儿!
不光电击体魄,还电疗灵魂,让他眼神都清醒了几分:
“嘶~别别别……”
令狐青墨得到机缘后,就没动过手,察觉不对,连忙收手把谢尽欢扶住:
“你……你捏我做什么?”
谢尽欢就是顺手,此时仔细打量冷艳动人大墨墨:
“你这雷法不太对,破境了?”
令狐青墨被师祖叮嘱过,不能随意透漏,只是眨了眨眼睛:
“师门给得了点机缘,咒法威力是大了些,煤球呢?”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没瞧见冰坨子和花师姐,就拉着墨墨往府上走:
“可能去林府了。这次去三江口,顺手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
令狐青墨本以为是三江口卖的江湖兵器,结果却见谢尽欢从袖子里掏出了个木雕。
木雕是个赤裸上半身的冷峻男子,腰腹肌肉纹理鲜明,透出一股举世无双的豪气,周身甚至还有条过肩龙。
小煤球则蹲在脚边,嘴里叼着根枯藤,意思应该是虎骨藤……
虽然木雕尺寸不大,但刀功称得上栩栩如生!
令狐青墨眼前微亮,连忙接过来打量:
“这是你买的?”
谢尽欢摇了摇头:“商贩岂会刻这么仔细。我回来路上自己刻的,花了个把时辰,喜不喜欢?”
令狐青墨听到谢尽欢成为‘超品之下最强武夫’,丫鬟武卒整天都在聊这些,心头一直在想着,此时瞧见神形兼备的小木雕,岂会不喜欢:
“嗯……还行,恭喜夺魁。”
“就嘴上恭喜?”
“?”
令狐青墨欣赏着木雕,可能知道不回礼,今天跑不脱,左右看了看,以迅雷之势在脸颊上啵了下,又迅速挪开:
“行了吧?”
“呵呵……”
谢尽欢心里暖暖的,相伴在新宅廊道内前行,走着走着就拉住了手,十指相扣……
——
真得请假写细纲了,不然不知道后续剧情,十二个小时就写了这么点,相当难受or2!
致谢及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本来想请一天,但今天写了部分细纲,发现写完细纲还得再写一天的更新,时间不够,所以请两天假,周四早上更新or2!
前三卷的内容,其实严格算是一卷,但是分成了三部分,从开书
这条线也没就此结束,前三卷只是整本书的引子,写了整本书谋划中,南朝的一部分布局,介绍了部分关键人物出场。
这本书主线大纲做的比较完整,开书
等到三江口写完,已经写完了以前的准备,后续怎么搭建剧情都没开始想,为此写的如履薄冰,根本不敢乱下笔,只能请两天假把细纲写好再动笔。
阿关虽然是二月才开书,但从去年六月已经开始准备新书,开书前删删改改的废稿,不敢说百万字,但七八十万肯定有,为了保持更新,还准备了三十万字存稿,但存稿没撑到四月份就没了,后续完全现码,写的顺还好,不顺重写必然时间不够,以至于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
但阿关确实是在尽全力更新了or2!
阿关并没有落笔成章的超高天赋,构思剧情奇慢,阅历也浅薄,写了四百万字,才弄懂网文该怎么入门,写完世子、仙子,才弄懂该怎么写才有成绩,至今其实也是半瓶水,慢慢摸石头过河。
阿关想写的满意,只能靠时间硬磨,每天从起床写到睡觉,隔几天才能出门转一个小时,坐牢放风的时间都比阿关多,就这还赶不上才华横溢的大佬,每天写三四个小时的剧情。
阿关六年写了一千五百万字,其实现在也发现,爆更根本改变不了一本书的成绩。写的不好,天天日万也只是当时爽一下,不到完结读者能跑一大半,阿关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书写的好,年更依旧是佳作,更新时读者骂归骂,完结后看归看,更新慢骂也是应该的,但只要不烂尾不太监,读者最多养书,不至于弃书。光想着爆更留住读者,不兼顾质量,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阿关还是在尽全力写好的情况,尽可能的更多一些,偶尔有不稳定或者请假,也是在想怎么写,希望大佬们能理解一下or2!
这本书的成绩,大大超出了阿关预期,实在感谢诸位大佬的鼎力支持or2!
另外,多谢【居夷】【aghfh】【七輩红缘】【淮竹_】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书友2021030110401880128】【盲目的痴愚之人】【择物】【读书品人】【寒凝夜】【架海紫金梁】【晨隱】【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书友20190903095051396】【枫动水】【傲世黑暗】【卡提希雅高手】【擎天白玉猪】【饲养员灬】【薇尔莉特yif】【玉树临风张若尘】【坏孩子的角落】【秋秋我的秋秋_】【公子傅ヽ】【一只不贪吃的橙橘】【喜欢三十岁姐姐】【牛牛发神经】【木子诗煾】【梦见樱花】【日新月異】大佬的万赏!
多谢大佬们的月票、打赏、推荐支持or2!如有遗漏大佬们提醒一声。
另外,本来想把一个废掉的开头发出来,当番外给大伙解闷,让大伙看看书中不少角色最初的设定是啥样。
但字数太多了,且平行世界线内容,有可能影响大伙前后认知,所以还是发群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群看or2!
第220章 如坠冰窖丸
南宫烨回到凤仪河的秘密基地,洗净了一身风霜,而后换回黑白相间道袍,头竖玉冠背负剑匣,重新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剑仙,孤身来到了钦天监。
乾帝驾崩、太子出事、储君易主,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钦天监虽然不涉及朝政,但作为第一责任方,如今称得上焦头烂额,八方通明塔外随处可见奔走人影,时而还能瞧见从外地赶来的丹鼎派掌门。
南宫烨不想兴师动众,悄然从侧门进入八方通明塔,来到了顶楼的观星台,抬眼可见掌教陆无真,孤身站在其中仰望青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师兄。”
陆无真收回目光,神色和煦:
“栖霞前辈重新入关了?”
“谢尽欢送家师去的深山,我并未在场。”
南宫烨说起来,还有点疑惑谢尽欢和师尊的具体关系,前日她问过,但师尊讳莫如深不说,她顶着马甲也不好问谢尽欢,此时问道:
“陆师兄可知,谢尽欢和家师,还有叶圣,到底有何渊源?”
陆无真已经为这个头疼个把月了,但老辈没打招呼,他也无从得知,只是道:
“谢尽欢当是某位隐仙老辈,安排的护道之人,‘瞎眼剑法’出神入化,和叶圣必然有点渊源,具体你往后就知道了。”
南宫烨不清楚栖霞真人当年有哪些战友,见此又没多问,转而说起正事:
“谢尽欢近日想寻觅些机缘,得借阴阳尺一用,不知陆师兄可否方便?”
陆无真作为丹鼎派掌教,不可能不清楚世间有那些机缘,光听借阴阳尺,就知道想去找五方神赐,稍作思量回应:
“阴阳尺确实可以让修士避开天地之力侵蚀,但世间有这功效的法宝不止一件,且占验派善观星望气之术,能大概算到天材地宝出现时间。你们无论去多早,都可能和人撞上,拿着阴阳尺过去,那些人很可能放弃难以寻觅的机缘,转头过来抢近在眼前的仙器。”
南宫烨知道身怀重宝风险大,但师尊说谢尽欢可以直接找到机缘,她们只要拿着阴阳尺提前进入,最多一两天就能完事走人。
而没有仙器庇护,就得等到二九天过后,那时候风声传开,火凤谷估计比三江口都热闹,就她们这道行,拿到都很难活着走出南疆。
“嗯……谢尽欢有把握,我即便殉道,也会把阴阳尺带回来。”
“也不用说这话。阴阳尺是丹鼎派传承之物,若是丢在你手上,栖霞真人应当能抢回来,不过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南宫师妹切记谨慎。”
陆无真说话间,从袖中翻出黑白法尺,递给南宫烨:
“另外,你们拿着此物,作用不大,但丹鼎派没了此物,镇不住诸教百家,如今朝野局势不稳,随时可能生变数,你们要快去快回,最好十天内往返。”
十天……
南宫烨觉得这难度有点大,即刻启程马不停蹄飞过去,顺风顺水拿了就往回跑,才有可能不超时。
但丹王尚未登基,局势确实不稳,陆无真能在这紧要关头时候借仙器,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南宫烨颔首答应,接过了阴阳尺。
等到南宫烨告辞后,陆无真转过头来,看向了外面的庞大城池,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三分愁绪。
谢尽欢在三江口的表现非常亮眼,如果佛门不出事儿,魏无异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法尘鬼迷心窍去挖尸祖陵,陆无真坐镇京城,先帝一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大问题,哪怕事后亡羊补牢,责任也没法避免。
为此丹王上位后,朝臣为了确保帝王安危,很可能真把魏无异叫来,三人互相制约,一起坐镇京城。
开国时,诸多长辈让陆无真等四人,一起在京城读书,目的就是让他们携手共治,别再内斗自损元气。
如今也算破而后立,顺着老辈的意思在走,但陆无真明白了一个人独断专行,没法扛起整个正道,其他人不一定明白。
修行道狼多肉少,麾下又各有教派利益,内斗是必然。
往后一山容三虎,会演变成什么局势,真难说。
陆无真现在甚至很希望,谢尽欢道行再冲快点,和栖霞真人一样,短短几年直接飞升掌教老祖。
这样以谢尽欢‘正的发邪’的性格、追妖如神的履历、同境无敌的身手,外加和丹王形同翁婿的关系,他就不信大乾还能出问题。
就算有问题,那最多也是‘以谢代赵、纳妃三千’,只要大乾王朝不毁在妖道手里,闹个浮尸万里,这对正道来说就不叫问题。
但谢尽欢实在太年轻了,等到此子扛起正道大梁,也不知天下已经演变成了何等模样。
陆无真轻声一叹,望向天空久久无言……
——
内城街道。
谢尽欢把墨墨送回王府后,孤身前往林家,沿途看了眼北方,眼底也有几分愁绪。
如今器重他的丹王即将成为皇帝,娇妻美妾全在京城,如果就此收手,他毫不意外能夜夜笙歌、富贵一世。
但老登在北周、郭太后的恩情还没还,也永远还不完……
这往后南北两朝要是打起来了,他夹在中间两头堵,还不得为难死……
如此胡思乱想间,林府大门出现在眼前,护卫贾正,正和几个护院瞎扯:
“话说谢公子一句‘给我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脊梁骨当即炸开,化为一条百丈长龙旋绕周身……”
“嚯,谢公子开完脊梁骨,还有命在?”
“修行道的事儿,你们懂个什么……”
谢尽欢虽然没开脊梁骨,但强开二重关,下场也差不多,到现在从头到脚还有点酸疼。
因为是来偷大小姐,谢尽欢也没走正门,熟门熟路落在外宅丹房,可见房间内灯火通明,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飘洒出蒙蒙白雾,将地面化为云池仙境。
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煤球,又只露出个脑袋瓜,在雾里面狂炫天地灵韵。
林紫苏身着修身白裙,坐在丹炉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本书聚精会神打量,腰身勾出初具规模的曲线,来日恐怕不输小姨……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悄然走到背后,想看紫苏大仙是不是又在鉴赏郭太后秘史,结果入眼可见纸上写着:
花如月立于三江口岸,远望谢郎身若白龙立于武道之巅,眸若秋波,生出七分钦慕,却又夹杂三分仙凡殊途的黯然……
?
谢尽欢一愣,偏头看书名——谢郎三戏花如月……
我去……
这什么触手怪,才两三天就出书了……
更新速度这么吓人的吗……
谢尽欢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写的还有模有样,不由赞叹:
“这是谁写的?”
“嗯……诶?”
林紫苏听到熟悉嗓音,全神贯注的神色一僵,连忙起身把杂书藏在身后:
“谢郎~你回来啦?你身体没事吧?”
说着转到背后,用手指检查脊梁骨。
谢尽欢感觉紫苏叫‘谢郎’,总让他有种腿会被打折的紧张感,摇头一笑:
“书上瞎说罢了,我怎么可能把脊梁骨爆开。”
林紫苏很有向武之心,但可惜天赋点歪了,听见谢尽欢在三江口的惊人表现,这几天是热血沸腾觉都睡不着,才在腰背上揉揉捏捏,又望向门外:
“花女侠没和你一起回来?巾帼不让须眉,打进前三甲,我好想见一下……”
花师姐跟着他回来了,但肯定不会往林家跑,谢尽欢无奈道:
“只是江湖朋友罢了,怎么可能跟在我屁股后面转。这炼的是什么丹?有点熟悉。”
林紫苏有点小失望,不过她就不信江湖女侠见了谢郎能走的动道,现在没来,往后还不是要乖乖上门给她小姨敬茶!听到询问,林紫苏望向丹炉:
“就是生龙活虎丸,给郡主殿下炼的。”
“是吗?”
谢尽欢颇为意外,本想询问郡主殿下哪儿来的甲子莲。
但仔细一想,房东太太马上就是‘长公主’了,丹王又是女儿奴,弄一株甲子莲还不跟玩一样,当下笑道:
“紫苏姑娘也算成正儿八经的丹师了,往后找你炼丹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嘻~”
林紫苏略显得意,想了想又道:“对了,上次弄的火上浇油丸,用起来太麻烦,我这几天又弄了个新药,能药到病除!”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
“呐,如坠冰窖丸!”
“哦?”
谢尽欢虽然凿坨坨很爽,但烈火焚身也确实难熬,而且还狂出汗,一场下来,他脱水比冰坨子都多,发现紫苏大仙又有新产品,不由眼前一亮,拿过来仔细打量:
“这个药能直接解开焚仙蛊?”
林紫苏自信满满点头:
“对,此药源自阴阳怪气散,能短时间内,把修士所有气机,全部转化为纯阴。焚仙蛊靠至阳气机依存,失去依附,当场就能根除。”
“那么……”
“代价是严重阴盛阳衰。男人伤根基,女子吃了……嗯……会很想念相公!”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女子吃了会想采阳补阴……
那这就没副作用……
第22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天光渐暗,秋风扫过庭院桂树,吹落了枝叶间最后几点花瓣,飘零如黄雪。
林婉仪趴在圆桌上,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倒影着窗外轻轻摇曳的枝叶,脑子里回想起了桂花刚开之时。
那是八月初十夜,紫苏在学宫又捣蛋了,她忙完医馆事务,乘坐马车去领人,折返途中,两匹雄健骏马,不知为何失了控,一头扎向内河。
她不敢暴露巫教底细,拉不住发疯的马匹,只能拉着紫苏跳车,但半途之时,视野却开始飞旋,便如同窗外随秋风凌空打转儿的桂花……
第一次见那双眸子,她只觉如同寒泉冷月,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失水之柔、月之华。
当时也没料到,那双眸子往后会日夜陪伴在身侧,从相识到相拥,从相拥到相恋……
如今回想起被所有人误认为红颜知己,又碍于双头龙谋划,不得不配合争风吃醋的过往,脸颊还是有点臊得慌,当时午夜梦回,还一直瞎琢磨:
小姨我呀,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
事实证明,当时确实动了情丝,只是没意识到而已。
不过来京城后,乱七八糟的邪魔外道太多,那大猪蹄子又急公好义,整天在外面玩命忙公事,相伴时间比较少了,每天只能炒几个小菜,晚上等着意中人过来……
等到师父跑来,为防被逮住,晚上相依的时间都没了,如今大猪蹄子跑去三江口,五六天都没见上面……
听紫苏说,有个叫花如月的,在三江口和大猪蹄子郎情妾意剑……
花如月不是师父化名吗,难不成……
如此目光忽闪,心念随波逐流,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婉仪感觉大猪蹄子不会来了,眉宇间显出三分失落,不过还是在等,毕竟心放在了男人身上,不等又如何收心了。
可能是一个人趴着确实无聊,胡思乱想间,眼皮变重了几分,迷迷糊糊间,瞧见了一袭白衣走进了房间,在旁边坐下望着她。
几天下来,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都快习惯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身体被轻轻抱了起来,心念也随之回神,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冷峻公子: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回来,怎么一个人在这睡着?专门等我?”
“才没有,我就是想事情走神儿了……”
林婉仪被放在床上,脑子也清醒过来,坐起身检查情郎身体,结果发现浑身都是压榨过猛的暗伤,不由双眸微瞪:
“你怎么又弄一身伤?”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有些无奈:
“去打擂,本来想着无伤通关,但对手着实有点厉害,已经处理过,过几天就没事了。”
林婉仪想凶两句,但心底还是以心痛居多,站起身来,跑到书桌下找蛊毒派的疗伤秘药,不过卡桌洞之前,又谨慎回眸:
“你不会又给我买了东西吧?”
谢尽欢正准备起身,见状又坐好,从袖子里取出个木雕,眉眼弯弯:
“回来在船上没事,给你刻了个小摆件儿。”
?
林婉仪打量巴掌大的木雕,又瞄向腰后,估摸在想大猪蹄准备把这东西摆哪儿,稍作迟疑才警告道:
“你好好坐着,东西摆妆台上!”
“呵呵,好。”
“哼……”
林婉仪确定谢尽欢没乱动后,才钻到桌洞下,打开了暗格,如常等待片刻,又转头偷瞄。
结果发现这大猪蹄子,真就老实坐在床头,摆着自己的雕像……
?
林婉仪见谢尽欢忽然老实起来,都有点不习惯了,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打扮的不好看,略微斟酌,故意把腰压低了些,致使房间内升起一轮浑圆满月……
呼~
身后破风声动,连着一声弹性不俗的轻响:
啪!
林婉仪微微一哆嗦,继而脸色涨红:
“你又来!信不信待会我给你吃再起不能丸……”
“别乱动,有蚊子。”
“都快十月份了,哪儿来的蚊子?”
“这呢~”
啪——
不久后。
谢尽欢趴在床上,身上白袍褪下,露出了残留些许红痕的脊背。
林婉仪以鸭子坐的方法,坐在大腿上,抬手就拍了谢尽欢一下:
“还有蚊子没?”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好啦,咱们聊点正事儿。”
“嗯?”
林婉仪趴在背上,偏头打量:
“什么正事儿?”
“你常年在家里操持家业,也没机会打坐练功、外出历练,缺月山庄也给不了你大机缘,长此以往下去,道行该荒废了。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够助长巫教道行?我往后想办法尽快弄来。”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谢尽欢转过身来,让婉仪靠着肩膀:
“我都一品了,入超品应该要不了多久,要是不早点想办法提升道行,你往后可就真只能在家里奶娃了,天下这么大,没法一起去看看,多遗憾。”
“……”
林婉仪自认功底不算差,但谢尽欢确实太猛了,闻声是感觉到了些许压力,在迟疑一瞬后,小声嘀咕:
“提升道行,也就那几样,跟上你怕是有难度。不过巫教妖女,有吸阳气的法门,道行差距越大,补的越快,就是比较费人,此消彼长,你道行会跌……”
谢尽欢知道道门和巫教的双修法不一样,道门是以高带低,直至双方均衡共同成长;而巫教则是古法双修,俗称采补。
墨墨有栖霞真人帮扶,房东太太有大乾王朝当背景,婉仪则真没多大福缘,只要能想办法把道行提起来,他一拖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接下来要去南疆抢机缘,道行越高越好,谢尽欢略微斟酌:
“我得去南疆一趟,等回来咱们去北方转转,到时候咱们试试这法子,刚好也带你去见一个人。”
林婉仪听见又要往外跑,眼神不免空落落,握着手道:
“也没必要让你自损道行帮我,我往后认真练功就是了,我可是庄主嫡传,天赋又不比令狐姑娘差,嗯……你准备带我去见谁呀?”
谢尽欢好久不见老登,难免想念,若能重逢,新媳妇自然得带着见识下,不过此时只是道:
“往后能不能去北方闲逛,还说不准,到时候再说?”
林婉仪整天听着紫苏念叨谢郎,想了想低声道:
“不会是去见郭太后吧?我抢她情郎,她要是不待见我……”
“?”
谢尽欢有点无语,抬手就在大白月亮上拍了下:
“想什么呢?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是太后面首。”
林婉仪凝望冷峻侧颜:“谁知道呢。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道侠士,结果呀,哼~……”
谢尽欢见大奶猫还嫌弃起来了,偏过头来:
“你喜欢我正道一点?那我在上面。”
“诶?”
林婉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着靠在枕头上,脸色顿时涨红:
“你这算什么正道?你……你有伤~”
“这点伤算什么,别乱动……”
啵啵啵……
林婉仪有些羞怯,不过片刻后,还是抬手勾住了脖子,望向那双透着浓浓温情的双眸,轻咬下唇任由摆布……
——
凤仪河。
两层小楼亮着灯光,南宫烨坐在小案前,整理着各种丹药器械,阴阳尺则放在小案上。
步月华着深蓝裙装,外面套着黑色头蓬,细长腰刀乃至飞刀,又挂在了腰间,打扮如同眼镜娘刺客,此时打量着诸多乐器:
“明早就出发,会不会太着急了?”
南宫烨面若冰山自顾自忙活:
“阴阳尺是丹鼎派至宝,如今时局不稳,掌教没有此物不安稳,只给了我等十天时间。咱们凌晨出发全速赶路,顺风顺水可能都有所延误。”
步月华也怕唾手可得的凤凰陵机缘出岔子,对此没有异议,来到对面坐下:
“既然速战速决,就得先商量好如何分配,凤凰陵的机缘,若只找到一份儿,归带路的谢尽欢,第二份归我,第三份归你。事后我把凤羽草给你,你没意见吧?”
?
南宫烨知道应该事先商谈好如何分赃,也不介意谢尽欢拿第一份,但对于两人先后,显然有很大异议:
“凤羽草是以前恩怨。完事咱们再商量,阴阳尺是我借的,消息是家师提供,路是我紫徽山晚辈所带。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抢在第二?”
凭谢尽欢也是我晚辈,我还知道个你没法拒绝的秘密……
步月华虽然这么想,但真挑明,很容易被这恼羞成怒的道门仙子灭口,当下只是道:
“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和你拉扯罢了。我一个外人,此行再怎么也得和你一起对敌担风险,真出事儿,还得依仗我在南疆的势力,若是空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捞着,事后还得和你商议凤羽草归属,你让我如何想得开?你要觉得不合适,那第一个机缘,归你和谢尽欢,第二个归我,你没意见了吧?”
这不都一样?
南宫烨就不可能和混小子抢奶吃,答应这分配之法,等同于让妖女先下嘴。
但妖女说的也有道理,拉着人家当苦力,结果一点好处不给,妖女告密还是小事,若是直接反水,等找到后措不及防来个背刺什么的,她和谢尽欢可承受不住……
“咱们先去找,如果没遇上对手,第二份归你,如果有对手,咱们能活着出来就是万幸,就别想其他的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此行肯定顺风顺水。”
“你别大意,天下间想着先下手为强的势力,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南宫烨叮嘱道:“三江口得来的虎骨藤,我直接从钦天监换成了破煞丹。你想办法把凤羽草也换成破境丹药,若是出意外,咱们也能多几分胜算。”
虎骨藤和凤羽草等,只能炼制破境丹药,步月华微微颔首:
“丹药我去年就炼好了,只是没商量好归属,还没吃。”
南宫烨见此也不多说,抬手送客:
“你自己去找地方住,这里没客房。”
步月华知道谢尽欢待会可能会来过夜,也没打扰南宫妹妹偷人,站起身来盈盈一礼,还意味深长来了句:
“晚上好好睡。”
“……”
南宫烨感觉妖女眼神让人坐立不安,但也不好问是不是意有所指,面无表情,等到步月华离开后,才把目光移向摆在案台上的陶埙,沉默片刻,又起身来到睡房,翻出了一副装裱好的画卷。
画卷场景是孤男寡女坐在山巅树枝上,男子含情脉脉看着身边的黑衣女侠。
在注视良久后,南宫烨坐在了床榻上,转头看向窗外秋月,冰山面容依旧出尘于世,但丹凤眸中明显多了一抹凡思……
第222章 南飞雁
东宫。
曹佛儿环抱拂尘,推开了寝殿大门。
丹王率队进入其中,可见两名御医在榻前诊脉,身着丧服的太子赵景桓,呆坐于榻前,手里拿着件木雕老虎,眼神空洞,对于进入几人没有丝毫反应。
丹王和乾帝一母同胞,二十年前本该死于政变之中,是乾帝破釜沉舟一博,才让他有了今时今日。
他本以为经历一场血火大劫,日子就好起来了,往后能安稳当个闲散王爷,但不曾想所有祸根,在兄弟二人当皇子时就已经埋下,直至演变成今日,兄长满门只剩下这么个憨傻孤儿。
丹王来到近前呼喊几声,见太子没有答应,转头询问:
“任何灵丹妙药都治不好?”
丹王背后,是徐王妃、长宁郡主,以及皇甫奇、姬世清等幕僚,世子被吊起来关禁闭,倒是没在其中。
姬世清往年在南疆游历,一直都是王府的妖邪顾问,此时回应:
“灵丹妙药只能医身体,缺失一魂一魄,还阳草、人元丹都没用,只能设法找回魂魄。”
皇甫奇摇了摇头:“问过徐先生,即便找回魂魄,大乾也很难有人能‘破镜重圆’,让太子殿下恢复如初。”
徐王妃出自江州徐氏,大伯就是江州大儒徐彤,皇甫奇则是婚配之时,跟过来的徐家门客,近年一直在王府担任先生,教导过郡主、世子读书。
丹王见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也只能叹息一声,叮嘱曹佛儿好生照看太子,带队出了大殿,行出一截后,又回头:
“翎儿。”
长宁郡主眉宇间也带着一抹凝重,闻声来到跟前:
“父王有吩咐?”
丹王屏退左右,双手负后稍作沉吟,才轻叹道:
“你自幼聪慧,应当能看懂当今局势。事已至此,这苦差事为父只能接下,朝堂内忧还好,抽丝剥茧终能肃清,但外患,着实让为父难以安稳……”
长宁郡主想了想:“北周并非一言堂,北周少帝已经十六岁,不少朝臣都想让郭太后还政,民间也有些妖女乱国的传言,郭太后定然也有担忧,不然以其性格,先帝驾崩当天,北周就打过来了。
“而且我大乾只是时局不稳,并非国力不在,真起战火,也不一定是坏事。父王若能大败北周、收复西域,内忧迎刃而解。”
丹王如果能开疆扩土,毫不意外能朝野归心,但北周又不是软柿子,万一战场失利,‘乾末帝’的头衔可能就落在他头上了,此时轻叹道:
“埋在雁京的暗桩秘谍,职务过低,很难准确摸清北周近年意图。为父过几日,准备遣一队使臣,带着学子去雁京书院造访,让谢尽欢随行其中。
“谢尽欢所学渊博、洞察力过人,且名声很大,过去能接触北周不少权贵,多加留意,兴许能有收获……”
长宁郡主知道谢尽欢有‘心眼’神通,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小衣,还追凶如神,只要能接触到北周顶层,确实有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略微琢磨:
“要不那到时候我带队过去?我的意思,就是父王的意思,私下里和谢尽欢商量对策也方便些。”
丹王回头看了眼,低声道:
“为父就是这个意思。坊间盛传谢尽欢是郭太后的情郎,虽然此言当不得真,但郭太后何等手腕?真见了如此良才,免不了动心拉拢。
“谢尽欢什么都好,就是重情,万一中了美人计,喜欢上北周公主郡主,往后就是左右为难,等同于断为父一臂。
“你以后就是大乾长公主,姿容也不输给世上任何女子,陪在跟前多注意一二,别让谢尽欢被别有用心的女子下套,为父也放心一些。”
长宁郡主觉得父王看人还挺准,颔首道:
“女儿明白,到时候我把青墨也带上,保证谢尽欢没时间搭理北疆女子。”
“唉,青墨那丫头,指望不上,林太医那闺女,都比她会护食……”
“呃……也是……”
——
子夜,凤仪河。
谢尽欢如往日一样,在小案旁就坐,手里拿着黑白法尺仔细查看。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对面端坐,单手拎着红底高跟鞋,丹凤眸颇为古怪:
“你觉得我个子矮?”
谢尽欢把阴阳尺放下,含笑道:
“你和我一般高,怎么可能觉得你矮,这是专门给你定制的鞋子,你试试。”
南宫烨觉得这鞋子简直奇形怪状,不过细看也没什么羞人之处,便转身席地而坐,把裙摆拉起,露出套着黑丝的大长腿。
结果对面的混小子,还很热心,起身来到面前半蹲,握住脚踝,帮忙脱下鞋子,又把高跟鞋套上。
南宫烨单手依着小案,瞧见谢尽欢捧着小腿来回欣赏,眉宇间露出一捏捏嫌弃,但说好了任由摆布一个时辰,她也没缩开,只是目光望向别处:
“这鞋子也就是好看,根本穿不成。”
“好看就够了,反正步入超品到处飞,也不用走路。”
“唉……”
南宫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超品也不是一直在天上飘着,而且她堂堂道门女子,外面穿着庄重肃穆的黑白道袍,下面是取悦男人的吊带袜、高跟鞋,若是被人看见,紫徽山还不得被误认为成窑子……
蛊毒派妖女才应该这么穿……
谢尽欢仔细鉴赏片刻,难免想试下驾乘体验,当下把车钥匙掏出来:
“我帮你解毒?”
南宫烨眼神微动,也没说什么,结果不曾想这混小子自己不吃药,而是倒出一粒药给她吃,她往后微微一缩:
“这是什么?”
“如坠冰窖丸,能短时间把浑身气机转为纯阴,没有副作用,药到病除。”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半信半疑:
“你确定?”
“紫苏炼的药,药效从来没差错。”
“……”
南宫烨知道紫苏大仙的实力,说药到病除就药到病除,但副作用是啥神仙难料,以前的软妹散、马上凿坨丸,都把她折腾惨了,心有余悸:
“吃下去后,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谢尽欢知道有,但就他和冰坨子的关系来说,和没有区别不大:
“就是需要咱们合练一场散药劲儿,没别的。”
南宫烨有点不信,不过她什么都给谢尽欢了,再难以接受,又能难以接受到哪儿去?当下还是轻启红唇,接住了男人递过来的小药丸。
丹药入口即化,继而便化为一线寒流,顺着喉咙涌入肺腑,感觉就如同吞下了万年坚冰。
而后无尽寒凉就从肺腑往四肢百骸蔓延,寒气所过之处,浑身气机连续异变转为纯阴,连体魄机能乃至心神,都为之影响,迫切希望把这股阴寒之气泻出去,并获得阳气平衡体魄……
呼呼~
客厅内气机流转。
谢尽欢坐在旁边观望,本来还想着让冰坨子主动开口投怀送抱,结果很快发现,紫苏出品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狠货!
随着药效散发,坐在面前的大冰坨子,彻底变成了极寒冰山,隔着两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而那股向来无波无澜的锐气双眸,却一反常态,露出了些许侵占欲。
眼神就好像是瞧见蘑菇炖飞龙的煤球,或者被大白月亮硬蹭脸的阿欢,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当场尽欢……
“诶?”
谢尽欢意识到这似乎不单是想男人那么简单,坐直几分:
“暮女侠,你冷静……诶诶诶?”
扑通——
南宫烨被深入骨髓的阴寒冲击的神魂都在颤栗,而阳气旺盛的谢尽欢,明显是个大火炉!
因为彼此有了夫妻之实,南宫烨连一瞬迟疑都没有,如同雌豹飞扑而出,把男人给压在了地板上,红底高跟鞋在灯火照应下,散发出勾魂夺魄的色泽……
撕拉——
啵啵啵……
??
谢尽欢本来还想客气下,不曾想冰坨子如同霸气女王,直接撕他衣裳,发现他还敢扭捏,当即双手绽放小电花。
刺啦~
“嘿?!”
谢尽欢当即不反抗了,抬手帮忙解腰带,结果发现冰坨子准备的还挺充分,扯了黑裙,露出了薄纱胸衣以及黑丝吊带袜,而后就是毫不留情的暴力碾小孩,楼板感觉都在颤!
“我去!暮女侠,你悠着点……”
——
翌日清晨,一行大雁列人字阵,掠向苍天之南。
河畔楼阁内,南宫烨又恢复了冰山神色,但脸颊却如同火烧,用麻布擦拭地板、桌子、廊柱……
嚓嚓嚓……
谢尽欢把兵器挂回腰间,揉了揉老腰:
“暮女侠好武艺,等我伤势恢复,咱们再好好论个高低……”
南宫烨昨晚为了散药,确实有点猛,想到自己那欲求不满的疯批妖女模样,臊的恨不得投河!
但体内最后那点火种,确实被浇灭了,她依仗多年沉淀,甚至不靠破境丹药,都摸到了突破契机,若是顺利近个把月能自行步入四境‘天机’。
为此南宫烨心情还不错,也没责备乱给她吃药的谢尽欢,只是冷冰冰道:
“昨晚我是中药了。如今阳毒已解,咱们互相帮扶到此为止,昨晚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准再有非分之想。”
谢尽欢怎么可能没有非分之想,不过他也没为难冰坨子,来到跟前帮忙擦拭满地风霜玉露:
“我前后辛苦这么久,才帮你解开阳毒,既然用了合练之法,你总得先把我扶到超品吧?这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
南宫烨其实早就知道,此子不可能让这种孽缘到此为止,以谢尽欢的实力,步入超品也要不了多久,稍作沉默咬牙回应:
“助你修行可以,但得看我的意思,我帮你,你才能要,不帮,你不能硬来,如若不然……”
谢尽欢点了点头,又道:
“对了,还有上次,你说穿着鞋子任我摆布一个时辰……”
“?”
南宫烨转过头,双眸微冷:
“昨晚我没穿着鞋子让你……让你作恶?”
谢尽欢摊开手来:“暮女侠,你讲点道理!昨天是你连电带亲、肆意欺辱,都骑我头上了……”
“你住嘴!”
南宫烨顿时脸色涨红,根本不敢回想昨晚彻底放纵后的举动,眼见谢尽欢不认账,昨晚也确实是她主动,咬牙让步:
“我言出必诺,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此行去南疆得快去快回,半途没有休整时间,此事等回来再说。你先回去收拾,待会就该出发了。”
谢尽欢觉得有点着急,但抢机缘这事儿,从来时不我待,当下在腰后满月拍了拍:
“那我回去打个招呼,待会在朱雀门汇合。”
啪啪~
南宫烨直起腰身,眼神微寒,但瞧见此子风一样的跑了,最终也没说什么,继续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客厅……
第223章 南疆杀阵
回到正安街后,谢尽欢先去和墨墨道别,青墨听闻要去南疆寻宝,十分意动,但无奈实力不够,难以应付一品往上的强敌,也只能先在家闭关狂补道行,让他早去早回。
期间房东太太还和他说起了过几天出使北周之事。
谢尽欢有这光明正大的机会去探望老爹,肯定不能错过,但凤凰陵的机缘几乎白给,也不能舍弃,为此只能是火速来回,尽早追上队伍。
等到交代完后,谢尽欢又去婉仪家,取回了乐不思欢的煤球,刚回来又出门,免不了被婉仪一通数落,不过千叮万嘱后,还是把他送出了门。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来到了朱雀门和青冥剑庄师姐妹会合,随后一路往南飞驰而去。
到了一品,长途奔袭的速度远超马匹,且能跨山过河走直线,为此三人都是徒步,因为抢着赶路,途中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全速奔行几百里,用丹药恢复气海体魄,而后继续赶路,周而复始。
如常高负荷奔袭,确实有点熬人,但效果也显著,三人一路经过威州、湖州、宁州、瑞州,大概就是他当年苦行之路,不过那时候道行低微徒步,还得沿途打击黑恶势力补充盘缠,硬走了小半年,而如今只用了几天时间。
随着越往南方,山河景色乃至气候有了明显变化,洛京那边已经快下雪了,而地处岭南的瑞州,感觉还在夏末。
所遇城池乡镇,也比京兆府贫瘠很多,还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修士,毒耗子都是常见的大派系,在某处城镇中,甚至还遇到了‘拜月教’门徒,其信奉月神,把缺月山庄视为死敌,步月华视为亵渎月神的妖女。
但‘缺月’意思为朔月之夜,天地极阴,和这教派根本没啥关系,纯粹看名字虚空索敌。
谢尽欢瞧见这情况,想起了婉仪在闺房里的玩笑话,还提了句缺月山庄改成‘欠日山庄’的事儿。
结果冰坨子非常赞同,花师姐却不知怎么就不搭理人了,一个人在前面闷头赶路……
三人如此远行,于九月二十七,抵达了瑞州镇南关。
镇南关兵役多是刑徒,还有不少苦力在关口内外修筑防御设施,但防的不是南疆兵马,而是团伙劫掠的邪魔外道,以及冬天缺少食物跑来骚扰城镇的兽类。
谢尽欢以前来过镇南关,也没故地重游,本来准备一路往南,穿过千里之外的缺月山庄辖境,直接去位于南疆深处的火凤谷。
但三人在途经某处山坳时,在天空当侦察鸡的煤球,却忽然发出示警:
“咕咕……”
走在最前的花师姐,当即在山坡上落脚,转眼望向山坳。
谢尽欢和冰坨子落在旁边,取出千里镜打量,可见山坳间竟然藏着条集市,由百余个草棚组成,有很多巫师及走卒,在其中贩卖药材兽皮。
集市边角区域,围了一圈儿巫师,中间是三具干尸,看起来是妖道在这杀了人,此地管理者正在检查。
南疆是蛊毒派大本营,但其中妖道、匪帮也不在少数,在京城难得一见的妖寇杀人案,南疆荒域极为常见。
谢尽欢略微打量,询问道:
“这是缺月山庄的地盘?”
南疆穷山恶水,有平民但难以成国,都是各自为政的山寨部落,而在此扎根的教派,自然就是其保护伞,部落靠上贡药材换取一方安宁,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往上都能牵扯到各方宗派。
缺月山庄距离瑞州只有千里地,此地确实是其看场子的范围,步月华发现有香主在其中检查,回应道:
“这是黑山集,关内商户常在此和南疆做买卖。缺月山庄已经来人了,看情况影响不大,咱们先办正事。”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和两人一起继续往火凤谷飞驰。
与此同时,山坳间的集市内。
几十号人南疆走卒,围在三具干尸周边,彼此低声议论: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妖道?看起来道行不低……”
“估计是鬼哭泽那边过来的,敢在缺月山庄的地盘动手,也是胆子大……”
而人群后方,站着穿着朴素的一老一少。
老者名为吕炎,北周五灵山掌门,在北周道门的地位,仅次于占验派掌教黄凇甲。
身侧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则是其师侄席砚君。
席砚君还是头一次来南疆,发现集市中都能出现干尸,周遭土著还习以为常,不由眉头紧锁:
“南朝道门还有巫盟,和北冥宗一样都是酒囊饭袋,占着魁首位置,却不尽职尽责,闹得各地妖邪四起,若是我占验派坐镇太常寺,天下何至于此。”
太常寺主要负责王朝祭祀之事,北周尊祝祭一脉,为此历代寺卿,都是祝祭一脉的掌教,也称大祭司,其定位乃至职责,和陆无真一样。
而北周钦天监,由占验派负责,任务就是正常的观察天象、修订历法,并没有南朝这么大的权利,两家向来不对付。
听见席砚君的话,吕炎单手负后回应:
“道门源自上古巫教,祝祭派在北方扎根时间,远比我等久远,民间信徒众多,想取而代之没那么容易。继续赶路吧,别耽误了正事。”
席砚君见此跟着吕炎往南行去,沿途问道:
“妖道能把暗子埋到南朝国丈、太子身上,在我北周不可能没落下半颗子。
“恕晚辈直言,当朝太后来历本就神秘,功绩也确实大,但其执政有些好大喜功,对南朝有用兵之意。
“南北盟约,是巫教之乱先辈撮合签订。如果不劝阻太后,往后其撕毁盟约开战,闹的南北烽烟四起、天下大乱,这不正合了妖道的意……”
吕炎自然知道北周形势,不悦道:
“你年纪尚轻,现在当一心修行,等你能扛起占验派大梁,才有资格过问这些天下事。”
席砚君见此只能颔首:
“我只是怕这天下太平,毁在了功利之人手中,随口说说,往后会一心修行。”
“此行出门前,你师父给你算了一卦,吉凶参半,必有变数,为此我才亲自给你护道,切记十二分小心。这南疆看似荒凉,但十万群山里面藏的邪道老鬼,比南北两朝加起来都多……”
“是……”
——
另一侧,鬼哭泽。
南疆荒域地域广袤,东接江州、西连西戎,十万群山藏宗派、部落无数,其内有三大险地——火凤谷、鬼哭泽、雾霭山。
蛊毒派、黑阎帮活动的范围,都在关口附近或海边,还属于南疆较为安全的区域。
鬼哭泽处于南疆中部,是一片绵延八百里的沼泽地,传言死在其中连魂魄都逃不出,夜间时常能听到厉鬼哭嚎。
这传言并非作假,但也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因为鬼哭泽是尸巫派的根据地,其内隐匿大量尸巫、鬼巫,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有太叔丹的第二任东家灵露谷。
入夜,乌烟瘴气的沼泽地深处,传来隐隐乌鸦啼鸣:
“嘎啊——嘎啊——”
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修建在沼泽地中,建筑都是高脚屋,下有锁链挂着些铁笼,里面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活人,半浸在虫豸无数恶臭难闻的沼泽之中,嘴唇眼皮全被封住,只能发出闷声哀嚎:
“呜呜……”
此法并非刑法,而是‘古法养小鬼’——让人在极端痛苦中枉死,从而怨念难消,化为厉鬼弥留人间。
因为是标准的邪道手段,蛊毒派都将其列为禁术,只有尸巫派敢用。尸巫派也并非南疆巫盟成员,其和蛊毒派乃至整个正道都是敌对关系,也就比直接下嘴吃人的妖道稍微白一点。
朔月当空,灵露谷驻地内鲜有灯火,只能看到些许披着斗篷的门徒在建筑间行走。
中心宽大房舍内,谷主姜祈子,手持黑针,在一具完整尸体上铭刻咒文。
房舍左右站了不下三十人,都穿着黑色斗篷遮住面容,腰间配有刀兵,看似在观摩谷主动手。
但实际整个房舍内,只有一个活人,余者可以说都是姜祈子的一部分。
正如此忙活间,房舍外的木桥上,传来了脚步声。
踏、踏……
哗啦~
三十具傀儡同时按住刀柄,转头看向门外。
姜祈子也停下动作,抬眼望去,可见一人顺着木桥走来。
人影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着一袭锦袍,脸上带着青面修罗面具,步伐颇为闲散,随意打量着木桥两侧悬挂的铁笼:
“姜道友这么多年了,还在烂泥塘打滚儿,不觉得无趣?”
姜祈子放下工具,略微打量,昏黄双眼略显讶然:
“青面佛?当年之仇,老夫正在想着如何报,没想到你还敢主动上门……”
何天齐来到房舍中,看向尸案后白发苍苍的老鬼:
“修行道从来如此,吃了亏自己认,命还在就是好事。我此行过来,也不是了结恩怨,只是告诉你个消息。”
姜祈子对面前这人,称得上恨之入骨。
二十多年前,姜祈子还算年轻,本来好好在鬼哭泽攒着傀儡积蓄实力,结果某天,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忽然跑上门,自称青面佛,是大乾二皇子的人,要找他下一盘大棋。
其大概内容是,暗中给大乾的二皇子当打手,帮其发动政变夺得帝位,事成后给他麒麟洞的机缘,并帮忙解决司空老祖。
灵露谷原本的宗门,在螭龙洞如今的位置,百年前司空一家过来,高举‘正道’大旗清理本地土著,灵露谷几乎被屠戮一空,余部才逃到了这烂泥塘扎根。
姜祈子也想光复宗门回到驻地,发现来人真有能力联系二皇子,就答应了合作,甚至还埋了个‘死手’,二皇子事后要是不认账、灭口,就让人把二皇子受邪道支持才上位的事儿散入民间。
结果可好,姜祈子费心费力忙活几年,弄出了上百个傀儡,召集了一帮子邪魔外道,偷偷潜入洛京,跟着二皇子伏杀了太子,并清除所有可能影响皇位的人。
眼见事情都快办成了,乾帝莫名其妙就摸到了宫里,一刀攮死了二皇子。
姜祈子当时好在带着徒弟太叔丹,太叔丹极为油滑,发现事情过于顺利,有点不对劲,就让他先跑再说,反正事情快成了,把柄已经到了手上,不怕二皇子赖账,然后才侥幸逃过了一死。
姜祈子手里拿着二皇子勾结邪道的把柄,显然威胁不到乾帝,说出去还会被大乾围剿,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重新回到烂泥塘积攒家底。
姜祈子往前二十年,都以为是运气不好谋划失败,只能自认倒霉,直到前些时日,听到何氏通妖被族灭的消息,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被当刀使了!
妖道直接让乾帝发动政变,杀掉太子、二皇子,得国不正难以服众,往后必然麻烦一堆,还会被诸教百家猜疑。
而二皇子刺杀太子,背下政变全部罪过,乾帝再肃清国贼、拨乱反正,这登基自然就名正言顺了。
乾帝本人也被困于十王府围杀,老丈人一家被二皇子追杀,死的只剩下老丈人和两孙子,剩下三十余口人,全被叛贼屠戮干净,这总不可能是苦肉计演戏吧?
但何天齐确实是在用兄弟妻儿性命,换乾帝一个清白之身,并博得乾帝无理由的信任!
此时发现当年来找他的青面佛,活生生又冒了出来,姜祈子可谓满心杀念!
但冥神教在关外的威慑力,远比在关内大,他稍加斟酌还是询问:
“你有什么消息?”
何天齐平静道:
“前几天,大乾新冒头的谢尽欢,往南疆而来,不出意外是去火凤谷寻机缘。谢尽欢向来不走空趟,他能来,说明机缘已经出来了。”
“你倒是好算计?”
姜祈子杵着拐杖,嗤笑道:
“你二十年前骗了老夫一次,害的老夫倾家荡产,如今还想把老夫当刀使?你何家都被谢尽欢满门杀绝,如此人物,老夫敢去抢他机缘?”
何天齐转身往外走去:
“消息告诉你了,凤凰陵的机缘摆在那里,去不去看你。另外,我还给黑阎帮阎浪打了招呼,他和徐观复已经出发,准备围堵谢尽欢,以你的本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来不难。”
“你为何不去怂恿司空老儿?”
“那老不死不缺这点机缘,还整天想着洗白上岸当正道魁首,怎么可能碰谢尽欢。”
何天齐说完后,就闪身而去。
姜祈子杵着拐杖,目送这瘟神离去,终究是没动手,继续处理起尸体。
但火凤谷就在鬼哭泽隔壁,今年也确实频繁出现山火地裂,如果机缘真出来了……
司空老祖可能不缺,但他这把老骨头,没此物脱胎换骨,可能活不了多少年……
如此忙活片刻后,姜祈子道心难安,最终还是丢下工具,杵着拐杖出了房舍……
第224章 火凤谷
翌日中午。
燥热横风扫过干枯平原,目之所及除开几株枯树及纵横交错的裂缝,再难看到其他杂物。
谢尽欢站在戈壁滩上,隔着鞋子依旧能感觉到地面滚烫,就如同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煤球一身黑毛本就怕热,此刻又回想起了以前来回当苦力运水的经历,站在肩膀上不停摇头晃脑示意——回去吧回去吧,这有啥好待的……
南宫烨去年和妖女在这待了个把月,此时走到一条两米宽的裂缝之前,指向岩壁上的剑痕:
“去年我和她就是在这一片切磋,意外踩塌了地面,发现了这个裂口,里面深不见底,进去找了几次,都一无所获……”
谢尽欢来到裂口旁望向打量,可见裂缝下方是个斜坡,看起来就十几米深,但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流。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也冒了出来,往下随意打量:
“这里确实和阳火源头相连,不过距离相当远,走吧。”
谢尽欢见阿飘确认是入口,自然没耽搁时间,让煤球在地表待命,以防出来时被人埋伏,而后率先从裂口跃入。
哗啦啦~
随着滑下倾斜陡坡,周遭光线就暗淡下来,感觉就如同一头钻入火炕内部,干燥到空气中不夹杂丝毫水气,只能感觉到体表汗气在蒸发。
步月华和南宫烨相继滑入裂口,此行过来准备相当充分,步月华拿出了一个小珠子,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了周遭数丈之地。
南宫烨则拿出阴阳尺,随着气机驾驭,谢尽欢只觉无影无形的寒意从周身掠过,直接把周遭化为了‘死域’。
阴阳尺的功效简单而粗暴,就是屏蔽天地阴阳,正常来讲只能屏蔽其中一样。
但凤凰陵中只有五行之火,火为老阳,完全隔绝之后,周遭区域就不剩下任何天地灵气,普通人待在保护范围内,可能没啥感觉,但修士处于其中,能发现好似陷入真空,体内气机有出无进,只要气海耗尽,掌教老祖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谢尽欢察觉到被迫进入‘屏息’状态,提醒道:
“驾驭阴阳尺消耗太大,太早用我们走不了多久,先硬扛着,等扛不住再说。”
南宫烨只是试下行不行,此刻收起了阴阳尺,行走间暗暗运转功法练气,尽力炼化周遭还能承受的至阳气机。
步月华去年提前退出,就是因为功法纯阴,在这里面没法练气,只能保持屏息状态硬撑。
而谢尽欢的‘轮流倒浇蜡烛’,虽然用于实战还有瑕疵,但辅助方面效用极强,此刻只是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就把尚能承受的五行之火,转为了均衡之气,虽然效率偏低,但总比窒息强。
步月华察觉到谢尽欢周身散发的气机,眼神讶然:
“你这是从龙骧付应决参悟的法门?”
谢尽欢点了点头:“练气之法确实是从龙骧付应决领悟而来,但反过来拆分再散入天地,是我自己琢磨的法子。”
步月华也是半个武夫,对于这种适应性逆天的法门,自然有些憧憬。
不过‘倒浇蜡烛’的法门,是核心功法‘欢喜心经’内的一个程序,外人想学,得把欢喜心经先学会,才能施展银龙八式、倒浇蜡烛等配套法门。
而学心法,就具备了实质性的传承关系,对象只有徒弟、道侣、儿女。
步月华作为婉仪师长,总不能和南宫妹妹一样,先以身饲郎,再学这武道神通,想得手此类法门,只能等徒弟婉仪拿到武道神典后,再去慢慢领悟。
三人顺着地底裂缝前行,夜红殇则飘在前面带路,随着逐渐深入地下,整个世界都死寂下来,但并不寒凉,反而越发燥热。
谢尽欢本来还以为会遇到妖兽或险境,但走了半个时辰后,发现寻宝过程相当枯燥,只是在地壳缝隙中左弯右绕往下深入,途径之处全是崎岖不平的岩层裂缝,看不到一丝活物。
裂缝并非一条直线,存在很多分叉裂口,上面都用剑刻下痕迹,是冰坨子她们以前深入时留下的记号。
谢尽欢起初顺着记号前行,硬在地底裂缝中钻了一百多里地,已经不知跑到了火凤谷什么位置,才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岩层裂口,至阳之气已经强到直接炼化会灼伤气脉,冰坨子又祭出了阴阳尺,看向岩壁上的些许凿痕:
“上次你就是在这挖到的紫金石?”
步月华点了点头:“对,可惜只有一小块,不够铸造仙器,我就打造了个发夹,往后就不敢再走了,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
谢尽欢环视错综复杂的裂缝,也摸不准该往哪里走,于是望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夜红殇略微感知,就抬手指向一个只有两人宽的裂口:
“走这,距离不远了。”
——
陵光神赐每次出现,都会在地层中撑开裂缝,引起地质变化,成千上万年下来,方圆千里的火凤谷下方,已经成为了大型迷宫。
因为天地之力会散往地表,为此地面裂口必定和源头相连,但中间路径根本没法琢磨,如果运气不好,从入秋找到第二年初夏,都不定能有所收获。
就如同南宫烨去年就在寻觅一样,整个火凤谷远不止一波人在搜寻,龙骨滩过来的修士,上个月就已经开始尝试深入,虽然都在地下,不过位置距离谢尽欢有六百多里,双方就不可能碰上。
另外,南北两朝及南疆,也有不少散修,在地底尝试寻宝,不过家底太薄扛不住阳火,只能在表层摸索。
但天下这么大,总有几个运气比较好的修士。
在谢尽欢跟着阿飘指引,前往阳火源头之时,三十余里开外的一条岩层裂缝中。
吕炎身着黄黑道袍,手持五灵山祖传法器‘敕火令’,隔绝周身三丈阳火,在岩层中仔细寻觅,还不忘给晚辈讲解:
“甲子之前,我和你师父相伴入内,从这条裂缝进去,侥幸得手了一份儿,当时给了你师父,后来你师父在安东都护府,抓住了个身藏此传承的邪道,又给了我……”
席砚君是占验派掌教嫡传,道行不算低,但确实是头一次步入这种秘境,此时谨慎左右打量,防着可能冒出来的妖兽:
“按照传说,五老神赐,每次孕育的天地精华,足够两三个生灵炼化,当时师叔没找第二个?”
吕炎摇了摇头:“这东西全靠造化,大部分时候,都是分散各地,能找到一处已经算天道垂青,没人能运气好到连续寻觅到三处,就算找到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而且天地精华全拿走,此地就会迅速降温。地底是因地热膨胀裂开,冷却自然回缩,届时整个火凤谷,都能听到地下传出‘轰隆隆~’声响,外人一看就知道机缘全被拿走了,转而会在地表堵人,谁出来谁死……”
席砚君明白了意思:“得手一个,只要没引起天地异象,就赶快走,不然可能出不了火凤谷?”
吕炎点了点头:“贪多嚼不烂,机缘被拿走,就代表一甲子之内,整个天下所有修士,都只能靠抢夺他人得手此物,你全拿了人家自然抢你。商连璧独霸龙骨滩,都不敢私吞所有青龙神赐,每次都会放出一份儿,让外人去抢,不然断天下修士念想,他道行再高也没法安生……”
“哦……”
席砚君若有所思点头,正想继续说话,余光忽然一动,看向了一个裂缝入口。
吕炎也察觉到了异样,举着散发火光的敕火令来到近前,可见石壁上有一道剑痕,不由眉头一皱。
地底裂缝四通八达,在岔道口留下痕迹,是防止这次搜索无果,下次进入时迷路,吕炎过来时也留有记号。
不过从剑痕来看,已经间隔一年多。
吕炎寻觅一圈儿后,发现周围数个裂口都留有痕迹,虽然三横断续、朝向皆不同,记号做的很隐秘,但作为占验派掌门,略微观摩还是看出了些许门道:
“乾三连、坤六断……还是个道门同行。”
席砚君仔细观察看似随意的剑痕,微微颔首:
“死门居坎宫,大凶,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吕炎环视周遭一眼:“这位道友搜寻了恐怕有几个月。去年深入,根本没法得手,咱们顺着生门,找到这道友停步之处,再继续搜寻,兴许能省不少功夫。”
席砚君见此也没多说,按照八卦吉凶,跟着记号,往裂缝深处行去……
第22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夜红殇根据阳火强弱的细微差异,在裂缝中左弯右绕道路。
谢尽欢带着两个绝色大车排成一线前行,南宫烨拿着阴阳尺,隔绝周遭阳火,随着越来越深入,天地之力强到把隔绝范围压缩到了周身一丈,三人只能挤在一起前行,消耗也倍增。
如果这时候撤掉阴阳尺,三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纯粹到极致的五行之火侵蚀体魄,直至化为干尸。
发现谢尽欢前行速度过快,几乎是闷着头往深处走,两个女子明显都有点迟疑。
毕竟驾驭阴阳尺需要气机支撑,一旦在地底迷路,找不到出去方向,三人总不能凿穿深达数里的岩层,在凤凰陵内部无处补给,就只能活生生困死在这里。
“谢尽欢,你确定这么走能找到地方?若是走错路……”
“放心,我有把握,就在前面了。”
“……”
南宫烨见此,还是选择了相信阿欢,如此跟着走了不到半里,待到再度进入一条裂缝,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
火红光芒照亮了石壁,并不刺目,感觉就像是裂缝尽头有人生起了一堆篝火。
但哪怕有阴阳尺隔绝,南宫烨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灼热感,甚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步月华瞧见火光,眼神顿时惊喜:
“还真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
谢尽欢跟着阿飘来到裂缝尽头,结果可见露头之处,是一条宽达数丈的裂谷。
裂谷左右难见尽头,下方也漆黑一片不知道深浅,其内也没什么凤凰妖兽,只有一团脑袋大的火焰飘在空中,照亮了周遭十余丈的空间。
火焰极为纯净,下方看似没有根源,但能感觉到堪称浩瀚的天地之力,从裂谷深处散发而出,往火焰汇聚,致使火焰无声摇曳。
谢尽欢能感觉到这团火焰蕴含的威能有多可怕,但裂谷下方的东西,直接让他产生了一种蚍蜉望天之感,不由眉头紧锁询问:
“裂谷下面有什么?”
夜红殇往下扫了眼,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就回应道:
“整个南疆的五行之力,都朝地下汇聚,这团火球就是‘水满则溢’的产物,具体有什么,以后再琢磨,你先把东西炼化了。”
谢尽欢站在这里,颇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地下神’的感觉,当下也没耽搁时间:
“你们谁先来?”
步月华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回应道:
“你赶快炼化,然后找下一个,若一直这么顺利,今天应该就能把所有机缘全拿走。”
南宫烨也是颔首:“动作快点,落袋为安。”
谢尽欢觉得有鬼媳妇导航,手里还拿着阴阳尺,就是白捡机缘,也没计较先后,当下站在裂缝边缘,尝试以自身气机牵引。
因为阴阳尺禁阳,外加天地阳火压制力过强,此举难度还不小。
随着散发赤芒的火球,逐渐飘到三人近前。
谢尽欢张开双手,按照鬼媳妇教导的法门,以自身气机裹覆,慢慢剔除燃烧火焰,只留下其中堪称浩瀚的五行灵韵,后顺着经脉,缓慢纳入气海。
陵光神赐蕴含天地威能过大,没有生灵能抗住,只能封存在体内,靠其渗出的些许力量,慢慢温养体魄,也是因此,五方神赐才能够传承很多代人。
炼化过程得个把时辰,步月华和南宫烨,都眼巴巴等着下一个,心里难免有点急切,但也没干扰谢尽欢,只是在旁边耐心等待。
谢尽欢本以为此行会无波无澜,但快要炼化完之时,飘在身侧的夜红殇,忽然眉头一皱:
“好像有人来了。”
“嗯?”
谢尽欢察觉不妙,迅速回头示意。
南宫烨和步月华瞧见眼神即也警惕起来,手持佩剑屏息凝气,望向通道另一侧。
而如此等待不过片刻,话语声就从死寂无声的裂缝深处响起:
“那位道友都挖到了紫金石,为什么不继续往里走了?”
“若无高品法器庇佑,常人走到那里已经是极限,哪怕知道机缘就在附近,也难以再深入。”
“诶?!前面似乎有火光……”
南宫烨这次进来,并没有留记号,发现来人直接就找了过来,心不由沉了下来。
毕竟能这么早深入地底,还能闲庭信步之人,要么手上拿着可以规避阳火的仙器,要么道行高到吓人,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仨放在俗世确实是高人,但放在山巅属于刚入门,遇上谁都打不过。
眼见谢尽欢已经快要炼化完,南宫烨左手持阴阳尺,右手拔出法剑蓄势待发,准备死守裂缝,给谢尽欢时间。
步月华也不想出岔子,悄然取出黑布包裹的细长腰刀,凝望裂缝尽头。
而谢尽欢知道在这地方起冲突,三人气海直接见底,都不一定能安稳回到地表,略微斟酌,忽然开口道:
“放心,小栖霞一直都这脾气,就算出了关,也是去抢商老魔,不可能在大乾瞎折腾……”
忽如其来的话语,把两个女子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把这黄毛小子踹下去。
但两人也不笨,很快明白了意思——大乾敢把栖霞真人称呼‘小栖霞’的,只有叶圣!
南宫烨心中急转,接话道:
“叶先生所言极是,不过栖霞前辈,终究闭关百年,若是被商连璧所伤……”
“我给商连璧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死手,当年诸教在龙骨滩绞杀尸祖,他怕死最后才姗姗来迟,我都没和他算这帐……”
“商连璧终究是杂家散修,惜命也正常……”
细微话语声,在死寂地底回荡。
而裂缝之外,吕炎手持敕火令,和席砚君一起立在原地,脸都绿了!
这称呼,还有这睥睨天下,连商连璧都不放在眼里的口气,除开三教之首儒家的老祖宗叶祠,还能是哪个叶先生?
吕炎来的时候,知道凤凰陵这种地方,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但来个掌教就够夸张了,平灭巫教之乱的仙登亲自下场,还是整个天下位列前三甲的‘书剑双圣’,这不离谱吗?
书剑双圣的意思,就是儒家圣人,兼武圣,公认的武祖之后最强武夫。
叶圣对付商连璧,或许需要两只手,但弄死占验派掌教,绝对用不了第二剑,而他这占验派二把手,可能都不配对方出剑。
吕炎发现撞上了真仙佛,恨不得现在只是在做梦,根本就没来过这凤凰陵,当下准备无声无息退走。
但他都能听到说话声了,叶圣这种道行的人物,能没发现他摸到了附近?
吕炎略微斟酌,想着好歹都算正道,叶老魔应该不会直接下杀手,为此很识趣的主动开口:
“晚辈五灵山吕炎,不慎误入此地,还请前辈见谅。”
?
裂缝另一头,南宫烨和步月华听见对方自报名号,脸都绿了。
五灵山是北周道门,地位约等于大乾的紫徽山,但掌门可不是一个级别。
吕炎为占验派二把手,和玄狐观李敕墨一个江湖地位,如果单论火法造诣,掌教之下他最强。
此人对上陆无真,肯定打不过,但杂门超品随便收拾,对付他们三个一品,或许都用不了三巴掌。
谢尽欢光听名号,就知道这老登绝对打不过,不过好在他三岁开始卷的气态还在,而且凤凰陵内天地之力过盛,压制修士感知,对方也摸不清他深浅,此时淡然回应:
“吕小友来这给晚辈找机缘?”
吕炎着实没料到,这辈子还能和叶圣搭上话,态度极为谦逊:
“确实如此,让前辈见笑了。”
“这份机缘已经炼化,不过东边八里外,还有一份,吕小友可自行取之。”
“是吗?”
吕炎见这位名震天下的南朝圣人,竟然没为难他这北方人,心里不由感叹一声“不愧是圣人心性,对苍生一视同仁。”道谢过后,就连忙告退。
南宫烨和步月华,都是如释重负,绷着神经不敢流露丝毫异样。
谢尽欢也是谨慎关注着远处动静,随时准备跳崖逃生。
结果不曾想这吕炎还挺谨慎,走出几步后,忽然顿足询问:
“实不相瞒,小道对叶圣仰慕已久,曾数次翻阅《十问》,对第七篇略有不解……”
步月华心头一紧,暗道不妙,南宫烨也是心提到嗓子眼。
但谢尽欢除开不是叶圣嫡传,其他和叶圣嫡传真没区别,气态如常回应:
“道之难,莫过于心,心如止水,方能达道之境。这篇文章讲的不是断绝情欲,而是看破。你还年轻,尚未过红尘劫,等你悟透‘道法自然’四字,自然明白了这篇文章的意思。”
“哦……晚辈受教!”
吕炎见这尊老辈毫无破绽,自然没了异议,带着师侄快步往外行去。
席砚君没敢往裂口凑,并未瞧见叶圣长啥样,但光听到‘圣音’,都有种此生无憾之感,待到走远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愧是儒家圣人,看看这气度……师父临行前算卦,说此行先吉后凶,这应该就是吉吧!”
“嘘。”
吕炎示意禁声,本想快步跑去东边拿机缘,早点回去。
但顺着裂缝往东走了一截后,忽然发现裂口缝隙,再度出现记号。
死门,此路不通!
?
吕炎刚才过来时,检查过以前道友留下的痕迹,说死门就是死门,绝对走不通。
难不成裂缝今年刚撑开……
吕炎略微斟酌,又往里走了一截,结果发现确实走进了死胡同,于是又换了条路,继续往里走,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抵达八里开外的,一处毛都没有的岩层裂缝!
“师叔,怎么回事?这也没机缘呀?”
“好一个道法自然。”
吕炎脸又绿了,转身大步往原路折返:
“狡诈小儿,这可是你先不讲规矩。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更新得晚点or2
写了八九千字废话,得修改一下,可能中午才能更新or2!
第226章 朱陵火府
踏踏踏……
火凤谷地下,轻快脚步在岩层缝隙中回荡,三道人影靠阴阳尺庇护,在狭小空间中快速穿行,不时回头看向后方。
谢尽欢已经得手陵光神赐,体内感觉多了小暖炉,时刻滋养体魄,连凤凰陵内的极阳之气,感觉都柔和了几分,但此刻却半点得意不起来。
毕竟忽悠了个仙道超品,对方只要不是泥菩萨,那十有八九得杀过来讨说法。
以吕炎在北周的地位,他们仨绝不是对手,北周和大乾还是争锋相对的关系,只要被追上,他就算不身死道消,吃到嘴的机缘,也得乖乖吐出去。
南宫烨也不知好好的白捡机缘,怎么就变成了神庙逃亡,背后追着个北周老祖,瞬间就让枯燥无味的夺宝旅程,变成了鬼故事,奔行间提议:
“要不见好就收吧,能得手一份,已经是撞了大运,若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吕炎杀过来,阴阳尺可能都保不住……”
步月华虽然想要机缘,但命更重要,当下也有些迟疑:
“此地天地之力过盛,还空间狭隘,善火法的高人,在这里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谢尽欢摇了摇头:“机缘位置难以琢磨,吕炎再老谋深算,也不会想到我们招惹是非得手一处机缘后,还敢去找下一处,他十有八九是往来时出口追。咱们往回走,肯定被他堵住,直接去找下一处,然后另寻出口。”
两人仔细斟酌,觉得有道理,步月华再度询问:
“你确定还能找到下一处?”
谢尽欢见此抬眼望向飘在前面带路的鬼媳妇。
夜红殇带着三人抱头鼠窜,也在注意着后方动向:
“下一处火源距离这估摸有百余里。”
谢尽欢见此回头:“能找到,距离不算太远,节省体力,争取今晚一气呵成,快去快回。”
南宫烨和步月华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是闷头前行,时刻注意后方动静。
谢尽欢顺着鬼媳妇指引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因为火源必然和外界连通,又不会走错路,百余里路程,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
第二处机缘的刷新点比较特别,在一个三丈方圆的岩洞内,洞高两丈呈半圆形,天然形成却十分规整,地面岩石有裂缝,而金红火球就漂浮在两丈高的岩洞中心。
岩壁上甚至还有古老字迹,内容大概是‘到此一游’之类的,距今恐怕不下千年,应该是古时的寻宝者,途中发现这个比较特别的岩洞,专门留了个记号。
谢尽欢找到地方,怕恼羞成怒的吕炎追杀过来算账,也没心思鉴赏古迹,询问道:
“你们谁先?还有一处机缘在三十里开外,拿了咱们就能回去。”
南宫烨虽然都有迫不及待之感,但这时候拉扯没有任何好处,南宫烨担心妖女待会啥也拿不到反水背刺,直接偏头:
“你快点。”
步月华本来还想偷偷说句:“南宫妹妹,你也不想青墨知道……”,发现南宫烨如此识趣,自然没耽搁时间,十分优雅的颔首一礼,而后走到火球之前,抬起双手以气机裹覆炼化。
阴阳尺的庇护范围,被天地之力压缩到只有周身丈余,陵光神赐本身也在屏蔽范围内,为此炼化时,得把握距离,人站在庇护区域边缘,火球则保持在外面,慢慢抽丝剥茧剔除阳火。
南宫烨一直驾驭阴阳尺,长时间维持下来,难免有点倦意,不过依旧保持高度戒备,站在岩洞入口处,注意着外面裂缝的动静。
谢尽欢腰悬双兵在旁护道,因为不好和鬼媳妇说话,就凑在了冰坨坨跟前,手背不动声色蹭了下臀侧。
?
南宫烨目光一凝,先是转头看了下腰身曼妙的妖女,而后冰山双眸微瞪,意思显然是警告谢尽欢注意分寸,非要摸也出去再说……
谢尽欢奔波四五天,确实有点馋坨坨,不过也没不知分寸,只是单手负后安静等待……
——
与此同时,正下方的地底深处。
整体以紫金石铸造的擎天巨柱,耸立在无边黑暗之中,上书八字咒文:
朱陵火府,焚殇镇祖。
字迹带着数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丝丝缕缕金红流光,自上方大地汇入巨柱,让八个大字,乃至柱子表面的朱雀浮雕,都化为了金红色,宛若悬浮在虚无黑暗中的活物。
而在‘朱’字最顶上一横的凹槽中,身着金甲的红发人影盘膝而坐,吸纳着巨柱内五行灵韵,看起来就像是,嗯……
蚕食顶梁柱的金色白蚁?
虽然称之为小蚂蚁,有点太低估了金甲女子,但和整体皆由紫金石打造的巨柱比起来,区别也不是很大。
金甲女子不清楚这根柱子从何而来,但就如同凡世生灵发现一片无主疆域,就觉得这片土地属于他们一般,她先找到这里,那这里自然就是她的修行洞府。
本来这次闭关,会持续一个月,等到冬至过后不再有五行灵韵外泄,才会离开。
但这次闭关,并不像往日一样顺利,就在金甲女子安静修行之时,上方忽然出现了动静。
抬眼望去,可见巨柱顶端的岩层,本来有三条金红线条,蔓延向各处,但其中一条忽然断开消失了。
这是神赐灵韵被生灵取走的迹象,金甲女子以前见过,本来只觉得这次的修士来的真快。
但间隔半个多时辰后,另一条灵脉也逐渐消退。
?
朱雀陵外泄的五行灵韵,是在千里火凤谷地底随机出现,处于地下、阳火极重,任何勘测法器都会失效,修士也很难施展神通,还得不时回到地表补给气海,为此一拨人能得手一处,已经是天道垂青,连续得手的情况就没出现过。
而从灵脉消失的位置和时间来看,正在上面挖宝的道友,似乎是拿走第一处后,马不停蹄就跑到了第二处,甚至连勘测、补给、绕路的正常流程都没用。
感觉就和拿着地图在寻觅机缘一样……
这是何方神圣……
金甲女子眼神疑惑,略微斟酌,起身顺着巨柱往上,来到了岩层之下,自缝隙进入其中,而后跟着灵脉前行,最后来到了一个裂谷下方。
五行灵韵扩散到这里,已经肉眼难见,但上方岩层缝隙中,却有金红火光闪耀。
金甲女子隔着百余丈往上打量,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张娴静端庄的脸颊,正全神贯注炼化着大机缘,附近还站着一双男女。
说起来也巧,这三人她都认识!
男子是她三年前听到‘神谕’,捡来的大机缘,目前还没回馈她,不过从三人能‘如有神助’摸到这里来看,此子显然找到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
旁边的冰山女侠,是她一位故人的徒子徒孙,其中恩怨不提也罢,反正遇到那个‘个头没葱高’的悍匪后,她就没安生过。
至于正在炼机缘的姑娘,是南疆一个小山庄的当家。
她十几年之前,一直都待在这里修行,灵韵稀薄时,会出门四处逛逛,时而路过火凤谷外面的小山庄。
她第一次见这小丫头,其才几岁,在家养蛊练毒,被毒蛇追着到处跑,后来又慢慢长大,有了几分巫女模样。
但某次路过时,她忽然发现这丫头拿着把刀,在砍木桩。
她本来没在意,但后续两年路过,都发现这丫头在锲而不舍习武,还有了点建树,好奇之下,下去询问缘由。
结果得知,这小巫女父亲被人所害,得扛起门派重担,但毒巫没啥正面战力,又不想兼修尸巫派养傀儡,所以准备‘巫武双修’,成为内外兼顾的老祖。
巫武、仙佛合练,在修行道公认的霸道,两个流派相辅相成,在拥有极致输出的同时,还拥有不俗体魄。
但极少人这么练功,是因为效率低,两个流派基本不兼容,得把武夫炼体学技法、巫教练毒铸神魂的流程全走一遍,但所得也只是面对同境对手没有短板,哪怕五教皆通,一品也不可能抗衡专精一道的超品。
所以修行者通常都是先专精一道冲境界,等实在没法突破了,再涉猎百家增加厚度,其中代表人物当属商连璧。
她见这姑娘有点毅力和志向,就随手点拨了几句,教了一套刀法,后续路过,也暗中给了些帮扶——比如凤羽草冒出来,暗中通知这丫头过来拿,别被某人捷足先登;又弄塌地面,给予凤凰陵入口的指引……
之所以不露头,是因为她在巫教之乱时‘殉道’,目前实力并未恢复,只能在这暗中温养,如果让仇家知道她还活着,免不了落井下石,或者被某个悍匪趁火打劫……
此时发现已经换了副模样的谢尽欢,带着两个姑娘在上面找机缘,金甲女子颇为欣慰。
毕竟她曾经也有段时间,被迫和‘没葱高老魔’组队除妖,过程也是这般,遇山找路、遇水找桥,有脑子都用不上,闷头跟着冲就行了。
她一直想要那种能力,可惜求而不得,如今谢尽欢有了这份底蕴,往后到了北周,定然也能势如破竹,帮她解决不少麻烦。
不过虽然已经对谢尽欢的事迹有所耳闻,但她确实没亲眼见识过,此子的能力有多强,能不能媲美当年的没葱高老魔……
念及此处,金甲女子在周遭寻觅,而后把目光望向了地表……
第227章 还敢遛老夫?
落日沉入戈壁滩尽头,燥热荒原沐浴在星月光辉之下。
吕炎身着道袍悬浮高空,脸色铁青,扫视方圆百里的戈壁滩,搜寻人影踪迹。
席砚君则站在下方裂口处等待,高声询问:
“师叔,那三个狡诈小儿,不会没出来吧?”
吕炎觉得这不可能,毕竟能找到一处机缘,已经是得天独厚,就算想继续寻觅,也得先回到地面补给,再下去慢慢搜索,更不用说那三个狡诈小儿,还招惹了他这占验派老祖!
三人拿走了机缘不跑,在地下等死不成?
吕炎按照对方留下的剑痕指引,火速追到地表出口,沿途没追上,出来后也只在附近发现了几个寻觅药材的小修士,和几只飞鸟,那三人就和凭空失踪了一样。
难道真没出来……
还是从其他地方出去了……
按理说都是原路返回,找其他出口不怕迷路吗……
吕炎满心不解,但还是在高空守株待兔,毕竟下朱雀陵如同潜水,只要对方没找到其他出口,迟早就得从这冒头。
但如此等了半个多时辰,下方的席砚君,忽然高呼:
“师叔,下面有动静。”
吕炎眉头一皱,当即落回地面侧耳倾听,结果发现裂缝深处,传来‘咚咚’声响,距离挺远,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似乎是有人在挖石头。
这种时候,地下应该没几波道友……
吕炎感觉找到了目标,当下又跃入地缝,朝着声音来源追去。
结果行出二十余里,未曾发现三个狡诈小儿,反倒是瞧见墙壁之上,多了些剑痕,依旧是道门记号,标注生门、死门,刚刚刻下!
??
吕炎并非愚笨之人,觉得这要么是有诈,要么就是仨人脑壳有水。
在稍微思量后,吕炎仗着道行,还是顺着生门往里摸去,结果真就一路畅通……
——
呼呼~
三人处于岩洞之中,只能听到气劲流转发出的细微风声。
谢尽欢单手负后立在洞口,眼见花师姐已经快要炼化完,吕炎却如他所料未曾追来,心里不由放松了几分。
南宫烨保持着冰山神色,眼见已经耗费半个时辰,内心其实压力极大,回眸道:
“你好了没有?”
步月华也想速战速决,但炼化天地灵韵必须抽丝剥茧慢慢来,万一将阳火也纳入体内,她可就当场爆体了,为此只能全神贯注处理掌心仅剩的一点火球,回应道:
“快了,马上就帮你找。”
南宫烨瞧见妖女得手如此珍宝,其实有点牙痒痒,目光扫了眼丰腴饱满的臀儿,很想让这妖女以身相许来答谢,这样双方都下水……
但这样还是得被拿捏,必须得让这妖女徒弟也下水,双方才能持平……
如此胡思乱想,也不知在瞎琢磨些什么,眼见妖女即将结束,南宫烨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也不知是不是苍天有眼,不愿意让凡世生灵,就这么轻易拿走天材地宝,必须制造点劫难。
就在谢尽欢探身观察外面裂缝,准备即刻前往下一处时,身边的红衣阿飘,眼神讶异道:
“哦豁~这老牛鼻子有点本事,还真追来了。”
话落,裂缝远处就传来老气横秋的怒骂:
“狡诈小儿,敢戏耍老夫!丙丁荧惑,朱雀化形,炎炎真火,听吾敕令……”
呼~
声音响起瞬间,狭隘石缝尽头,猝然掀起微风。
谢尽欢站在阴阳尺庇护之内,感觉不到温度变化,但远方黑暗裂隙尽头,明显亮起了火光,亮度急速攀升,直至照亮百丈岩层裂缝!
嘶……
朱雀陵内五行阳火强到修士难以把握,任何流派的修士,进来都等同于被禁魔。
但吕炎身怀陵光神赐,所控火焰和朱雀陵同源,虽然没法调动天地之力,但也没有受到太大压制。
发现情况不对,南宫烨脸色骤变,手持阴阳尺挡在前方:
“焚天离火咒,快撤!”
步月华同时窜出,左手挥洒带出三把黑色飞刀,犹如风中游蝶,在岩石裂缝中交错穿梭,激射向火光源头,而对面也在此时传出一声:
“急急如律令!”
轰隆——
话落,焚世烈焰从百丈开外涌现,直接化为一只肉眼可见金红火鸟,沿途拖拽烈焰,场面犹如小号死亡之翼,所过之处,岩壁几乎瞬间转为炽红火炭!
飞至半途的三把飞刀,在碰上炎炎真火刹那,就被烈焰吞没溶解,而后化为赤红铁水,反向压来。
“嘶……”
三人抬眼望去,只觉整条狭长裂缝瞬间转为赤红,眨眼从百丈外蔓延到近前。
南宫烨手持阴阳尺庇护周身丈余之地,感觉就如同被岩浆洪流吞没。
足以融毁世间一切的烈焰,把阴阳尺形成的禁阳领域,压倒只剩周身几尺。
狭小裂缝根本无处躲闪,步月华和谢尽欢露头就死,只能抱住南宫烨往后方飞退,起初踩的还是岩石,但跑出不过十几丈,地面就被炎炎真火烧红。
好在三人来火凤谷,已经预料过地面被烧红的情况下,鞋底为耐火材料制成,不至于被当场烧毁。
因为庇护空间狭小,三人挤在一起腾挪不便,谢尽欢干脆把花师姐也拦腰抱起,在烙铁般的岩石上飞奔,高声道:
“道友且慢!”
吕炎手持敕火令站在另一头,其实也心存戒备,发现这仨狡诈小儿手都不敢还,但也没被瞬间化为灰烬,眼底略显讶异,听到声音,依旧手掐火决追杀:
“堂堂叶圣,还怕老夫这三脚猫火法?”
“在下谢尽欢,郭太后和我有些香火情,吕老打错人,回去可不好交代。”
“?”
吕炎眉头一皱,觉得这次应该不是冒名顶替。
坊间传言,谢尽欢是郭太后面首,而郭太后是北周实际掌权者。
虽然传言极有可能是胡说八道,但谢尽欢就算不是郭太后相好,后面肯定也有个厉害师长。
而号称万法不破的龙息无象,形同无物,一下都没拦住。 · 魏寅连遭重创且战且退,双臂如同重锤,试图轰击面前白影。 · 但谢尽欢步伐堪称诡异,双手犹如奔雷,看似一碰就倒,但又偏偏每下都能连拆带打。 · 嘭嘭嘭嘭…… · 场内闷响声不断,因为是以快制敌,声势并不算惊人,但速度快到两人好似三头六臂互相攻防。 · 武道七雄瞧见此景,初以为谢尽欢乱打,但只是看了几招,就发现这王八拳不对劲。 · 虽然看似毫无章法,却又招招必中,只是打的地方并非要害,没造成有效杀伤。 · 魏无异曾经在叶圣手底下读过书,阅历深厚,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流派: · 瞎眼剑法! · 虽然谢尽欢在用拳掌,但核心明显和双圣叶祠的成名绝学一模一样——不求重创要穴,只求出其不意,对手能预判的最优解全都不用,专打意料之外,哪怕只能羞辱对手,没有任何伤害。 · 这门绝学没有招式,练的是见招拆招的阅历反应、思路演技,且不单纯是‘无招胜有招’。 · 无招胜有招,是靠绝对经验破招取胜。 · 瞎眼剑法是追求‘出其不意’,靠熟练度破坏对手节奏,把对手拖入瞎打领域,再以绝对丰富的经验战胜对手,对手经验越老辣,遇上越难受,能被破招,说明还没练到家。 · 而谢尽欢这行云流水的‘望左打右、声东击西、避轻就重、攻上踩脚’,显然练到家了,叶圣本人站面前,估摸也就打个平手。 · 此子难不成是叶圣嫡传?! · 魏无异仔细观察,越看越像,就这手法、演技、思路,和叶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叶圣没陪练个几千场,他绝对不信。 · 而魏寅眨眼间被击中几十下,虽然没伤筋动骨,但人都看懵了! · 谢尽欢乱打,他不能跟着乱接,只能规避要害往后拉扯,试图寻觅破招之法。 · 但这门武学是叶圣呕心沥血之作,谢尽欢在仙岛血战过几千次,摸出的此招唯一解,就是‘对琴弹牛’,不去想拆招破招,靠绝对力量和速度硬撼中门,接的住我死,接不住你死,想着和叶祠见招拆招,那是自取其辱。 · 虽然谢尽欢忘记了那段经历,但锤炼的功夫还是在身上。 ·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魏寅功底强到令人发指,但面对这种完全违反武道常识的偏门路数,很快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眼见谢尽欢再度一记直拳,当即抽脚,结果: · 嘭—— · 重拳轰击胸膛,带起一声爆响。 · 拳锋下陷寸余,气劲透体而入,让眼神错愕的魏寅再度倒飞而出,摔在了黄土地面上。 · 嘭…… · 哗啦啦…… · 身形滑停又翻起,场地周遭鸦雀无声。 · 九成人都没看懂路数,只看到魏寅手舞足蹈,然后就飞出去了,完全不明所以。 · 武道七雄却能看出这应该是叶圣一脉的路数,兵行诡道、防不胜防,但想出师,首先得有洞观全局的能力,把对手带着走,差之毫厘都是花拳绣腿,叶圣一脉也就瞎登吴诤练出了点名堂。 · 发现谢尽欢还会这一手,在座几位龙头不免讶然,毕竟这章法说不上克制龙息无象,但魏寅脑子明显跟不上,这说明经验技法上存在差距,若是不能以力破局,这局几乎没胜算。 · 谢尽欢也没再追击,随手扯下了身上的破布条,露出了线条完美无瑕的胸腹肩膀,引来小姐夫人一阵“喔哦~”,眼底略显失望: · “监兵神赐养了多年,若只能压我不到半品,那此物也谈不上大机缘。” · “呼……” · 魏寅翻身站起,浑身多处青紫,眼神再无开战前的轻视。 · 在凝视谢尽欢一瞬后,魏寅呼吸逐渐粗重,浑身肌肉鼓涌,双目化为血红,犹如被激怒的恶虎,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气,宛若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 “刚才只是和你过过拳脚,你想看监兵神赐是何种威能,给你见识见识也无妨。” · 说话间,魏寅气势越来越盛,周身似有难以目视的无形之物莅临,漫天风沙被卷动,远望去就如同一只烈虎俯身,双目与魏寅一双虎目重合,望向远处的渺小人影。 · “嚯……” · 此情此景,不光让周遭武人错愕,连煤球都缩了缩脖子,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 南宫烨本来还觉得魏寅悬了,瞧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魏寅刚才是舍不得损耗有减无增的神赐之力,只用温养的体魄对敌。 · 此刻才是正儿八经的白虎上身,不说战伐之力,光气势已经足以镇鬼驱邪,让芸芸众生胆寒。 · 谢尽欢刚才只能靠技法取得优势,没法重创这头猛兽,而如今以肉体凡胎直面半神,一力降十会之下,胜算趋近于无了。 · 步月华见此也轻轻叹息了一声。 · 魏无异知道监兵神赐的力量,或许是想彰显一下老辈气度,此时插话道: · “谢小友论技法,远在拙徒之上,只是差了一份机缘。若来日得手此物,未尝不能再夺魁首。” · 魏无异这也不算半场开香槟,毕竟魏寅是六岁起用监兵神赐温养体魄,除非谢尽欢也是六岁得监兵神赐,不然十二分力打十分,技法再逆天也枉然,磐龙横岗已经站不住,真动手就会变成皮球,被打的到处乱飞。 · 谢尽欢履历是明的,十六岁前都在京城生活,武道八品不可能有此机缘傍身,唯一翻盘点,是近三年凑齐了一套五老神赐。 · 但这不可能,凭谢尽欢自身实力没法凑齐,仙登再宠徒弟,也不会把玄武给后人,毕竟这玩意年轻人拿着用处不大,自己没了当场驾鹤西去。 · 魏无异也算见多识广,实在想不出,谢尽欢还能如何翻盘。 · 余下武道七雄也是如此,五老神赐已经是拿一个就能当掌教的顶格机缘,谢尽欢总不能掏个更很厉害的出来吧? · 所有人都望着谢尽欢,想看此子会不会知难而退。 · 毕竟现在认输,也算赢了武道,只是输了一分机缘,虽败犹荣。 · 真打起来被当皮球踢,那就有点丢人了。 · 谢尽欢显然也有眼力,能看出魏寅周身笼罩的无形之物,压制力有多可怕,他神魂颤栗都没法压住,当下微微颔首: · “这才像掌人间征伐的监兵神君。我本来还想以肉体凡胎试下深浅,如今看来,凡人之躯确实很难撼动五方神君,既如此,我也放开手脚会会魏兄。” · ?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暗道: · 哈?你刚才还没放开手脚? · 魏无异则眉头一皱,心头暗道不妙。 · 结果不出他所料,谢尽欢敢来就有底气,不可能白送他徒弟一场名声。 · 所有人举目望去,可见谢尽欢话落之后,就赤裸上半身,双手上抬平举,完美肩背曲线笼罩在秋光之下,周身气机流转,寒泉双眸凝望对面的凶煞虎相,语调清朗: · “龙魂隐脉,血气冲灵,天罡破煞,光耀七星!瑶光,开!” · 第216章 云从龙 风从虎(3) · 轰—— · 话落瞬间,寒泉双眸银芒骤闪,周遭随即扬起飞尘! · 谢尽欢身形没变,整个人气势却节节攀升,游龙盘山席卷周遭沙尘,以极为精细的气机掌控力,当空凝聚为一条黄龙,须发飘扬、鳞甲分明,犹如活物,围绕周身丈余盘旋。 · 呼呼…… · 盘身游龙是谢尽欢自己捏出来的造型,纯粹炫技,但在场数万走卒,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 · 感知并不明显,就像是一条千里长龙盘踞天外,此刻睁开了眼眸,看向了这片小如枯叶的三江交汇之地,难以肉眼观察,却让所有人都能切切实实感知到其存在! · 祭龙台附近的武道七雄,只觉龙威出现瞬间,自己就从雄踞江湖之上的龙头,沦为了祭龙台上即将投江的祭品,神情皆是错愕。 · 魏无异眼神罕见流露出了一分惊疑,虽然他见过栖霞真人,但当时年幼,肯定没见过栖霞真人被逼到掏出天赋神通,以至于哪怕身为武道魁首,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 处于对立面的魏寅,本来肃杀冠绝世间,一双虎目犹如天上神明俯瞰人间蝼蚁。 · 但在那条黄沙凝聚的游龙出现瞬间,魏寅目光就转为了错愕,饶是神赐加身,依旧难以压住神魂深处的颤栗,就如同山虎遇真龙,不说虎啸山林,能不退步,都已经鼓足了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切勇气。 · 大道如日月,而苍生如蚁! · 远方的同龄人,身上似乎背的不是一条游龙,而是天地大道、日月沧溟! · 所谓五老神赐,各方机缘,只不过是祂指缝间泄露的一丝灵韵。 · 苍生得之可窥长生,但纵然道高千丈寿万载,尔等立于此方天地之间,又有何资本直面天地神明?! · 呼呼…… · 三江口上风沙席卷,连蛇虫鼠蚁都静默无声。 · 谢尽欢以神气境后期的修为,驾驭着周身丈余飞沙,黄沙龙首望向对面遍体鳞伤的武夫: · “拼武道我陪你,拼机缘我也陪你。来吧。” · 虽然是炫技凹造型,但那道静若寒潭的双眸,却好似雄踞九天之上仙佛,横眉冷对人间万子。 · “呼……” · 魏寅气息犹如猛虎喘息,望着对面背悬游龙的年轻人,竟是心生三分胆怯。 · 毕竟他刚才已经尝试过,那双颇为平淡的眸子里,一直写着——如果你我同有十分力,你甚至不配碰到我的衣角。 · 他仗着天赐机缘,可以碾压三江口所有同辈。 · 而谢尽欢哪怕不靠天赐机缘,依旧可以靠技法做到同辈无敌。 · 如今都掏天赐之力,谢尽欢只要能站住,就有把握靠技法碾压。 · 而他即便机缘强出三分,除开以力破局,还剩什么资本? · 魏寅呼了几口气,在凝视良久后,还是在师门荣誉驱使下鼓起胆气,发出一声怒喝: · “喝——” · 怒喝犹如虎啸山岗,整个人随之飞扑而出,速度骤然拔升至极限。 · 但谢尽欢动用老龙推车,单项提升不大,但力量、速度、提气、反应均有增幅,叠加在一起,就是龙蛇之变! · 眼见魏寅动身瞬间,谢尽欢身形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条尚未随风而散的黄龙。 · 轰隆—— · 魏寅一拳直接攻中门,把黄沙游龙击为碎粉,在后方大地上带出扇形余波,气劲裹挟沙尘,直接飞溅到了外围席位。 · 而谢尽欢却犹如解开束缚的脱缰狂龙,闪身侧面浑身肌肉高耸,握紧右手宛若龙拳,裹挟足以让苍生俯首的浩瀚威压,直击肋侧! · 嘭—— · 拳出带起一声炸雷! · 在座武道豪雄,皆被此拳声势所震撼! · 魏寅见此脸色骤变,毫不犹豫以龙息无象锁住肋侧所有要害,试图硬抗这一击重击,但…… · 飒~ · 谢尽欢右拳弹开,以远超凡人极限的速度,在咫尺之间如游蛇窜到,滑入魏寅腋下,一记手刀接寸拳! · 嘭—— · 魏寅身形当即一个踉跄,尚未反手,右脚就被踩入地底,脚踝几乎折断,硬把身形拽住,继而: · 嘭嘭嘭嘭—— · 拳风密集到连成一线! · 魏寅刚才还能勉强硬接,只是看不懂谢尽欢路数。 · 此刻则是不光看不懂,还感觉到了肺腑剧震难以招架,眨眼数十拳落在身体各处,皮开肉绽带起飞溅血雾。 · 他对轰三次,却被谢尽欢以磐龙横岗、惕龙无咎化解,身形硬被捶得往侧面飞出! · 嘭—— · 谢尽欢如影随形,脚步前压同时,双手犹如万道流星,轰击魏寅身体各处! · 连续不断的暴烈冲击力,甚至让魏寅没法落地,如同被顶在拳锋上的浮空沙袋,瞬间激射到了场地边缘。 · 轰隆隆—— · 围观掌门乃至人群察觉情况不对,便往两侧一哄而散,即便如此,依旧有数人躲避不及,被骇人拳风刮到,震的是两耳嗡鸣发出一声闷哼。 · 哗啦—— · 不过眨眼之间,摆在外围的席位被撞为漫天碎屑。 · 两道人影犹如脱弦之箭,激射向槐江支流,阵仗看去犹如一条强龙拖拽濒死猎物,试图游龙归海,场面凶残到让武道七雄都站起身来眼神惊悚。 · 魏寅被强击浮空,完全没法落地,应变范围就只在双手之间,连消带打不起完全被压制。 · 眼见已经被轰出场地,即将坠入江水,双眸猩红竟涌现出三分兽性,眉目狰狞犹如恶虎,甚至能看到尖锐虎牙,肌肉虬结青筋鼓胀,双臂不管不顾以双风贯耳,全力轰击对手头颅! · ?! · 谢尽欢瞧见对手异象,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 但胜败只在分毫之间,根本没有心力多想,发现魏寅威势忽然又暴涨两成,他当即身形后拉! · 嘭—— · 双掌交汇,裹挟的强横气劲宣泄,甚至掀起了周遭草皮! · 魏寅如同被激怒的疯虎,落地便往前飞扑,试图一鼓作气撕碎这对手。 · 但往前刚踏出不过一步,就听见一声宛若魔神低吟的: · “开阳!” · 轰—— · 江岸气劲冲霄,骇人龙威莅临人世,惊散了江中游鱼! · 谢尽欢双目涌现血丝,周身甚至散发出血气,整个人如同浴血修罗,大步前踏右手如同千钧炮锤,出手瞬间带起的罡风,撕扯周遭草叶飞土,如同龙卷裹挟拳锋,以摧城之势攻向身前三尺之地。 · 在座武道七雄,先惊疑魏寅为何忽然气势暴涨,又惊疑谢尽欢为何气势也暴涨,而后眼神就化为惊悚! · 谢尽欢出手这一拳,明显超过了一品巅峰武夫的体魄极限,一拳出手周身震出血雾,是撕裂了皮肉经脉所至,拳未临敌自身已经重伤,不可能再出第二拳。 · 但这一拳的威势,与代价成正比! · 轰隆—— · 谢尽欢依仗搏杀本能,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强行开了第二关,出手瞬间,直接肺腑内出血,韧带骨骼几乎被拉断。 · 而魏寅甚至没看清拳势,只觉眼前罡风肆虐,黑龙撞柱般的重拳,已经落在腰腹之上。 · 匪夷所思的冲击之下,腹肌下陷,后腰脊柱直接鼓起,仗着监兵神赐温养的根骨,并未被这一拳轰碎。 · 但整个人却双脚离地,化为一条黑线,瞬间撕裂江岸土地,在辽阔江面上拉起左右分开的白浪: · 轰隆—— · 白浪蔓延到一里开外的江心,壮硕身形才如同流星砸入寂静江面! · 水花冲天而起,扇形浪潮继续往外蔓延,直至撞击到对面江岸,掀动了几艘停泊渔舟,才往回折返,惊飞了江岸秋雁。 · 轰隆…… · 沙沙沙…… · 一拳过后,冲天水花如同雨点般洒在江面之上,江水激荡涟波阵阵! · 沿江两岸却彻底死寂下来,连秋风都好似为之凝滞。 · 气劲近乎沸腾的挺拔人影,屹立在江岸边缘,面前江堤直接被轰出一个两丈长的扇形豁口,身外除开滚滚江水、悬空大日,再无半点对手人影。 · 所有人齐齐瞩目,眼神从对巅峰武人的惊叹,化为了看到诸天神佛的匪夷所思。 · 连南宫烨都目露惊愕,毕竟谢尽欢这一拳,就不该是人轰出来的。 · 人可以压榨体魄极限,但不可能压榨到一拳把自己打散架,肢体构造注定了没这么大威能,而谢尽欢几乎是一拳把自己拉爆体。 · 这毫不意外是超品之下最强一击,谢尽欢肢体已经趋近半妖,体魄都承受不住的强横威能,其他人如何驾驭? · 魏无异立在台上,眼底也被错愕所笼罩。 · 魏寅来历特殊,是他呕心沥血铸出来的人间兵器,同境武夫不可能战胜,如果可以,那对手绝对不是正常体魄,甚至不是吃了天材地宝,这本质上还是强化人之体魄。 · 而谢尽欢这完全超出了人该有的范畴,妖道都不可能把体魄强化到这种地步。 · 这是谁养出来的怪物…… · 所有人都抱着同样想法,良久无人出声,唯有目瞪口呆的鲍啸林,愣了片刻后来了句: · “老夫与此子,交手三十余招才惜败?” · “?” · 周遭几位掌门齐齐侧目,犬子鲍肥则眼神灼灼,胸膛都挺起来了几分。 · 谢尽欢立在江岸之上,看着前方激荡江水,心头也惊讶于魏寅的非人根基,在压下沸腾气血后,抬手摸了下鼻子,瞧见指尖鲜血,不由眉头一皱: · “操,真猛……” · 扑通—— · 身形晃了两下,直挺挺倒地。 · “诶?” · 三江口顿时响起喧哗。 · 南宫烨神色骤变,也顾不得身份问题,连忙跑了过去…… · 明天晚点更新or2! · 本来想再写一章,但一万多字写下来脑子已经蒙了,删删改改四个小时,写了两千字废话,效率为零,早知道还不如倒头就睡,睡醒了写,明天得下午或晚上更新了,实在抱歉or2! · 第217章 几人欢喜几人愁 · 月起日落,江水激荡早已平息,沿岸喧哗却一直在延续,傍晚一场绵密秋雨,都没浇灭好事之徒的热情。 · 躺在房间中,雨珠击打窗户,发出轻微答声,远处依稀能听到嘈杂话语: · “真厉害呀……” · “武祖叶圣,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 · “花如月绝对是谢尽欢姘头,弃权让男人参赛不说,刚才还第二个跑上去扶人……” · “第一个黑衣女侠是谁?戴着帷帽没看清脸,不过身段气质不输花女侠……” · “还能是谁?相好呗,谢少侠这种人物,抢着宠的姐姐多的去了……” · “谢郎~谢郎……” · 谢尽欢过度摧残体魄,尚未倒地就已经断片,等待神识再度转醒,所处之地已经是点着熏香的雅致房间,屋里静悄悄,但宅邸外却好似围了几百上千人,也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 “咕叽?” · 或许是瞧见他转醒,乌漆嘛黑的大煤球,落在了枕头边上,探头打量,嘴里还叼着无聊时拆碎了,只剩下小半截的枯藤…… · “卧槽——?!” · 房间里传出尖锐爆鸣声! · 谢尽欢垂死病中惊坐起,把混账奴婢逮住,小心拿起枯藤打量,结果发现就是不知哪儿捡来的破草藤…… · 煤球见把谢尽欢吓醒了,就摇头晃脑叼袖子,示意出去吃饭。 · 谢尽欢差点被吓死,发现是煤球瞎搞,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倒头躺下: · “冰坨子呢?” · “咕叽叽……” · 煤球乱比划了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后就蹦蹦跳跳去了门外,看起来是叫人去了。 · 谢尽欢稍微缓了下,脑子才彻底清醒,仔细检查内里,结果发现筋骨损伤还存在,但内伤治愈大半,估摸是吃了什么价值不菲的仙丹。 · 察觉没有伤及根本,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谢尽欢也暗暗松了口气,左右打量,发现正伦剑、天罡锏、鸣龙枪都放在桌上,呼唤道: · “媳妇?” · “嗯哼~” · 床榻里侧传来回应。 · 谢尽欢转过眼眸,却见烧媚入骨的阿飘,在床榻里面侧躺,手儿撑着脸颊,秋被搭在腋下,香肩玉臂宛若白玉雕琢,身前白花花一片,但被秋被遮挡住了部分…… · ?! · 谢尽欢下意识撩被子看里面,结果还被摁住不让,当下只能询问: · “这是什么地方?最后没出其他事吧?” · “县城,紫徽山驻地。” · 夜红殇指尖转着一缕秀发,把擂台结束后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 · 他一拳轰飞魏寅后,胜负自然见了分晓,紫徽山张观让弟子把他送到县城落脚地休养,而夺魁者的战利品,则交由了紫徽山张观,后续会帮忙送去京城。 · 等到擂台结束,过来的三教九流并未立刻散去,武道七雄又去风波楼开了个会,不过出现了谢尽欢这边变数,谈的结果应该不是很理想。 · 魏无异支起这么大个台子,显然不单是为了给年轻小辈发福利。 · 本来魏无异的想法,应该是让魏寅打出名头,让大乾朝野看到雪鹰岭未来百年的潜力。 · 魏无异养出一个足以武道问鼎的徒弟,道门又出了岔子,再不让魏无异当监正,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朝廷总不能光想着让徒弟日后效忠朝廷,却冷落师父一点好处不给。 · 结果他这匹黑马杀出来,抢走所有风头,未来武道魁首肯定和魏寅没关系,这算盘自然打空了。 · 武道七雄见魏无异取得话事人的可能性不高,显然不会提前献媚表忠什么的。 · 当然,这只是浮于表面的动机结果,背后还藏着些什么‘大棋’,当前光看表象很难琢磨清楚。 · 等待龙头会开完后,各大派陆续散去,但江湖走卒并未离开,好些人跑到了紫徽山驻地外堵着,其中半数是好事侠女。 · 谢尽欢光听动静,就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出门随意选妃,不过阿飘在场,不好太贪得无厌。 · 夜红殇大概说完经过后,略微打量谢尽欢,忽然挑了挑眉毛: · “今天表现不错,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下?” · 谢尽欢正有此意,侧过身来: · “什么奖励?” · 夜红殇倒头躺在枕头上,摆出任君摘采之色,嘟了嘟嘴: · “嘬嘬~” · ? · 谢尽欢没想到鬼媳妇能如此懂事,当下再不客气,翻过身来,双手撑着如花娇颜两侧: · “我真亲了。” · 夜红殇“嗯哼~”一声,然后闭上眸子,略微扬起脸颊等待。 · 谢尽欢总感觉鬼媳妇不会这么便宜他,小心凑近试探,结果意外发现,嘴唇真有柔润触感,如兰似蜜…… · 呵? · 谢尽欢眼前一亮,当即不客气了…… · 踏踏踏…… · 街面上喧哗不断,宅邸内则颇为安静。 · 南宫烨安排完门徒琐事,叮嘱所有人不准靠近,也不准透漏消息后,悄悄端着亲自炖的大补汤,轻手轻脚走向客房,煤球则跑去和阿彩单挑去了。 · 檐外秋雨纷纷,客房内部鸦雀无声。 · 南宫烨走到门前,想到谢尽欢今天殊死一搏、遍体鳞伤的模样,心头难免有几分心疼,本以为此时此刻,这小孩子应该有气无力躺在枕头上,瞧见她后就虚乏起身,露出一个求表扬的和煦微笑。 · 但不曾想肩膀推开房门,就瞧见一个没穿上衣的精壮男儿,双手撑着枕头两侧,对着下方空气…… · ??? · 南宫烨脚步猛然一顿,冰山美眸放大几分,还以为步月华在床上,但仔细一看——床上也没人呀! · “谢尽欢?!” · “呃……” · 床榻上的男子神色一僵,而后就行云流水改为双手俯卧撑,在床铺上起起落落: · “我活动下手脚,刚才走神了……” · “是吗?” · 南宫烨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刚才谢尽欢那模样,明显就是摁着姑娘啵嘴的架势! · 难不成此子食髓知味,在等着我过来…… · 念及此处,南宫烨都有点不敢进屋了,但瞧见谢尽欢卖力俯卧撑复建,还是走入房中用脚关上: · “你好好躺着,全身拉伤你还在这瞎折腾,胳膊不疼吗?” · 谢尽欢说实话胳膊都快抽筋了,但人倒,势不能倒,他总得解释下刚才在发什么神经,等到冰坨子来到跟前,才收起架势: · “区区内伤,无伤大雅。你刚才去哪儿了?” · 南宫烨也不好说自己是这里的大当家,只是把大补汤端起来,用勺子吹了吹: · “去和紫徽山的前辈聊了几句。你先在这休息一晚,明早紫徽山帮忙把船安排好,我送你回京城。” · 说着把汤勺送到谢尽欢嘴边,想让这小子补补身子,仪态架势既像是同学妈妈,又像是冰山媳妇…… · 谢尽欢心头大动,不过怕外人发现,先接住喝了口,询问道: · “花师姐呢?” · “她闲不住,出去逛去了。” · 南宫烨喂了口后,还有点疑惑: · “你今天那什么‘龙魂隐脉……’是什么神通?” · “就是栖霞真人给的一点机缘,词儿都是我现场瞎编的,其实不念叨也一样。” ·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向窗外: · “这里没人打扰吧?”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略显戒备: · “你在静养,正常没人过来,但若是有事造访……” · 谢尽欢见没人过来,自然放心了,把汤碗接过来,直接“吨吨吨~”一饮而尽,而后放下碗把冰坨子往过搂。 · 南宫烨就知道会如此,眼神微冷: · “你做什么?你有伤在身!” · 谢尽欢见此先收敛动作,靠在床头,拿起火上浇油丸。 · “诶?” · 南宫烨本来拒人千里,但发现这小子不要命,当即把把拿着‘马上凿坨丸’的手按住: · “你疯了不成?你现在扛得住?” · “你月末有要事,这毒还没解开,我躺到月底像什么话?别担心,我能行……” · “你行个什么呀?” · 南宫烨虽然和妖女商量好,等拿到朱雀陵机缘后再单挑,但去朱雀陵同样需要先解毒。她若是让妖女出手,铁定被拿捏死,只能指望这小子。 · 但谢尽欢伤成这样,吃再多灵丹妙药,也得休养两天,岂能再硬抗火毒。 · 南宫烨本想严词制止,但谢尽欢今天确实表现惊人,事后夸都不夸一句,难免打击小孩子信心,在迟疑一瞬后,把药丸拿下来收好,坐在跟前闷不吭声,眉宇间流露出一捏捏小嫌弃。 ·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是让他想要什么自己拿,当下心满意足,拉过来靠在怀里,低头尝胭脂,手滑入黑裙衣襟…… · “呜~?” · 南宫烨发现此子有点放肆,还想推手,结果这死小子又去找药,当下只能闭着眸子默默承受,片刻后就下意识抬起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袖子滑下,露出了水墨镯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 窸窸窣窣…… · —— · 哗啦啦…… · 雨水顺着瓦片滑下,形成雨帘,击打着老街上的青砖。 · 南北走卒围聚在茶馆酒肆里,谈论着今日战局,亦有掌门帮主带着队伍折返驻地,街面上时而有大队马蹄声经过: · 蹄哒蹄哒…… · 一辆马车穿过县城街道,周遭是几十名鲜衣怒马的江州帮门徒。 · 马车上,黑阎帮梁岳靠窗而坐,赤裸上半身,胸腹伤口已经包扎,眉宇间满是愁色: · “以谢尽欢的功底,来日能灭的可不止黑阎帮。此子嫉恶如仇,若是发现徐帮主和南疆有交集,来日必然得理不饶人……” · 梁岳落败之后,并未离开逃走,而是躲在了江州帮的驻地;毕竟这是大乾的地盘,他身份暴露又受伤,敢踏出三江口,十有八九都被正邪两道混合双打,如果不跟着江州帮走,他别想活着回到南疆。 · 徐观复能收容梁岳,是因为两家有生意往来,他通过海路,用江州低价生活物资,换取南疆低价药材,两帮合作暗中走私不上税,其中利润可比在大乾跑船高百倍。 · 黑阎帮是海匪起家,名声本就很烂,如今谢尽欢放了狠话,要收拾黑阎帮,以其展现的实力,也就一两年的事儿。 · 到时候黑阎帮一倒,背后合作商自然水落石出。 · 徐观复斗背景,谢尽欢拿着尚方宝剑;斗武艺,谢尽欢堪比妖孽,他在武道七雄中排行老幺…… · 这要是让谢尽欢抓到把柄,不把他当软柿子捏个稀碎,顺便没收违法所得,对得起一身侠名? · 徐观复和谢尽欢无仇无怨,但局势已经写明了,他在大乾开帮派,也不敢对谢尽欢这种朝廷重视之人下黑手,此刻只是眉头紧锁思量。 · 梁岳说了片刻,又道: · “世上任何问题,多半都是因为道行不够高。徐帮主若能更进一步,谢尽欢就算想得理不饶人,也得忌惮‘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火凤谷异象频发,凤凰陵的大机缘今年必然显世,徐帮主如此道行,应该明白得手此物,有多大益处……” · 徐观复自然明白,五方神赐先不说附带神效,光是温养体魄,就能让他突破根基瓶颈,继续往上修行。 · 但五方神赐并非永恒持续,威能有减无增,用的越多损耗越大;像是北方玄武延寿,如果修士真过了寿数极限,道行又太高,延寿损耗远比温养体魄损耗快。 · 结果这就导致北冥湖变成了‘仙登乱葬岗’,只要出现,靠此物苟活的老王八,就必须冒头到场抢夺,大半在那边殉道,近两甲子不激烈,是因为巫教之乱老辈几乎团灭,上位新登又年轻,自身寿数都没到极限,不想在那边死斗玩命。 · 凤凰陵的机缘,算是难度比较小的,毕竟‘涅槃重生’听起来霸道,但人家都能弄死你了,能傻到不顺手把这机缘夺走? · 为此这神效历史上就没见发挥过几次,威能损耗小,导致存量比较大,给了低境修士入手的机会。 · 但存量大,不代表效用比其他几样差,如果消息为真,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 徐观复冒然出关寻宝,要是不小心被司空老祖逮住,弄不好就得变成‘七雄傀儡’,被司空老祖日夜鉴赏把玩…… · 但谢尽欢过几年成长起来,若真找他麻烦,他道行不够,就连血溅五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拿捏…… · 徐观复斟酌良久后,询问道: · “你们确定消息属实?” · 梁岳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属实,帮主也是偶然发现,目前动静还没传开。以徐帮主的道行,应该能提前深入,得手不难。” · 徐观复沉默一瞬,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 咕噜咕噜…… · 马队跟随车架,驶出江岸镇,在港口登船南行而去。 · 而城墙上,步月华头戴帷帽立在雨中,用千里镜观察着江州帮的动向,发现梁岳藏在队伍中,不停和为首之人低语,不由皱眉,略微斟酌,折身往紫徽山驻地行去…… · —— · 阿关时速真就八百字,昨天把今天的更了,导致今天要写今天的,还得写明天的,字数有点少,抱歉or2! · 第218章 回京 · 沙沙沙~ · 雨打飞檐,门窗紧闭,房间内寂寂无声。 · 身着黑裙的女侠,在床榻前跪坐,冰山脸颊带着一抹枫叶红,目光瞥向别处,闷不吭声。 · 谢尽欢坐在在床边,抬手轻抚墨黑秀发与冰山脸颊,本来乐在其中,但趴在录像的肩膀上的阿飘,忽然抬起眼眸望向门外: · “哦哟~你准备让花师姐蹲那儿?” · ? · 谢尽欢还真顺着阿飘思路琢磨了下,觉得花师姐可以靠左边,右边还能搂个婉仪。 · 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连忙把冰坨子往起拉: · “快快……” · 南宫烨怕被门徒发现她这紫徽山掌门,竟然偷偷欺负撵小孩,一直都在望着门口,闻声几乎是光速起身合上衣襟,继而一把将谢尽欢摁在了枕头上。 · 吱呀~ · 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 · 步月华无声无息出现在门槛,帷帽上沾着些许雨迹,先是狐疑打量床榻,见南宫师妹在床边掖被子,谢尽欢则被裹成毛毛虫,疑惑询问: · “师妹,你在做什么?” · 南宫烨心悬到嗓子眼,但冰封千里的气态维持的毫无破绽: · “刚喂他吃了点东西,怎么了?” · 吃东西…… · 你喂他吃的什么? · 喂奶…… · 步月华不相信两个人关着门窗,就只是在喂饭,目光又望向谢尽欢。 · 谢尽欢被冰坨子当小孩照顾,心底稍显尴尬,不过神色如常: · “花师姐,你回来了,起身不方便,你别介意。” · “无妨……” · 步月华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也打消了杂念,把门关上,步履盈盈来到跟前: · “黑阎帮的梁岳,和江州帮徐观复一起离开,两家背后肯定有来往。我前些天打探,黑阎帮似乎也察觉了火凤谷的变故,这次徐观复恐怕也会下场。” · 南宫烨站直身形,眉头一皱:“地底阳火太重,道行再高,也会被限制感知,徐观复下去和我们下去没区别,只要别碰头就行。” · 步月华摇了摇头:“话是如此,但我们是扛不住阳火,才只能二九天之后下去,徐观复道行比我们高得多,应该冬至就能深入地底,甚至更早。比我们先走九天,他万一走运撞见了怎么办?” · “也是……”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本来还想参与讨论。 · 但两个气态各有千秋,但同样倾国倾城的大车,就这么在床头交流,冰坨子背对他,浑圆挺翘就在视线前方,花师姐更过分,双手叠在腰间,说话时习惯到处走,水蓝裙摆摇出了轻熟女人该有的风韵…… · 这也就罢了,谢尽欢把目光转开,结果一直没消失的阿飘,见冰坨子忙着,没法帮他排忧解闷,就躺在跟前,手儿探入被褥,帮他续火。 · 卧槽?! · 谢尽欢察觉不对劲,连忙望向善解人意的阿飘,眼神欲言又止,意思估摸是——好姐姐,别搞我,我受不了的,这被发现不得身败名裂…… · 步月华可能是察觉到谢尽欢气息不对,转过头来: · “谢尽欢,你觉得呢?” · 谢尽欢迅速把头转回来,神色就如同被坏姐姐从桌子下面调戏,还得强装镇定开会的冰山男总裁: · “我觉得很好。” · “啊?”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桃红美眸带着几分茫然: · “徐观复拿到机缘,对我们还有好处?” · 南宫烨也是莫名其妙回头: · “你是不是听岔了?” · “呃……” · 谢尽欢中了鬼媳妇‘魅魔探爪’,都没听清两人刚说啥! · 等阿飘提醒后,谢尽欢才故作镇静强行圆话: · “我是觉得花师姐的想法很好,这种事情,就得先算尽一切失手可能,才能万无一失。” · 南宫烨双眸微眯:“你意思是我想法不够周全。” · 步月华眉眼弯弯:“这还用问?不然他夸我做什么。” · 哎哟我去…… · 谢尽欢被三头堵,强压心绪平和解释: ·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徐观复能提前进去,咱们也能想个办法提前进去,你们可有办法?” · 南宫烨和步月华若是有办法,夏天就把机缘拿了,岂会等到现在。 · 凤凰陵的机缘,是凝聚到极致的五行之火,冲开了地壳形成裂缝,其中充斥至阳气机,越往深处走越重,直至肉体凡胎难以承受,只有冬天才有可能进去,区别无非修士道行高,抵抗力强,进去的可以更早一些。 ·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法子。 ·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问两人,旁边帮忙‘续火’的鬼媳妇,稍加思量回应: · “有。去把‘阴阳尺’借来,直接禁阳,姐姐给你们带路,只要跑得快,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登基大典。” · 阴阳尺是丹鼎派仙器,功效是朴实无华的大范围禁魔,让对手难以借调天地之力。 · 虽然理论上可以屏蔽阳火,但仙器也得看是谁在用,谢尽欢拿着正伦剑,也没多大威力,拿阴阳尺恐怕也差不多。 · 谢尽欢略微琢磨,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回应道: · “阴阳尺有可能禁绝五行之火,咱们尽快赶回京城,我去借一下试试,可以的话,咱们尽快出发。”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觉得这法子是可以。 · 但阴阳尺是丹鼎派祖传仙器,在正伦剑出现之前,整个丹鼎派就这一件镇派之宝,谁当掌教谁保管,陆无真去寻机缘,都不敢‘公器私用’。 · 毕竟五老神赐没了,下一甲子还有机会抢,这玩意没了,那就真没了,陆无真得成丹鼎派千古罪人。 · “阴阳尺是平灭苍生大劫的圣物,掌教睡觉都得带身上,恐怕不太好借。” · “我先去问问,指不定可以。” · 南宫烨觉得想带走,除非是看在老掌教栖霞真人面子上,当下也没多说。 · 步月华见徒女婿有法子,自然不再打扰,毕竟南宫烨可以留下来陪女婿睡觉,她总不能留下来一起陪床,起身道: · “我再去打探点江湖消息,你先养好身体。师妹,你好好照顾着,可别凶人家小孩子。” · “?” · 南宫烨有面红耳赤之感,但不敢表露出来,把妖女送出门后,还在屋檐下环视片刻,确定人走了,才回到床榻跟前,看向嗷嗷待哺的混小子,欲言又止。 · 谢尽欢一直被鬼媳妇帮忙续火,说起来有点难熬,此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拉着手: · “继续吧,我盯着,没事。” · “唉……” · 南宫烨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妖女抓现行! · 但事情都做一半了,总不能撂下不管,半推半就被拉着坐在怀里,双唇相合,衣襟随之滑落…… · 然后没过多久,就被抱起来到处走…… · “谢尽欢!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起身?!” · “康复运动,小声点……” · “你放我下来!” · “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 · 临近十月,天气明显冷了几分。 · 清晨时分,奶朵手里拿着一张纸,脚步匆匆带起波澜颤颤,快步穿过游廊,来到了郡主的闺阁外: · “殿下~长乐街那边出了新词,专门给谢郎写的。花影摇风弄月,柳丝拂水含烟。尽欢如梦意绵绵……” · 闺阁正屋内,原本各种酒具娱乐设施都已经移开,中堂下挂着个龙飞凤舞的‘武’字,下方摆着一尊栩栩如生白玉老虎,看起来就像是将门虎女的房间。 · 罗汉榻上,长宁郡主一改往日国泰民安的贵妃装束,但也没着孝衣,而是身着黑锦武服盘坐,周身气机流转,颇有几分武道老祖的气态。 · 身侧不远处,令狐青墨白裙如雪,掐子午决盘坐练功,亦是全神贯注。 · 听到朵朵的咋呼,长宁郡主略显不悦睁开眼眸: · “求而不得的怨妇词,没什么好听的。” · 朵朵跑进屋里,瞧见一本正经的郡主殿下,有点茫然: · “殿下,你怎么忽然就勤奋起来了?以前不是说劳逸结合吗,玩归玩,练归练……” · 长宁郡主以前确实是有机会就开趴,每天只是按照最短时间,练个把时辰武艺,能忽然转性,是因为前两天做了个梦。 · 梦里她遇到了个白发仙子,说她根骨惊奇、心智过硬,是个习武奇才,所以借她一分机缘,但日后要还愿,如果还不上,机缘就会收走。 · 她本以为是梦中臆想,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身上有了两只白虎…… · 一只让尽欢望眼欲穿,另一只也让尽欢望眼欲穿…… · 长宁郡主听说过监兵神赐,但从未见过,毕竟一甲子最多出三份,天下诸国所有鸟兽一起争抢,就算有祖辈传承下来的,也没人敢亮出来,大乾明面上知道的,也就魏无异去西戎卖钩子得了份儿…… · 结果这么大的宝贝,在家睡着觉就砸在了她头上,她要是不抓住机会留住了,怎对得起这份天道垂青? · 令狐青墨也一样,睡着觉师祖忽然显灵,砸给她一个师父都没有的大机缘,还不用她还回去,这两天是觉都睡不着,恨不得和谢尽欢一样当时间管理大师,一天掰成八瓣儿用。 · 于是姐妹俩就同时转了性,在家里卷起来了,废寝忘食的练功,把准备酒菜、歌舞的朵朵都给看懵了,暗暗寻思——郡主,您要是用不上我,那我可跟着谢郎跑了…… · 发现郡主和令狐姑娘变成了不动佛,朵朵有些无趣,但又不能自己花天酒地,只能坐在旁边陪着一起练功,望眼欲穿等着谢郎回来。 ·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欢喜佛显灵,如此等待不过片刻,就有丫鬟跑来传讯: · “殿下,王爷入京了,谢公子也在其中。” · “喔!双喜临门!” · 奶朵来了精神,嗖的一下起身往出跑,发现‘鬟大欺主’了,又连忙回过身: · “郡主,咱们快去迎接王爷。” · 令狐青墨本来心如止水,听到男朋友回来,直接没心思练功了,起身就和闺蜜收拾起来…… · 第219章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 乌云遮天,常驻人口百万的巍峨雄城,在昏暗天光下化为了黑青色。 · 宽达百丈的朱雀大街,坐落于京城中轴线,贯穿内外城,一直延伸到城池另一头皇宫之外。 · 三百精锐黑甲武卒,骑乘烈马踏过街面,铁凤章身着全甲,宛若一尊铁塔,扛着大旗走在最前,中心则是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 · 天街两侧,无数百姓驻足瞩目。 · 虽然京城风平浪静,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丹王也不是第一次进京。 · 但所有人都知道,车中就坐之人,如今是掌管数县之地的亲王,但再过几日,就将成为执掌三万里山河、决定数万万百姓生死的大乾皇帝! · 谢尽欢坐在驷马并驱的车辇中,面对京城百姓的注目礼,心头难免有点压力。 · 忙完三江口的事情后,他第二天一早就坐船往京城折返,轻舟快船顺流直下,速度非常快,结果在洛河追上了丹王的队伍。 · 他尚不清楚缘由,登船询问,才得知太子出事、何天齐捣鬼等等事件细节。 · 丹王此行就是入京继位,但并没有太多喜色,遇上他就带着一起走了,靠岸登上车辇都没放人,导致冰坨子、花师姐只能悄悄跟在后面。 · 此刻发现祝文鸳等人都跟在车厢外面,谢尽欢坐在帝王车辇中,觉得不大适合: · “王爷,要不我下去随行,坐在这里,若是被御史言官瞧见,容易被扣个‘恃宠而骄’的大帽子……” · 丹王穿着丧服,目光一直望着视野尽头的皇宫,气态儒雅不失威严,但眼底尽是哀色。 · 听到话语,丹王回过神来,并未让谢尽欢下车,而是叹息道: · “世人皆言皇帝乃天命之子、万人之上,实则这是个苦差事,不如当闲散王爷。” · 谢尽欢清楚大乾局势,知道丹王这不是‘你可害苦了朕’硬装。 · 大乾的国祚传承,早在二十年前就乱套了。 · 赵氏能得国,源自于乾太祖率领诸教修士,乃至亿万万百姓,平灭苍生大劫,功勋虽然比不上首次统一南北的人皇,但也在史上排前几。 · 而随后的太宗,用了四十年时间,给大乾打下盛世基础,文治之功也名列前茅。 · 但可惜太宗老年犯浑,有点宠次子。 · 结果就是‘建安之变’,苗正根红的皇太子,被二皇子砍了,乾帝又把二皇子砍了。 · 乾帝在朝中唯一根基就是老丈人,匆匆忙忙接班,一帮老臣根本看不上他,执政可谓如履薄冰,所有精力都用在肃清内部之上。 · 乾帝也算猛人,天崩开局依旧把局势稳住了,就等着儿子接班,结果临到头来爆了个大雷,自己死是小事,培养多年的储君没了,换成半点基础没有的丹王上位。 · 丹王可能不怕死,但想把这烂摊子盘顺真不容易,毕竟乾帝登基的时候,内部有点乱,但北周是已有‘亡国之相’自顾不暇,外部压力不大;而他上位直接是: · “我?对付‘朝野归心、威震漠北、兵扎西域、剑指南朝’的郭太后?我拿什么对付?送个美男去当祸国妖妃?” · 谢尽欢知道这皇帝当不好就是亡国之君,但人微言轻,此时也只能劝慰: · “王爷用人不疑,德行朝野有目共睹,如今何氏妖寇已经铲除,道佛掌教都在京城坐镇,往后定然顺风顺水。” · 丹王叹了口气,眼神犹如皇叔看孔明: · “道佛皆有过失,本王如今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只可惜你道行太浅,不然你为监正,本王带兵亲征北周,都不怕京城出乱子。” · “?” · 谢尽欢本该感激涕零,但老登在北周,心里就只剩下: · “你打北周做什么呀?这地方我正用着……” · 谢尽欢略作犹豫,回应道: · “如今政局不稳,冒然对北方用兵恐怕不合适,要我来看,此事等世子……等皇孙上位,方可徐徐图之……” · 丹王如今连把逆子赐死的心都有了,摇了摇头: · “本王岂会想着生战事,但郭太后不是善茬,如今朝中巨变,本王根基不稳,她不乘机做点事情,怎对得起这天赐良机。本王近日,准备派人出使雁京,摸摸北朝确切动向……” · 去雁京? · 谢尽欢心头微动,坐直几分: · “王爷准备派谁前去?” · 丹王略微打量谢尽欢: · “你想主动请缨?” · 我哪敢接着这差事……谢尽欢连忙抬手: · “我不过一介武夫,当不起此重任,只是未曾去过,想跟着当个护卫,见见世面。” · 丹王稍作斟酌,回应道: · “此事容本王商讨一二,你有伤在身,近日先在府上好生休养……” · 如此闲谈间,队伍抵达了正安街。 · 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都已经在府邸外等待,身侧则是侯管家、刘庆之等王府人手。 · 世子赵德着丧服立在门前,衣冠整洁、气度文雅,待到车辇停下,就率先上前拱手: · “儿臣赵德,拜见父王!” · 声音清朗平和,不卑不亢,颇有皇族之风。 · 谢尽欢从车厢探头,本想给丹王抬帘子,发现世子殿下纳头便拜,连忙闪到一边,眼神略显意外。 · 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闻声也是脚步一顿,望向赵德。 · 连后面摇着扇子的侯大管家,都是贼眉鼠眼一瞪: · “呦呵?” · 丹王走出车厢,瞧见气度不似逆子的赵德,眼底三分恍惚感,都没让祝文鸳扶着,直接跳下马车,抬手扶住胳膊: · “免礼。德儿,你……” · 赵德站直身形,摇头苦笑: · “伴君如伴虎。父王身份特殊,若后继有人,必遭猜忌,孩儿这些年不务正行,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叶圣曾言‘世路崎岖如履险,且待云开见碧虚’,孩儿如今也算熬到头了。” · “嚯……” · 跟在后面的皇甫奇、姬世清等人,惊为天人! · 令狐青墨穿着小白裙,悄悄挪到谢尽欢跟前: · “叶圣说过这话?” · 谢尽欢略微回想:“说过,出自《草堂诗籍》第四篇,第一句和第四句。” · “是吗?” · 令狐青墨有些不可思议。 · 长宁郡主也有点摸不准,当下先去接后面目瞪口呆的老娘。 · 丹王瞧见犬子真在藏拙,可谓老泪纵横,不过狗改不了吃屎,略微斟酌,相伴进入王府: · “这些年苦了你了,进去再说吧,这些年为了藏拙,欠了不少银子吧?” · 赵德叹息道:“不多,也就三万多两。” · 三…… · 丹王气息微凝,点了点头: · “哦……都是小钱。不过上次梵云寺打擂,你才输了一万多,剩下两万……” · “唉。谢兄去三江口,我从魏鹭那儿得了些许内幕,故意压魏寅赢,输给世人看……” · 我尼玛…… · 谢尽欢吸了口气,觉得这小王八犊子消息是真灵通! · 这要是早告诉他,他都不会去三江口打出个一波三折! · 丹王眼角也抽了抽,不过依旧轻抚胡须,豪气道: · “你如今身份不一般了,往后报父王名号,这账没人敢问你要。” · “是吗?有父王这句话,儿臣就放心……诶?” · 话没说完,就见丹王怒发冲冠,从铁凤章手上取来马鞭。 · 赵德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 “父王,儿臣是藏拙习惯,说顺嘴了,绝非本意……” · “你个小鳖犊子,不劝本王‘居上不骄,为下不倍’,还敢‘放心’?” · “孩儿真不是本意,我这是‘负心汉对小媳妇山盟海誓’。” · “啥意思?!” · “一时戏言……” · “你还满嘴顺口溜……” · “啊——” · 谢尽欢见世子殿下被抽成陀螺,心里舒坦不少。 · 不过世子殿下也确实不笨,这光看‘世子顺口溜’,以及层出不穷的坑钱手段,就能窥见一二,只是没正行。 · 家丑不外扬,谢尽欢也没旁观,见房东太太拉着王妃,不便打扰,就带着墨墨先行离开了王府,前往不远处的侯府。 · 令狐青墨颇为无语,等走远了才道: · “我还以为赵德真转性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话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正气少侠,偷偷捏了捏她…… · ?! · 令狐青墨脚步一顿,眼神微冷,抓住贼手就是: · 刺啦啦—— · 谢尽欢本来仗着道行,不当回事儿,结果这次的小电花格外带劲儿! · 不光电击体魄,还电疗灵魂,让他眼神都清醒了几分: · “嘶~别别别……” · 令狐青墨得到机缘后,就没动过手,察觉不对,连忙收手把谢尽欢扶住: · “你……你捏我做什么?” · 谢尽欢就是顺手,此时仔细打量冷艳动人大墨墨: · “你这雷法不太对,破境了?” · 令狐青墨被师祖叮嘱过,不能随意透漏,只是眨了眨眼睛: · “师门给得了点机缘,咒法威力是大了些,煤球呢?” · 谢尽欢回头看了眼,没瞧见冰坨子和花师姐,就拉着墨墨往府上走: · “可能去林府了。这次去三江口,顺手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看看……” · 令狐青墨本以为是三江口卖的江湖兵器,结果却见谢尽欢从袖子里掏出了个木雕。 · 木雕是个赤裸上半身的冷峻男子,腰腹肌肉纹理鲜明,透出一股举世无双的豪气,周身甚至还有条过肩龙。 · 小煤球则蹲在脚边,嘴里叼着根枯藤,意思应该是虎骨藤…… · 虽然木雕尺寸不大,但刀功称得上栩栩如生! · 令狐青墨眼前微亮,连忙接过来打量: · “这是你买的?” · 谢尽欢摇了摇头:“商贩岂会刻这么仔细。我回来路上自己刻的,花了个把时辰,喜不喜欢?” · 令狐青墨听到谢尽欢成为‘超品之下最强武夫’,丫鬟武卒整天都在聊这些,心头一直在想着,此时瞧见神形兼备的小木雕,岂会不喜欢: · “嗯……还行,恭喜夺魁。” · “就嘴上恭喜?” · “?” · 令狐青墨欣赏着木雕,可能知道不回礼,今天跑不脱,左右看了看,以迅雷之势在脸颊上啵了下,又迅速挪开: · “行了吧?” · “呵呵……” · 谢尽欢心里暖暖的,相伴在新宅廊道内前行,走着走着就拉住了手,十指相扣…… · —— · 真得请假写细纲了,不然不知道后续剧情,十二个小时就写了这么点,相当难受or2! · 致谢及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 本来想请一天,但今天写了部分细纲,发现写完细纲还得再写一天的更新,时间不够,所以请两天假,周四早上更新or2! · 前三卷的内容,其实严格算是一卷,但是分成了三部分,从开书 · 这条线也没就此结束,前三卷只是整本书的引子,写了整本书谋划中,南朝的一部分布局,介绍了部分关键人物出场。 · 这本书主线大纲做的比较完整,开书 · 等到三江口写完,已经写完了以前的准备,后续怎么搭建剧情都没开始想,为此写的如履薄冰,根本不敢乱下笔,只能请两天假把细纲写好再动笔。 · 阿关虽然是二月才开书,但从去年六月已经开始准备新书,开书前删删改改的废稿,不敢说百万字,但七八十万肯定有,为了保持更新,还准备了三十万字存稿,但存稿没撑到四月份就没了,后续完全现码,写的顺还好,不顺重写必然时间不够,以至于更新时间有点不稳定。 · 但阿关确实是在尽全力更新了or2! · 阿关并没有落笔成章的超高天赋,构思剧情奇慢,阅历也浅薄,写了四百万字,才弄懂网文该怎么入门,写完世子、仙子,才弄懂该怎么写才有成绩,至今其实也是半瓶水,慢慢摸石头过河。 · 阿关想写的满意,只能靠时间硬磨,每天从起床写到睡觉,隔几天才能出门转一个小时,坐牢放风的时间都比阿关多,就这还赶不上才华横溢的大佬,每天写三四个小时的剧情。 · 阿关六年写了一千五百万字,其实现在也发现,爆更根本改变不了一本书的成绩。写的不好,天天日万也只是当时爽一下,不到完结读者能跑一大半,阿关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 书写的好,年更依旧是佳作,更新时读者骂归骂,完结后看归看,更新慢骂也是应该的,但只要不烂尾不太监,读者最多养书,不至于弃书。光想着爆更留住读者,不兼顾质量,只会适得其反。 · 不过阿关还是在尽全力写好的情况,尽可能的更多一些,偶尔有不稳定或者请假,也是在想怎么写,希望大佬们能理解一下or2! · 这本书的成绩,大大超出了阿关预期,实在感谢诸位大佬的鼎力支持or2! · 另外,多谢【居夷】【aghfh】【七輩红缘】【淮竹_】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书友2021030110401880128】【盲目的痴愚之人】【择物】【读书品人】【寒凝夜】【架海紫金梁】【晨隱】【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书友20190903095051396】【枫动水】【傲世黑暗】【卡提希雅高手】【擎天白玉猪】【饲养员灬】【薇尔莉特yif】【玉树临风张若尘】【坏孩子的角落】【秋秋我的秋秋_】【公子傅ヽ】【一只不贪吃的橙橘】【喜欢三十岁姐姐】【牛牛发神经】【木子诗煾】【梦见樱花】【日新月異】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月票、打赏、推荐支持or2!如有遗漏大佬们提醒一声。 · 另外,本来想把一个废掉的开头发出来,当番外给大伙解闷,让大伙看看书中不少角色最初的设定是啥样。 · 但字数太多了,且平行世界线内容,有可能影响大伙前后认知,所以还是发群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群看or2! · 第220章 如坠冰窖丸 · 南宫烨回到凤仪河的秘密基地,洗净了一身风霜,而后换回黑白相间道袍,头竖玉冠背负剑匣,重新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剑仙,孤身来到了钦天监。 · 乾帝驾崩、太子出事、储君易主,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钦天监虽然不涉及朝政,但作为第一责任方,如今称得上焦头烂额,八方通明塔外随处可见奔走人影,时而还能瞧见从外地赶来的丹鼎派掌门。 · 南宫烨不想兴师动众,悄然从侧门进入八方通明塔,来到了顶楼的观星台,抬眼可见掌教陆无真,孤身站在其中仰望青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陆师兄。” · 陆无真收回目光,神色和煦: · “栖霞前辈重新入关了?” · “谢尽欢送家师去的深山,我并未在场。” · 南宫烨说起来,还有点疑惑谢尽欢和师尊的具体关系,前日她问过,但师尊讳莫如深不说,她顶着马甲也不好问谢尽欢,此时问道: · “陆师兄可知,谢尽欢和家师,还有叶圣,到底有何渊源?” · 陆无真已经为这个头疼个把月了,但老辈没打招呼,他也无从得知,只是道: · “谢尽欢当是某位隐仙老辈,安排的护道之人,‘瞎眼剑法’出神入化,和叶圣必然有点渊源,具体你往后就知道了。” · 南宫烨不清楚栖霞真人当年有哪些战友,见此又没多问,转而说起正事: · “谢尽欢近日想寻觅些机缘,得借阴阳尺一用,不知陆师兄可否方便?” · 陆无真作为丹鼎派掌教,不可能不清楚世间有那些机缘,光听借阴阳尺,就知道想去找五方神赐,稍作思量回应: · “阴阳尺确实可以让修士避开天地之力侵蚀,但世间有这功效的法宝不止一件,且占验派善观星望气之术,能大概算到天材地宝出现时间。你们无论去多早,都可能和人撞上,拿着阴阳尺过去,那些人很可能放弃难以寻觅的机缘,转头过来抢近在眼前的仙器。” · 南宫烨知道身怀重宝风险大,但师尊说谢尽欢可以直接找到机缘,她们只要拿着阴阳尺提前进入,最多一两天就能完事走人。 · 而没有仙器庇护,就得等到二九天过后,那时候风声传开,火凤谷估计比三江口都热闹,就她们这道行,拿到都很难活着走出南疆。 · “嗯……谢尽欢有把握,我即便殉道,也会把阴阳尺带回来。” · “也不用说这话。阴阳尺是丹鼎派传承之物,若是丢在你手上,栖霞真人应当能抢回来,不过命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南宫师妹切记谨慎。” · 陆无真说话间,从袖中翻出黑白法尺,递给南宫烨: · “另外,你们拿着此物,作用不大,但丹鼎派没了此物,镇不住诸教百家,如今朝野局势不稳,随时可能生变数,你们要快去快回,最好十天内往返。” · 十天…… · 南宫烨觉得这难度有点大,即刻启程马不停蹄飞过去,顺风顺水拿了就往回跑,才有可能不超时。 · 但丹王尚未登基,局势确实不稳,陆无真能在这紧要关头时候借仙器,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南宫烨颔首答应,接过了阴阳尺。 · 等到南宫烨告辞后,陆无真转过头来,看向了外面的庞大城池,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三分愁绪。 · 谢尽欢在三江口的表现非常亮眼,如果佛门不出事儿,魏无异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但法尘鬼迷心窍去挖尸祖陵,陆无真坐镇京城,先帝一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大问题,哪怕事后亡羊补牢,责任也没法避免。 · 为此丹王上位后,朝臣为了确保帝王安危,很可能真把魏无异叫来,三人互相制约,一起坐镇京城。 · 开国时,诸多长辈让陆无真等四人,一起在京城读书,目的就是让他们携手共治,别再内斗自损元气。 · 如今也算破而后立,顺着老辈的意思在走,但陆无真明白了一个人独断专行,没法扛起整个正道,其他人不一定明白。 · 修行道狼多肉少,麾下又各有教派利益,内斗是必然。 · 往后一山容三虎,会演变成什么局势,真难说。 · 陆无真现在甚至很希望,谢尽欢道行再冲快点,和栖霞真人一样,短短几年直接飞升掌教老祖。 · 这样以谢尽欢‘正的发邪’的性格、追妖如神的履历、同境无敌的身手,外加和丹王形同翁婿的关系,他就不信大乾还能出问题。 · 就算有问题,那最多也是‘以谢代赵、纳妃三千’,只要大乾王朝不毁在妖道手里,闹个浮尸万里,这对正道来说就不叫问题。 · 但谢尽欢实在太年轻了,等到此子扛起正道大梁,也不知天下已经演变成了何等模样。 · 陆无真轻声一叹,望向天空久久无言…… · —— · 内城街道。 · 谢尽欢把墨墨送回王府后,孤身前往林家,沿途看了眼北方,眼底也有几分愁绪。 · 如今器重他的丹王即将成为皇帝,娇妻美妾全在京城,如果就此收手,他毫不意外能夜夜笙歌、富贵一世。 · 但老登在北周、郭太后的恩情还没还,也永远还不完…… · 这往后南北两朝要是打起来了,他夹在中间两头堵,还不得为难死…… · 如此胡思乱想间,林府大门出现在眼前,护卫贾正,正和几个护院瞎扯: · “话说谢公子一句‘给我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脊梁骨当即炸开,化为一条百丈长龙旋绕周身……” · “嚯,谢公子开完脊梁骨,还有命在?” · “修行道的事儿,你们懂个什么……” · 谢尽欢虽然没开脊梁骨,但强开二重关,下场也差不多,到现在从头到脚还有点酸疼。 · 因为是来偷大小姐,谢尽欢也没走正门,熟门熟路落在外宅丹房,可见房间内灯火通明,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飘洒出蒙蒙白雾,将地面化为云池仙境。 · 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煤球,又只露出个脑袋瓜,在雾里面狂炫天地灵韵。 · 林紫苏身着修身白裙,坐在丹炉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本书聚精会神打量,腰身勾出初具规模的曲线,来日恐怕不输小姨……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悄然走到背后,想看紫苏大仙是不是又在鉴赏郭太后秘史,结果入眼可见纸上写着: · 花如月立于三江口岸,远望谢郎身若白龙立于武道之巅,眸若秋波,生出七分钦慕,却又夹杂三分仙凡殊途的黯然…… · ? · 谢尽欢一愣,偏头看书名——谢郎三戏花如月…… · 我去…… · 这什么触手怪,才两三天就出书了…… · 更新速度这么吓人的吗…… · 谢尽欢跟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写的还有模有样,不由赞叹: · “这是谁写的?” · “嗯……诶?” · 林紫苏听到熟悉嗓音,全神贯注的神色一僵,连忙起身把杂书藏在身后: · “谢郎~你回来啦?你身体没事吧?” · 说着转到背后,用手指检查脊梁骨。 · 谢尽欢感觉紫苏叫‘谢郎’,总让他有种腿会被打折的紧张感,摇头一笑: · “书上瞎说罢了,我怎么可能把脊梁骨爆开。” · 林紫苏很有向武之心,但可惜天赋点歪了,听见谢尽欢在三江口的惊人表现,这几天是热血沸腾觉都睡不着,才在腰背上揉揉捏捏,又望向门外: · “花女侠没和你一起回来?巾帼不让须眉,打进前三甲,我好想见一下……” · 花师姐跟着他回来了,但肯定不会往林家跑,谢尽欢无奈道: · “只是江湖朋友罢了,怎么可能跟在我屁股后面转。这炼的是什么丹?有点熟悉。” · 林紫苏有点小失望,不过她就不信江湖女侠见了谢郎能走的动道,现在没来,往后还不是要乖乖上门给她小姨敬茶!听到询问,林紫苏望向丹炉: · “就是生龙活虎丸,给郡主殿下炼的。” · “是吗?” · 谢尽欢颇为意外,本想询问郡主殿下哪儿来的甲子莲。 · 但仔细一想,房东太太马上就是‘长公主’了,丹王又是女儿奴,弄一株甲子莲还不跟玩一样,当下笑道: · “紫苏姑娘也算成正儿八经的丹师了,往后找你炼丹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 “嘻~” · 林紫苏略显得意,想了想又道:“对了,上次弄的火上浇油丸,用起来太麻烦,我这几天又弄了个新药,能药到病除!” ·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 · “呐,如坠冰窖丸!” · “哦?” · 谢尽欢虽然凿坨坨很爽,但烈火焚身也确实难熬,而且还狂出汗,一场下来,他脱水比冰坨子都多,发现紫苏大仙又有新产品,不由眼前一亮,拿过来仔细打量: · “这个药能直接解开焚仙蛊?” · 林紫苏自信满满点头: · “对,此药源自阴阳怪气散,能短时间内,把修士所有气机,全部转化为纯阴。焚仙蛊靠至阳气机依存,失去依附,当场就能根除。” · “那么……” · “代价是严重阴盛阳衰。男人伤根基,女子吃了……嗯……会很想念相公!” · ?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女子吃了会想采阳补阴…… · 那这就没副作用…… · 第22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天光渐暗,秋风扫过庭院桂树,吹落了枝叶间最后几点花瓣,飘零如黄雪。 · 林婉仪趴在圆桌上,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倒影着窗外轻轻摇曳的枝叶,脑子里回想起了桂花刚开之时。 · 那是八月初十夜,紫苏在学宫又捣蛋了,她忙完医馆事务,乘坐马车去领人,折返途中,两匹雄健骏马,不知为何失了控,一头扎向内河。 · 她不敢暴露巫教底细,拉不住发疯的马匹,只能拉着紫苏跳车,但半途之时,视野却开始飞旋,便如同窗外随秋风凌空打转儿的桂花…… · 第一次见那双眸子,她只觉如同寒泉冷月,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失水之柔、月之华。 · 当时也没料到,那双眸子往后会日夜陪伴在身侧,从相识到相拥,从相拥到相恋…… · 如今回想起被所有人误认为红颜知己,又碍于双头龙谋划,不得不配合争风吃醋的过往,脸颊还是有点臊得慌,当时午夜梦回,还一直瞎琢磨: · 小姨我呀,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 · 事实证明,当时确实动了情丝,只是没意识到而已。 · 不过来京城后,乱七八糟的邪魔外道太多,那大猪蹄子又急公好义,整天在外面玩命忙公事,相伴时间比较少了,每天只能炒几个小菜,晚上等着意中人过来…… · 等到师父跑来,为防被逮住,晚上相依的时间都没了,如今大猪蹄子跑去三江口,五六天都没见上面…… · 听紫苏说,有个叫花如月的,在三江口和大猪蹄子郎情妾意剑…… · 花如月不是师父化名吗,难不成…… · 如此目光忽闪,心念随波逐流,也不知过了多久。 · 林婉仪感觉大猪蹄子不会来了,眉宇间显出三分失落,不过还是在等,毕竟心放在了男人身上,不等又如何收心了。 · 可能是一个人趴着确实无聊,胡思乱想间,眼皮变重了几分,迷迷糊糊间,瞧见了一袭白衣走进了房间,在旁边坐下望着她。 · 几天下来,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都快习惯了。 · 但很快,她就发现身体被轻轻抱了起来,心念也随之回神,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冷峻公子: ·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下午刚回来,怎么一个人在这睡着?专门等我?” · “才没有,我就是想事情走神儿了……” · 林婉仪被放在床上,脑子也清醒过来,坐起身检查情郎身体,结果发现浑身都是压榨过猛的暗伤,不由双眸微瞪: · “你怎么又弄一身伤?” ·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有些无奈: · “去打擂,本来想着无伤通关,但对手着实有点厉害,已经处理过,过几天就没事了。” · 林婉仪想凶两句,但心底还是以心痛居多,站起身来,跑到书桌下找蛊毒派的疗伤秘药,不过卡桌洞之前,又谨慎回眸: · “你不会又给我买了东西吧?” · 谢尽欢正准备起身,见状又坐好,从袖子里取出个木雕,眉眼弯弯: · “回来在船上没事,给你刻了个小摆件儿。” · ? · 林婉仪打量巴掌大的木雕,又瞄向腰后,估摸在想大猪蹄准备把这东西摆哪儿,稍作迟疑才警告道: · “你好好坐着,东西摆妆台上!” · “呵呵,好。” · “哼……” · 林婉仪确定谢尽欢没乱动后,才钻到桌洞下,打开了暗格,如常等待片刻,又转头偷瞄。 · 结果发现这大猪蹄子,真就老实坐在床头,摆着自己的雕像…… · ? · 林婉仪见谢尽欢忽然老实起来,都有点不习惯了,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打扮的不好看,略微斟酌,故意把腰压低了些,致使房间内升起一轮浑圆满月…… · 呼~ · 身后破风声动,连着一声弹性不俗的轻响: · 啪! · 林婉仪微微一哆嗦,继而脸色涨红: · “你又来!信不信待会我给你吃再起不能丸……” · “别乱动,有蚊子。” · “都快十月份了,哪儿来的蚊子?” · “这呢~” · 啪—— · 不久后。 · 谢尽欢趴在床上,身上白袍褪下,露出了残留些许红痕的脊背。 · 林婉仪以鸭子坐的方法,坐在大腿上,抬手就拍了谢尽欢一下: · “还有蚊子没?” ·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好啦,咱们聊点正事儿。” · “嗯?” · 林婉仪趴在背上,偏头打量: · “什么正事儿?” · “你常年在家里操持家业,也没机会打坐练功、外出历练,缺月山庄也给不了你大机缘,长此以往下去,道行该荒废了。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够助长巫教道行?我往后想办法尽快弄来。”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 谢尽欢转过身来,让婉仪靠着肩膀: · “我都一品了,入超品应该要不了多久,要是不早点想办法提升道行,你往后可就真只能在家里奶娃了,天下这么大,没法一起去看看,多遗憾。” · “……” · 林婉仪自认功底不算差,但谢尽欢确实太猛了,闻声是感觉到了些许压力,在迟疑一瞬后,小声嘀咕: · “提升道行,也就那几样,跟上你怕是有难度。不过巫教妖女,有吸阳气的法门,道行差距越大,补的越快,就是比较费人,此消彼长,你道行会跌……” · 谢尽欢知道道门和巫教的双修法不一样,道门是以高带低,直至双方均衡共同成长;而巫教则是古法双修,俗称采补。 · 墨墨有栖霞真人帮扶,房东太太有大乾王朝当背景,婉仪则真没多大福缘,只要能想办法把道行提起来,他一拖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不过接下来要去南疆抢机缘,道行越高越好,谢尽欢略微斟酌: · “我得去南疆一趟,等回来咱们去北方转转,到时候咱们试试这法子,刚好也带你去见一个人。” · 林婉仪听见又要往外跑,眼神不免空落落,握着手道: · “也没必要让你自损道行帮我,我往后认真练功就是了,我可是庄主嫡传,天赋又不比令狐姑娘差,嗯……你准备带我去见谁呀?” · 谢尽欢好久不见老登,难免想念,若能重逢,新媳妇自然得带着见识下,不过此时只是道: · “往后能不能去北方闲逛,还说不准,到时候再说?” · 林婉仪整天听着紫苏念叨谢郎,想了想低声道: · “不会是去见郭太后吧?我抢她情郎,她要是不待见我……” · “?” · 谢尽欢有点无语,抬手就在大白月亮上拍了下: · “想什么呢?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是太后面首。” · 林婉仪凝望冷峻侧颜:“谁知道呢。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道侠士,结果呀,哼~……” · 谢尽欢见大奶猫还嫌弃起来了,偏过头来: · “你喜欢我正道一点?那我在上面。” · “诶?” · 林婉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着靠在枕头上,脸色顿时涨红: · “你这算什么正道?你……你有伤~” · “这点伤算什么,别乱动……” · 啵啵啵…… · 林婉仪有些羞怯,不过片刻后,还是抬手勾住了脖子,望向那双透着浓浓温情的双眸,轻咬下唇任由摆布…… · —— · 凤仪河。 · 两层小楼亮着灯光,南宫烨坐在小案前,整理着各种丹药器械,阴阳尺则放在小案上。 · 步月华着深蓝裙装,外面套着黑色头蓬,细长腰刀乃至飞刀,又挂在了腰间,打扮如同眼镜娘刺客,此时打量着诸多乐器: · “明早就出发,会不会太着急了?” · 南宫烨面若冰山自顾自忙活: · “阴阳尺是丹鼎派至宝,如今时局不稳,掌教没有此物不安稳,只给了我等十天时间。咱们凌晨出发全速赶路,顺风顺水可能都有所延误。” · 步月华也怕唾手可得的凤凰陵机缘出岔子,对此没有异议,来到对面坐下: · “既然速战速决,就得先商量好如何分配,凤凰陵的机缘,若只找到一份儿,归带路的谢尽欢,第二份归我,第三份归你。事后我把凤羽草给你,你没意见吧?” · ? · 南宫烨知道应该事先商谈好如何分赃,也不介意谢尽欢拿第一份,但对于两人先后,显然有很大异议: · “凤羽草是以前恩怨。完事咱们再商量,阴阳尺是我借的,消息是家师提供,路是我紫徽山晚辈所带。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抢在第二?” · 凭谢尽欢也是我晚辈,我还知道个你没法拒绝的秘密…… · 步月华虽然这么想,但真挑明,很容易被这恼羞成怒的道门仙子灭口,当下只是道: · “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和你拉扯罢了。我一个外人,此行再怎么也得和你一起对敌担风险,真出事儿,还得依仗我在南疆的势力,若是空忙活一场,什么也没捞着,事后还得和你商议凤羽草归属,你让我如何想得开?你要觉得不合适,那第一个机缘,归你和谢尽欢,第二个归我,你没意见了吧?” · 这不都一样? · 南宫烨就不可能和混小子抢奶吃,答应这分配之法,等同于让妖女先下嘴。 · 但妖女说的也有道理,拉着人家当苦力,结果一点好处不给,妖女告密还是小事,若是直接反水,等找到后措不及防来个背刺什么的,她和谢尽欢可承受不住…… · “咱们先去找,如果没遇上对手,第二份归你,如果有对手,咱们能活着出来就是万幸,就别想其他的了。” · “有你这句话就行,此行肯定顺风顺水。” · “你别大意,天下间想着先下手为强的势力,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 南宫烨叮嘱道:“三江口得来的虎骨藤,我直接从钦天监换成了破煞丹。你想办法把凤羽草也换成破境丹药,若是出意外,咱们也能多几分胜算。” · 虎骨藤和凤羽草等,只能炼制破境丹药,步月华微微颔首: · “丹药我去年就炼好了,只是没商量好归属,还没吃。” · 南宫烨见此也不多说,抬手送客: · “你自己去找地方住,这里没客房。” · 步月华知道谢尽欢待会可能会来过夜,也没打扰南宫妹妹偷人,站起身来盈盈一礼,还意味深长来了句: · “晚上好好睡。” · “……” · 南宫烨感觉妖女眼神让人坐立不安,但也不好问是不是意有所指,面无表情,等到步月华离开后,才把目光移向摆在案台上的陶埙,沉默片刻,又起身来到睡房,翻出了一副装裱好的画卷。 · 画卷场景是孤男寡女坐在山巅树枝上,男子含情脉脉看着身边的黑衣女侠。 · 在注视良久后,南宫烨坐在了床榻上,转头看向窗外秋月,冰山面容依旧出尘于世,但丹凤眸中明显多了一抹凡思…… · 第222章 南飞雁 · 东宫。 · 曹佛儿环抱拂尘,推开了寝殿大门。 · 丹王率队进入其中,可见两名御医在榻前诊脉,身着丧服的太子赵景桓,呆坐于榻前,手里拿着件木雕老虎,眼神空洞,对于进入几人没有丝毫反应。 · 丹王和乾帝一母同胞,二十年前本该死于政变之中,是乾帝破釜沉舟一博,才让他有了今时今日。 · 他本以为经历一场血火大劫,日子就好起来了,往后能安稳当个闲散王爷,但不曾想所有祸根,在兄弟二人当皇子时就已经埋下,直至演变成今日,兄长满门只剩下这么个憨傻孤儿。 · 丹王来到近前呼喊几声,见太子没有答应,转头询问: · “任何灵丹妙药都治不好?” · 丹王背后,是徐王妃、长宁郡主,以及皇甫奇、姬世清等幕僚,世子被吊起来关禁闭,倒是没在其中。 · 姬世清往年在南疆游历,一直都是王府的妖邪顾问,此时回应: · “灵丹妙药只能医身体,缺失一魂一魄,还阳草、人元丹都没用,只能设法找回魂魄。” · 皇甫奇摇了摇头:“问过徐先生,即便找回魂魄,大乾也很难有人能‘破镜重圆’,让太子殿下恢复如初。” · 徐王妃出自江州徐氏,大伯就是江州大儒徐彤,皇甫奇则是婚配之时,跟过来的徐家门客,近年一直在王府担任先生,教导过郡主、世子读书。 · 丹王见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也只能叹息一声,叮嘱曹佛儿好生照看太子,带队出了大殿,行出一截后,又回头: · “翎儿。” · 长宁郡主眉宇间也带着一抹凝重,闻声来到跟前: · “父王有吩咐?” · 丹王屏退左右,双手负后稍作沉吟,才轻叹道: · “你自幼聪慧,应当能看懂当今局势。事已至此,这苦差事为父只能接下,朝堂内忧还好,抽丝剥茧终能肃清,但外患,着实让为父难以安稳……” · 长宁郡主想了想:“北周并非一言堂,北周少帝已经十六岁,不少朝臣都想让郭太后还政,民间也有些妖女乱国的传言,郭太后定然也有担忧,不然以其性格,先帝驾崩当天,北周就打过来了。 · “而且我大乾只是时局不稳,并非国力不在,真起战火,也不一定是坏事。父王若能大败北周、收复西域,内忧迎刃而解。” · 丹王如果能开疆扩土,毫不意外能朝野归心,但北周又不是软柿子,万一战场失利,‘乾末帝’的头衔可能就落在他头上了,此时轻叹道: · “埋在雁京的暗桩秘谍,职务过低,很难准确摸清北周近年意图。为父过几日,准备遣一队使臣,带着学子去雁京书院造访,让谢尽欢随行其中。 · “谢尽欢所学渊博、洞察力过人,且名声很大,过去能接触北周不少权贵,多加留意,兴许能有收获……” · 长宁郡主知道谢尽欢有‘心眼’神通,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小衣,还追凶如神,只要能接触到北周顶层,确实有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略微琢磨: · “要不那到时候我带队过去?我的意思,就是父王的意思,私下里和谢尽欢商量对策也方便些。” · 丹王回头看了眼,低声道: · “为父就是这个意思。坊间盛传谢尽欢是郭太后的情郎,虽然此言当不得真,但郭太后何等手腕?真见了如此良才,免不了动心拉拢。 · “谢尽欢什么都好,就是重情,万一中了美人计,喜欢上北周公主郡主,往后就是左右为难,等同于断为父一臂。 · “你以后就是大乾长公主,姿容也不输给世上任何女子,陪在跟前多注意一二,别让谢尽欢被别有用心的女子下套,为父也放心一些。” · 长宁郡主觉得父王看人还挺准,颔首道: · “女儿明白,到时候我把青墨也带上,保证谢尽欢没时间搭理北疆女子。” · “唉,青墨那丫头,指望不上,林太医那闺女,都比她会护食……” · “呃……也是……” · —— · 子夜,凤仪河。 · 谢尽欢如往日一样,在小案旁就坐,手里拿着黑白法尺仔细查看。 ·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对面端坐,单手拎着红底高跟鞋,丹凤眸颇为古怪: · “你觉得我个子矮?” · 谢尽欢把阴阳尺放下,含笑道: · “你和我一般高,怎么可能觉得你矮,这是专门给你定制的鞋子,你试试。” · 南宫烨觉得这鞋子简直奇形怪状,不过细看也没什么羞人之处,便转身席地而坐,把裙摆拉起,露出套着黑丝的大长腿。 · 结果对面的混小子,还很热心,起身来到面前半蹲,握住脚踝,帮忙脱下鞋子,又把高跟鞋套上。 · 南宫烨单手依着小案,瞧见谢尽欢捧着小腿来回欣赏,眉宇间露出一捏捏嫌弃,但说好了任由摆布一个时辰,她也没缩开,只是目光望向别处: · “这鞋子也就是好看,根本穿不成。” · “好看就够了,反正步入超品到处飞,也不用走路。” · “唉……” · 南宫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超品也不是一直在天上飘着,而且她堂堂道门女子,外面穿着庄重肃穆的黑白道袍,下面是取悦男人的吊带袜、高跟鞋,若是被人看见,紫徽山还不得被误认为成窑子…… · 蛊毒派妖女才应该这么穿…… · 谢尽欢仔细鉴赏片刻,难免想试下驾乘体验,当下把车钥匙掏出来: · “我帮你解毒?” · 南宫烨眼神微动,也没说什么,结果不曾想这混小子自己不吃药,而是倒出一粒药给她吃,她往后微微一缩: · “这是什么?” · “如坠冰窖丸,能短时间把浑身气机转为纯阴,没有副作用,药到病除。” · “?”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半信半疑: · “你确定?” · “紫苏炼的药,药效从来没差错。” · “……” · 南宫烨知道紫苏大仙的实力,说药到病除就药到病除,但副作用是啥神仙难料,以前的软妹散、马上凿坨丸,都把她折腾惨了,心有余悸: · “吃下去后,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 谢尽欢知道有,但就他和冰坨子的关系来说,和没有区别不大: · “就是需要咱们合练一场散药劲儿,没别的。” · 南宫烨有点不信,不过她什么都给谢尽欢了,再难以接受,又能难以接受到哪儿去?当下还是轻启红唇,接住了男人递过来的小药丸。 · 丹药入口即化,继而便化为一线寒流,顺着喉咙涌入肺腑,感觉就如同吞下了万年坚冰。 · 而后无尽寒凉就从肺腑往四肢百骸蔓延,寒气所过之处,浑身气机连续异变转为纯阴,连体魄机能乃至心神,都为之影响,迫切希望把这股阴寒之气泻出去,并获得阳气平衡体魄…… · 呼呼~ · 客厅内气机流转。 · 谢尽欢坐在旁边观望,本来还想着让冰坨子主动开口投怀送抱,结果很快发现,紫苏出品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狠货! · 随着药效散发,坐在面前的大冰坨子,彻底变成了极寒冰山,隔着两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而那股向来无波无澜的锐气双眸,却一反常态,露出了些许侵占欲。 · 眼神就好像是瞧见蘑菇炖飞龙的煤球,或者被大白月亮硬蹭脸的阿欢,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儿当场尽欢…… · “诶?” · 谢尽欢意识到这似乎不单是想男人那么简单,坐直几分: · “暮女侠,你冷静……诶诶诶?” · 扑通—— · 南宫烨被深入骨髓的阴寒冲击的神魂都在颤栗,而阳气旺盛的谢尽欢,明显是个大火炉! · 因为彼此有了夫妻之实,南宫烨连一瞬迟疑都没有,如同雌豹飞扑而出,把男人给压在了地板上,红底高跟鞋在灯火照应下,散发出勾魂夺魄的色泽…… · 撕拉—— · 啵啵啵…… · ?? · 谢尽欢本来还想客气下,不曾想冰坨子如同霸气女王,直接撕他衣裳,发现他还敢扭捏,当即双手绽放小电花。 · 刺啦~ · “嘿?!” · 谢尽欢当即不反抗了,抬手帮忙解腰带,结果发现冰坨子准备的还挺充分,扯了黑裙,露出了薄纱胸衣以及黑丝吊带袜,而后就是毫不留情的暴力碾小孩,楼板感觉都在颤! · “我去!暮女侠,你悠着点……” · —— · 翌日清晨,一行大雁列人字阵,掠向苍天之南。 · 河畔楼阁内,南宫烨又恢复了冰山神色,但脸颊却如同火烧,用麻布擦拭地板、桌子、廊柱…… · 嚓嚓嚓…… · 谢尽欢把兵器挂回腰间,揉了揉老腰: · “暮女侠好武艺,等我伤势恢复,咱们再好好论个高低……” · 南宫烨昨晚为了散药,确实有点猛,想到自己那欲求不满的疯批妖女模样,臊的恨不得投河! · 但体内最后那点火种,确实被浇灭了,她依仗多年沉淀,甚至不靠破境丹药,都摸到了突破契机,若是顺利近个把月能自行步入四境‘天机’。 · 为此南宫烨心情还不错,也没责备乱给她吃药的谢尽欢,只是冷冰冰道: · “昨晚我是中药了。如今阳毒已解,咱们互相帮扶到此为止,昨晚是最后一次,你以后不准再有非分之想。” · 谢尽欢怎么可能没有非分之想,不过他也没为难冰坨子,来到跟前帮忙擦拭满地风霜玉露: · “我前后辛苦这么久,才帮你解开阳毒,既然用了合练之法,你总得先把我扶到超品吧?这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 “……” · 南宫烨其实早就知道,此子不可能让这种孽缘到此为止,以谢尽欢的实力,步入超品也要不了多久,稍作沉默咬牙回应: · “助你修行可以,但得看我的意思,我帮你,你才能要,不帮,你不能硬来,如若不然……” · 谢尽欢点了点头,又道: · “对了,还有上次,你说穿着鞋子任我摆布一个时辰……” · “?” · 南宫烨转过头,双眸微冷: · “昨晚我没穿着鞋子让你……让你作恶?” · 谢尽欢摊开手来:“暮女侠,你讲点道理!昨天是你连电带亲、肆意欺辱,都骑我头上了……” · “你住嘴!” · 南宫烨顿时脸色涨红,根本不敢回想昨晚彻底放纵后的举动,眼见谢尽欢不认账,昨晚也确实是她主动,咬牙让步: · “我言出必诺,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此行去南疆得快去快回,半途没有休整时间,此事等回来再说。你先回去收拾,待会就该出发了。” · 谢尽欢觉得有点着急,但抢机缘这事儿,从来时不我待,当下在腰后满月拍了拍: · “那我回去打个招呼,待会在朱雀门汇合。” · 啪啪~ · 南宫烨直起腰身,眼神微寒,但瞧见此子风一样的跑了,最终也没说什么,继续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客厅…… · 第223章 南疆杀阵 · 回到正安街后,谢尽欢先去和墨墨道别,青墨听闻要去南疆寻宝,十分意动,但无奈实力不够,难以应付一品往上的强敌,也只能先在家闭关狂补道行,让他早去早回。 · 期间房东太太还和他说起了过几天出使北周之事。 · 谢尽欢有这光明正大的机会去探望老爹,肯定不能错过,但凤凰陵的机缘几乎白给,也不能舍弃,为此只能是火速来回,尽早追上队伍。 · 等到交代完后,谢尽欢又去婉仪家,取回了乐不思欢的煤球,刚回来又出门,免不了被婉仪一通数落,不过千叮万嘱后,还是把他送出了门。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来到了朱雀门和青冥剑庄师姐妹会合,随后一路往南飞驰而去。 · 到了一品,长途奔袭的速度远超马匹,且能跨山过河走直线,为此三人都是徒步,因为抢着赶路,途中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全速奔行几百里,用丹药恢复气海体魄,而后继续赶路,周而复始。 · 如常高负荷奔袭,确实有点熬人,但效果也显著,三人一路经过威州、湖州、宁州、瑞州,大概就是他当年苦行之路,不过那时候道行低微徒步,还得沿途打击黑恶势力补充盘缠,硬走了小半年,而如今只用了几天时间。 · 随着越往南方,山河景色乃至气候有了明显变化,洛京那边已经快下雪了,而地处岭南的瑞州,感觉还在夏末。 · 所遇城池乡镇,也比京兆府贫瘠很多,还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修士,毒耗子都是常见的大派系,在某处城镇中,甚至还遇到了‘拜月教’门徒,其信奉月神,把缺月山庄视为死敌,步月华视为亵渎月神的妖女。 · 但‘缺月’意思为朔月之夜,天地极阴,和这教派根本没啥关系,纯粹看名字虚空索敌。 · 谢尽欢瞧见这情况,想起了婉仪在闺房里的玩笑话,还提了句缺月山庄改成‘欠日山庄’的事儿。 · 结果冰坨子非常赞同,花师姐却不知怎么就不搭理人了,一个人在前面闷头赶路…… · 三人如此远行,于九月二十七,抵达了瑞州镇南关。 · 镇南关兵役多是刑徒,还有不少苦力在关口内外修筑防御设施,但防的不是南疆兵马,而是团伙劫掠的邪魔外道,以及冬天缺少食物跑来骚扰城镇的兽类。 · 谢尽欢以前来过镇南关,也没故地重游,本来准备一路往南,穿过千里之外的缺月山庄辖境,直接去位于南疆深处的火凤谷。 · 但三人在途经某处山坳时,在天空当侦察鸡的煤球,却忽然发出示警: · “咕咕……” · 走在最前的花师姐,当即在山坡上落脚,转眼望向山坳。 · 谢尽欢和冰坨子落在旁边,取出千里镜打量,可见山坳间竟然藏着条集市,由百余个草棚组成,有很多巫师及走卒,在其中贩卖药材兽皮。 · 集市边角区域,围了一圈儿巫师,中间是三具干尸,看起来是妖道在这杀了人,此地管理者正在检查。 · 南疆是蛊毒派大本营,但其中妖道、匪帮也不在少数,在京城难得一见的妖寇杀人案,南疆荒域极为常见。 · 谢尽欢略微打量,询问道: · “这是缺月山庄的地盘?” · 南疆穷山恶水,有平民但难以成国,都是各自为政的山寨部落,而在此扎根的教派,自然就是其保护伞,部落靠上贡药材换取一方安宁,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往上都能牵扯到各方宗派。 · 缺月山庄距离瑞州只有千里地,此地确实是其看场子的范围,步月华发现有香主在其中检查,回应道: · “这是黑山集,关内商户常在此和南疆做买卖。缺月山庄已经来人了,看情况影响不大,咱们先办正事。”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和两人一起继续往火凤谷飞驰。 · 与此同时,山坳间的集市内。 · 几十号人南疆走卒,围在三具干尸周边,彼此低声议论: ·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妖道?看起来道行不低……” · “估计是鬼哭泽那边过来的,敢在缺月山庄的地盘动手,也是胆子大……” · 而人群后方,站着穿着朴素的一老一少。 · 老者名为吕炎,北周五灵山掌门,在北周道门的地位,仅次于占验派掌教黄凇甲。 · 身侧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则是其师侄席砚君。 · 席砚君还是头一次来南疆,发现集市中都能出现干尸,周遭土著还习以为常,不由眉头紧锁: · “南朝道门还有巫盟,和北冥宗一样都是酒囊饭袋,占着魁首位置,却不尽职尽责,闹得各地妖邪四起,若是我占验派坐镇太常寺,天下何至于此。” · 太常寺主要负责王朝祭祀之事,北周尊祝祭一脉,为此历代寺卿,都是祝祭一脉的掌教,也称大祭司,其定位乃至职责,和陆无真一样。 · 而北周钦天监,由占验派负责,任务就是正常的观察天象、修订历法,并没有南朝这么大的权利,两家向来不对付。 · 听见席砚君的话,吕炎单手负后回应: · “道门源自上古巫教,祝祭派在北方扎根时间,远比我等久远,民间信徒众多,想取而代之没那么容易。继续赶路吧,别耽误了正事。” · 席砚君见此跟着吕炎往南行去,沿途问道: · “妖道能把暗子埋到南朝国丈、太子身上,在我北周不可能没落下半颗子。 · “恕晚辈直言,当朝太后来历本就神秘,功绩也确实大,但其执政有些好大喜功,对南朝有用兵之意。 · “南北盟约,是巫教之乱先辈撮合签订。如果不劝阻太后,往后其撕毁盟约开战,闹的南北烽烟四起、天下大乱,这不正合了妖道的意……” · 吕炎自然知道北周形势,不悦道: · “你年纪尚轻,现在当一心修行,等你能扛起占验派大梁,才有资格过问这些天下事。” · 席砚君见此只能颔首: · “我只是怕这天下太平,毁在了功利之人手中,随口说说,往后会一心修行。” · “此行出门前,你师父给你算了一卦,吉凶参半,必有变数,为此我才亲自给你护道,切记十二分小心。这南疆看似荒凉,但十万群山里面藏的邪道老鬼,比南北两朝加起来都多……” · “是……” · —— · 另一侧,鬼哭泽。 · 南疆荒域地域广袤,东接江州、西连西戎,十万群山藏宗派、部落无数,其内有三大险地——火凤谷、鬼哭泽、雾霭山。 · 蛊毒派、黑阎帮活动的范围,都在关口附近或海边,还属于南疆较为安全的区域。 · 鬼哭泽处于南疆中部,是一片绵延八百里的沼泽地,传言死在其中连魂魄都逃不出,夜间时常能听到厉鬼哭嚎。 · 这传言并非作假,但也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因为鬼哭泽是尸巫派的根据地,其内隐匿大量尸巫、鬼巫,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有太叔丹的第二任东家灵露谷。 · 入夜,乌烟瘴气的沼泽地深处,传来隐隐乌鸦啼鸣: · “嘎啊——嘎啊——” · 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修建在沼泽地中,建筑都是高脚屋,下有锁链挂着些铁笼,里面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活人,半浸在虫豸无数恶臭难闻的沼泽之中,嘴唇眼皮全被封住,只能发出闷声哀嚎: · “呜呜……” · 此法并非刑法,而是‘古法养小鬼’——让人在极端痛苦中枉死,从而怨念难消,化为厉鬼弥留人间。 · 因为是标准的邪道手段,蛊毒派都将其列为禁术,只有尸巫派敢用。尸巫派也并非南疆巫盟成员,其和蛊毒派乃至整个正道都是敌对关系,也就比直接下嘴吃人的妖道稍微白一点。 · 朔月当空,灵露谷驻地内鲜有灯火,只能看到些许披着斗篷的门徒在建筑间行走。 · 中心宽大房舍内,谷主姜祈子,手持黑针,在一具完整尸体上铭刻咒文。 · 房舍左右站了不下三十人,都穿着黑色斗篷遮住面容,腰间配有刀兵,看似在观摩谷主动手。 · 但实际整个房舍内,只有一个活人,余者可以说都是姜祈子的一部分。 · 正如此忙活间,房舍外的木桥上,传来了脚步声。 · 踏、踏…… · 哗啦~ · 三十具傀儡同时按住刀柄,转头看向门外。 · 姜祈子也停下动作,抬眼望去,可见一人顺着木桥走来。 · 人影是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着一袭锦袍,脸上带着青面修罗面具,步伐颇为闲散,随意打量着木桥两侧悬挂的铁笼: · “姜道友这么多年了,还在烂泥塘打滚儿,不觉得无趣?” · 姜祈子放下工具,略微打量,昏黄双眼略显讶然: · “青面佛?当年之仇,老夫正在想着如何报,没想到你还敢主动上门……” · 何天齐来到房舍中,看向尸案后白发苍苍的老鬼: · “修行道从来如此,吃了亏自己认,命还在就是好事。我此行过来,也不是了结恩怨,只是告诉你个消息。” · 姜祈子对面前这人,称得上恨之入骨。 · 二十多年前,姜祈子还算年轻,本来好好在鬼哭泽攒着傀儡积蓄实力,结果某天,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忽然跑上门,自称青面佛,是大乾二皇子的人,要找他下一盘大棋。 · 其大概内容是,暗中给大乾的二皇子当打手,帮其发动政变夺得帝位,事成后给他麒麟洞的机缘,并帮忙解决司空老祖。 · 灵露谷原本的宗门,在螭龙洞如今的位置,百年前司空一家过来,高举‘正道’大旗清理本地土著,灵露谷几乎被屠戮一空,余部才逃到了这烂泥塘扎根。 · 姜祈子也想光复宗门回到驻地,发现来人真有能力联系二皇子,就答应了合作,甚至还埋了个‘死手’,二皇子事后要是不认账、灭口,就让人把二皇子受邪道支持才上位的事儿散入民间。 · 结果可好,姜祈子费心费力忙活几年,弄出了上百个傀儡,召集了一帮子邪魔外道,偷偷潜入洛京,跟着二皇子伏杀了太子,并清除所有可能影响皇位的人。 · 眼见事情都快办成了,乾帝莫名其妙就摸到了宫里,一刀攮死了二皇子。 · 姜祈子当时好在带着徒弟太叔丹,太叔丹极为油滑,发现事情过于顺利,有点不对劲,就让他先跑再说,反正事情快成了,把柄已经到了手上,不怕二皇子赖账,然后才侥幸逃过了一死。 · 姜祈子手里拿着二皇子勾结邪道的把柄,显然威胁不到乾帝,说出去还会被大乾围剿,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重新回到烂泥塘积攒家底。 · 姜祈子往前二十年,都以为是运气不好谋划失败,只能自认倒霉,直到前些时日,听到何氏通妖被族灭的消息,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被当刀使了! · 妖道直接让乾帝发动政变,杀掉太子、二皇子,得国不正难以服众,往后必然麻烦一堆,还会被诸教百家猜疑。 · 而二皇子刺杀太子,背下政变全部罪过,乾帝再肃清国贼、拨乱反正,这登基自然就名正言顺了。 · 乾帝本人也被困于十王府围杀,老丈人一家被二皇子追杀,死的只剩下老丈人和两孙子,剩下三十余口人,全被叛贼屠戮干净,这总不可能是苦肉计演戏吧? · 但何天齐确实是在用兄弟妻儿性命,换乾帝一个清白之身,并博得乾帝无理由的信任! · 此时发现当年来找他的青面佛,活生生又冒了出来,姜祈子可谓满心杀念! · 但冥神教在关外的威慑力,远比在关内大,他稍加斟酌还是询问: · “你有什么消息?” · 何天齐平静道: · “前几天,大乾新冒头的谢尽欢,往南疆而来,不出意外是去火凤谷寻机缘。谢尽欢向来不走空趟,他能来,说明机缘已经出来了。” · “你倒是好算计?” · 姜祈子杵着拐杖,嗤笑道: · “你二十年前骗了老夫一次,害的老夫倾家荡产,如今还想把老夫当刀使?你何家都被谢尽欢满门杀绝,如此人物,老夫敢去抢他机缘?” · 何天齐转身往外走去: · “消息告诉你了,凤凰陵的机缘摆在那里,去不去看你。另外,我还给黑阎帮阎浪打了招呼,他和徐观复已经出发,准备围堵谢尽欢,以你的本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来不难。” · “你为何不去怂恿司空老儿?” · “那老不死不缺这点机缘,还整天想着洗白上岸当正道魁首,怎么可能碰谢尽欢。” · 何天齐说完后,就闪身而去。 · 姜祈子杵着拐杖,目送这瘟神离去,终究是没动手,继续处理起尸体。 · 但火凤谷就在鬼哭泽隔壁,今年也确实频繁出现山火地裂,如果机缘真出来了…… · 司空老祖可能不缺,但他这把老骨头,没此物脱胎换骨,可能活不了多少年…… · 如此忙活片刻后,姜祈子道心难安,最终还是丢下工具,杵着拐杖出了房舍…… · 第224章 火凤谷 · 翌日中午。 · 燥热横风扫过干枯平原,目之所及除开几株枯树及纵横交错的裂缝,再难看到其他杂物。 · 谢尽欢站在戈壁滩上,隔着鞋子依旧能感觉到地面滚烫,就如同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 煤球一身黑毛本就怕热,此刻又回想起了以前来回当苦力运水的经历,站在肩膀上不停摇头晃脑示意——回去吧回去吧,这有啥好待的…… · 南宫烨去年和妖女在这待了个把月,此时走到一条两米宽的裂缝之前,指向岩壁上的剑痕: · “去年我和她就是在这一片切磋,意外踩塌了地面,发现了这个裂口,里面深不见底,进去找了几次,都一无所获……” · 谢尽欢来到裂口旁望向打量,可见裂缝下方是个斜坡,看起来就十几米深,但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流。 ·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也冒了出来,往下随意打量: · “这里确实和阳火源头相连,不过距离相当远,走吧。” · 谢尽欢见阿飘确认是入口,自然没耽搁时间,让煤球在地表待命,以防出来时被人埋伏,而后率先从裂口跃入。 · 哗啦啦~ · 随着滑下倾斜陡坡,周遭光线就暗淡下来,感觉就如同一头钻入火炕内部,干燥到空气中不夹杂丝毫水气,只能感觉到体表汗气在蒸发。 · 步月华和南宫烨相继滑入裂口,此行过来准备相当充分,步月华拿出了一个小珠子,散发出柔和白光,照亮了周遭数丈之地。 · 南宫烨则拿出阴阳尺,随着气机驾驭,谢尽欢只觉无影无形的寒意从周身掠过,直接把周遭化为了‘死域’。 · 阴阳尺的功效简单而粗暴,就是屏蔽天地阴阳,正常来讲只能屏蔽其中一样。 · 但凤凰陵中只有五行之火,火为老阳,完全隔绝之后,周遭区域就不剩下任何天地灵气,普通人待在保护范围内,可能没啥感觉,但修士处于其中,能发现好似陷入真空,体内气机有出无进,只要气海耗尽,掌教老祖也没法活着走出去。 · 谢尽欢察觉到被迫进入‘屏息’状态,提醒道: · “驾驭阴阳尺消耗太大,太早用我们走不了多久,先硬扛着,等扛不住再说。” · 南宫烨只是试下行不行,此刻收起了阴阳尺,行走间暗暗运转功法练气,尽力炼化周遭还能承受的至阳气机。 · 步月华去年提前退出,就是因为功法纯阴,在这里面没法练气,只能保持屏息状态硬撑。 · 而谢尽欢的‘轮流倒浇蜡烛’,虽然用于实战还有瑕疵,但辅助方面效用极强,此刻只是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就把尚能承受的五行之火,转为了均衡之气,虽然效率偏低,但总比窒息强。 · 步月华察觉到谢尽欢周身散发的气机,眼神讶然: · “你这是从龙骧付应决参悟的法门?” · 谢尽欢点了点头:“练气之法确实是从龙骧付应决领悟而来,但反过来拆分再散入天地,是我自己琢磨的法子。” · 步月华也是半个武夫,对于这种适应性逆天的法门,自然有些憧憬。 · 不过‘倒浇蜡烛’的法门,是核心功法‘欢喜心经’内的一个程序,外人想学,得把欢喜心经先学会,才能施展银龙八式、倒浇蜡烛等配套法门。 · 而学心法,就具备了实质性的传承关系,对象只有徒弟、道侣、儿女。 · 步月华作为婉仪师长,总不能和南宫妹妹一样,先以身饲郎,再学这武道神通,想得手此类法门,只能等徒弟婉仪拿到武道神典后,再去慢慢领悟。 · 三人顺着地底裂缝前行,夜红殇则飘在前面带路,随着逐渐深入地下,整个世界都死寂下来,但并不寒凉,反而越发燥热。 · 谢尽欢本来还以为会遇到妖兽或险境,但走了半个时辰后,发现寻宝过程相当枯燥,只是在地壳缝隙中左弯右绕往下深入,途径之处全是崎岖不平的岩层裂缝,看不到一丝活物。 · 裂缝并非一条直线,存在很多分叉裂口,上面都用剑刻下痕迹,是冰坨子她们以前深入时留下的记号。 · 谢尽欢起初顺着记号前行,硬在地底裂缝中钻了一百多里地,已经不知跑到了火凤谷什么位置,才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岩层裂口,至阳之气已经强到直接炼化会灼伤气脉,冰坨子又祭出了阴阳尺,看向岩壁上的些许凿痕: · “上次你就是在这挖到的紫金石?” · 步月华点了点头:“对,可惜只有一小块,不够铸造仙器,我就打造了个发夹,往后就不敢再走了,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 · 谢尽欢环视错综复杂的裂缝,也摸不准该往哪里走,于是望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 夜红殇略微感知,就抬手指向一个只有两人宽的裂口: · “走这,距离不远了。” · —— · 陵光神赐每次出现,都会在地层中撑开裂缝,引起地质变化,成千上万年下来,方圆千里的火凤谷下方,已经成为了大型迷宫。 · 因为天地之力会散往地表,为此地面裂口必定和源头相连,但中间路径根本没法琢磨,如果运气不好,从入秋找到第二年初夏,都不定能有所收获。 · 就如同南宫烨去年就在寻觅一样,整个火凤谷远不止一波人在搜寻,龙骨滩过来的修士,上个月就已经开始尝试深入,虽然都在地下,不过位置距离谢尽欢有六百多里,双方就不可能碰上。 · 另外,南北两朝及南疆,也有不少散修,在地底尝试寻宝,不过家底太薄扛不住阳火,只能在表层摸索。 · 但天下这么大,总有几个运气比较好的修士。 · 在谢尽欢跟着阿飘指引,前往阳火源头之时,三十余里开外的一条岩层裂缝中。 · 吕炎身着黄黑道袍,手持五灵山祖传法器‘敕火令’,隔绝周身三丈阳火,在岩层中仔细寻觅,还不忘给晚辈讲解: · “甲子之前,我和你师父相伴入内,从这条裂缝进去,侥幸得手了一份儿,当时给了你师父,后来你师父在安东都护府,抓住了个身藏此传承的邪道,又给了我……” · 席砚君是占验派掌教嫡传,道行不算低,但确实是头一次步入这种秘境,此时谨慎左右打量,防着可能冒出来的妖兽: · “按照传说,五老神赐,每次孕育的天地精华,足够两三个生灵炼化,当时师叔没找第二个?” · 吕炎摇了摇头:“这东西全靠造化,大部分时候,都是分散各地,能找到一处已经算天道垂青,没人能运气好到连续寻觅到三处,就算找到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 “而且天地精华全拿走,此地就会迅速降温。地底是因地热膨胀裂开,冷却自然回缩,届时整个火凤谷,都能听到地下传出‘轰隆隆~’声响,外人一看就知道机缘全被拿走了,转而会在地表堵人,谁出来谁死……” · 席砚君明白了意思:“得手一个,只要没引起天地异象,就赶快走,不然可能出不了火凤谷?” · 吕炎点了点头:“贪多嚼不烂,机缘被拿走,就代表一甲子之内,整个天下所有修士,都只能靠抢夺他人得手此物,你全拿了人家自然抢你。商连璧独霸龙骨滩,都不敢私吞所有青龙神赐,每次都会放出一份儿,让外人去抢,不然断天下修士念想,他道行再高也没法安生……” · “哦……” · 席砚君若有所思点头,正想继续说话,余光忽然一动,看向了一个裂缝入口。 · 吕炎也察觉到了异样,举着散发火光的敕火令来到近前,可见石壁上有一道剑痕,不由眉头一皱。 · 地底裂缝四通八达,在岔道口留下痕迹,是防止这次搜索无果,下次进入时迷路,吕炎过来时也留有记号。 · 不过从剑痕来看,已经间隔一年多。 · 吕炎寻觅一圈儿后,发现周围数个裂口都留有痕迹,虽然三横断续、朝向皆不同,记号做的很隐秘,但作为占验派掌门,略微观摩还是看出了些许门道: · “乾三连、坤六断……还是个道门同行。” · 席砚君仔细观察看似随意的剑痕,微微颔首: · “死门居坎宫,大凶,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 吕炎环视周遭一眼:“这位道友搜寻了恐怕有几个月。去年深入,根本没法得手,咱们顺着生门,找到这道友停步之处,再继续搜寻,兴许能省不少功夫。” · 席砚君见此也没多说,按照八卦吉凶,跟着记号,往裂缝深处行去…… · 第22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 夜红殇根据阳火强弱的细微差异,在裂缝中左弯右绕道路。 · 谢尽欢带着两个绝色大车排成一线前行,南宫烨拿着阴阳尺,隔绝周遭阳火,随着越来越深入,天地之力强到把隔绝范围压缩到了周身一丈,三人只能挤在一起前行,消耗也倍增。 · 如果这时候撤掉阴阳尺,三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纯粹到极致的五行之火侵蚀体魄,直至化为干尸。 · 发现谢尽欢前行速度过快,几乎是闷着头往深处走,两个女子明显都有点迟疑。 · 毕竟驾驭阴阳尺需要气机支撑,一旦在地底迷路,找不到出去方向,三人总不能凿穿深达数里的岩层,在凤凰陵内部无处补给,就只能活生生困死在这里。 · “谢尽欢,你确定这么走能找到地方?若是走错路……” · “放心,我有把握,就在前面了。” · “……” · 南宫烨见此,还是选择了相信阿欢,如此跟着走了不到半里,待到再度进入一条裂缝,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 · 火红光芒照亮了石壁,并不刺目,感觉就像是裂缝尽头有人生起了一堆篝火。 · 但哪怕有阴阳尺隔绝,南宫烨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神魂的灼热感,甚至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 步月华瞧见火光,眼神顿时惊喜: · “还真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 · 谢尽欢跟着阿飘来到裂缝尽头,结果可见露头之处,是一条宽达数丈的裂谷。 · 裂谷左右难见尽头,下方也漆黑一片不知道深浅,其内也没什么凤凰妖兽,只有一团脑袋大的火焰飘在空中,照亮了周遭十余丈的空间。 · 火焰极为纯净,下方看似没有根源,但能感觉到堪称浩瀚的天地之力,从裂谷深处散发而出,往火焰汇聚,致使火焰无声摇曳。 · 谢尽欢能感觉到这团火焰蕴含的威能有多可怕,但裂谷下方的东西,直接让他产生了一种蚍蜉望天之感,不由眉头紧锁询问: · “裂谷下面有什么?” · 夜红殇往下扫了眼,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就回应道: · “整个南疆的五行之力,都朝地下汇聚,这团火球就是‘水满则溢’的产物,具体有什么,以后再琢磨,你先把东西炼化了。” · 谢尽欢站在这里,颇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地下神’的感觉,当下也没耽搁时间: · “你们谁先来?” · 步月华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回应道: · “你赶快炼化,然后找下一个,若一直这么顺利,今天应该就能把所有机缘全拿走。” · 南宫烨也是颔首:“动作快点,落袋为安。” · 谢尽欢觉得有鬼媳妇导航,手里还拿着阴阳尺,就是白捡机缘,也没计较先后,当下站在裂缝边缘,尝试以自身气机牵引。 · 因为阴阳尺禁阳,外加天地阳火压制力过强,此举难度还不小。 · 随着散发赤芒的火球,逐渐飘到三人近前。 · 谢尽欢张开双手,按照鬼媳妇教导的法门,以自身气机裹覆,慢慢剔除燃烧火焰,只留下其中堪称浩瀚的五行灵韵,后顺着经脉,缓慢纳入气海。 · 陵光神赐蕴含天地威能过大,没有生灵能抗住,只能封存在体内,靠其渗出的些许力量,慢慢温养体魄,也是因此,五方神赐才能够传承很多代人。 · 炼化过程得个把时辰,步月华和南宫烨,都眼巴巴等着下一个,心里难免有点急切,但也没干扰谢尽欢,只是在旁边耐心等待。 · 谢尽欢本以为此行会无波无澜,但快要炼化完之时,飘在身侧的夜红殇,忽然眉头一皱: · “好像有人来了。” · “嗯?” · 谢尽欢察觉不妙,迅速回头示意。 · 南宫烨和步月华瞧见眼神即也警惕起来,手持佩剑屏息凝气,望向通道另一侧。 · 而如此等待不过片刻,话语声就从死寂无声的裂缝深处响起: · “那位道友都挖到了紫金石,为什么不继续往里走了?” · “若无高品法器庇佑,常人走到那里已经是极限,哪怕知道机缘就在附近,也难以再深入。” · “诶?!前面似乎有火光……” · 南宫烨这次进来,并没有留记号,发现来人直接就找了过来,心不由沉了下来。 · 毕竟能这么早深入地底,还能闲庭信步之人,要么手上拿着可以规避阳火的仙器,要么道行高到吓人,或者两者都有。 · 他们仨放在俗世确实是高人,但放在山巅属于刚入门,遇上谁都打不过。 · 眼见谢尽欢已经快要炼化完,南宫烨左手持阴阳尺,右手拔出法剑蓄势待发,准备死守裂缝,给谢尽欢时间。 · 步月华也不想出岔子,悄然取出黑布包裹的细长腰刀,凝望裂缝尽头。 · 而谢尽欢知道在这地方起冲突,三人气海直接见底,都不一定能安稳回到地表,略微斟酌,忽然开口道: · “放心,小栖霞一直都这脾气,就算出了关,也是去抢商老魔,不可能在大乾瞎折腾……” · 忽如其来的话语,把两个女子吓得一哆嗦,恨不得把这黄毛小子踹下去。 · 但两人也不笨,很快明白了意思——大乾敢把栖霞真人称呼‘小栖霞’的,只有叶圣! · 南宫烨心中急转,接话道: · “叶先生所言极是,不过栖霞前辈,终究闭关百年,若是被商连璧所伤……” · “我给商连璧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死手,当年诸教在龙骨滩绞杀尸祖,他怕死最后才姗姗来迟,我都没和他算这帐……” · “商连璧终究是杂家散修,惜命也正常……” · 细微话语声,在死寂地底回荡。 · 而裂缝之外,吕炎手持敕火令,和席砚君一起立在原地,脸都绿了! · 这称呼,还有这睥睨天下,连商连璧都不放在眼里的口气,除开三教之首儒家的老祖宗叶祠,还能是哪个叶先生? · 吕炎来的时候,知道凤凰陵这种地方,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 但来个掌教就够夸张了,平灭巫教之乱的仙登亲自下场,还是整个天下位列前三甲的‘书剑双圣’,这不离谱吗? · 书剑双圣的意思,就是儒家圣人,兼武圣,公认的武祖之后最强武夫。 · 叶圣对付商连璧,或许需要两只手,但弄死占验派掌教,绝对用不了第二剑,而他这占验派二把手,可能都不配对方出剑。 · 吕炎发现撞上了真仙佛,恨不得现在只是在做梦,根本就没来过这凤凰陵,当下准备无声无息退走。 · 但他都能听到说话声了,叶圣这种道行的人物,能没发现他摸到了附近? · 吕炎略微斟酌,想着好歹都算正道,叶老魔应该不会直接下杀手,为此很识趣的主动开口: · “晚辈五灵山吕炎,不慎误入此地,还请前辈见谅。” · ? · 裂缝另一头,南宫烨和步月华听见对方自报名号,脸都绿了。 · 五灵山是北周道门,地位约等于大乾的紫徽山,但掌门可不是一个级别。 · 吕炎为占验派二把手,和玄狐观李敕墨一个江湖地位,如果单论火法造诣,掌教之下他最强。 · 此人对上陆无真,肯定打不过,但杂门超品随便收拾,对付他们三个一品,或许都用不了三巴掌。 · 谢尽欢光听名号,就知道这老登绝对打不过,不过好在他三岁开始卷的气态还在,而且凤凰陵内天地之力过盛,压制修士感知,对方也摸不清他深浅,此时淡然回应: · “吕小友来这给晚辈找机缘?” · 吕炎着实没料到,这辈子还能和叶圣搭上话,态度极为谦逊: · “确实如此,让前辈见笑了。” · “这份机缘已经炼化,不过东边八里外,还有一份,吕小友可自行取之。” · “是吗?” · 吕炎见这位名震天下的南朝圣人,竟然没为难他这北方人,心里不由感叹一声“不愧是圣人心性,对苍生一视同仁。”道谢过后,就连忙告退。 · 南宫烨和步月华,都是如释重负,绷着神经不敢流露丝毫异样。 · 谢尽欢也是谨慎关注着远处动静,随时准备跳崖逃生。 · 结果不曾想这吕炎还挺谨慎,走出几步后,忽然顿足询问: · “实不相瞒,小道对叶圣仰慕已久,曾数次翻阅《十问》,对第七篇略有不解……” · 步月华心头一紧,暗道不妙,南宫烨也是心提到嗓子眼。 · 但谢尽欢除开不是叶圣嫡传,其他和叶圣嫡传真没区别,气态如常回应: · “道之难,莫过于心,心如止水,方能达道之境。这篇文章讲的不是断绝情欲,而是看破。你还年轻,尚未过红尘劫,等你悟透‘道法自然’四字,自然明白了这篇文章的意思。” · “哦……晚辈受教!” · 吕炎见这尊老辈毫无破绽,自然没了异议,带着师侄快步往外行去。 · 席砚君没敢往裂口凑,并未瞧见叶圣长啥样,但光听到‘圣音’,都有种此生无憾之感,待到走远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 “不愧是儒家圣人,看看这气度……师父临行前算卦,说此行先吉后凶,这应该就是吉吧!” · “嘘。” · 吕炎示意禁声,本想快步跑去东边拿机缘,早点回去。 · 但顺着裂缝往东走了一截后,忽然发现裂口缝隙,再度出现记号。 · 死门,此路不通! · ? · 吕炎刚才过来时,检查过以前道友留下的痕迹,说死门就是死门,绝对走不通。 · 难不成裂缝今年刚撑开…… · 吕炎略微斟酌,又往里走了一截,结果发现确实走进了死胡同,于是又换了条路,继续往里走,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抵达八里开外的,一处毛都没有的岩层裂缝! · “师叔,怎么回事?这也没机缘呀?” · “好一个道法自然。” · 吕炎脸又绿了,转身大步往原路折返: · “狡诈小儿,这可是你先不讲规矩。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 更新得晚点or2 · 写了八九千字废话,得修改一下,可能中午才能更新or2! · 第226章 朱陵火府 · 踏踏踏…… · 火凤谷地下,轻快脚步在岩层缝隙中回荡,三道人影靠阴阳尺庇护,在狭小空间中快速穿行,不时回头看向后方。 · 谢尽欢已经得手陵光神赐,体内感觉多了小暖炉,时刻滋养体魄,连凤凰陵内的极阳之气,感觉都柔和了几分,但此刻却半点得意不起来。 · 毕竟忽悠了个仙道超品,对方只要不是泥菩萨,那十有八九得杀过来讨说法。 · 以吕炎在北周的地位,他们仨绝不是对手,北周和大乾还是争锋相对的关系,只要被追上,他就算不身死道消,吃到嘴的机缘,也得乖乖吐出去。 · 南宫烨也不知好好的白捡机缘,怎么就变成了神庙逃亡,背后追着个北周老祖,瞬间就让枯燥无味的夺宝旅程,变成了鬼故事,奔行间提议: · “要不见好就收吧,能得手一份,已经是撞了大运,若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吕炎杀过来,阴阳尺可能都保不住……” · 步月华虽然想要机缘,但命更重要,当下也有些迟疑: · “此地天地之力过盛,还空间狭隘,善火法的高人,在这里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 谢尽欢摇了摇头:“机缘位置难以琢磨,吕炎再老谋深算,也不会想到我们招惹是非得手一处机缘后,还敢去找下一处,他十有八九是往来时出口追。咱们往回走,肯定被他堵住,直接去找下一处,然后另寻出口。” · 两人仔细斟酌,觉得有道理,步月华再度询问: · “你确定还能找到下一处?” · 谢尽欢见此抬眼望向飘在前面带路的鬼媳妇。 · 夜红殇带着三人抱头鼠窜,也在注意着后方动向: · “下一处火源距离这估摸有百余里。” · 谢尽欢见此回头:“能找到,距离不算太远,节省体力,争取今晚一气呵成,快去快回。” · 南宫烨和步月华见此也不再多说,只是闷头前行,时刻注意后方动静。 · 谢尽欢顺着鬼媳妇指引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因为火源必然和外界连通,又不会走错路,百余里路程,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 · 第二处机缘的刷新点比较特别,在一个三丈方圆的岩洞内,洞高两丈呈半圆形,天然形成却十分规整,地面岩石有裂缝,而金红火球就漂浮在两丈高的岩洞中心。 · 岩壁上甚至还有古老字迹,内容大概是‘到此一游’之类的,距今恐怕不下千年,应该是古时的寻宝者,途中发现这个比较特别的岩洞,专门留了个记号。 · 谢尽欢找到地方,怕恼羞成怒的吕炎追杀过来算账,也没心思鉴赏古迹,询问道: · “你们谁先?还有一处机缘在三十里开外,拿了咱们就能回去。” · 南宫烨虽然都有迫不及待之感,但这时候拉扯没有任何好处,南宫烨担心妖女待会啥也拿不到反水背刺,直接偏头: · “你快点。” · 步月华本来还想偷偷说句:“南宫妹妹,你也不想青墨知道……”,发现南宫烨如此识趣,自然没耽搁时间,十分优雅的颔首一礼,而后走到火球之前,抬起双手以气机裹覆炼化。 · 阴阳尺的庇护范围,被天地之力压缩到只有周身丈余,陵光神赐本身也在屏蔽范围内,为此炼化时,得把握距离,人站在庇护区域边缘,火球则保持在外面,慢慢抽丝剥茧剔除阳火。 · 南宫烨一直驾驭阴阳尺,长时间维持下来,难免有点倦意,不过依旧保持高度戒备,站在岩洞入口处,注意着外面裂缝的动静。 · 谢尽欢腰悬双兵在旁护道,因为不好和鬼媳妇说话,就凑在了冰坨坨跟前,手背不动声色蹭了下臀侧。 · ? · 南宫烨目光一凝,先是转头看了下腰身曼妙的妖女,而后冰山双眸微瞪,意思显然是警告谢尽欢注意分寸,非要摸也出去再说…… · 谢尽欢奔波四五天,确实有点馋坨坨,不过也没不知分寸,只是单手负后安静等待…… · —— · 与此同时,正下方的地底深处。 · 整体以紫金石铸造的擎天巨柱,耸立在无边黑暗之中,上书八字咒文: · 朱陵火府,焚殇镇祖。 · 字迹带着数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丝丝缕缕金红流光,自上方大地汇入巨柱,让八个大字,乃至柱子表面的朱雀浮雕,都化为了金红色,宛若悬浮在虚无黑暗中的活物。 · 而在‘朱’字最顶上一横的凹槽中,身着金甲的红发人影盘膝而坐,吸纳着巨柱内五行灵韵,看起来就像是,嗯…… · 蚕食顶梁柱的金色白蚁? · 虽然称之为小蚂蚁,有点太低估了金甲女子,但和整体皆由紫金石打造的巨柱比起来,区别也不是很大。 · 金甲女子不清楚这根柱子从何而来,但就如同凡世生灵发现一片无主疆域,就觉得这片土地属于他们一般,她先找到这里,那这里自然就是她的修行洞府。 · 本来这次闭关,会持续一个月,等到冬至过后不再有五行灵韵外泄,才会离开。 · 但这次闭关,并不像往日一样顺利,就在金甲女子安静修行之时,上方忽然出现了动静。 · 抬眼望去,可见巨柱顶端的岩层,本来有三条金红线条,蔓延向各处,但其中一条忽然断开消失了。 · 这是神赐灵韵被生灵取走的迹象,金甲女子以前见过,本来只觉得这次的修士来的真快。 · 但间隔半个多时辰后,另一条灵脉也逐渐消退。 · ? · 朱雀陵外泄的五行灵韵,是在千里火凤谷地底随机出现,处于地下、阳火极重,任何勘测法器都会失效,修士也很难施展神通,还得不时回到地表补给气海,为此一拨人能得手一处,已经是天道垂青,连续得手的情况就没出现过。 · 而从灵脉消失的位置和时间来看,正在上面挖宝的道友,似乎是拿走第一处后,马不停蹄就跑到了第二处,甚至连勘测、补给、绕路的正常流程都没用。 · 感觉就和拿着地图在寻觅机缘一样…… · 这是何方神圣…… · 金甲女子眼神疑惑,略微斟酌,起身顺着巨柱往上,来到了岩层之下,自缝隙进入其中,而后跟着灵脉前行,最后来到了一个裂谷下方。 · 五行灵韵扩散到这里,已经肉眼难见,但上方岩层缝隙中,却有金红火光闪耀。 · 金甲女子隔着百余丈往上打量,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张娴静端庄的脸颊,正全神贯注炼化着大机缘,附近还站着一双男女。 · 说起来也巧,这三人她都认识! · 男子是她三年前听到‘神谕’,捡来的大机缘,目前还没回馈她,不过从三人能‘如有神助’摸到这里来看,此子显然找到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 · 旁边的冰山女侠,是她一位故人的徒子徒孙,其中恩怨不提也罢,反正遇到那个‘个头没葱高’的悍匪后,她就没安生过。 · 至于正在炼机缘的姑娘,是南疆一个小山庄的当家。 · 她十几年之前,一直都待在这里修行,灵韵稀薄时,会出门四处逛逛,时而路过火凤谷外面的小山庄。 · 她第一次见这小丫头,其才几岁,在家养蛊练毒,被毒蛇追着到处跑,后来又慢慢长大,有了几分巫女模样。 · 但某次路过时,她忽然发现这丫头拿着把刀,在砍木桩。 · 她本来没在意,但后续两年路过,都发现这丫头在锲而不舍习武,还有了点建树,好奇之下,下去询问缘由。 · 结果得知,这小巫女父亲被人所害,得扛起门派重担,但毒巫没啥正面战力,又不想兼修尸巫派养傀儡,所以准备‘巫武双修’,成为内外兼顾的老祖。 · 巫武、仙佛合练,在修行道公认的霸道,两个流派相辅相成,在拥有极致输出的同时,还拥有不俗体魄。 · 但极少人这么练功,是因为效率低,两个流派基本不兼容,得把武夫炼体学技法、巫教练毒铸神魂的流程全走一遍,但所得也只是面对同境对手没有短板,哪怕五教皆通,一品也不可能抗衡专精一道的超品。 · 所以修行者通常都是先专精一道冲境界,等实在没法突破了,再涉猎百家增加厚度,其中代表人物当属商连璧。 · 她见这姑娘有点毅力和志向,就随手点拨了几句,教了一套刀法,后续路过,也暗中给了些帮扶——比如凤羽草冒出来,暗中通知这丫头过来拿,别被某人捷足先登;又弄塌地面,给予凤凰陵入口的指引…… · 之所以不露头,是因为她在巫教之乱时‘殉道’,目前实力并未恢复,只能在这暗中温养,如果让仇家知道她还活着,免不了落井下石,或者被某个悍匪趁火打劫…… · 此时发现已经换了副模样的谢尽欢,带着两个姑娘在上面找机缘,金甲女子颇为欣慰。 · 毕竟她曾经也有段时间,被迫和‘没葱高老魔’组队除妖,过程也是这般,遇山找路、遇水找桥,有脑子都用不上,闷头跟着冲就行了。 · 她一直想要那种能力,可惜求而不得,如今谢尽欢有了这份底蕴,往后到了北周,定然也能势如破竹,帮她解决不少麻烦。 · 不过虽然已经对谢尽欢的事迹有所耳闻,但她确实没亲眼见识过,此子的能力有多强,能不能媲美当年的没葱高老魔…… · 念及此处,金甲女子在周遭寻觅,而后把目光望向了地表…… · 第227章 还敢遛老夫? · 落日沉入戈壁滩尽头,燥热荒原沐浴在星月光辉之下。 · 吕炎身着道袍悬浮高空,脸色铁青,扫视方圆百里的戈壁滩,搜寻人影踪迹。 · 席砚君则站在下方裂口处等待,高声询问: · “师叔,那三个狡诈小儿,不会没出来吧?” · 吕炎觉得这不可能,毕竟能找到一处机缘,已经是得天独厚,就算想继续寻觅,也得先回到地面补给,再下去慢慢搜索,更不用说那三个狡诈小儿,还招惹了他这占验派老祖! · 三人拿走了机缘不跑,在地下等死不成? · 吕炎按照对方留下的剑痕指引,火速追到地表出口,沿途没追上,出来后也只在附近发现了几个寻觅药材的小修士,和几只飞鸟,那三人就和凭空失踪了一样。 · 难道真没出来…… · 还是从其他地方出去了…… · 按理说都是原路返回,找其他出口不怕迷路吗…… · 吕炎满心不解,但还是在高空守株待兔,毕竟下朱雀陵如同潜水,只要对方没找到其他出口,迟早就得从这冒头。 · 但如此等了半个多时辰,下方的席砚君,忽然高呼: · “师叔,下面有动静。” · 吕炎眉头一皱,当即落回地面侧耳倾听,结果发现裂缝深处,传来‘咚咚’声响,距离挺远,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似乎是有人在挖石头。 · 这种时候,地下应该没几波道友…… · 吕炎感觉找到了目标,当下又跃入地缝,朝着声音来源追去。 · 结果行出二十余里,未曾发现三个狡诈小儿,反倒是瞧见墙壁之上,多了些剑痕,依旧是道门记号,标注生门、死门,刚刚刻下! · ?? · 吕炎并非愚笨之人,觉得这要么是有诈,要么就是仨人脑壳有水。 · 在稍微思量后,吕炎仗着道行,还是顺着生门往里摸去,结果真就一路畅通…… · —— · 呼呼~ · 三人处于岩洞之中,只能听到气劲流转发出的细微风声。 · 谢尽欢单手负后立在洞口,眼见花师姐已经快要炼化完,吕炎却如他所料未曾追来,心里不由放松了几分。 · 南宫烨保持着冰山神色,眼见已经耗费半个时辰,内心其实压力极大,回眸道: · “你好了没有?” · 步月华也想速战速决,但炼化天地灵韵必须抽丝剥茧慢慢来,万一将阳火也纳入体内,她可就当场爆体了,为此只能全神贯注处理掌心仅剩的一点火球,回应道: · “快了,马上就帮你找。” · 南宫烨瞧见妖女得手如此珍宝,其实有点牙痒痒,目光扫了眼丰腴饱满的臀儿,很想让这妖女以身相许来答谢,这样双方都下水…… · 但这样还是得被拿捏,必须得让这妖女徒弟也下水,双方才能持平…… · 如此胡思乱想,也不知在瞎琢磨些什么,眼见妖女即将结束,南宫烨便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 但也不知是不是苍天有眼,不愿意让凡世生灵,就这么轻易拿走天材地宝,必须制造点劫难。 · 就在谢尽欢探身观察外面裂缝,准备即刻前往下一处时,身边的红衣阿飘,眼神讶异道: · “哦豁~这老牛鼻子有点本事,还真追来了。” · 话落,裂缝远处就传来老气横秋的怒骂: · “狡诈小儿,敢戏耍老夫!丙丁荧惑,朱雀化形,炎炎真火,听吾敕令……” · 呼~ · 声音响起瞬间,狭隘石缝尽头,猝然掀起微风。 · 谢尽欢站在阴阳尺庇护之内,感觉不到温度变化,但远方黑暗裂隙尽头,明显亮起了火光,亮度急速攀升,直至照亮百丈岩层裂缝! · 嘶…… · 朱雀陵内五行阳火强到修士难以把握,任何流派的修士,进来都等同于被禁魔。 · 但吕炎身怀陵光神赐,所控火焰和朱雀陵同源,虽然没法调动天地之力,但也没有受到太大压制。 · 发现情况不对,南宫烨脸色骤变,手持阴阳尺挡在前方: · “焚天离火咒,快撤!” · 步月华同时窜出,左手挥洒带出三把黑色飞刀,犹如风中游蝶,在岩石裂缝中交错穿梭,激射向火光源头,而对面也在此时传出一声: · “急急如律令!” · 轰隆—— · 话落,焚世烈焰从百丈开外涌现,直接化为一只肉眼可见金红火鸟,沿途拖拽烈焰,场面犹如小号死亡之翼,所过之处,岩壁几乎瞬间转为炽红火炭! · 飞至半途的三把飞刀,在碰上炎炎真火刹那,就被烈焰吞没溶解,而后化为赤红铁水,反向压来。 · “嘶……” · 三人抬眼望去,只觉整条狭长裂缝瞬间转为赤红,眨眼从百丈外蔓延到近前。 · 南宫烨手持阴阳尺庇护周身丈余之地,感觉就如同被岩浆洪流吞没。 · 足以融毁世间一切的烈焰,把阴阳尺形成的禁阳领域,压倒只剩周身几尺。 · 狭小裂缝根本无处躲闪,步月华和谢尽欢露头就死,只能抱住南宫烨往后方飞退,起初踩的还是岩石,但跑出不过十几丈,地面就被炎炎真火烧红。 · 好在三人来火凤谷,已经预料过地面被烧红的情况下,鞋底为耐火材料制成,不至于被当场烧毁。 · 因为庇护空间狭小,三人挤在一起腾挪不便,谢尽欢干脆把花师姐也拦腰抱起,在烙铁般的岩石上飞奔,高声道: · “道友且慢!” · 吕炎手持敕火令站在另一头,其实也心存戒备,发现这仨狡诈小儿手都不敢还,但也没被瞬间化为灰烬,眼底略显讶异,听到声音,依旧手掐火决追杀: · “堂堂叶圣,还怕老夫这三脚猫火法?” · “在下谢尽欢,郭太后和我有些香火情,吕老打错人,回去可不好交代。” · “?” · 吕炎眉头一皱,觉得这次应该不是冒名顶替。 · 坊间传言,谢尽欢是郭太后面首,而郭太后是北周实际掌权者。 · 虽然传言极有可能是胡说八道,但谢尽欢就算不是郭太后相好,后面肯定也有个厉害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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