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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3 words → 232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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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长宁郡主独自留下来,显然不只是提个醒那么简单,她眼底带着三分狐疑: · “赤麟卫没少以栽赃之法铲除异己,谨慎些没错。不过按照赤麟卫的行事风格,若想对付你这毫无背景之人,大可直接斩草除根,事后随便安个罪名。 · “如今大费周章栽赃,我估摸他们是忌惮你背后的‘风灵谷’,想先查清你底细再动手。 · “其实王府也好奇风灵谷在什么地方,只是你行事光明磊落,又屡建奇功,没强行查问罢了。” · 谢尽欢属于‘出门在外,背景是自己给的’。 · 只要别人没法确定有风灵谷,就同样没办法保证世上没有。 · 这就形成了一种‘我上面有人’的假象,顺便也解释了近三年行踪不明的疑点。 · 眼见长宁郡主追根问底,谢尽欢自然不好坦白,面色为难道: · “风灵谷走隐仙一脉,从不过问世事,按照古往今来的惯例,弟子入世,便不能再打扰山上师长清修,谢某实在不敢坏师门规矩。” · 道门隐仙一脉,自出现起就隐于山川大泽,非乱世不出山。 · 巫教之乱时,有不少隐仙派大佬冒出来参战,历史上也有很多‘山人传道受业’的传说。 · 比如北周太祖据传就是帮老人找羊,得了一卷天书,从而开创了传续至今的三百年国祚! · 当然,也有说是去草原卖钩子拉来的援助…… · 虽然事迹很多,但民间确实没人知道隐仙派门人洞府在哪里,就算偶然找到,下次去也已经人去楼空。 · 长宁郡主知道隐仙派子弟不会透漏师门驻地,语重心长提醒: · “因为隐仙派不过问世事,往年冒充隐仙派子弟遮掩来路的贼寇不在少数。你既然没法明说师门位置,如何证明自己出自隐仙一脉?” · 谢尽欢没法证明,见长宁郡主非问不可,他心中急转,回头看了看,确定无人偷听,才轻声道: · “往年下山的隐仙派门人,通常都会些江湖上见不到的独门秘术,比如算卦很准、会奇门阵法、能看到鬼神……” · 长宁郡主对此有所耳闻,好奇询问: · “你会什么独门秘术?这身功夫不算,你的武学招式虽然独门独户,但还属于正常范畴。隐仙派的独门技法,通常外人看不懂,也学不会。” · 谢尽欢是想拿‘银龙八式’糊弄,见长宁郡主不吃这套,只能煞有其事回应: · “武艺只是自保资本,恩师真正教给我的独门秘术,是‘心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 “哦?”长宁郡主半信半疑:“你能看见什么?” · 谢尽欢仔细打量面前的金枝玉叶,准备人前显圣。 · 而如影随形的夜大魅魔,此时心有灵犀在耳畔低语: · “她穿着冰魄丝质地的裹胸裤袜,绣着酒葫芦。” · 哈?! · 谢尽欢心头一僵,暗道:我问的是功法底细、体魄瑕疵!你别搞我呀姐姐!这我敢说? · 但可惜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开口,魅魔大人也不打算纠正…… · ——— · 三月初了,早点更求几张月票or2! · 新书榜看来待不了几天了…… · 第50章 赌圣? · 门窗紧闭,孤男寡女一站一坐。 · 长宁郡主仪态雍容贵气,整个人优雅到犹如国花中的仕女图,安静让谢尽欢用‘心眼’审视。 · 发现谢尽欢神情凝重半晌不说话,眼神纠结的和发现无解绝症的老中医似得,长宁郡主不由微微蹙眉: · “怎么?是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本郡主命不久矣了?” · 不是,我是看出我命不久矣了! · 谢尽欢见鬼媳妇始终不改口,心中苦不知该向何人倾诉,憋了半天,只能回应: · “郡主殿下身上的……的软甲,质地颇为特别。” · 长宁郡主低头看了下鼓囊囊的胖头孔雀,又抬起眼帘,想了想道: · “冰魄丝质地特殊,会对气机产生阻隔,武艺够高,能通过修士气机流转细节,判断出是否暗藏软甲,这算不得常人看不懂的秘术,还有吗?” · 谢尽欢试图向鬼媳妇求援,但鬼媳妇越来越离谱,连“没毛丫头、白里透粉”都冒出来了! · 谢尽欢感觉说了这话,他是不是紫徽山大妖都不重要了,今天不死郡主手上,也得死丹王手上,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 “裹胸绣着酒葫芦,嗯……胸口挂了块玉牌,刻有‘令羽’二字,质地不凡。” · ? · 长宁郡主坐直几分,脸颊化为凝重,如杏双眸显出深深讶异! · 是否穿有软甲,高人能通过气机流转、体温差异等细节推断。 · 但隔着衣服看出绣纹,甚至连夹在奶沟间私人物品,都能了若指掌,这就属于看不懂的仙术了! · 长宁郡主从未听过此类神通,眼神不由狐疑: · “你偷窥过本郡主沐浴?” · 谢尽欢连忙摇头,语重心长道:“我怎么可能偷窥郡主殿下?这真是我的独门秘术。” · 长宁郡主半点不信,为了验证谢尽欢言行属实,把右手藏在腰后: · “你闭上眼睛,双手搓耳朵。” · 谢尽欢依言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来回摩擦。 · 嚓嚓嚓~ · 此举是干扰六识感知,让武道强人难以通过环境细节、气息波澜,判断出对手动作。 · 长宁郡主把手藏在腰后,极为谨慎的在袖中比划两下,确定谢尽欢不可能以正常方式看到后,再度开口: · “好了。我伸出了几根手指头?” · “三根。” · 谢尽欢头也没转,给出了回应。 · 长宁郡主从背后抽出右手,看了看三根手指,眼神不由匪夷所思。 · 好厉害的神通,看来他真能透过表象直看内衣…… · 不对,若谢尽欢能直接看到她夹在沟里的玉牌,那岂不是说…… · ! · 长宁郡主俏脸一红,不动声色抬手挡住胖头孔雀: · “那本郡主在你面前,岂不是和没穿衣服一样?!” · 谢尽欢就知道会有这问题,语重心长瞎编: · “心眼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感知’,就和殿下能发现侯管家正在外面学我倒立一样,眼睛看不到,但可以通过各种细节,判断出窗外动作。 · “我这秘术,是通过天地间无影无形的‘气’,来感知常人没法感知的细节,并非真用眼睛看到了玉坠和小衣。 · “如果真能隔着衣服看到女子身体,我现在怎么可能脸不红心不跳?” · 长宁郡主不太相信这解释,略微斟酌,仔细观察谢尽欢的眼神表情,而后不动声色动了下胳膊。 · 呼~ · 大袖外衫,半边顺着肩头滑下,露出了白皙肩背和玉臂,仪态撩人心神…… · ?! · 谢尽欢瞳孔一缩,没想到房东太太还是‘老肩巨滑’的姑娘,微微站直几分: · “郡主殿下,你……你很热?” · 长宁郡主确定谢尽欢看到些许春光,气血上涌的本能反应并非作假,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拉起外衫拍了拍胸口: ·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能隔着衣裳看到姑娘身子。 · “你这神通相当霸道,也独一无二,确实像隐仙派的奇人异士。 · “我对隐仙派也仰慕已久,你能不能教教我这神通?酬劳随便你开,要什么都可以。” · 什么都可以? · 谢尽欢觉得房东太太确实大气,要是他真能教,肯定得要点房东太太不好意思给的。 · 但这是鬼媳妇的神通,他只能面露难色: · “法不轻传、道不外授,隐仙派通常都是师徒单传,所学秘术甚至不能轻易告知外人,郡主今天给在下解围,又确实有疑虑,我才显山露水。 · “而且以我的浅薄道行,目前也只能勉强施展,至于教,以前师父都是让我看竹子练,说是‘格物致知’,我到现在都没格明白……” · “格物致知……” · 长宁郡主见谢尽欢所言不似瞎编,微微颔首,也没再强求,退而求其次道: · “既然没法教,本郡主自不会强人所难。嗯……你有此手段,摇骰子押宝,岂不是百战百胜?”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 “摇骰子这种雕虫小技,还需要靠神通作弊?” · 长宁郡主平时喝酒,很喜欢和好友摇骰子,但学宫赌神太过霸道,把她欺负老惨了,此时站起身来,围着谢尽欢转圈打量,眼神如同欣赏麾下大将: · “高手对赌,若器具不做限制,双方都是明的,怎么玩?你这神通,似乎可以绕过限制。” · 这是让我用特异功能当赌神?谢尽欢还得去处理周贺的隐患,没时间喝酒,提前预防: · “我这门神通,用多了伤神,下山时师父告诫过,非必要场合不能轻易施展……” · 长宁郡主来到正面,虽然个头不高得仰着头,但气势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御姐份儿: · “用几次没事吧?本郡主需要请你帮个忙,事后好处少不了你。” · 谢尽欢见长宁郡主孜孜不倦,只能先询问: · “什么忙?” · 长宁郡主双手叠在腰间,眉宇间流露出三分愁色: · “也不是什么大事。学宫赌神王荷听说过吧?就是‘崇文院第一大奶’,此人赌术出神入化,往日数次过招,本郡主都败在了她手下! · “前天在牡丹池,本郡主甚至被她连过七关,喝的只能离席避战,崇明河的小姐,对她也是谈之色变……” · 学宫赌神…… · 这外号确实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 谢尽欢沉吟一瞬,询问道: · “郡主意思是让我帮忙赢她一次?” · “对。” · 长宁郡主确实是顶级房东太太,转眼示意宅子: · “你这神通若能用在赌术上,明天中秋宴,定然能把她杀个片甲不留,只要能帮本郡主找回场面,这栋宅子送你。” · 青泉巷六号院,虽然被噪音影响了价值,但地段、面积、装修都无可挑剔,哪怕打对折也不是笔小数目。 · 面对如此豪气的手笔,谢尽欢也算明白了富婆的好,想到林婉仪的‘双头龙’谋划,他询问道: · “房产太贵重,就免了。我心向武道,听闻王府藏着一套武祖留下的功法,不知能不能……” · 长宁郡主挑了挑眉毛:“你倒是挺贪,《龙骧伏应决》远比一栋宅子贵重,一次酒宴可赢不回来。不过只要你把本郡主哄开心了,不说副本,京城的原本都能让你借阅。” · 谢尽欢也想看神功秘籍,听见这话,肯定没法再婉拒房东太太的邀请了: · “殿下如此厚爱,我自然不能扫郡主的兴。不过姑娘家喝酒,我一个男人凑进去,会不会不合适?” · “无妨。” · 长宁郡主拍了拍胖头孔雀,豪气道: · “中秋宴本就是聚会,本郡主带个男伴,又没人敢说什么,到时候坐在我旁边提醒即可。” · 男伴…… · 谢尽欢有点担心被丹王打断腿,但富贵险中求,当下还是颔首。 · “赌具是特制,你不一定看穿,晚些来武威阁,我先摸摸你长短,免得明天晚宴又吃亏。” · 长宁郡主说话间,步履盈盈往外行去,发现煤球还蹲在屋里,往天花板上瞅,不由也跟着看了看房梁: · “它在看什么?” · “在找天上一个碗。” · “哦……” · 不久后,长宁郡主带着随从回到了郡主府。 · 谢尽欢等所有人离去后,把房门关上,稍加思量,呼唤道: · “夜大美女?” · “嗯哼~~” · 如影随形的红衣阿飘,从身后冒了出来,勾魂夺魄的双眸颇为不满: · “刚才让你说她,你怎么不说?” · ? · 谢尽欢一个趔趄,摊开手道:“我不要命了?人家丹王嫡长女,皇帝亲侄女!” · 夜红殇微微耸肩:“那不正好,国色天香小富婆,你现在最缺这个。” · 谢尽欢确实挺缺,但人家老登可不是小角色,当下来到衣柜前拿出换洗袍子,询问道: · “话说你怎么能看到衣服下面是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 “想学了去大街上看姑娘?” · “怎么会,这神通用在武道上,应该相当厉害。” · 夜红殇仔细回想:“这应该是姐姐与生俱来的‘神通’,看的不是小衣,是天地本质,不说你,其他任何人应该都学不了。” · 谢尽欢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动: · “你会不会是神仙下凡?” · “有可能。” · 夜红殇昂头挺胸站直身形,摆出仙气飘飘的架势: · “你觉得我像什么神仙?” · 狐仙…… · 还是色孽…… · 谢尽欢感觉越聊越歪,岔开话题: · “你这魅惑之术,什么人都能控制?” · 夜红殇来到跟前,双臂环胸斜靠在衣柜上: · “林婉仪是阴寒之气过重,我才能轻易乘虚而入。我让你产生幻听幻视,你都会感觉头晕,小郡主、墨墨丫头等人,只要发现中邪,必然会以‘醒神驱魅’之术挣脱,控不住。” · “是吗?” · 谢尽欢颇为失望。 · 夜红殇见状挑了挑细长眉毛: · “怎么?想请姐姐帮忙,把郡主丫头放倒开荤?” · 谢尽欢拿出袍子,摇了摇头: · “我想放倒姑娘,需要用这种歪门邪道?刚才赤麟卫对我下手,我得去查清背后缘由,得有个不在场证明。你要是能魅惑长宁郡主,这事儿就好办了。” · 夜红殇明白了意思,眼神颇为赞许: ·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这性子我喜欢。嗯……也不是完全不行,醉酒后神志不清,容易被影响心神,即便出现幻视幻听,也只会当做喝多了。你想办法把长宁郡主灌个半醉,我就能帮你拖延一阵儿。” · 谢尽欢见有办法制造不在场证明,自不多言,麻利收拾起来…… · 第51章 公子还会唱曲呀? · 踏踏踏…… · 崇明河畔车水马龙,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医馆方向快步奔行。 · 林婉仪在屋里是满眼酸溜溜,而出了宅子后,脸色就化为了窘迫恼火,行走间默默念叨: · 这个大猪蹄子…… · 说好的应付几个官差,结果丹阳有名有姓的全来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 还有就算做戏,凭啥人家是‘其容光兮绝世’,我就是‘地上一个姨’? · 我除开大人家两岁,哪点比不上人家? · 年纪轻轻,不知道姐姐的好…… ·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救我的份儿上,我非得给你下个降头…… · 与此同时,身后百步外。 · 令狐青墨提剑追赶,看似脚步匆匆,实则距离一点没拉近,眼神也是五味杂陈,暗暗寻思: · 这个谢尽欢,你有这么漂亮的相好,写我做什么呀? · 写就写吧,把我夸那么好听,对老情人却如此敷衍…… · 林大夫不会挠我吧? · 上次看文成街两个夫人争风吃醋打架,头发都扯掉了一大把…… · 虽然从未经历这种情况,但事情来了不能不澄清。 · 令狐青墨咬牙再三,还是追到了背后: · “林大夫,你等等。” · 林婉仪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帮大猪蹄子演戏,被叫住心底颇为尴尬,咬牙摆出了不温不火的模样: · “令狐姑娘还有事?” · “也没什么。” · 令狐青墨走到近前,眼神尽力心平气和: · “谢尽欢只是写着玩,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林大夫……” · “我和他也没关系。” · 林婉仪双手叠在腰间,轻哼道: · “我只是看他本事不错、侠义心肠,又是同乡,多聊了两句。哪想到他暗地里竟然写这些乱七八糟的。” · 令狐青墨确实是菩萨心肠,这时候还想帮谢尽欢说好话,免得红颜知己弃之而去: ·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尽欢只是私下写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姑娘若是心有不悦,我往后和他划清界限,除开公务接触,私下不会来往。” · 林婉仪只是逢场作戏,可不想真摆出大房姿态,把令狐青墨撵了: · “不必。我和谢尽欢只是普通朋友,我生气,是气他乱写什么‘天上一个碗’,这话谁听也气呀!对令狐姑娘并无不满之意。” · 是吗? · 我刚才还发现你酸溜溜瞅我呢…… · 令狐青墨还想多解释两句,林婉仪就转身小步快跑汇入街头: · “医馆丹炉还烧着,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 “诶?” · 令狐青墨还想再解释两句,林婉仪就和风一样消失在了街头,她无可奈何,提剑转身大步折返,想要找谢尽欢算账! · 但谢尽欢偷偷写东西夸她漂亮、心善,她算什么帐? · 人家又没拿出来到处宣扬,是衙门莫名其妙搜出来的。 · 她总不能去警告谢尽欢,以后不许觉得她好看、心善。 · 这不脑壳有水吗? ·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想到师父被称为‘道门第一绝色’,都是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 · 她作为徒弟,自然也该当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要为这些凡尘俗事牵绊心湖。 · 但谢尽欢为什么夸我这么用心,夸林大夫却如此随意…… · 难不成在他心里…… · 如此胡思乱想间,令狐青墨也不知道自己走哪儿去了…… · —— · 夜幕降临,桃仙坊再度亮起繁盛灯火。 · 武威阁修建在西宅湖畔,依围墙而建,仅高两层,瓦片为墨绿色,二层镂空,仅以廊柱支撑。 · 虽然取名‘武威阁’,但二层摆满了小案软榻,长楼顶端还有带露台的房间,栏外正好挂着一轮明月,辅以桃仙坊灯火余晖,景色宜人。 · 哗啦…… · 侍女朵朵拉开滑门,手持托盘在小案旁跪坐,身着浅黄色薄纱宫裙,胸前显出大片白腻,大眼睛忽闪颇为动人: · “谢公子,你喜欢喝什么酒呀?” · 谢尽欢身着云纹锦袍,在小案左侧腰背笔直正坐,望向托盘内部。 · 结果发现这小侍女还挺坏,把托盘平举到胸口位置,边缘就是白皙软腻和深谷…… · 谢尽欢不是在自己家,肯定不好摸丫鬟,略微打量,发现武威阁酒水供应十分到位,从小孩喝的果酒,到百两一壶的百年陈酿皆有,全刻在玉牌上,大部分没见过。 · “我是客人,不好喧宾夺主,按郡主口味来即可。” · “好~郡主正在更衣,待会才能过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素雅皆有,想听荤调子,奴家也能唱~” · 原来是你唱的呀?! · 我就说声音这么熟悉…… · 看来房东太太手底下没一个等闲之辈…… · 谢尽欢这几天都在听淫词艳曲,还真想看看这丫头的本事,稍微回忆了下,点了首: · “浩气歌。” · “啊?” · 朵朵粉扑扑的脸颊一呆,看了看当前环境,又望向后面陪侍的诸多侍女: · “公子确定听这个?” · “嗯。姑娘不会唱?” · “呃……倒是会一些。” · 朵朵端着托盘起身,交给外面等候差遣的丫鬟,而后取来一张彩绘琵琶,在春凳上侧坐,素手轻拨: · “铛~铛铛——” · “壮丽山中多胜迹!千秋浩气盈胸!长河奔涌势如龙,岭高云影绕峰重……” · 字正腔圆,豪气冲霄! · 因为胸襟丰腴底气足,还真有几分荡气回肠的味儿。 · 谢尽欢眼神讶异,觉得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要是能买回家就好了…… · 在等待片刻后,滑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 踏踏…… · 换了套家居裙的长宁郡主,带着侍女上楼,发现朵朵鬼哭狼嚎,眉头一皱: · “你在唱什么?” · 朵朵脖子一缩:“呃~谢公子要听这个。” · “是吗?” · 长宁郡主在孔雀屏风前侧坐:“口味还挺特别,勾栏听曲让姑娘家唱这些,就和那些……嗯……” · 朵朵很贴心的补充:“假正经书生。” · 长宁郡主眨了眨眸子,不过显然认可了意思。 · 谢尽欢也没在意这玩笑话,举杯道: · “闹着玩罢了。谢某初来乍到,却受郡主殿下如此礼待,实在感激,我先敬殿下一杯。” · 长宁郡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示意桌上骰盅: · “喝归喝,别忘了正事,你先试试行不行得通。” · 谢尽欢放下酒杯,拿起赌具准备研究,不过瞧见一大帮侍女围在周边好奇打量,又面露几分难色: · “殿下,此术是压箱底的本事,若是传出去……” · 长宁郡主明白意思,微微抬手: · “你们先退下,没本郡主的吩咐不得上楼,也不许偷听。” · “诺。” · 朵朵还想陪着一起喝酒,见此非常遗憾,恋恋不舍起身拉上了滑门。 ·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间中只剩下对坐两人。 · 长宁郡主左右打量,又发现少了点什么: · “你那只大鸟呢?还在找天上一只碗?” · “它睡得比较早,就没带来。” · 谢尽欢随口解释一句后,拿起看似寻常的朱漆骰盅打量,可见入手非常轻盈,尝试灌注气机,却难以投入,应该是用冰魄丝类似的物件制造。 · 而骰子也十分特别,通体透明,骰面没有凹凸,只是以红绿颜色区分点数。 · 长宁郡主自顾自倒酒之时,还贴心讲解: · “这些赌具由武备院打造,专门用来对付道行高深之辈,哪怕王府供奉,也很难摸清其中点数,你试试。” · 谢尽欢感觉这套赌具价值不菲,略微检查后,把三枚骰子扫入骰盅,来回摇晃: · 咚咚咚…… · 碰撞声很闷,且并不统一,听起来像是橡皮裹住的铁疙瘩。 · 掌心震动也很奇怪,频率不齐,似乎骰子大小都一样。 · 这种情况不说猜点数,能听出几颗骰子都不容易。 · 咚—— · 谢尽欢摇晃数次后,把骰盅扣在了桌上,动静戛然而止。 · 长宁郡主微微探身,询问道: · “什么点数?” · 谢尽欢目光专注,看似是在施展仙术,片刻后回应: · “三五六。” · 骰盅打开,果真如此。 · “呵~还真可以。” · 长宁郡主眼前一亮,看模样已经幻想起报仇雪恨的解气场面! · 谢尽欢谦虚一笑,又端杯敬酒: · “我不过布衣之身,能凭雕虫小技帮到郡主,也算福气,我再敬郡主一杯。” · 长宁郡主感觉喝的有点急,不过心里高兴,还是举杯必应。 · 谢尽欢此行目标明确,就是想方设法把长宁郡主灌飘,寻找脱身时机。 · 为此陪起酒来,功力不输头牌牛郎、夜店男模! · 长宁郡主在牡丹池瞧见谢尽欢砸场,还以为是个性格冷酷、不苟言笑的少侠,此刻发现谢尽欢喝起酒来非常痛快,还‘人俊嘴甜会来事’,心头不免意外。 · 没看出来,还堂前贵夫,堂下…… · 两人推杯换盏,因为谢尽欢喝酒太利索,长宁郡主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弱鸡小姐,不过一刻钟时间,一壶酒便见了底。 · 结果喝的太猛,谢尽欢都有点飘了,对面的郡主殿下,也变成了斜依小案,脸颊染上酡红: · “行了行了,和姑娘家喝酒,哪有这么猛灌的?也不知道聊点风花雪月缓缓。” · “抱歉,以前混迹江湖,大碗酒喝习惯了。” · 眼见时机差不多,谢尽欢不动声色瞄了下台子上的正伦剑。 · 夜红殇随时待命,此时自然发了功。 · “呼~~” · 长宁郡主感觉酒意上头,脑子里传来几分眩晕感,不由闭目轻揉额头: · “今天的酒劲儿怎么大了些?” · “殿下可能喝太急了,要不歇歇,我给郡主唱两首小曲?” · “啊?!” · 长宁郡主眼神一呆,还以为自己喝多听岔了,睁开眼眸,看向对面冷峻不凡的白衣公子: · “你这浓眉大眼的,还会唱曲?” · “每天晚上耳闻目染,不会也会了,郡主殿下别取笑就好。” · 白袍公子说完清了清嗓子,而后就抬手轻打节拍: · “风动落花深径~日烘小院幽庭~绿杨影里乱啼莺,几处残红难定……” · 还别说,声音清朗调子在线,非常好听。 · 就是眼神骚气了些,和魅魔似得…… · 长宁郡主感觉谢尽欢变了个人,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此时眼神讶异,坐直身形认真聆听,片刻后夸赞: · “真没看出来,你这满腔正气的少侠,竟然也唱的出勾栏小调,私下里没少练吧?” · “唱着玩罢了。要不我唱一段儿,郡主接一段儿,谁接不上谁喝酒?” · “行!” · 长宁郡主来了兴致,斟满酒杯拭目以待…… · 与此同时,房间内。 · 谢尽欢蹑手蹑脚起身,挪到了露台门口处,瞧见屋里的场景,忽然理解煤球为什么炸毛了! · 小案放在屋子中间,他显然已经不在原位。 · 但长宁郡主依旧斜依小案,双眸迷离望着对面,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片刻后还自顾自开始唱曲儿: · “独倚阑干愁望处~……” · 虽然依旧风姿绰约、富贵逼人,但神态反常,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确实和中邪似得。 · 谢尽欢确定鬼媳妇的魅惑幻术没问题后,又望向楼外。 · 郡主府有护卫,但只是偶尔在楼下听听动静,不会上楼打扰。 · 但鬼媳妇只是阿飘,只能假装他还在,没法造成物理影响,时间太长很可能露馅。 · 为了抓紧时间,谢尽欢没有再做停留,悄然把露台滑门关上,确定影子不会露馅后,翻回了楼下自己的宅院。 · 不过临行之前,谢尽欢又心生忐忑,暗道: · 鬼媳妇不会瞎搞,败坏我形象吧? · 算了,正事要紧,回来再说…… · —— · 求点月票or2! · 多谢【小乖恰柠檬】【任鸟飞`】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抬头看见花】【不想天天上班】【小汤圆二点零】【萧若璃哒澜朋友】【如此不同】【书友20210406212832464】【一颗卤蛋z】【偶然的遇见】【宫商角徴羽i】【正是南宫恨】【抬头看见花】大佬的万赏! · 多谢诸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52章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 · 城东,一家小酒肆内。 · 夜色渐深,三名红袍瘟神在围桌而坐,酒肆客人早已跑干净,只剩下战战兢兢的小二,端着盘子酒水。 · 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旁边是金丝纱帽和佩刀。 · 周贺端着饭碗不紧不慢夹菜,两名下属在旁低声交谈: · “李家好不容易才从丹医院弄来血元精,怎么无缘无故就不见了踪影?” · “肯定被谢尽欢私藏了,以前还没证据,现在可是有了铁证,只要找到血元精,他就是百口莫辩……” · 周贺在赤麟卫担任百户,办得案子太多,比江湖妖寇都了解该如何摆脱嫌疑,插话道: · “东西必然放在郡主府,我们搜不到。不过他明知被栽赃,却不坦然上报官府,而是大费周章藏匿证据,背后必有文章。” · 左手赤麟卫给周贺斟酒:“大人意思是,谢尽欢背后确实有鬼?” · 周贺能察觉到谢尽欢举动蹊跷,但想不出背后缘由: · “你们俩觉得,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才忌惮官府搜查?” · “嗯……最近丹阳就两件事儿——疯尸花的妖寇、紫徽山冲天妖气。谢尽欢发现了关键线索,矛头引向妖寇,那就不可能是妖寇的人,那只能是……” · 另一名赤麟卫红袍摇头: · “紫徽山的血煞之气,必出自通天妖邪之手,谢尽欢若是与其有关,岂会冒着风险住在王府跟前?” · 周贺也觉得谢尽欢是通天妖魔的说法太离谱,想了想道: · “无论如何,谢尽欢底细都得查清楚。他已经得了丹王赏识,平步青云是迟早的事儿,赤麟卫与其有旧怨,如今我等还做了局,若是事情挑明,后患无穷。” · “要不直接……” · 副手抹了抹脖子。 · 周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思考了良久才回应: · “谢尽欢武艺不凡,背后必有高人引路,不弄清是谁冒然下死手,可能引来大麻烦。这事儿得先和上面通报,上面准许,才敢动手,不然事后我们仨就是拿出去交差的替罪羊。” · “也是,我待会给京城送信……” · 话没说完,酒肆忽然安静下来。 · 踏、踏、踏…… ·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酒肆外的昏暗小街响起。 · 三人转眼打量,可见一名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人影,从窗口走过来到了门前。 · “客官,已经打烊了……” · 咚~ · 斗笠人影低着头,光线角度原因,看不到面容,但能瞧见蓑衣下露出的刀柄,来到门前也没说话,只是抬手轻点,对外挥了挥手。 · “呃……” · 带着围裙的小二,见状有点茫然,转头看了看三名红袍瘟神,最终还是一言不发,低头跑出了酒肆。 · 两名赤麟卫红袍见状眉头紧锁,皆是摸向了身侧佩刀。 · 周贺也放下了碗筷,把佩刀挪到手边,按兵不动: · “什么人?” · 斗笠人影进入酒肆,顺手关上了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抬起斗笠。 · 火光照耀下,颇为俊气的脸庞呈现在了三人眼底,甚至带着几分酒意: · “刚还见过面,周大人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 “谢尽欢?” · 酒肆中瞬间死寂下来。 · 赤麟卫并不笨,瞧见谢尽欢支开旁人、进屋关门的架势,就明白了意思: · 来杀人! · 两名赤麟卫提刀站起身来,身上红色麒麟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却没了血色。 · 毕竟他们这两天查过谢尽欢的战绩,杀人几乎没用过第二招,杀妖物也不过弄脏了点袖子,哪怕孤身一人也是强敌。 · 至于谢尽欢为何来杀人,双方心知肚明,没必要多言。 · 周贺知道谢尽欢武艺不低,但确实没料到谢尽欢敢来报复赤麟卫,此时手指轻敲桌案,沉默一瞬才开口: · “谢公子当真好胆识。不过满城都在搜捕妖寇,我三人也非等闲之辈,现在来睚眦必报,可不太理智。” · 谢尽欢在门口的桌旁就坐,佩刀放在桌上: · “得益于赤麟司的赫赫淫威,酒肆附近没外人,小二哪怕听到异动,也得捂住耳朵不敢看一眼。至于离这最近的巡街武卒,过来得半盏茶,这时间足够杀几位十次了。” · 周贺侧耳倾听,没发现周围有任何声响,知道谢尽欢所言不假,眉头紧锁: · “今日搜查谢公子,我等都在场,若在此出事,你以为没人瞧见,就能摆脱嫌疑?” · 谢尽欢微微摊手,语气平淡: · “这不劳周大人操心,我能在鸡冠岭瞒天过海,把紫徽山的事栽赃到妖寇头上,处理几位尸体,无非再做一次。” · “你?!” · 三名赤麟卫脸色骤变。 · 周贺方才还在判断谢尽欢是否虚张声势,听到对方直接自爆,就知道的今天处境不妙,怒声道: · “紫徽山妖气,源自你之手?” · 谢尽欢踏出郡主府时,就没打算留活口,不然铁定穿帮,此时相当坦诚: · “对。前几天我在紫徽山里面挖了座镇妖陵,不小心放出了一只强横妖魔,还缠上我了。如今四处救火,都是为了遮掩这事儿,今天差点就被周大人给点了,还好我及时处理了证据。” · “……” · 你他娘…… · 三名赤麟卫饶是有所预料,听到这惊世骇俗的消息,也暗暗爆了句粗口。 · 毕竟包括丹王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紫徽山只是孕育出了一只强横大妖,有危险但尚能应对。 · 而镇妖陵则不然,妖魔被镇压封印,必然是因为没法彻底杀死。 · 这种级别的通天妖魔,最近一位就是百年前的‘尸祖’,以一人之力引发巫教之乱,让整个天下人口锐减三分之一! · 若是谢尽欢所言为真,不说他们今天没法走出酒肆大门,丹阳城随时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 周贺饶是心智过硬,心神也乱了几分,瞄向窗外,显然想用肉眼去找那只让丹阳草木皆兵的通天大妖。 · 谢尽欢看着三名赤麟卫,语气依旧平和: · “我已经回答了周大人的疑虑,周大人该回答我的问题了。赤麟卫和我有什么旧怨?三位为何急于灭口?” · 周贺又不是脑残,此刻哪有心思回答这些,冷声道: · “现在满城都在搜捕妖物,你犯下如此滔天大恶,还敢大摇大摆坐在此地,你真以为朝廷降不住你背后那只妖魔?” · 谢尽欢有恃无恐: · “朝廷自然能降住,但前提得知道大妖和我有关。 · “三位是赤翎卫精锐,应该能记住武卒巡逻时间,下一波人途径这家酒肆,不到半盏茶。 · “周百户回答刚才的问题,兴许能拖延到武卒抵达,设法示警提醒,甚至博取一线生机。 · “若是不乐意回答,我不强求,周百户的上司肯定也知晓。” · 话落,谢尽欢握住了桌上佩刀。 · 两名赤麟卫脸色骤变。 · 周贺也是站起了身,但忌惮背后妖魔未曾动手,而是急声道: · “等等!” · 谢尽欢手移开刀柄,洗耳恭听。 · 周贺知道巡逻差役多久后会经过酒肆,在暗中可能潜伏强横妖寇的情况下,还是能拖一秒是一秒: · “你想知道缘由,告诉你也无妨。” · 谢尽欢颔首:“周百户最好别说假话,我目前的情况你知晓,让我发现胡编乱造,没听下去的必要,我只能立即灭口遁走。” · 事情也能从其他地方查到,周贺没说谎的必要,此时说话只是比较啰嗦,还时不时回想一下: · “三年前,御耕山行宫闹鬼,惊扰了圣驾及宫嫔…… · “当时本官上级、望京千户所千户韩靖川,负责御耕山防务,难逃其咎,调查原因却一无所获…… · “恰好万安县尉谢温,在天子移驾御耕山时,带队在外围巡查防护;韩千户罪责难逃,为了破案交差,就想以‘谢温玩忽职守,致使妖邪混入行宫’为由结案。但此案存疑,谢温只是被贬官岭南……” · 谢尽欢也不着急,耐心聆听完后,又询问道: · “三年前,我跟着家父一起去的岭南,半途遇到了一只浑身裹挟黑雾的妖物,至今没摸清底细。这妖物是你们派来灭口的?” · 周贺心急如焚等着巡逻武卒抵达,嘴上依旧不紧不慢回应: · “已经让谢温背下失职之责,以谢温的身份也不可能再回京算账,韩大人没理由半路下黑手。当时是段千户查办此案,如果你能活着离开丹阳城,具体情况可以去问他。” · 谢尽欢见周贺不似说假话,微微颔首: · “借你吉言,我争取活着离开。还有其他的吗?” · 话落,酒肆内安静下来。 · 周贺急急思索可以让谢尽欢耐心倾听的事情,尚未找到由头,窗外的房舍上方,忽然响起了: · “咕——咕——” · ?! · 周贺心中微沉,明白这是有人过来的示警信号,谢尽欢等不起了,当即先下手为强,右手微动拔出腰刀: · 呛啷! · 但也在此时! · 飒飒—— · 谢尽欢手腕轻扫,桌上两个茶碗,就化为飞旋利刃,从左右两名赤麟卫脖颈一扫而过! · 两名赤麟卫腰刀拔出不过三寸,左侧脖颈就喷出血水,身形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 周贺身为百户,武艺并不算差,飞身后撤拔出佩刀,但尚未来得及窜出窗户,就发现骇人气劲扑面而来! · 嘭—— · 原本坐在门口的谢尽欢,未见如何起身,身形已经横移绕出桌案,顺势拔出三尺钢刀。 · 继而脚步重踏,往前压身突袭,左手倒持钢刀,在火光下带出一条璀璨银芒! · 叮~ · 酒肆中火星飞溅! · 周贺以惊人反应,险之又险挡住横削肋下的一刀,但刀锋蕴含力道惊人! · 双刃相接瞬间,雪亮官刀就被劈出半寸深的豁口。 · 刀背撞入周贺胸腹,瞬间砸断几根肋骨! · 咔—— · 周贺肺腑巨震眼神惊愕,毫不犹豫左手如刀刺向谢尽欢咽喉。 · 但可惜,他手刚伸出些许,就被宛若蛟龙的手爪扣住手腕,继而: · 嚓、嚓—— · 谢尽欢抓住周贺左臂,倒持钢刀从官刀上擦过,顺势往上削断大臂,继而回手一抹! · 噗—— · 毫无防护的左侧脖颈,霎时间血光爆绽! · 血水飞溅出去之前,谢尽欢已经闪身而过,顺势拉起背后蓑衣。 · 呲呲呲~~~ · 三名红袍赤翎卫接连倒地,致命伤皆是左侧脖颈动脉,以至于灯火昏黄的酒肆中血水飞洒,如同忽然多了三道喷泉。 · 哗啦~ · 周贺用仅存右手捂住脖子,撞在了身侧桌子上,眼神残留无边惊惧,濒死之际仍望向街面,试图呼救。 · 但咽喉气管被一刀削断,根本发不出半点声响。 · 谢尽欢以蓑衣遮挡血珠,不紧不慢绕过倒地挣扎的两名赤麟卫,来到窗前取下撑杆: · “外面示警,说明武卒刚出现在街口,你应该听到脚步声再动手。虽然结果都一样,但为了不弄出太大声响,我会选择扭断脖子,死相至少好看一些。” · 咔哒~ · 窗户关上,遮蔽了昏黄灯光与血光! · 扑通~ · 周贺滑到在地,奋力用脚蹬向凳子,试图弄出动静。 · 只可惜脚抬起来,凳子就被挪开,放在了咫尺之外,却永远别想碰到的距离。 · 谢尽欢来到门口处,扫视三名迅速失去生机的赤麟卫,又仔细检查周边,确定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当做对酒肆的赔偿,开门弯身走了出去。 · 咔哒~ · 大门关上,酒肆彻底安静下来。 · “嘶……嘶……” · 周贺躺在地上,只剩下丝丝缕缕呵气声,奋力想要抬手,意识却越来越昏暗,最后传入耳中的是: · “杨尉史有这么个兄弟,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公子长得俊、武艺高、为人正派,还把我等差役武卒当弟兄,他不平步青云,谁平步青云?” · “听说谢公子现在正在武威阁喝酒,郡主殿下就宴请他一个人,啧啧啧,这待遇……” · 踏踏踏…… · 脚步声与灯笼光芒,路过外面街道,又渐行渐远…… · 第53章 浪起来! · 银月当空,武威阁内的欢笑仍在继续。 · 几名侍女站在楼下花园里,听到楼上时而传来的银铃笑声,忍不住窃窃私语: · “谢公子到底在做什么呀?郡主笑的好开心。” · “兴许是在讲荤笑话。没看谢公子轻声细语,都不想让我们听见……” · “好想上去瞄瞄。” · “别作死,要是看到不该看的,当心郡主殿下把你嫁给侯管家……” · 另一侧的民宅内。 · 谢尽欢无声无息翻入围墙,确定无人发现行迹,暗暗松了口气,让煤球先回屋睡觉,他则整理了下衣袍,悄然越过后院围墙,来到了露台上。 · 滑门内部灯火通明,能听到长宁郡主颇具特殊的御姐音,从笑声来看被陪的很开心,似乎还带着几分羞涩…… · 阿飘在做什么? · 谢尽欢满心茫然,不过长宁郡主没发现异样就好,他悄然站在露台上,等待不过一瞬,耳边就响起了鬼媳妇提醒: · “进来。” · 谢尽欢没有多言,悄然拉开滑门打量。 · 哗啦啦~ · 房间中酒香扑鼻,地毯上摆着两个空酒壶,不过都集中在长宁郡主这边,他的位置原封未动。 · 身着家居裙的郡主殿下,依旧坐在孔雀屏风之前,斜靠软枕侧卧,手儿撑着侧脸,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望着空气娇笑嫣然: · “呵呵~……” · 谢尽欢轻手轻脚来到对面坐下,耳边就传来话语: · “酒喝完,其他东西随便摆一下。” · 谢尽欢把一壶酒一口闷了,虽然呛的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牙强忍,轻手轻脚把酒具赌具稍微弄散了些。 · 长宁郡主始终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在片刻后似乎有点头晕,闭目轻揉眉心: · “你这浑人,笑的本郡主头疼~” · 谢尽欢知道幻象无缝解除了,做出酒过三巡的模样: · “郡主开心就好。天色不早,要不叫侍女上来,送郡主回房休息?” · “诶~” · 长宁郡主缓了片刻,发现晕乎乎的‘酒劲儿’过去了,又抬起头,水灵灵的眸子望向谢尽欢: · “还没过子时,岂能这么早散场……不对,你怎么忽然又正经起来了?” · ? · 我刚才不正经吗? · 谢尽欢也不清楚阿飘刚才做了什么,此时只能顺着话: · “怕侍女跑上来瞧见。郡主既然没喝好,我自然得继续陪着。” · 长宁郡主微微颔首,坐直几分仔细打量,又挑了挑眉毛: ·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骚里骚气的模样,你恢复一下。” · 骚里骚气?! · 谢尽欢一脸懵逼。 · 夜红殇显然知道谢尽欢会发懵,此时悄然出现在孔雀屏风侧面,双臂环胸颇为不满: · “就杀三个人,能去小半个时辰,你走迷路了不成?姐姐能帮你拖这么久不容易了,赶快浪起来,别露馅。” · 浪起来?! · 谢尽欢得寻找目标、踩点探听、避开所有视线,小半个时辰能回来已经是神速了。 · 他知道鬼媳妇为了拖延废了不少心力,但他现在该怎么浪? · 长宁郡主见谢尽欢面露迟疑,不悦道: · “刚才还放得开,不把本郡主身份当回事,现在怎么又拘谨了?我怎么感觉你换了个人似得?” · 因为本来就换了个人! · 谢尽欢感觉自己‘正道少侠’的形象似乎全崩了,为了不露馅,只能悄然向鬼媳妇求助。 · 夜红殇倒也没有当甩手掌柜,现场开始教学怎么浪。 ·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明艳动人的大魅魔,火红衣裙化为露着小腰的纱衣,脸上还带着面纱,继而腰臀轻摇、双手交错抹过胸口,一挺一挺,丰润腰身带起动人韵律…… · 我草! · 我他娘刚才在跳这鬼东西? · 这不成脱衣舞男了吗?! · 谢尽欢觉得夜大魅魔跳的真好看,下次可以在家开小灶,但他没学过这玩意。 · 发现郡主殿下眼巴巴等着,谢尽欢为了遮掩行迹,不让房东太太起疑,也只能开始玩花活儿: · “刚才只是跳着玩,一直跳也没意思,要不我给郡主弹首曲子?” · “哦?” · 长宁郡主饶有兴趣打量:“你还会弹曲儿?你到底藏了多少绝活儿?” · 谢尽欢会得那可太多了,见此也没多说,出门把朵朵的琵琶拿进来,在凳子上坐下,略微试了下音色: · “我自幼勤学苦练,什么乐器都会点,虽然称不上大家,但勉强够用。这女儿家弹的琵琶,讲究个清脆圆润,犹如流水潺潺。而男人弹琵琶,要弹出四大天王的气势……” · “铛、铛铛——” · 话落,谢尽欢在琵琶弦上扫了几下,循序渐进,琵琶音中暗含杀气,给让一种危机重重之感,连眼神都锋芒毕露! · 长宁郡主硬被这道杀气腾腾的眼神给惊了下,看出谢尽欢是真会,不由讶异道: · “不错不错,你这底蕴,不当面首,实在暴殄天物。” · “郡主过奖。” · 谢尽欢自幼卷出来的本事,虽然志向是碾压本地土著,但实际效果约等于《面首的自我修养》。因为要哄姑娘,谢尽欢不好弹杀气太重的曲子,想想改为五指轻勾: · “叮咚~叮叮咚……” · 琵琶轻吟如细语,轻柔中夹杂着三分凄婉。 · 长宁郡主认真倾听片刻,眼神讶异: · “前朝乐理大家苏柏玉的《琵琶吟》,你弹的是不错,但这曲子太雅了,没意思,有没有俗一点的?” · 俗一点? · 谢尽欢见房东太太非要他浪起来,为了不露馅,当下也是没办法了,改为五指如飞: · “铛铛铛~铛铛……” · 曲调轻快,节奏感十足。 · 长宁郡主一愣,歪头道: · “这是什么曲子?” · 谢尽欢略显得意的挑了挑眉: · “大乾电音!喜不喜欢?” · “啊?!” · 长宁郡主被这忽如其来的眼神给电了下,满眼惊奇倾听。 · 虽然觉得谢尽欢的味儿,和刚才还是不大一样,但谢尽欢现在这博学多才的浪,可比刚才娘里娘气的骚有趣多了。 · “不错不错,这曲子闻所未闻,挺有意思,不过‘电音’是什么意思?” · 电音自然得插电。 · 谢尽欢感觉琵琶不够‘燥’,突发奇想,浑身气机流转,指尖迸发青白电弧,曲调直接变成了: · “呲铛呲铛滋滋滋~……” · 别说,还真有点感觉,忽明忽暗的光效都有了,就是不够五颜六色…… · 长宁郡主瞧见这礼崩乐坏、倒反天罡的场面,眼神叹为观止: · “你还真是鬼才,学宫的乐理大家若瞧见,怕不是得当场吐血三升,来句成何体统!” · “私下玩玩罢了,正式场合谁敢这么弹。” · 谢尽欢抱着‘电琵琶’,发现气氛到位了,但还缺个伴舞妹妹,就打起了国色天香小郡主的主意: · “要不我来教殿下跳舞?” · 长宁郡主刚才已经见识过‘谢尽欢’的舞姿,迟疑道: · “跳刚才那个?” · “那个没意思,我来教殿下些好看的。” · 谢尽欢说话之间,站起身来,左手提着琵琶,右手勾拍子,开始教学: · “铛铛铛……” · “来,跟着节奏,顶脚尖、绕两圈,提腰送胯,对……放开点,别害羞……” · “呃……” · 长宁郡主也算整天和那群小姐疯,但何曾见识过夜店辣妹摇,跟着谢尽欢教的动作试了下,就是脸色一红,嘀咕道: · “你好骚呀~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 这不你让我骚的吗? · 谢尽欢既然没法装正道侠士了,此时可半点不含蓄,眼神大大方方,开始调教房东太太: · “以前在山上跟师父学的,放心,屋里又没外人,来,跟着节奏走……对,真聪明,动作要快,扭腰幅度再大些,对对,学得真快……” · 长宁郡主御姐气势完全被压住,此刻都有点扭捏了,跟着节奏扭了几下,就羞的想揍这不正经公子。 · 但谢尽欢眼神举止又没调戏人的意思,夸人还不带半分诚惶诚恐的谄媚,就和知己好友一般,哄着哄着,她还真慢慢放开了些,跟着动作慢慢学…… · 而夜红殇站在一边,发现谢尽欢真浪起来了,心底也颇为讶异,眼神意思估摸是: · 哦呦~还真浪的起来,这么会哄姑娘,说以前没红颜知己姐姐可不信…… · 看这小眼神,咱俩谁才是魅魔? · 不过夜红殇也不是墨守成规的阿飘,听了片刻,也跟着教学跳了起来,动感舞姿大开大合,勾魂夺魄的眼神也很到位,肢体犹如丰腴饱满的无骨柔蛇…… · 我草…… · 谢尽欢眼前一亮,要不是怕露馅,非得竖个大拇指夸夸。 · 不过就在两人一鬼渐入佳境之际,后巷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隐隐还能听到杨大彪的呼喊: · “尽欢?尽欢?!” · 谢尽欢琵琶音一顿,知道酒肆的事情已经见光了,转身拉开了滑门,往后方建筑群打量: · “杨大哥?” · “诶?你还在喝酒呀?” · “是啊……” · “刚才谁在乱弹琵琶?窗户还忽明忽暗的,和抽风一样……” · “呃……” · 长宁郡主披上大袖外衫,来到露台上打量一眼,略显不悦: · “有事?” · 杨大彪刚跃上围墙,瞧见郡主露面惊了一跳,连忙拱手遥遥行礼: · “郡主殿下,刚才东街那边出了大案。赤麟卫百户周贺及两名随从,被贼子所杀,全部一击封喉。” · 长宁郡主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谢尽欢。 · 但从黄昏开始,谢尽欢都一直在她面前陪酒,还玩的非常嗨,有作案动机却完全没有作案可能,当下沉声道: · “人什么时候死得?” · “最多两刻钟前。” · “谁下的手?” · “尚未查出来。贼子武艺极高,看痕迹是左撇子,善用刀。我没看出太多,就想让尽欢一起过去看看。” · 赤麟卫是天子爪牙耳目,周贺等人受命来丹阳协查李家一案,却被不明贼子暗杀,这事儿往大了说可以扯上谋逆。 · 长宁郡主深知这是个烫手山芋,谁牵扯进去谁倒霉,不悦道: · “衙门没人不成?什么事都指望谢尽欢一个外人,还要尔等何用?去请铁大人去看看。” · “是!” · 杨大彪哪敢多言,连忙跃下围墙。 · 长宁郡主听到这种消息,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 “听说你昨天在衙门熬了一晚上,天色不早,回去好好养精蓄锐。明天牡丹池,你若是让本郡主败阵,不仅武道神典没了,以后还得天天在武威阁弹曲跳舞助兴!” · 谢尽欢其实不介意陪房东太太瞎搞,但对外,还是得维持正道少侠形象,低声叮嘱: · “刚才跳着玩罢了,传出去惹人笑话,这事儿郡主知道就行了……” · “放心,本郡主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你这本事要是传出去,往后本郡主见你,都得在豪门夫人后面排队。” · “?” · 谢尽欢感觉形象算是崩完了,躬身告辞,翻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 长宁郡主在露台上目送,等到谢尽欢隐入屋檐之下,还探头瞄了眼,暗道:会的真多,怪不得青墨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 稍微平心静气后,长宁郡主揉了揉眉心,回到房舍之中: · “朵朵,你今天上的什么酒?” · “杏花春,有问题吗?” · “酒劲比往日大了些。” · “兴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换我和谢公子独处,恐怕三杯就倒了。” · “哼~小浪蹄子……” · —— · 求月票or2~ · 第54章 中秋佳节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 天色刚亮不久,市井街巷就彻底热闹起来,远处的街道传来了敲锣打鼓声: · “咚咚锵、咚咚锵……” · 谢尽欢带着煤球,坐在巷口的羊肉铺子,照常点了三碗汤三个馍,周边都是忙疯了的差役,正有气无力谈论着: · “又是紫徽山大妖,又是疯尸花李家,如今还死了仨红袍瘟神,我们也是人,就是长八条腿也跑不过来呀……” · “去他娘的瘟神,往日凶名那么大,被人宰了连个信儿都发不出来,哪怕死前写几个字,也有门路查不是……” · 发现衙门兄弟腿都快跑断了,谢尽欢心安了不少。 · 虽然弄死三名赤麟卫,给衙门弟兄带来了不少压力,但他也没办法。 · 周贺等人已经准备斩草除根,他不杀后患无穷,而且光杀这仨还不够。 · 望京千户所的千户韩靖川,让他爹当了替罪羊,目前恐怕已经知道他这儿子还活着的消息。 · 如今三个手下忽然暴毙,就算真不是他杀的,韩靖川也会警觉,以赤麟卫的作风,很可能斩草除根以防后患,这一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 所以韩靖川也得宰了斩草除根。 · 不过韩靖川在京城苟着,暂无下手机会,目前首要之事,还是活着离开丹阳城! · 如此思索间,三碗汤三个馍尚未吃完,几道熟悉人影就出现在了街口。 · 抬眼望去,为首是冷艳动人大墨墨,白裙如雪、仙气十足。 · 左右则是哼哈二将,杨大彪和刘庆之,行走间交流着: · “没完了吗这不是?这才几天时间,出了多少案子?紫徽山大妖、东仓街、三合楼、傅东平、藏尸坑、活埋赌徒、赤麟卫,各个都是命案大案,今天还不知道要出啥幺蛾子……” · “停尸房的尸体,几乎是谢兄弟以一己之力送进去的,大彪,你说谢兄弟是不是克你?谢兄弟一来……” · “瞎说!紫徽山大妖和赤麟卫又跟尽欢没关系。若不是尽欢四处救火查案,我们连当前这些证据都找不回来……令狐大人,要不要叫尽欢一声?” · “不必。谢尽欢昨晚陪郡主殿下喝酒,今天让他好好休息……” · 谢尽欢在铺子观望,可见一马当先的墨墨姑娘,走过青泉巷口时还加了速,和怕被他撞见似得。 · 不过这一加速,就直接来到了羊肉铺子门口。 · 正在干饭的煤球,见状从窗口窜出去,落在了肩膀上: · “咕叽咕叽?” · 令狐青墨脚步猛地一顿,往铺子里瞄了眼,瞧见熟悉的身影,又把目光转向别处,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姿态。 · 杨大彪瞧见大煤球,就知道谢尽欢这挂件在跟前,连忙招呼: · “尽欢,才吃早饭呀?昨天晚上郡主殿下没骂我吧?” · 谢尽欢见三人不准备吃饭,就起身结账来到街上: · “没。郡主殿下是怕我惹上麻烦,才没让我去陪着查案。” · 杨大彪来到跟前,抬手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 “郡主殿下性格傲气,能看上眼的人不多,你有这机会,可得陪好了,以后咱哥俩加官进爵,全仰仗郡主殿下……” · 刘庆之发现老大今天不对劲,连忙提醒不长眼色的杨大彪: · “咳咳——” · 杨大彪话语一顿,转身就和羊肉铺子的捕快讨论起案情,刘庆之也跟了过去。 · ?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走在前面,发现跟班忽然跑了,心里自然一僵,转头也想往过走,结果和谢尽欢撞了个正着。 · “墨墨姑娘早。” · 令狐青墨明显有点拘谨,往后退出一步: · “你有事要禀报?” ·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官府中人,有什么可禀报的。墨墨姑娘有心事?” · 令狐青墨昨天都不小心走到城外去了,晚上觉都没睡好,肯定有心事。 · 不过想到师父的处事风格,她还是故作镇定: · “你年纪尚轻,私下写写画画,也情有可原,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不过林大夫是你红颜知己,你岂能把我写这么好,却对她那般敷衍?” · 谢尽欢昨天是为了搞事,此时神色如常解释: · “我和令狐姑娘目前还是朋友,哪怕是私下评价,也得就事论事,多一分是唐突、少一分是不尊重。而林姑娘不一样,我和她是旧相识,彼此开玩笑调侃两句,她也不会真生气……” · 她还不生气? · 我感觉她都准备挠我了…… · 令狐青墨半点不信这话,但谢尽欢这解释,似乎也能说明为什么两人的情书不太一样。 · 她还想问下谢尽欢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但这话实在不好开口,便压下心绪: · “昨天死了三个赤麟卫,凶手善使左手刀,武艺高强,事后还给酒肆付了赔偿银两,看作风应该不是寻常人物。我去码头打听下,看近几天有没有厉害的江湖刀客来丹阳。 · “今天中秋节,你晚上还得陪郡主去赴宴,就不用跟着衙门东奔西跑了。” · 谢尽欢知道墨墨此行注定白跑一趟,作为凶手也不好提醒,只能道: · “你晚上不去牡丹池?” · 中秋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令狐青墨肯定得陪闺蜜过去,想了想回了句: · “衙门公务繁忙,晚上再看,我先走了。” · 说着快步跑向街头,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 还挺害羞…… · 谢尽欢遥遥目送后,煤球也晃了晃翅膀,很礼貌的道了个别: · “咕叽~” · —— · 不久后,林家医馆。 · 中秋佳节,林婉仪也换上了崭新的水绿色裙装襦裙,墨黑青丝以碧玉发簪束起,配上做工精巧的金丝眼镜,气质知性婉约,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丰润多汁的嫩牡丹。 · 不过那双秋波美眸,此刻却不怎么高兴,手里端着茶杯,瞥向窗外和煦秋阳,连旁边摇头晃脑的煤球都装作没看见。 · 谢尽欢坐在茶案另一侧,慢条斯理帮忙倒茶: · “说好逢场作戏,你怎么也当真了?” · 林婉仪昨天回来后,臊的一晚上没睡着,能待见谢尽欢就怪了,此刻一副受了蒙骗的模样,头也不转抱怨: · “你说的是只有几个官差过来,结果来了多少人? · “现在出门买个包子,都在听见人说我昨天跑去青泉巷争风吃醋,还没争过! · “女儿家名节大于天,你让我往后怎么嫁人? · “还有那什么‘天上一个碗、地上一个姨’,哼……” · 扭动肩膀,脸颊转向窗口,后脑勺对着男人。 · 谢尽欢昨天为了让林婉仪演技真实点,瞎写的东西都没提前告知,目前看来是真惹毛眼镜娘了,他把茶杯放在面前,心平气和道: · “我们又不是本地人,过段时间回了京城,谁记得这些?至于天上一个碗,那叫戏剧冲突……” · “明白,令狐姑娘是花旦吗,要可劲儿夸,我是丑角,得戏弄,以前又不是没听过戏。” · “你这么天生丽质,谁敢把你当丑角?” · 谢尽欢见哄不动,只能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道: · “昨晚上我和长宁郡主聊过了,让她把武道神典借给我看看,长宁郡主答应了。” · ? · 林婉仪听到这个,恼火情绪顿时消散大半,推了推金丝眼镜,回过身来: · “当真?你别唬我……” · “我唬你做什么?” · 谢尽欢拿着茶杯略微琢磨:“长宁郡主身份摆在那里,只要我伺候好了,借阅武道神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 伺候?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难以置信道: · “你昨晚给郡主殿下侍寝了?” · 谢尽欢想起昨晚的疯批模样,觉得还不如陪着房东太太睡觉,他叹了口气: · “那倒不至于。不过为了哄好长宁郡主,我是又唱又跳,冷峻形象荡然无存,还得给郡主当狗腿子,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得手武道神典。” · 林婉仪见这‘悔不当初’的模样不似作假,也不好生气了,取来软垫放在桌上,开始帮谢尽欢手号脉体检: · “我又不是没付酬劳,你不知道龙血丹多少银子?我出诊一次三钱银子,好多年才能攒回来……” · 谢尽欢喝着茶水,本来在安静打量着对面的绝色眼镜娘。 · 但慢慢忽然发现肺腑间涌现一股热流,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 继而嘴角都不受控制,慢慢勾起来,露出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 · ? · 谢尽欢尝试压下嘴角,但就是忍不住想笑,心头满是疑惑,暗道: · 这莫非就是恋爱的感觉? · 不对,这更像嗑药了…… · 仪态端庄的林婉仪,发现谢尽欢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还有点茫然。 · 不过很快她也出现了相似状况,嘴角勾起来又压下去,两次过后,意识到了不对劲,拿起茶杯闻了闻: · “笑口常开散?紫苏——!” · 娇声呵斥。 · 楼下顿时传来‘毒手药娘’的笑声:“哈哈……碗姨,我是看你不高兴,帮你开心一下,别生气别生气……” · 继而‘咚咚咚’跑没了踪迹。 · “这个死丫头!” · 林婉仪双手叉腰试图板着脸,但就是忍不住露出笑容,嘴角一抽一抽的,看的煤球直愣神,也想凑进茶杯来一口。 · 谢尽欢把煤球摁住,尝试压住笑意,结果完全压不住,以功法逼毒也没用,眼神不由讶异: · “这药确实霸道,怪不得能让铁大人变成大傻章。” · 林婉仪应该是经常中招,从腰间取出常备解药,放进了谢尽欢茶杯: · “这丫头和你一样,天赋羡煞旁人,就是不走正道,老搞些看着厉害,但没大用的物件。” · “也不能这么说,世上没有没用的功法,只有不会用的人,这药用来治抑郁症,应该有奇效……” · 虽然嘴上夸奖,但谢尽欢可不想变成‘大傻欢’,把茶水‘吨吨吨~’一饮而尽后,起身道: · “待会还得跟着郡主去牡丹池赴宴,先走了。晚上你也去是吧?” · 林婉仪昨天听谢尽欢说起,紫苏也想去,已经着手准备了,不过此时却轻哼道: · “你得陪着郡主殿下,我去不去,对你来说不都一样?” · “你和紫苏可以去船上玩嘛,都是姑娘家,大部分都认识你。” · 林婉仪显然知道自己在贵妇小姐圈儿的名声,连忙摇头: · “咦~郡主那艘船,我可不敢上去,据说……” · 欲言又止。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 · “据说什么?” · 林婉仪不好明言,只是取出一粒蓝色小药丸: · “这是醒神之物,你察觉情况不对最好吃了。免得你喝多在船上干出啥事儿来,腿被那些豪门老爷打折。” · 谢尽欢知道那群小姐有多疯批,对此摇头一笑: · “我的定力你还不知晓?穿着法器绑树上,我都没……” · “啐~” · 林婉仪哪里敢聊这羞死人的话题,连忙把男人给撵了出去…… · 第5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太阳尚未完全落山,丹阳城化为了绚烂灯海。 · 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街面上还能看到一头披金戴银的大象,拖着几人高的大型灯车巡游,周边全是追逐看热闹的百姓孩童。 · 而连接街道侧面的围栏上,还有很多美艳仕女,用长杆吊着果子投喂,大象抬起鼻子卷住送进嘴中。 · “昂~” · “哇!娘,这象好乖呀~” · 谢尽欢站在街边等待,瞧见如此华美的街景,脑子里不免想起了生死不明的老爹,心头不乏怀念。 · 煤球对中秋没什么概念,满眼都是干饭,见都在喂大象,也学着张开鸟喙,想让二楼的美人投喂。 · 结果上方衣着鲜亮的仕女,瞧见他后,还真丢了个青果下来,附带一个挑逗眼神。 · 谢尽欢接住青果,因为还有个房东太太要伺候,并未上去搭讪,在等待片刻后,街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 蹄哒蹄哒…… · 回首望去,四匹纯色白马并驱的奢华车辇,自文成街驶来,车厢内能看到光影,但瞧不见车中人。 · 左右是十余名武卒,刘庆之在前方带队,侯管家骑马走在旁边,沿途摇着白纸扇,贼眉鼠眼的模样,和帮纨绔世子物色小娇娘的狗腿一模一样。 ·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 “侯管家,刘大哥。” · “谢兄弟。”刘庆之拱了拱手。 · 侯管家略微打量,夸赞道: · “不错哦,这身打扮,确实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采。” · 为了参加宴会,谢尽欢还专门取出傅东平贡献的盘缠,买了套云锦质地的厚实白袍,腰缠玉带,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连煤球都给洗的黑黑净净。 · 听到侯大管家的贬低,谢尽欢客气道: · “哪里哪里,侯管家过誉了。令狐姑娘没过来?” · 刘庆之回应:“在车上,头儿今天打扮的……” · “刘庆之!” · 车厢里传来冷冰冰的呵斥,刘庆之当即噤声。 · 谢尽欢见墨墨打扮的很漂亮不敢见人,自然是来了兴致,从车窗往里打量。 · “咦~谢公子,你往哪儿看呢?” · “朵朵!” · 坐在车厢里的长宁郡主,微微蹙眉: · “人家看青墨,又没看你,快让开。” · 令狐青墨缩在角落,闻言脸色涨红: · “翎儿,你别瞎起哄。” · 谢尽欢等待朵朵让开,还是往里看了眼。 · 车厢之中,身着华美宫裙的房东太太,坐在车厢里侧,手持团扇妆容夺目,还点着斑斓眼妆,贵气逼人。 · 而向来高冷清丽的墨墨,今天竟然也换上了一身云白色的诃子裙,外罩茶青色纱衣,头发也扎成了飞云髻,看起来少了三分仙气,但多了很多女人味。 · 因为是被闺蜜摁着强行打扮成这样,令狐青墨颇为不适应,用团扇挡着脸颊,显然不想谢尽欢瞧见。 · “咕叽?” · 煤球或许是没认出来,还跳到跟前探头看了看。 · 谢尽欢其实也没认出来,笑道: · “这裙子挺好看,又不露肉,躲个什么?” · 令狐青墨自认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侠,不习惯这种盛装打扮,更不用说谢尽欢还偷偷给她写情书…… · 在场人多眼杂,令狐青墨也不敢拉拉扯扯,起身关上窗户: · “车厢地方小,坐不下,你在外面将就一下。” · 咔哒~ · 谢尽欢所见姑娘中,也就墨墨是省油的车,自然也没为难,坐在了车辇边缘,一道朝城外行去…… · —— · 槐江上游,牡丹池。 · 入夜,明月如玉盘,悬在了江岸上。 · 绚丽烟花在半空绽放,数以万计的男女老幼,穿行于花车、戏台之间,江畔、湖面停靠不下百艘游船,江边亦有画船往返。 · 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在外围草坪上停下,身着彩衣的林紫苏率先下车,转着圈儿打量: · “哇~好多人呀,丹阳的中秋灯会,感觉比京城都热闹。” · 林婉仪身着水绿色修身裙装,带着琴文下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 “那是自然。太祖当年平定天下,渡江之战前,曾在这里扎营,中秋时写了一首诗。大乾开国后,还时常来此怀念……” · “知道,江山如画古今同,人事消磨水逝东。惟有丹阳矶上月,夜凉依旧照孤篷。夫子讲过几百次了,还说太祖诗才一般……” · “嘘~!” · 林婉仪吓得连忙抬手。 · 林紫苏脖子一缩,提着灯笼快步跑开,和诸多小姐一样往牡丹池内部行走,沿途到处打量: · “谢公子呢?他不来陪着碗姨?” · “紫苏!” · 林婉仪也在偷偷寻找谢尽欢的下落,闻声脸色一红,看模样是想揍这捣蛋丫头,但大过节的,想想还是忍了: · “人家陪着长宁郡主,咱们逛咱们的就行了。” · “是吗?那可惜了。” · 琴文也提着个灯笼,行走间寻找郡主府的船只,却意外发现江畔停着一艘巨型宝船。 · 宝船高五层,长不下三十丈,从上到下灯火通明,估摸能装五六百人,因为吃水太深,都没法靠岸,游人上去还得走浮梯。 · “小姐,那艘船是做什么的?去的人好多,要不去看看。” · 在旁护卫的贾正,作为消息灵通的老江湖,连忙摇头: · “据说是几家大赌坊联合弄的赌船,不是什么好地方。” · “哦~” · —— · 江畔赌船上。 · 何参双臂环胸背靠围栏,打量着不停登船的赌客,眼底涌现出三分犹豫: · “师父,最近这局势,着实有点看不懂。有人栽赃我们,我们栽赃李家,结果王府去查谢尽欢,然后三个赤麟卫被灭了口。我昨天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这其中脉络……” · 太叔丹做儒生打扮,嘴里还磕赌船伙计送的瓜子: · “江湖就是如此,人人各谋其事,都没做错什么,但机缘巧合之下撞在一起,方向就完全看不懂了。若是人人按着流程走、事事条理清晰,那叫天下大同,不叫江湖。” · “倒也是,不过咱们连头绪都没搞清,就在这里办事,万一出了纰漏……” · 太叔丹抬眼望向下游的丹阳城: · “等收到信号,丹阳城的高人已去追‘紫徽山大妖’了。牡丹池没人是为师对手,船还开到了江湾。这若是还能出纰漏,那说明天意如此,跑就是了……” · 何参听着师父絮叨,目光忽然微微一动,转眼看向了江畔人群。 · 太叔丹顺着方向望去,可见是江边走过的一队豪门女眷,其中有个眼镜娘身姿颇为傲人,他不悦道: · “大事当前,你还有心思看女人?” · 何参连忙摇头:“不是,这女子似乎是林家医馆的女大夫,谢尽欢相好,我上次聘请傅东平,远远瞧过一眼。她来了,谢尽欢很可能也在牡丹池。” · 太叔丹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仔细打量远去女子身形: · “你确定上次在鸡冠岭,有个巫师和谢尽欢一起,还施展了百鬼行瘟?” · 何参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 “师父说那个巫师是林大夫?这不大可能吧,此女出身御医世家,家在京城,和巫教扯上关系,不是找死。” · 太叔丹指了指自己双眼,认真讲解: · “为师以前在螭龙洞学艺,听师长说过,缺月山庄的巫功来历特殊,虽然功效傲人,还能练出‘月火、焚仙蛊’等独门神通,但五行不均阴气过重。眼属木火,皆为阳,为此修行此功的门徒,眼睛都不好使。 · “百鬼行瘟是蛊毒派秘技,缺月山庄也会,另外,此女还和谢尽欢关系密切,当天还出现在了跟前。” · 何参听这么一通分析,也算恍然大悟了: · “怪不得,缺月山庄肯定了解‘疯尸花’门道,谢尽欢能那么快发现蛊花和藏尸洞就不奇怪了。 · “血妖丹一事筹备月余,成败只看今晚,谢尽欢和这巫教同行也在牡丹池,会不会发现异样又摸过来?” · 太叔丹斟酌片刻,看了下天色: · “待会咱们又不在牡丹池,想提前发现宝船异状,得有超品往上的眼界,林婉仪和谢尽欢实力远逊于此。 · “要是他们真不走运撞进来了,倒也好,鹿鸣的仇得报,顺便还能帮上面解决点麻烦。” · “嗯?”何参稍显不解:“什么意思?” · 太叔丹嗑着瓜子,扫视人头攒动的江岸: · “谢尽欢他爹是被妖物袭杀,这大乾能有几家妖道派系?不该知道的,别多问。” ·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看来师父也不清楚内情。” · “?” · 第56章 名不虚传 · 银月当空。 · 郡主府的大船飘在牡丹池外的江面上,两层船楼挂着五彩缤纷的灯笼,船上满是让人眼馋的莺莺燕燕,引得江边无数才子闲汉伸长脖子打量。 · 不过船楼内部的场景,实在称不上赏心悦目。 · “铛铛铛~——” · “郎君呀~你是不是臊的慌~……” · “小浪蹄子,你讨打是吧……” · 咚咚咚…… · 船楼大厅内,到处是打打闹闹的小姐,有抱着琵琶跳起来弹的,有扯衣服撩裙子的,甚至有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跑上楼来摸谢尽欢大鸟的。 · 这群疯批丫头…… · 还是墨墨乖巧…… · 谢尽欢摁着已经想叨人的煤球,坐在二楼茶座旁,窗外就是绚烂灯火与圆月,身边则是气质相反,但同样姿色傲人的两个大美人。 · 令狐青墨早就习惯了这场面,此时只是规规矩矩坐着,手里拿着白鹤团扇遮挡领口,以免被谢尽欢从侧面瞄到奶沟。 · 长宁郡主则坐在中间,战意满满望着桌子对面: · “王荷,你已经连赢本郡主三场,今天你若还能站着走出船楼,本郡主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再不沾酒。” · 桌子对面,也是三个出自世家大族的小姐,位列中间的姑娘名为王荷,崇文院有名的才女,赌术更是冠绝丹阳,被誉为学宫‘绝代双骄’之一,另一个就是丹医院的‘毒手药娘’。 · 至于武备院,理工科和尚庙,不是工匠就是武生,院花都是个娘炮,不提也罢。 · 王荷受益于白白胖胖的富态体型,胸脯确实大,气势也像个大姐,此时坐在中间,嘴上半点不怂: · “酒桌无大小,放在外面,我得尊称你一声郡主,但在这张桌上,你永远都是手下败将。话说姑娘家喝酒,你叫个俊公子来作甚?用美人计让我分心?” · ? · 谢尽欢感觉自己完全是进了盘丝洞,但为了武道神典,还是忍了,拱手一礼: · “在下谢尽欢,见过三位姑娘。” · “哦~” · 听见这自报家门,对面三个姑娘就是一愣,继而开始七嘴八舌: · “公子就是这几天到处斩妖除魔的谢公子?失敬失敬……” · “听李老说公子字写得极好,叶筋范骨,颇有大家之风,昨天还给令狐姑娘写了封情书……” · “那应该让青墨坐在公子跟前……” · 令狐青墨出身道门,实在受不了这些,抬手打岔: · “你们再这样,该把他吓跑了。天色不早了,开始吧。” · 王荷可能也是怕把好不容易叫来陪酒的‘美人’吓跑,此时稍微收敛了些,拿起筛盅扣在桌子中心: · “今天怎么玩?” · 长宁郡主摇着团扇,眼神满是傲气: · “老规矩,比大小。彼此押注,五杯酒封顶,重摇喝一杯。左右可以代酒。” · “行。” · 王荷气态犹如江湖武圣,眼底全是强者的从容,抬手示意: · “郡主先请。” · 长宁郡主苦王荷久已,为了找回场面,半点不啰嗦,拿起筛盅开始摇晃。 · 咚咚咚~ · 因为右手晃动太快,连带着金色孔雀胸衣都掀起阵阵波澜…… · 谢尽欢就坐在身侧,个子又高些,余光能看到微微颤动的白皙软腻和深谷,不过人多眼杂,此刻也不好乱瞄,只是暗暗做法召唤魅魔。 · 咚咚咚~ · 啪~ · 很快,特制骰盅扣在桌上,长宁郡主用手遮挡,小心翼翼抬起一条缝打量。 · 谢尽欢和令狐青墨,同时侧身探头,连煤球都如同好奇宝宝从桌子边缘探出了脑壳观望: · 三三五。 · 不大不小的一个数。 · 长宁郡主把骰盅扣好,微抬下巴: · “该你了。” · 王荷也不多说,拿起骰盅从桌上一扫,骰子揽入骰盅后,就往上抛起,而后一掌摁下: · 咚咚咚~ · 嘭~ · 骰盅飞旋只在眨眼之间,动作行云流水,也没有半颗骰子掉落! · 好功夫…… · 谢尽欢暗暗感叹一句后,手不动声色伸到长宁郡主膝盖上,准备按照昨晚商定的策略比划点数。 · 但令狐青墨并不知道闺蜜找特异功能高手作弊的事儿,见谢尽欢竟然敢摸长宁郡主腿,当即眼神一冷,迅速推开咸猪手,意思估摸是——你喝多啦?我在这边,郡主是你能乱摸的? · 你以为我想摸? · 谢尽欢再次伸手,结果还被墨墨掐了下,只能硬着头皮挪到房东太太臀儿侧面,四个指头摸了三次。 · 别说,手感确实丰满柔弹…… · 长宁郡主被摸,也微微坐直了几分,眼神微羞,不过大敌当前,此时还是得大局为重。 · 发现王荷大一点,长宁郡主肯定不敢开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我重摇。” · 咚咚咚~ · 啪—— · 咚咚咚~ · 啪—— · 如此连喝三杯后,长宁郡主终于摇出了五五四。 · 王荷看不到谢尽欢的小动作,但瞧见昔日手下败将,忽然气势这么强,似乎知道她点数,自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 不过王荷也没点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我也重摇。” · 哗啦啦…… · 咚—— · 筛盅再次抛弃落下。 · 谢尽欢本来在等着鬼媳妇报点,但万万没料到,耳畔直接传来了一个噩耗: · “得~踢到铁板了,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吧,三个六。” · ? · 谢尽欢心头微震,望向对面白白胖胖的王小姐,眼神犹如萤烛之光见皓月! · 毕竟他昨天已经尝试过,透过特制筛盅控制骰子难比登天。 · 但王荷能给连续摇出刚好大一点和三个六,说明手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既知道长宁郡主的点数,也能控制自身点数。 · 在这种情况下,他开透视都是以卵击石,毕竟他们没法控制点数,只能一直喝酒重摇,最好结果无非平局。 · 怪不得敢称‘崇文院第一大奶’,这次是遇见真佛了…… · 王荷给了谢尽欢一个颇为调侃的小媚眼,而后望向对面的长宁郡主: · “我押五杯,你换还是开?” · 长宁郡主见王荷气势惊人,也意识情况不妙,见谢尽欢不摸她了,还用手肘悄悄撞了下,意思像是——死鬼,你快点动呀~ · 但谢尽欢面对必输局面,根本没法动。 · 王荷这一手,用江湖口气说出来,就是: · 年轻人,功夫要脚踏实地的练,姐姐这一手二十年的功力,你不过一式取巧,怎么跟我斗? · 但这场酒要是落败,武道神典可就离他而去了。 · 欠了婉仪九千两巨款,还不上指不定得肉偿…… · 谢尽欢被手肘戳了两下,心中也在暗暗思索对策,稍许后露出一抹笑容: · “王小姐好功夫,在下心服口服,这酒我代郡主殿下喝。” · 长宁郡主本来还有点疑惑,但等到王荷打开筛盅,露出‘六六六’后,顿时明白往日和王荷切磋,对面放了多少海,眼神难以置信: · “好你个王荷,竟然还藏了一手,怪不得每次都是差一点赢!” · 王荷和左右同伴击了个掌,稍显得意: · “如今整个崇明河,就郡主殿下敢陪我玩两手,要是赢太狠把郡主殿下也吓跑,岂不是和穆先生一样,只能左右互搏解闷了?” · 吨吨吨~ · 谢尽欢把五杯酒喝完,见房东太太心态爆炸,抬手略微安抚,而后提议: · “摇骰子互相明牌,就没了意思,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 “哦?” · 王荷半点不怂:“公子想怎么玩?不许比武欺负姑娘!” · 谢尽欢耐心讲解: · “咱们来玩猜谜。三人一组,选一人蒙着眼睛,敌方出题,写在纸上,我方两名队友提示,但不能明说,蒙眼之人,要猜出写的什么东西,猜错罚酒。” · 几个姑娘显然没玩过这游戏,王荷也来了兴致: · “行。” · 长宁郡主意识到很难取胜,不过还是很相信谢尽欢的实力,当下从领口抽出手绢,直接蒙住了谢尽欢的眼睛: · “我们先来,你们出题。” · 谢尽欢被带着奶香的手绢绑住眼睛,微微一愣,发现手绢也挡不完光线,就背过身去等待。 · 王荷等人在了解游戏门道后,三个姑娘起身凑在一起商量,让侍女送来纸张,王荷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大字,给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看了看。 · 令狐青墨本来只是好奇,发现对面写的鬼东西,脸色顿时一红,觉得这帮疯批小姐简直过分。 · 长宁郡主很有御姐份儿,瞧见字迹后也没脸红,认真提醒: · “两个字,女子贴身……” · “肚兜。” · 谢尽欢秒答! · “嘶……” · 五个姑娘都是一愣,眼神惊疑。 · 连暗藏的鬼媳妇,都来了声: · “哟呵?厉害呀……” · 王荷拿起纸张看了看,有些怀疑道: · “谢公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神通术法?” · 长宁郡主也是如此做想。 · 但谢尽欢在这世道立足,可不全仰仗鬼媳妇,这次他真没用神通,纯粹是了解这帮疯批小姐的思路! · “玩这种游戏,出千就没意思了。王姑娘喝酒吧。” · 王荷半信半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能意识到遇见了高手,望了望令狐青墨,开始增加难度: · “只能一个人提醒,你们俩换着来,令狐姑娘该你了” · “啊?” · 令狐青墨意识到情况不妙,严肃道: · “你们可别乱写。” · “呵呵~” · 王荷输了就得喝酒,怎么可能不乱写? · 三人窃窃私语商量过后,又在纸上写起了鬼东西…… · 第57章 妖气再现? · 很快,王荷再度亮出手中纸张。 · 令狐青墨瞧见纸上不堪入目的字迹,轻轻吸气脸色涨红,恨不得就此离席。 · 长宁郡主想说话提醒,但又不能坏规矩,只能催促: · “你快点,都是姑娘家,你扭捏个什么?” · 谢尽欢不是男人吗? · 令狐青墨被众人注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委婉提醒: · “嗯,一种海鲜……” · “鲍鱼。” · 谢尽欢从不让墨墨为难! · 令狐青墨和长宁郡主都是表情一呆。 · 王荷都惊呆了,望着谢尽欢的背影,眼神犹如一粒蚍蜉窥见诸天神佛! · 令狐青墨不可思议道: · “谢尽欢,你真没作弊?” · 这还需要作弊? ·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群小骚蹄子会写啥…… · 谢尽欢气态犹如历经世事的山巅老祖: · “我三岁勤学苦练,学的杂,王小姐最好上点难度,不然今天没法站着走出这道门。” · 长宁郡主虽然怀疑谢尽欢用秘术出千了,但心中畅快还是无语言表,挪动丰润臀儿坐在身侧,如同娇妻美妾般,用团扇帮心腹爱将扇风: · “继续继续,小小王荷,也敢在本郡主面前造次?” · 对面三个小姐显然感受到了压力。 · 王荷自从受封‘赌圣’,头一次遇见如此强敌,又开始和几个姑娘一起头脑风暴,而后亮出纸张。 · 长宁郡主扫了眼,觉得这问题考验一个武夫,难度有点太大了,蹙眉道: · “要考船上有的东西,不然以崇文院的底蕴,他能答上来?” · 谢尽欢微微抬手:“无妨,下一题考船上有的,这题我先试试。” · 长宁郡主见此只得提醒: · “《前齐论》由谁所著?” · 这题确实有点难度。 · 谢尽欢仔细回想稍许,才给出答案: · “童荣升,正安七年科举探花,但仕途不顺,一直在秘书省担任校书郎,生平为太祖献策六篇,分别为‘国富论’‘启民论’……论述了前朝大齐兴盛、衰败、最终国灭的前因后果……” · 房间里安静下来。 · 长宁郡主望着滔滔不绝的谢尽欢,起初还是狐疑,听着听着就变成了惊艳! · 毕竟纸上只写了名字,谢尽欢就算会独门秘术透视,也不可能知道后续内容,这是靠真本事在答题! · 气质好、长得好、会写写画画、会弹曲跳舞、能喝酒聊天、放得开玩得来,还博古通今什么能唠几句…… · 这不青楼花魁吗? · 怪不得那些个公子哥,散尽家财也要给花魁砸银子…… · 就这质量,换我我也砸呀…… · 令狐青墨对此倒不是很惊讶,谢尽欢连《草木精经》都看过,这种太学生必修课文,不可能没听闻。 · 而对面三个姑娘,发现谢尽欢一个厉害武夫,面对策论也是对答如流,再无半分玩闹之意! · 王荷愣了片刻,才难以置信道: · “公子竟如此博学?!” · 谢尽欢摆了摆手,谦虚回应: · “我三岁立志卷死本地……本地才俊,从小什么都想学,可惜能力有限,只学了大概皮毛,变成了诸事不精。虽然知道大概出处,但让我背‘前齐六策’,我肯定背不下来。” · “这也很厉害了,谢公子还武艺冠绝同辈呢。” · 王荷颇有种棋逢对手之感,也是起了胜负心。 · 但接下来得考船上有的东西,遇上谢尽欢这种啥都学点的杂家高手,她们显然处于极大劣势。 · 王荷等人一番商量,决定还是瞅准对手的软肋墨墨发起猛攻。 · 令狐青墨知道自己是队伍里的拖油瓶,十分紧张。 ·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纸上出现的字迹,竟然正常了些,她仔细打量,莫名奇妙: · “你写错了吧?船上能有这东西?!” · 王荷信誓旦旦点头: · “船上绝对有,不信你问郡主殿下。” · 长宁郡主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没有说话。 · 令狐青墨半点不信,但还是认真提醒: · “一种猛兽……” · “咕叽!” · 挂机的煤球从桌下探头,意思估摸是——谁在叫我谁在叫我? · 谢尽欢把捣乱的贴身奴婢按住,依旧毫不迟疑抢答: · “白虎!” · “嘶……” · 所有姑娘暗暗抽了口凉气! · 令狐青墨都惊呆了,有些难以理解质问: · “你还敢说没作弊?!船上就没老虎,你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 “我……嘶——” · 谢尽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有人拧他后腰眼! · 长宁郡主脸色涨红,甚至带着几分羞愤欲绝,不过气态依旧贵气逼人,眼神微眯御姐音很冷: · “谢尽欢,你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白虎’,又从何推断而出。不然出千得挖眼睛,本郡主可不会给你求情!” · 谢尽欢是从‘没毛丫头’上面猜出来的,但显然不敢这么说,此时被拧着后腰,心平气和解释: · “白虎为监兵神君,乃西方守护之神,‘白’指五行之金,并非白色。 · “这艘游船做工考究,屋脊上既然是镇邪麒麟,四方很可能也有四方神君,多半画在飞檐下面用以驱邪镇鬼。 · “这是郡主府的船,我又听王小姐说郡主肯定知道,所以猜到应该是白虎。” · “……” · 长宁郡主默默地把小手松开,还非常歉意的帮谢尽欢揉了揉痛处。 · 令狐青墨觉得这思路很有说服力,想想又问道: · “那为什么是白虎,不是青龙朱雀玄武?” · “你说的是‘猛兽’,四象之中只有白虎和猛兽沾边,其他都是神兽。” · “哦……” · 谢尽欢正儿八经瞎扯完,偏头转向王荷等人: · “王小姐可是以此出的题?” · 王荷显然不是,而是以前和郡主一起泡温泉想到的题目。 · 不过谢尽欢思路这么正,她往歪处讲也不合适,只是回了句: · “公子果真博学多才,佩服,” · “过奖……” · “继续继续,换我们出题,王荷你来猜……” · 五女一男哄哄闹闹,玩的越来越开心,连煤球都给忘在了一边。 · 但就在攻守易型,该他们出题王荷猜时,一直看戏的鬼媳妇,忽然在耳边低语: · “外面似乎不对劲,出去看看。” · 谢尽欢倒酒的动作一顿,听到外面的江面上,传来了敲锣打鼓声,想想放下酒壶,凑到墨墨耳边: · “我出去方便一下,你去不去?” · ? · 令狐青墨正在苦思冥想考题,听见这话,恨不得电这登徒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眯,意思估摸是: · 又喝多了是吧? · 我就算去,能和你一起去厕所吗? · 刚才摸翎儿,我还没揍你呢…… · 谢尽欢只是调戏墨墨一下,也没多言,起身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二楼的观景围栏上打量。 · 结果入眼就看到一艘规模庞大的宝船,缓缓离开江岸,朝着江心驶去。 · 游船距离江堤很近,宝船离开要从附近经过,彼此距离不到百米,能看到上方人头攒动,喧哗声隐隐传来: · “嚯哦——!” · “再来一个……” · 谢尽欢来时就瞧见了这艘宝船,据打听是几个赌坊东家包下来的船只,趁着中秋节服务上门在此捞金,据说上面还有‘攒劲’的节目。 · 他跟着长宁郡主出来,自然不好跑上去看热闹,此时略微打量,询问道: · “这艘船不对劲?” · 话落,肩抗红伞的红衣阿飘,就出现在了身侧: · “对。” · 因为过中秋,夜红殇也入乡随俗,变出了一身大红色的诃子裙,外罩大袖纱衣,绣着金煤球的胸衣上方,是尺寸赛王荷的饱满丰软,白花花好似两轮银月…… · !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仔细欣赏了下鬼媳妇: · “这艘船好大,什么地方不对劲?” · 夜红殇用袖子挡住领口,略微打量: · “‘气’不太对,在往船楼内部汇聚,里面不是有阵法,就是有人在做法,而且不像正道。” · 常人修炼都是集天地之灵气,不过这股‘气’无影无形,人知道其存在,但看不见摸不着。 · 谢尽欢显然不会望气之术,略微打量几眼: · “我上去看看?” · 夜红殇回眸望向满是莺莺燕燕房间: · “再喝一会就能随便摸了,你舍得走?” · “就这些姑娘,谁摸谁还说不准,陪酒是为了生活,我又不是夜店男模。” · 谢尽欢翻身就跃下围栏,继而: · 踏踏踏…… · 脚点碧波带起圈圈涟漪,月色下惊现一道白虹…… · —— · 另一侧,丹王阁。 · 绚烂烟火自窗外升腾而起,把书房照的忽明忽暗。 · 丹王已经被这几天乱七八糟的案子折腾的心力憔悴,中秋佳节,都没时间回后宫陪王妃,此时翻着卷宗,眉头紧锁询问: · “听说翎儿昨夜专程设宴款待谢尽欢,还是两人独处?” · 祝文鸳站在桌旁,神态平和: · “只是在武威阁喝酒,赤麟卫案发过后,就散去了。” · “两人待了多久?” · “个把时辰。” · “……” · 丹王轻轻吸了口气,觉得个把时辰,都够怀上小外孙了。 · 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 谢小登…… · 丹王正想叮嘱两句,忽听到楼上传来动静: · 咚咚咚~ · “祝先生!祝先生……” · 丹王阁高七层,内部除开军机处、武库,还有顶层的观星台。 · 观星台内设八方通明阵,原理和索妖盘相通,可以通过丹阳周边五行之气变化,搜索暗藏妖邪。 · 不过此阵只有在声势较大时才能感知,动静太小扩散不远,自然没法捕获,上次有反应,还是紫徽山出现冲天妖气那一夜。 · 祝文鸳听到是观星台值守的人惊慌呼唤,心头暗道不妙,快步来到楼梯处: · “何事?” · 从楼上飞奔下来的年轻道人,脸色煞白: · “槐江下游出现冲天血煞之气,声势不弱于紫徽山那次,距离不明。” · 祝文鸳心头咯噔一下,猜测是紫徽山那只强横妖魔再度冒头了。 · 虽然他并未感知到东南方有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但法器的感知范围,远比常人大太多,丹王阁甚至能侦测到洛京出现的妖邪之气。 · 按照城中高人估算,紫徽山内的冲天妖气,很可能出自超品大妖之手。 · 这种级别的妖魔,寻常人根本没法对付,且造成的破坏,丹州都难以承受。 · 丹王也听到了对话,知道事态严峻,吩咐道: · “传本王令,让王府客卿及紫徽山、丹阳学宫所有先生,前往下游围捕,务必镇杀此妖!” · “是!” · 小道士连忙跑上楼,顶楼随之响起了浑厚钟声: · 咚咚—— · 随后丹阳学宫,乃至城外的紫徽山,就有数道人影出现,来到丹王阁外,继而又朝槐江下游飞驰而去。 · 其中甚至有一名儒袍老者踏空而行…… · ——— · 求月票~ · 第58章 把色胚骗进来杀 · 槐江上游。 · 五层船楼内热火朝天,男人的起哄声和清脆鼓点,在船下上都清晰可闻: · “咚咚锵~咚咚锵……” · “四五六,吃小赔大!” · “真嫩啊……” · 谢尽欢悄然跃上宝船甲板,确定没惊动船上人后,便扮做寻常游客来到船楼拐角。 · 略微打量,甲板上人数不多,皆是维持秩序的赌坊打手和端茶倒水的小厮,其中并无特别厉害的人手。 · 而船楼内部的光景,则属实让谢尽欢惊了下! · 五层船楼规模颇大,内部挑空,中间是个合抱巨柱支撑的大厅。 · 大厅周围全是赌桌,中央则搭起了个高台,上面放着一面巨鼓,有丝带从穹顶垂下。 · 身着彩衣的舞女,双手旋绕丝带,在大厅中来回晃荡,时而以裸足点击鼓面,发出悦耳鼓声,周围还有鼓手卖力敲鼓。 · 本来这场面只是比较华丽,也算不得太特别。 · 但谢尽欢仔细看去,就发现在大厅上方摆荡的彩衣人影,戴着五彩斑斓的面具,身上纱裙云遮雾绕,直接是半透明,时而还来个凌空一字马。 · 如果站在正下方,抬头应该就能瞧见门户大开…… · 也是因此,大厅内人头攒动,都扎堆往里挤,几层围栏边缘也围满了人,不停发出狼嚎: · “嚯哦~——” · “再来一个……” · “屁股真白……” · 正在玩骰子推牌九的赌客,也是频频抬头。 · “这才叫夜场……” · 谢尽欢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攒劲儿的艺术表演,偏头想看下是不是真空,但角度原因瞧不见。 · 夜红殇靠在窗户另一边,见谢尽欢盯着看,提醒道: · “这是个男的,也不知炼了什么邪门功法,变成了这不男不女的模样。” · “啊?!” · 谢尽欢眯眼仔细打量,发现真有喉结,心头不由恶寒,迅速把目光转开: · “是这个人妖在作妖?” · “这只是个喽啰。” · 夜红殇打量哄哄闹闹的大厅,询问道: · “这船楼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 谢尽欢仔细打量,可见整个大厅已经人满为患,四面围栏内部还有贵客玩的雅间,目测整艘船挤了不下五六百人,色鬼起哄声与赌鬼兴奋吼叫交汇在一起,还能闻到浓浓酒气与烟味。 · 而内部的大部分赌徒,都满脸兴奋,看脸色都在赢钱,因为头上都是春光乍泄的‘舞女’,眼底深处还流露出深深饥渴…… · 谢尽欢察觉整艘船诡异气氛,低声道: · “这些人怎么回事?” · “贪婪、色欲,最容易让人迷失自我,但妖道反人道而行,可以借此刺激体魄拔升修为。” · 夜红殇示意扎堆挤在一起的人群: · “疯尸花能让这些人陷入极端亢奋,再把贪婪、色欲催动到极致,让人在极乐中散尽浑身精血,加以炼化,就能凝聚出一种比较特殊的丹丸,作用应该是冲击妖道超品。” · 谢尽欢这几天为了查鬼媳妇来历,又跟着衙门办案,学到了不少妖道信息,听见这话顿时明白了妖寇意图——血妖丹。 · 血妖丹和武道之上的‘破煞丹’一样,是冲击超品境界的必备之物。 · 妖道超品为‘肆欲’,为此这丹药炼制之法相当特别,必须勾起祭品极强欲望,在极乐之中取起精魄,方能成丹。 · 如果修士为男性,那所需祭品都得是男人,且最好是贪欲色欲足够强烈之人。 · 这艘大船是赌船,还在表演攒劲节目,筛选而出的基本都是这种目标。 · 而选在中秋夜动手,是因为牡丹池游乐之人数以万计,也只有今天,才能合理聚集这么多容易控制的目标……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头一沉,谨慎打量周边: · “血妖丹暗藏人之精魄,据说三天就会散去药性,通常是现做现吃,船上有一品巅峰的妖寇?” · 夜红殇摇了摇头:“过了江就是京兆府,这么厉害的妖道,应该不敢轻易冒头。这群妖寇应该是其膝下走狗,过来打杂帮忙炼丹的。” · 谢尽欢见没有位列一品的妖道横人,才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心中一动: · 巫教之乱后,大乾境内极少出现太强的妖道修士,超品大妖更是没见过。 · 一品妖道虽然和超品还差一截,但只要使出吃奶儿的劲儿,还是勉强可以搞出紫徽山的冲天血煞! · 丹阳这么大点地方,总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超品上下的妖道狠角色…… · 为此只要这群妖寇的谋划暴露,紫徽山冲天妖气的屎盆子基本上能直接扣死,朝廷顺着妖寇往下查,他不就逍遥法外了? · 念及此处,谢尽欢顿时精神起来,转头看向江岸,想要寻找武卒差役报信。 · 但也在此时,正在观察局势的鬼媳妇,忽然望向上方: · “当心!” · 谢尽欢当即收回心神,没有任何迟疑,就翻身隐入窗户,船楼上方随之传来了一声: · “嘟呜~……” · 玄异哨音隔着数层廊道传入耳中,谢尽欢只觉被当头一棒,视野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竟是差点栽在地上。 · 不过危急之下,谢尽欢还是以奔雷之势,钻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 · 下一刻! · 呼呼…… · 两道人影落在了船厅窗外。 · 太叔丹披着茶青色厚实斗篷,手里杵着一杆藤杖,扫视大厅内人头攒动的人群,眉头紧锁。 · 何参手持鬼伞落在身侧,也在大厅中寻觅,面带疑惑: · “刚才有人?” · “有。” · 太叔丹扫视大厅,人数太多场面混乱,未能锁定可疑之人,想了想道: · “感知力甚至在为师之上,但道行并不高,应该携带了某种勘测法器。” · 何参回头看了下逐渐远离的江岸: · “离牡丹池太近了,花毒还没发作,动手不合适,现在怎么办?” · “一切照旧,为师在这盯着,他不冒头就得死里面,迟早会现身。” · —— · “二三三,吃大赔小!” · “漂亮!……” · “美人,来这边!” · 船楼大厅灯火通明,密集鼓点之下,是色欲、贪婪与亢奋,且逐渐趋于癫狂。 · 谢尽欢钻入人群之中,犹如一头扎进了人山人海的夜店,酒水、烟味以及焕发男人最原始冲动的异香萦绕鼻尖,让人本能的开始血脉偾张。 · 悬挂在丝带上的妖人,时而从头顶掠过。 · 但谢尽欢此刻却没心思抬头看了,压下脑震荡似得眩晕感,混在人群深处,低声询问: · “刚才是什么东西?” · “有个披斗篷的老头吹了声口哨,应该就是船上头目。” · “一声口哨把我吹成这样?!” · 谢尽欢以前在鸡冠岭被鬼巫攻击,只是章法稍微有点乱,而刚才则感觉是被一闷棍实打实敲在头上,难以置信道: · “什么道行?” · “三品中期,不过流派相当杂,巫妖双修,还带着傀儡小鬼。” · 谢尽欢失忆前还是八品杂鱼,对顶层确实不了解,询问道: · “我四品巅峰,他三品中期,差距能有这么大?” · 夜红殇解释道:“三四品之间是天堑,巫教三品往上为‘灵媒’,已经能以咒术直攻神魂,你尚未步入三品,没有抵抗之法,有此差距很正常。” · 谢尽欢自从在镇妖陵苏醒后,还没遭遇到过境界比他高的玄门对手,此时压住心神,询问道: · “有没有反杀机会?” · 夜红殇确实没料到,谢尽欢遇到难以抗衡的强敌,第一个念头是怎么把人弄死,她略微观察回应: · “难,你抵抗不了咒术就必然吃亏,更何况还有一堆帮手,还是突围去叫人稳妥。 · “此人要炼制血妖丹,疯尸花毒已经洒下,不能半途而废,只要花毒发作,他必须控场淬炼精血,我帮你制造点乱子,你杀出去即可。” · 谢尽欢见胜算过低,也不再多言,混在人群之中遮掩身形,仔细等待机会…… · 第59章 强制祛魅 · 咚咚咚—— · 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上,鼓点逐渐密集。 · 疯尸花散发的异香,在人群之中飘散,周边赌徒愈来愈亢奋,不少人甚至出现青筋暴起双眸血红之感。 · 随着时间推移,起哄也变成了嘶吼咆哮,但偏偏整个大厅没人觉得奇怪,还如同猴群一般跟着嘶吼: · “哦哦哦——” · 谢尽欢哪怕长时间屏息,也沾染了些许毒烟,气血有沸腾之感。 · 但身体并不难受,反而是极端的愉悦和兴奋,很想长啸一声,痛痛快快冲一发! · 而这种感觉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 在大厅人群亢奋到一定地步后,后方一个汉子,就满眼火热望着上方的妖人,手在裤裆里疯狂抖动。 · 亦有人把银子往怀里揣,近乎癫狂的大笑: · “豹子!又是豹子!……” · 混乱犹如导火索,以大厅中心往周围蔓延,不过刹那间就传遍整个大厅,又往楼上扩散。 · 咚咚—— · 哗啦…… · 各种失了智的猎奇举动,非但没让众人清醒,反而因为有了开头,人群越来越疯狂,甚至还有站在二楼围栏上甩牛牛…… · 谢尽欢察觉思绪受到影响,摸出林婉仪给的‘蓝色小药丸’塞进嘴里,结果清凉直贯天灵盖,脑子确实清明了一大截。 · 在等待不知多久后,头顶悬挂的妖人,身上忽然涌出红雾。 · 雾气随着妖人摆荡逐渐弥漫上空,逐渐化为了一片红云。 · 继而雾中就冒出几十名汁水饱满的丰润裸女,发出阵阵妖媚笑容: · “哈哈哈~……” · 叮叮叮…… · 无数金银铜钱也从红雾中落下,如同雨点般洒在疯狂人群头顶。 · 混乱人群在此刻癫狂到了极点,又人踩人试图摸向女子的,也有连滚带爬满地捡拾金银的。 · 脸上笑容甚至有些狰狞,浑身蒸腾的汗气,竟然夹杂隐隐血气,朝着上方汇聚。 · 谢尽欢能看到迷乱人心的幻象,显然也受到波及,当下强压心神不去看任何异样,以免沉沦其中。 · 而也在此时,耳边传来了提醒: · “准备冲!” · 话落,大厅上空盘旋的红雾泛起涟漪。 · 嗡~~ · 继而数十位倾国倾城的赤身美人,齐齐化为了侯大管家! · 还浓妆艳抹,冲着人群啵了过来: · “么么么~” · 掉下来的金银,也变成了大蜘蛛癞蛤蟆! · 我草!!! · 已经彻底疯狂,即将陷入永恒极乐的人群,瞬间寸止! · 混乱大厅,也变得针落可闻! · 手在裤裆里疯狂抖动的汉子,明显清醒了过来。 · 这骇人场面,不说处于极端愉悦中的人群,连谢尽欢都被吓的一哆嗦,差点一锏抽侯管家脸上,继而眼前幻象也烟消云散。 · “啊——鬼呀……” · “快跑——” · “救命啊……” · 下一瞬,大厅中再次传来混乱与尖叫。 · 但这次不再亢奋愉悦,而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 人群从迷乱中清醒,发现难以名状的大厅景象,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大门冲去。 · 跪坐在穹顶横梁上施术迷乱人心的太叔丹,发现有人以幻术干扰,大厅失控,迅速下令: · “封门!” · 话落抬起左手,手上出现一枚青铜铃,迅速摇晃: · 叮铃铃…… · 急促铃声摄魂夺魄,刚没跑出几步的人群,就呆立在原地。 · 谢尽欢混在人群密集处摸向门口,听到铃声犹如中了紧箍咒,当即心神震颤、步履维艰! · 他没有丝毫犹豫,天罡锏猝然出鞘,浑身提气发出一声爆喝: · “我丢雷老母!” · 轰隆—— · 雷霆爆响中,天罡锏化为飞旋利刃! · 翻腾红雾都被气劲裹挟,瞬间在大厅中劈开一条裂谷,直击穹顶铃声来源! · 太叔丹脸色骤变,但左手青铜铃并未停下,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轻拨: · 飒飒—— ·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尊披着斗篷的傀儡,从围栏撞出,当空挡在了飞旋利刃之前! · 为首傀儡手持单刀格挡,结果接触瞬间,上半身就被这开山分海的一击直接抽碎! · 嘭—— · 斗篷炸裂骨肉飞溅! · 后方傀儡紧随其后,虽然挡住了声势骇人的天罡锏,但整个人也被撞得往后激射,撞穿了船楼穹顶。 · 轰隆—— · 太叔丹瞧见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瞬间一碎一伤,眼神震惊中夹杂暴怒: · “是谢尽欢,杀!” · 何参乃至在空中摆荡的妖人,不用吩咐已经从左右飞驰,杀向了人群中露头的人影。 · 但谢尽欢起手就是‘撒手锏’,根本就没有硬拼的意思,出手同时已经往外飞扑。 · 哗啦—— · 宽厚大门被撞开。 · 被招募的十余名江湖贼寇,早已手提兵刃堵在了甲板上,在白衣人影翻出刹那,刀光剑影已经齐齐出手。 · 刷刷刷—— · 谢尽欢刚翻身站定,发现外面还站着十余号人,着实惊了下。 · 不过惊鸿一瞥,发现只是些杂鱼武夫,杀起来最多十秒,谢尽欢没有任何停滞,已经右手拔剑一击横斩! · 轰隆—— · 狂暴气劲宣泄而出,木制甲板当即被削起一层! · 万千木刺如同蝗群往前激射,为首一名刀客当场千疮百孔,发出一声凄厉惨呼: · “啊——” · 谢尽欢以单骑冲阵之势,狂龙扫尾过后,便是一记黑龙撞柱! · 嘶~ · 轰隆——
长宁郡主独自留下来,显然不只是提个醒那么简单,她眼底带着三分狐疑:
“赤麟卫没少以栽赃之法铲除异己,谨慎些没错。不过按照赤麟卫的行事风格,若想对付你这毫无背景之人,大可直接斩草除根,事后随便安个罪名。
“如今大费周章栽赃,我估摸他们是忌惮你背后的‘风灵谷’,想先查清你底细再动手。
“其实王府也好奇风灵谷在什么地方,只是你行事光明磊落,又屡建奇功,没强行查问罢了。”
谢尽欢属于‘出门在外,背景是自己给的’。
只要别人没法确定有风灵谷,就同样没办法保证世上没有。
这就形成了一种‘我上面有人’的假象,顺便也解释了近三年行踪不明的疑点。
眼见长宁郡主追根问底,谢尽欢自然不好坦白,面色为难道:
“风灵谷走隐仙一脉,从不过问世事,按照古往今来的惯例,弟子入世,便不能再打扰山上师长清修,谢某实在不敢坏师门规矩。”
道门隐仙一脉,自出现起就隐于山川大泽,非乱世不出山。
巫教之乱时,有不少隐仙派大佬冒出来参战,历史上也有很多‘山人传道受业’的传说。
比如北周太祖据传就是帮老人找羊,得了一卷天书,从而开创了传续至今的三百年国祚!
当然,也有说是去草原卖钩子拉来的援助……
虽然事迹很多,但民间确实没人知道隐仙派门人洞府在哪里,就算偶然找到,下次去也已经人去楼空。
长宁郡主知道隐仙派子弟不会透漏师门驻地,语重心长提醒:
“因为隐仙派不过问世事,往年冒充隐仙派子弟遮掩来路的贼寇不在少数。你既然没法明说师门位置,如何证明自己出自隐仙一脉?”
谢尽欢没法证明,见长宁郡主非问不可,他心中急转,回头看了看,确定无人偷听,才轻声道:
“往年下山的隐仙派门人,通常都会些江湖上见不到的独门秘术,比如算卦很准、会奇门阵法、能看到鬼神……”
长宁郡主对此有所耳闻,好奇询问:
“你会什么独门秘术?这身功夫不算,你的武学招式虽然独门独户,但还属于正常范畴。隐仙派的独门技法,通常外人看不懂,也学不会。”
谢尽欢是想拿‘银龙八式’糊弄,见长宁郡主不吃这套,只能煞有其事回应:
“武艺只是自保资本,恩师真正教给我的独门秘术,是‘心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哦?”长宁郡主半信半疑:“你能看见什么?”
谢尽欢仔细打量面前的金枝玉叶,准备人前显圣。
而如影随形的夜大魅魔,此时心有灵犀在耳畔低语:
“她穿着冰魄丝质地的裹胸裤袜,绣着酒葫芦。”
哈?!
谢尽欢心头一僵,暗道:我问的是功法底细、体魄瑕疵!你别搞我呀姐姐!这我敢说?
但可惜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开口,魅魔大人也不打算纠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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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榜看来待不了几天了……
第50章 赌圣?
门窗紧闭,孤男寡女一站一坐。
长宁郡主仪态雍容贵气,整个人优雅到犹如国花中的仕女图,安静让谢尽欢用‘心眼’审视。
发现谢尽欢神情凝重半晌不说话,眼神纠结的和发现无解绝症的老中医似得,长宁郡主不由微微蹙眉:
“怎么?是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本郡主命不久矣了?”
不是,我是看出我命不久矣了!
谢尽欢见鬼媳妇始终不改口,心中苦不知该向何人倾诉,憋了半天,只能回应:
“郡主殿下身上的……的软甲,质地颇为特别。”
长宁郡主低头看了下鼓囊囊的胖头孔雀,又抬起眼帘,想了想道:
“冰魄丝质地特殊,会对气机产生阻隔,武艺够高,能通过修士气机流转细节,判断出是否暗藏软甲,这算不得常人看不懂的秘术,还有吗?”
谢尽欢试图向鬼媳妇求援,但鬼媳妇越来越离谱,连“没毛丫头、白里透粉”都冒出来了!
谢尽欢感觉说了这话,他是不是紫徽山大妖都不重要了,今天不死郡主手上,也得死丹王手上,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裹胸绣着酒葫芦,嗯……胸口挂了块玉牌,刻有‘令羽’二字,质地不凡。”
?
长宁郡主坐直几分,脸颊化为凝重,如杏双眸显出深深讶异!
是否穿有软甲,高人能通过气机流转、体温差异等细节推断。
但隔着衣服看出绣纹,甚至连夹在奶沟间私人物品,都能了若指掌,这就属于看不懂的仙术了!
长宁郡主从未听过此类神通,眼神不由狐疑:
“你偷窥过本郡主沐浴?”
谢尽欢连忙摇头,语重心长道:“我怎么可能偷窥郡主殿下?这真是我的独门秘术。”
长宁郡主半点不信,为了验证谢尽欢言行属实,把右手藏在腰后:
“你闭上眼睛,双手搓耳朵。”
谢尽欢依言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来回摩擦。
嚓嚓嚓~
此举是干扰六识感知,让武道强人难以通过环境细节、气息波澜,判断出对手动作。
长宁郡主把手藏在腰后,极为谨慎的在袖中比划两下,确定谢尽欢不可能以正常方式看到后,再度开口:
“好了。我伸出了几根手指头?”
“三根。”
谢尽欢头也没转,给出了回应。
长宁郡主从背后抽出右手,看了看三根手指,眼神不由匪夷所思。
好厉害的神通,看来他真能透过表象直看内衣……
不对,若谢尽欢能直接看到她夹在沟里的玉牌,那岂不是说……
!
长宁郡主俏脸一红,不动声色抬手挡住胖头孔雀:
“那本郡主在你面前,岂不是和没穿衣服一样?!”
谢尽欢就知道会有这问题,语重心长瞎编:
“心眼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感知’,就和殿下能发现侯管家正在外面学我倒立一样,眼睛看不到,但可以通过各种细节,判断出窗外动作。
“我这秘术,是通过天地间无影无形的‘气’,来感知常人没法感知的细节,并非真用眼睛看到了玉坠和小衣。
“如果真能隔着衣服看到女子身体,我现在怎么可能脸不红心不跳?”
长宁郡主不太相信这解释,略微斟酌,仔细观察谢尽欢的眼神表情,而后不动声色动了下胳膊。
呼~
大袖外衫,半边顺着肩头滑下,露出了白皙肩背和玉臂,仪态撩人心神……
?!
谢尽欢瞳孔一缩,没想到房东太太还是‘老肩巨滑’的姑娘,微微站直几分:
“郡主殿下,你……你很热?”
长宁郡主确定谢尽欢看到些许春光,气血上涌的本能反应并非作假,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拉起外衫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能隔着衣裳看到姑娘身子。
“你这神通相当霸道,也独一无二,确实像隐仙派的奇人异士。
“我对隐仙派也仰慕已久,你能不能教教我这神通?酬劳随便你开,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谢尽欢觉得房东太太确实大气,要是他真能教,肯定得要点房东太太不好意思给的。
但这是鬼媳妇的神通,他只能面露难色:
“法不轻传、道不外授,隐仙派通常都是师徒单传,所学秘术甚至不能轻易告知外人,郡主今天给在下解围,又确实有疑虑,我才显山露水。
“而且以我的浅薄道行,目前也只能勉强施展,至于教,以前师父都是让我看竹子练,说是‘格物致知’,我到现在都没格明白……”
“格物致知……”
长宁郡主见谢尽欢所言不似瞎编,微微颔首,也没再强求,退而求其次道:
“既然没法教,本郡主自不会强人所难。嗯……你有此手段,摇骰子押宝,岂不是百战百胜?”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摇骰子这种雕虫小技,还需要靠神通作弊?”
长宁郡主平时喝酒,很喜欢和好友摇骰子,但学宫赌神太过霸道,把她欺负老惨了,此时站起身来,围着谢尽欢转圈打量,眼神如同欣赏麾下大将:
“高手对赌,若器具不做限制,双方都是明的,怎么玩?你这神通,似乎可以绕过限制。”
这是让我用特异功能当赌神?谢尽欢还得去处理周贺的隐患,没时间喝酒,提前预防:
“我这门神通,用多了伤神,下山时师父告诫过,非必要场合不能轻易施展……”
长宁郡主来到正面,虽然个头不高得仰着头,但气势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御姐份儿:
“用几次没事吧?本郡主需要请你帮个忙,事后好处少不了你。”
谢尽欢见长宁郡主孜孜不倦,只能先询问:
“什么忙?”
长宁郡主双手叠在腰间,眉宇间流露出三分愁色:
“也不是什么大事。学宫赌神王荷听说过吧?就是‘崇文院第一大奶’,此人赌术出神入化,往日数次过招,本郡主都败在了她手下!
“前天在牡丹池,本郡主甚至被她连过七关,喝的只能离席避战,崇明河的小姐,对她也是谈之色变……”
学宫赌神……
这外号确实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谢尽欢沉吟一瞬,询问道:
“郡主意思是让我帮忙赢她一次?”
“对。”
长宁郡主确实是顶级房东太太,转眼示意宅子:
“你这神通若能用在赌术上,明天中秋宴,定然能把她杀个片甲不留,只要能帮本郡主找回场面,这栋宅子送你。”
青泉巷六号院,虽然被噪音影响了价值,但地段、面积、装修都无可挑剔,哪怕打对折也不是笔小数目。
面对如此豪气的手笔,谢尽欢也算明白了富婆的好,想到林婉仪的‘双头龙’谋划,他询问道:
“房产太贵重,就免了。我心向武道,听闻王府藏着一套武祖留下的功法,不知能不能……”
长宁郡主挑了挑眉毛:“你倒是挺贪,《龙骧伏应决》远比一栋宅子贵重,一次酒宴可赢不回来。不过只要你把本郡主哄开心了,不说副本,京城的原本都能让你借阅。”
谢尽欢也想看神功秘籍,听见这话,肯定没法再婉拒房东太太的邀请了:
“殿下如此厚爱,我自然不能扫郡主的兴。不过姑娘家喝酒,我一个男人凑进去,会不会不合适?”
“无妨。”
长宁郡主拍了拍胖头孔雀,豪气道:
“中秋宴本就是聚会,本郡主带个男伴,又没人敢说什么,到时候坐在我旁边提醒即可。”
男伴……
谢尽欢有点担心被丹王打断腿,但富贵险中求,当下还是颔首。
“赌具是特制,你不一定看穿,晚些来武威阁,我先摸摸你长短,免得明天晚宴又吃亏。”
长宁郡主说话间,步履盈盈往外行去,发现煤球还蹲在屋里,往天花板上瞅,不由也跟着看了看房梁:
“它在看什么?”
“在找天上一个碗。”
“哦……”
不久后,长宁郡主带着随从回到了郡主府。
谢尽欢等所有人离去后,把房门关上,稍加思量,呼唤道:
“夜大美女?”
“嗯哼~~”
如影随形的红衣阿飘,从身后冒了出来,勾魂夺魄的双眸颇为不满:
“刚才让你说她,你怎么不说?”
?
谢尽欢一个趔趄,摊开手道:“我不要命了?人家丹王嫡长女,皇帝亲侄女!”
夜红殇微微耸肩:“那不正好,国色天香小富婆,你现在最缺这个。”
谢尽欢确实挺缺,但人家老登可不是小角色,当下来到衣柜前拿出换洗袍子,询问道:
“话说你怎么能看到衣服下面是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想学了去大街上看姑娘?”
“怎么会,这神通用在武道上,应该相当厉害。”
夜红殇仔细回想:“这应该是姐姐与生俱来的‘神通’,看的不是小衣,是天地本质,不说你,其他任何人应该都学不了。”
谢尽欢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动:
“你会不会是神仙下凡?”
“有可能。”
夜红殇昂头挺胸站直身形,摆出仙气飘飘的架势:
“你觉得我像什么神仙?”
狐仙……
还是色孽……
谢尽欢感觉越聊越歪,岔开话题:
“你这魅惑之术,什么人都能控制?”
夜红殇来到跟前,双臂环胸斜靠在衣柜上:
“林婉仪是阴寒之气过重,我才能轻易乘虚而入。我让你产生幻听幻视,你都会感觉头晕,小郡主、墨墨丫头等人,只要发现中邪,必然会以‘醒神驱魅’之术挣脱,控不住。”
“是吗?”
谢尽欢颇为失望。
夜红殇见状挑了挑细长眉毛:
“怎么?想请姐姐帮忙,把郡主丫头放倒开荤?”
谢尽欢拿出袍子,摇了摇头:
“我想放倒姑娘,需要用这种歪门邪道?刚才赤麟卫对我下手,我得去查清背后缘由,得有个不在场证明。你要是能魅惑长宁郡主,这事儿就好办了。”
夜红殇明白了意思,眼神颇为赞许: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这性子我喜欢。嗯……也不是完全不行,醉酒后神志不清,容易被影响心神,即便出现幻视幻听,也只会当做喝多了。你想办法把长宁郡主灌个半醉,我就能帮你拖延一阵儿。”
谢尽欢见有办法制造不在场证明,自不多言,麻利收拾起来……
第51章 公子还会唱曲呀?
踏踏踏……
崇明河畔车水马龙,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医馆方向快步奔行。
林婉仪在屋里是满眼酸溜溜,而出了宅子后,脸色就化为了窘迫恼火,行走间默默念叨:
这个大猪蹄子……
说好的应付几个官差,结果丹阳有名有姓的全来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还有就算做戏,凭啥人家是‘其容光兮绝世’,我就是‘地上一个姨’?
我除开大人家两岁,哪点比不上人家?
年纪轻轻,不知道姐姐的好……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救我的份儿上,我非得给你下个降头……
与此同时,身后百步外。
令狐青墨提剑追赶,看似脚步匆匆,实则距离一点没拉近,眼神也是五味杂陈,暗暗寻思:
这个谢尽欢,你有这么漂亮的相好,写我做什么呀?
写就写吧,把我夸那么好听,对老情人却如此敷衍……
林大夫不会挠我吧?
上次看文成街两个夫人争风吃醋打架,头发都扯掉了一大把……
虽然从未经历这种情况,但事情来了不能不澄清。
令狐青墨咬牙再三,还是追到了背后:
“林大夫,你等等。”
林婉仪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帮大猪蹄子演戏,被叫住心底颇为尴尬,咬牙摆出了不温不火的模样:
“令狐姑娘还有事?”
“也没什么。”
令狐青墨走到近前,眼神尽力心平气和:
“谢尽欢只是写着玩,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林大夫……”
“我和他也没关系。”
林婉仪双手叠在腰间,轻哼道:
“我只是看他本事不错、侠义心肠,又是同乡,多聊了两句。哪想到他暗地里竟然写这些乱七八糟的。”
令狐青墨确实是菩萨心肠,这时候还想帮谢尽欢说好话,免得红颜知己弃之而去: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尽欢只是私下写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姑娘若是心有不悦,我往后和他划清界限,除开公务接触,私下不会来往。”
林婉仪只是逢场作戏,可不想真摆出大房姿态,把令狐青墨撵了:
“不必。我和谢尽欢只是普通朋友,我生气,是气他乱写什么‘天上一个碗’,这话谁听也气呀!对令狐姑娘并无不满之意。”
是吗?
我刚才还发现你酸溜溜瞅我呢……
令狐青墨还想多解释两句,林婉仪就转身小步快跑汇入街头:
“医馆丹炉还烧着,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诶?”
令狐青墨还想再解释两句,林婉仪就和风一样消失在了街头,她无可奈何,提剑转身大步折返,想要找谢尽欢算账!
但谢尽欢偷偷写东西夸她漂亮、心善,她算什么帐?
人家又没拿出来到处宣扬,是衙门莫名其妙搜出来的。
她总不能去警告谢尽欢,以后不许觉得她好看、心善。
这不脑壳有水吗?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想到师父被称为‘道门第一绝色’,都是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
她作为徒弟,自然也该当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要为这些凡尘俗事牵绊心湖。
但谢尽欢为什么夸我这么用心,夸林大夫却如此随意……
难不成在他心里……
如此胡思乱想间,令狐青墨也不知道自己走哪儿去了……
——
夜幕降临,桃仙坊再度亮起繁盛灯火。
武威阁修建在西宅湖畔,依围墙而建,仅高两层,瓦片为墨绿色,二层镂空,仅以廊柱支撑。
虽然取名‘武威阁’,但二层摆满了小案软榻,长楼顶端还有带露台的房间,栏外正好挂着一轮明月,辅以桃仙坊灯火余晖,景色宜人。
哗啦……
侍女朵朵拉开滑门,手持托盘在小案旁跪坐,身着浅黄色薄纱宫裙,胸前显出大片白腻,大眼睛忽闪颇为动人:
“谢公子,你喜欢喝什么酒呀?”
谢尽欢身着云纹锦袍,在小案左侧腰背笔直正坐,望向托盘内部。
结果发现这小侍女还挺坏,把托盘平举到胸口位置,边缘就是白皙软腻和深谷……
谢尽欢不是在自己家,肯定不好摸丫鬟,略微打量,发现武威阁酒水供应十分到位,从小孩喝的果酒,到百两一壶的百年陈酿皆有,全刻在玉牌上,大部分没见过。
“我是客人,不好喧宾夺主,按郡主口味来即可。”
“好~郡主正在更衣,待会才能过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素雅皆有,想听荤调子,奴家也能唱~”
原来是你唱的呀?!
我就说声音这么熟悉……
看来房东太太手底下没一个等闲之辈……
谢尽欢这几天都在听淫词艳曲,还真想看看这丫头的本事,稍微回忆了下,点了首:
“浩气歌。”
“啊?”
朵朵粉扑扑的脸颊一呆,看了看当前环境,又望向后面陪侍的诸多侍女:
“公子确定听这个?”
“嗯。姑娘不会唱?”
“呃……倒是会一些。”
朵朵端着托盘起身,交给外面等候差遣的丫鬟,而后取来一张彩绘琵琶,在春凳上侧坐,素手轻拨:
“铛~铛铛——”
“壮丽山中多胜迹!千秋浩气盈胸!长河奔涌势如龙,岭高云影绕峰重……”
字正腔圆,豪气冲霄!
因为胸襟丰腴底气足,还真有几分荡气回肠的味儿。
谢尽欢眼神讶异,觉得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要是能买回家就好了……
在等待片刻后,滑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踏踏……
换了套家居裙的长宁郡主,带着侍女上楼,发现朵朵鬼哭狼嚎,眉头一皱:
“你在唱什么?”
朵朵脖子一缩:“呃~谢公子要听这个。”
“是吗?”
长宁郡主在孔雀屏风前侧坐:“口味还挺特别,勾栏听曲让姑娘家唱这些,就和那些……嗯……”
朵朵很贴心的补充:“假正经书生。”
长宁郡主眨了眨眸子,不过显然认可了意思。
谢尽欢也没在意这玩笑话,举杯道:
“闹着玩罢了。谢某初来乍到,却受郡主殿下如此礼待,实在感激,我先敬殿下一杯。”
长宁郡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示意桌上骰盅:
“喝归喝,别忘了正事,你先试试行不行得通。”
谢尽欢放下酒杯,拿起赌具准备研究,不过瞧见一大帮侍女围在周边好奇打量,又面露几分难色:
“殿下,此术是压箱底的本事,若是传出去……”
长宁郡主明白意思,微微抬手:
“你们先退下,没本郡主的吩咐不得上楼,也不许偷听。”
“诺。”
朵朵还想陪着一起喝酒,见此非常遗憾,恋恋不舍起身拉上了滑门。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间中只剩下对坐两人。
长宁郡主左右打量,又发现少了点什么:
“你那只大鸟呢?还在找天上一只碗?”
“它睡得比较早,就没带来。”
谢尽欢随口解释一句后,拿起看似寻常的朱漆骰盅打量,可见入手非常轻盈,尝试灌注气机,却难以投入,应该是用冰魄丝类似的物件制造。
而骰子也十分特别,通体透明,骰面没有凹凸,只是以红绿颜色区分点数。
长宁郡主自顾自倒酒之时,还贴心讲解:
“这些赌具由武备院打造,专门用来对付道行高深之辈,哪怕王府供奉,也很难摸清其中点数,你试试。”
谢尽欢感觉这套赌具价值不菲,略微检查后,把三枚骰子扫入骰盅,来回摇晃:
咚咚咚……
碰撞声很闷,且并不统一,听起来像是橡皮裹住的铁疙瘩。
掌心震动也很奇怪,频率不齐,似乎骰子大小都一样。
这种情况不说猜点数,能听出几颗骰子都不容易。
咚——
谢尽欢摇晃数次后,把骰盅扣在了桌上,动静戛然而止。
长宁郡主微微探身,询问道:
“什么点数?”
谢尽欢目光专注,看似是在施展仙术,片刻后回应:
“三五六。”
骰盅打开,果真如此。
“呵~还真可以。”
长宁郡主眼前一亮,看模样已经幻想起报仇雪恨的解气场面!
谢尽欢谦虚一笑,又端杯敬酒:
“我不过布衣之身,能凭雕虫小技帮到郡主,也算福气,我再敬郡主一杯。”
长宁郡主感觉喝的有点急,不过心里高兴,还是举杯必应。
谢尽欢此行目标明确,就是想方设法把长宁郡主灌飘,寻找脱身时机。
为此陪起酒来,功力不输头牌牛郎、夜店男模!
长宁郡主在牡丹池瞧见谢尽欢砸场,还以为是个性格冷酷、不苟言笑的少侠,此刻发现谢尽欢喝起酒来非常痛快,还‘人俊嘴甜会来事’,心头不免意外。
没看出来,还堂前贵夫,堂下……
两人推杯换盏,因为谢尽欢喝酒太利索,长宁郡主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弱鸡小姐,不过一刻钟时间,一壶酒便见了底。
结果喝的太猛,谢尽欢都有点飘了,对面的郡主殿下,也变成了斜依小案,脸颊染上酡红:
“行了行了,和姑娘家喝酒,哪有这么猛灌的?也不知道聊点风花雪月缓缓。”
“抱歉,以前混迹江湖,大碗酒喝习惯了。”
眼见时机差不多,谢尽欢不动声色瞄了下台子上的正伦剑。
夜红殇随时待命,此时自然发了功。
“呼~~”
长宁郡主感觉酒意上头,脑子里传来几分眩晕感,不由闭目轻揉额头:
“今天的酒劲儿怎么大了些?”
“殿下可能喝太急了,要不歇歇,我给郡主唱两首小曲?”
“啊?!”
长宁郡主眼神一呆,还以为自己喝多听岔了,睁开眼眸,看向对面冷峻不凡的白衣公子:
“你这浓眉大眼的,还会唱曲?”
“每天晚上耳闻目染,不会也会了,郡主殿下别取笑就好。”
白袍公子说完清了清嗓子,而后就抬手轻打节拍:
“风动落花深径~日烘小院幽庭~绿杨影里乱啼莺,几处残红难定……”
还别说,声音清朗调子在线,非常好听。
就是眼神骚气了些,和魅魔似得……
长宁郡主感觉谢尽欢变了个人,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此时眼神讶异,坐直身形认真聆听,片刻后夸赞:
“真没看出来,你这满腔正气的少侠,竟然也唱的出勾栏小调,私下里没少练吧?”
“唱着玩罢了。要不我唱一段儿,郡主接一段儿,谁接不上谁喝酒?”
“行!”
长宁郡主来了兴致,斟满酒杯拭目以待……
与此同时,房间内。
谢尽欢蹑手蹑脚起身,挪到了露台门口处,瞧见屋里的场景,忽然理解煤球为什么炸毛了!
小案放在屋子中间,他显然已经不在原位。
但长宁郡主依旧斜依小案,双眸迷离望着对面,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片刻后还自顾自开始唱曲儿:
“独倚阑干愁望处~……”
虽然依旧风姿绰约、富贵逼人,但神态反常,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确实和中邪似得。
谢尽欢确定鬼媳妇的魅惑幻术没问题后,又望向楼外。
郡主府有护卫,但只是偶尔在楼下听听动静,不会上楼打扰。
但鬼媳妇只是阿飘,只能假装他还在,没法造成物理影响,时间太长很可能露馅。
为了抓紧时间,谢尽欢没有再做停留,悄然把露台滑门关上,确定影子不会露馅后,翻回了楼下自己的宅院。
不过临行之前,谢尽欢又心生忐忑,暗道:
鬼媳妇不会瞎搞,败坏我形象吧?
算了,正事要紧,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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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
城东,一家小酒肆内。
夜色渐深,三名红袍瘟神在围桌而坐,酒肆客人早已跑干净,只剩下战战兢兢的小二,端着盘子酒水。
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旁边是金丝纱帽和佩刀。
周贺端着饭碗不紧不慢夹菜,两名下属在旁低声交谈:
“李家好不容易才从丹医院弄来血元精,怎么无缘无故就不见了踪影?”
“肯定被谢尽欢私藏了,以前还没证据,现在可是有了铁证,只要找到血元精,他就是百口莫辩……”
周贺在赤麟卫担任百户,办得案子太多,比江湖妖寇都了解该如何摆脱嫌疑,插话道:
“东西必然放在郡主府,我们搜不到。不过他明知被栽赃,却不坦然上报官府,而是大费周章藏匿证据,背后必有文章。”
左手赤麟卫给周贺斟酒:“大人意思是,谢尽欢背后确实有鬼?”
周贺能察觉到谢尽欢举动蹊跷,但想不出背后缘由:
“你们俩觉得,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才忌惮官府搜查?”
“嗯……最近丹阳就两件事儿——疯尸花的妖寇、紫徽山冲天妖气。谢尽欢发现了关键线索,矛头引向妖寇,那就不可能是妖寇的人,那只能是……”
另一名赤麟卫红袍摇头:
“紫徽山的血煞之气,必出自通天妖邪之手,谢尽欢若是与其有关,岂会冒着风险住在王府跟前?”
周贺也觉得谢尽欢是通天妖魔的说法太离谱,想了想道:
“无论如何,谢尽欢底细都得查清楚。他已经得了丹王赏识,平步青云是迟早的事儿,赤麟卫与其有旧怨,如今我等还做了局,若是事情挑明,后患无穷。”
“要不直接……”
副手抹了抹脖子。
周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思考了良久才回应:
“谢尽欢武艺不凡,背后必有高人引路,不弄清是谁冒然下死手,可能引来大麻烦。这事儿得先和上面通报,上面准许,才敢动手,不然事后我们仨就是拿出去交差的替罪羊。”
“也是,我待会给京城送信……”
话没说完,酒肆忽然安静下来。
踏、踏、踏……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酒肆外的昏暗小街响起。
三人转眼打量,可见一名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人影,从窗口走过来到了门前。
“客官,已经打烊了……”
咚~
斗笠人影低着头,光线角度原因,看不到面容,但能瞧见蓑衣下露出的刀柄,来到门前也没说话,只是抬手轻点,对外挥了挥手。
“呃……”
带着围裙的小二,见状有点茫然,转头看了看三名红袍瘟神,最终还是一言不发,低头跑出了酒肆。
两名赤麟卫红袍见状眉头紧锁,皆是摸向了身侧佩刀。
周贺也放下了碗筷,把佩刀挪到手边,按兵不动:
“什么人?”
斗笠人影进入酒肆,顺手关上了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抬起斗笠。
火光照耀下,颇为俊气的脸庞呈现在了三人眼底,甚至带着几分酒意:
“刚还见过面,周大人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谢尽欢?”
酒肆中瞬间死寂下来。
赤麟卫并不笨,瞧见谢尽欢支开旁人、进屋关门的架势,就明白了意思:
来杀人!
两名赤麟卫提刀站起身来,身上红色麒麟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却没了血色。
毕竟他们这两天查过谢尽欢的战绩,杀人几乎没用过第二招,杀妖物也不过弄脏了点袖子,哪怕孤身一人也是强敌。
至于谢尽欢为何来杀人,双方心知肚明,没必要多言。
周贺知道谢尽欢武艺不低,但确实没料到谢尽欢敢来报复赤麟卫,此时手指轻敲桌案,沉默一瞬才开口:
“谢公子当真好胆识。不过满城都在搜捕妖寇,我三人也非等闲之辈,现在来睚眦必报,可不太理智。”
谢尽欢在门口的桌旁就坐,佩刀放在桌上:
“得益于赤麟司的赫赫淫威,酒肆附近没外人,小二哪怕听到异动,也得捂住耳朵不敢看一眼。至于离这最近的巡街武卒,过来得半盏茶,这时间足够杀几位十次了。”
周贺侧耳倾听,没发现周围有任何声响,知道谢尽欢所言不假,眉头紧锁:
“今日搜查谢公子,我等都在场,若在此出事,你以为没人瞧见,就能摆脱嫌疑?”
谢尽欢微微摊手,语气平淡:
“这不劳周大人操心,我能在鸡冠岭瞒天过海,把紫徽山的事栽赃到妖寇头上,处理几位尸体,无非再做一次。”
“你?!”
三名赤麟卫脸色骤变。
周贺方才还在判断谢尽欢是否虚张声势,听到对方直接自爆,就知道的今天处境不妙,怒声道:
“紫徽山妖气,源自你之手?”
谢尽欢踏出郡主府时,就没打算留活口,不然铁定穿帮,此时相当坦诚:
“对。前几天我在紫徽山里面挖了座镇妖陵,不小心放出了一只强横妖魔,还缠上我了。如今四处救火,都是为了遮掩这事儿,今天差点就被周大人给点了,还好我及时处理了证据。”
“……”
你他娘……
三名赤麟卫饶是有所预料,听到这惊世骇俗的消息,也暗暗爆了句粗口。
毕竟包括丹王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紫徽山只是孕育出了一只强横大妖,有危险但尚能应对。
而镇妖陵则不然,妖魔被镇压封印,必然是因为没法彻底杀死。
这种级别的通天妖魔,最近一位就是百年前的‘尸祖’,以一人之力引发巫教之乱,让整个天下人口锐减三分之一!
若是谢尽欢所言为真,不说他们今天没法走出酒肆大门,丹阳城随时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周贺饶是心智过硬,心神也乱了几分,瞄向窗外,显然想用肉眼去找那只让丹阳草木皆兵的通天大妖。
谢尽欢看着三名赤麟卫,语气依旧平和:
“我已经回答了周大人的疑虑,周大人该回答我的问题了。赤麟卫和我有什么旧怨?三位为何急于灭口?”
周贺又不是脑残,此刻哪有心思回答这些,冷声道:
“现在满城都在搜捕妖物,你犯下如此滔天大恶,还敢大摇大摆坐在此地,你真以为朝廷降不住你背后那只妖魔?”
谢尽欢有恃无恐:
“朝廷自然能降住,但前提得知道大妖和我有关。
“三位是赤翎卫精锐,应该能记住武卒巡逻时间,下一波人途径这家酒肆,不到半盏茶。
“周百户回答刚才的问题,兴许能拖延到武卒抵达,设法示警提醒,甚至博取一线生机。
“若是不乐意回答,我不强求,周百户的上司肯定也知晓。”
话落,谢尽欢握住了桌上佩刀。
两名赤麟卫脸色骤变。
周贺也是站起了身,但忌惮背后妖魔未曾动手,而是急声道:
“等等!”
谢尽欢手移开刀柄,洗耳恭听。
周贺知道巡逻差役多久后会经过酒肆,在暗中可能潜伏强横妖寇的情况下,还是能拖一秒是一秒:
“你想知道缘由,告诉你也无妨。”
谢尽欢颔首:“周百户最好别说假话,我目前的情况你知晓,让我发现胡编乱造,没听下去的必要,我只能立即灭口遁走。”
事情也能从其他地方查到,周贺没说谎的必要,此时说话只是比较啰嗦,还时不时回想一下:
“三年前,御耕山行宫闹鬼,惊扰了圣驾及宫嫔……
“当时本官上级、望京千户所千户韩靖川,负责御耕山防务,难逃其咎,调查原因却一无所获……
“恰好万安县尉谢温,在天子移驾御耕山时,带队在外围巡查防护;韩千户罪责难逃,为了破案交差,就想以‘谢温玩忽职守,致使妖邪混入行宫’为由结案。但此案存疑,谢温只是被贬官岭南……”
谢尽欢也不着急,耐心聆听完后,又询问道:
“三年前,我跟着家父一起去的岭南,半途遇到了一只浑身裹挟黑雾的妖物,至今没摸清底细。这妖物是你们派来灭口的?”
周贺心急如焚等着巡逻武卒抵达,嘴上依旧不紧不慢回应:
“已经让谢温背下失职之责,以谢温的身份也不可能再回京算账,韩大人没理由半路下黑手。当时是段千户查办此案,如果你能活着离开丹阳城,具体情况可以去问他。”
谢尽欢见周贺不似说假话,微微颔首:
“借你吉言,我争取活着离开。还有其他的吗?”
话落,酒肆内安静下来。
周贺急急思索可以让谢尽欢耐心倾听的事情,尚未找到由头,窗外的房舍上方,忽然响起了:
“咕——咕——”
?!
周贺心中微沉,明白这是有人过来的示警信号,谢尽欢等不起了,当即先下手为强,右手微动拔出腰刀:
呛啷!
但也在此时!
飒飒——
谢尽欢手腕轻扫,桌上两个茶碗,就化为飞旋利刃,从左右两名赤麟卫脖颈一扫而过!
两名赤麟卫腰刀拔出不过三寸,左侧脖颈就喷出血水,身形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周贺身为百户,武艺并不算差,飞身后撤拔出佩刀,但尚未来得及窜出窗户,就发现骇人气劲扑面而来!
嘭——
原本坐在门口的谢尽欢,未见如何起身,身形已经横移绕出桌案,顺势拔出三尺钢刀。
继而脚步重踏,往前压身突袭,左手倒持钢刀,在火光下带出一条璀璨银芒!
叮~
酒肆中火星飞溅!
周贺以惊人反应,险之又险挡住横削肋下的一刀,但刀锋蕴含力道惊人!
双刃相接瞬间,雪亮官刀就被劈出半寸深的豁口。
刀背撞入周贺胸腹,瞬间砸断几根肋骨!
咔——
周贺肺腑巨震眼神惊愕,毫不犹豫左手如刀刺向谢尽欢咽喉。
但可惜,他手刚伸出些许,就被宛若蛟龙的手爪扣住手腕,继而:
嚓、嚓——
谢尽欢抓住周贺左臂,倒持钢刀从官刀上擦过,顺势往上削断大臂,继而回手一抹!
噗——
毫无防护的左侧脖颈,霎时间血光爆绽!
血水飞溅出去之前,谢尽欢已经闪身而过,顺势拉起背后蓑衣。
呲呲呲~~~
三名红袍赤翎卫接连倒地,致命伤皆是左侧脖颈动脉,以至于灯火昏黄的酒肆中血水飞洒,如同忽然多了三道喷泉。
哗啦~
周贺用仅存右手捂住脖子,撞在了身侧桌子上,眼神残留无边惊惧,濒死之际仍望向街面,试图呼救。
但咽喉气管被一刀削断,根本发不出半点声响。
谢尽欢以蓑衣遮挡血珠,不紧不慢绕过倒地挣扎的两名赤麟卫,来到窗前取下撑杆:
“外面示警,说明武卒刚出现在街口,你应该听到脚步声再动手。虽然结果都一样,但为了不弄出太大声响,我会选择扭断脖子,死相至少好看一些。”
咔哒~
窗户关上,遮蔽了昏黄灯光与血光!
扑通~
周贺滑到在地,奋力用脚蹬向凳子,试图弄出动静。
只可惜脚抬起来,凳子就被挪开,放在了咫尺之外,却永远别想碰到的距离。
谢尽欢来到门口处,扫视三名迅速失去生机的赤麟卫,又仔细检查周边,确定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当做对酒肆的赔偿,开门弯身走了出去。
咔哒~
大门关上,酒肆彻底安静下来。
“嘶……嘶……”
周贺躺在地上,只剩下丝丝缕缕呵气声,奋力想要抬手,意识却越来越昏暗,最后传入耳中的是:
“杨尉史有这么个兄弟,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公子长得俊、武艺高、为人正派,还把我等差役武卒当弟兄,他不平步青云,谁平步青云?”
“听说谢公子现在正在武威阁喝酒,郡主殿下就宴请他一个人,啧啧啧,这待遇……”
踏踏踏……
脚步声与灯笼光芒,路过外面街道,又渐行渐远……
第53章 浪起来!
银月当空,武威阁内的欢笑仍在继续。
几名侍女站在楼下花园里,听到楼上时而传来的银铃笑声,忍不住窃窃私语:
“谢公子到底在做什么呀?郡主笑的好开心。”
“兴许是在讲荤笑话。没看谢公子轻声细语,都不想让我们听见……”
“好想上去瞄瞄。”
“别作死,要是看到不该看的,当心郡主殿下把你嫁给侯管家……”
另一侧的民宅内。
谢尽欢无声无息翻入围墙,确定无人发现行迹,暗暗松了口气,让煤球先回屋睡觉,他则整理了下衣袍,悄然越过后院围墙,来到了露台上。
滑门内部灯火通明,能听到长宁郡主颇具特殊的御姐音,从笑声来看被陪的很开心,似乎还带着几分羞涩……
阿飘在做什么?
谢尽欢满心茫然,不过长宁郡主没发现异样就好,他悄然站在露台上,等待不过一瞬,耳边就响起了鬼媳妇提醒:
“进来。”
谢尽欢没有多言,悄然拉开滑门打量。
哗啦啦~
房间中酒香扑鼻,地毯上摆着两个空酒壶,不过都集中在长宁郡主这边,他的位置原封未动。
身着家居裙的郡主殿下,依旧坐在孔雀屏风之前,斜靠软枕侧卧,手儿撑着侧脸,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望着空气娇笑嫣然:
“呵呵~……”
谢尽欢轻手轻脚来到对面坐下,耳边就传来话语:
“酒喝完,其他东西随便摆一下。”
谢尽欢把一壶酒一口闷了,虽然呛的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牙强忍,轻手轻脚把酒具赌具稍微弄散了些。
长宁郡主始终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在片刻后似乎有点头晕,闭目轻揉眉心:
“你这浑人,笑的本郡主头疼~”
谢尽欢知道幻象无缝解除了,做出酒过三巡的模样:
“郡主开心就好。天色不早,要不叫侍女上来,送郡主回房休息?”
“诶~”
长宁郡主缓了片刻,发现晕乎乎的‘酒劲儿’过去了,又抬起头,水灵灵的眸子望向谢尽欢:
“还没过子时,岂能这么早散场……不对,你怎么忽然又正经起来了?”
?
我刚才不正经吗?
谢尽欢也不清楚阿飘刚才做了什么,此时只能顺着话:
“怕侍女跑上来瞧见。郡主既然没喝好,我自然得继续陪着。”
长宁郡主微微颔首,坐直几分仔细打量,又挑了挑眉毛: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骚里骚气的模样,你恢复一下。”
骚里骚气?!
谢尽欢一脸懵逼。
夜红殇显然知道谢尽欢会发懵,此时悄然出现在孔雀屏风侧面,双臂环胸颇为不满:
“就杀三个人,能去小半个时辰,你走迷路了不成?姐姐能帮你拖这么久不容易了,赶快浪起来,别露馅。”
浪起来?!
谢尽欢得寻找目标、踩点探听、避开所有视线,小半个时辰能回来已经是神速了。
他知道鬼媳妇为了拖延废了不少心力,但他现在该怎么浪?
长宁郡主见谢尽欢面露迟疑,不悦道:
“刚才还放得开,不把本郡主身份当回事,现在怎么又拘谨了?我怎么感觉你换了个人似得?”
因为本来就换了个人!
谢尽欢感觉自己‘正道少侠’的形象似乎全崩了,为了不露馅,只能悄然向鬼媳妇求助。
夜红殇倒也没有当甩手掌柜,现场开始教学怎么浪。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明艳动人的大魅魔,火红衣裙化为露着小腰的纱衣,脸上还带着面纱,继而腰臀轻摇、双手交错抹过胸口,一挺一挺,丰润腰身带起动人韵律……
我草!
我他娘刚才在跳这鬼东西?
这不成脱衣舞男了吗?!
谢尽欢觉得夜大魅魔跳的真好看,下次可以在家开小灶,但他没学过这玩意。
发现郡主殿下眼巴巴等着,谢尽欢为了遮掩行迹,不让房东太太起疑,也只能开始玩花活儿:
“刚才只是跳着玩,一直跳也没意思,要不我给郡主弹首曲子?”
“哦?”
长宁郡主饶有兴趣打量:“你还会弹曲儿?你到底藏了多少绝活儿?”
谢尽欢会得那可太多了,见此也没多说,出门把朵朵的琵琶拿进来,在凳子上坐下,略微试了下音色:
“我自幼勤学苦练,什么乐器都会点,虽然称不上大家,但勉强够用。这女儿家弹的琵琶,讲究个清脆圆润,犹如流水潺潺。而男人弹琵琶,要弹出四大天王的气势……”
“铛、铛铛——”
话落,谢尽欢在琵琶弦上扫了几下,循序渐进,琵琶音中暗含杀气,给让一种危机重重之感,连眼神都锋芒毕露!
长宁郡主硬被这道杀气腾腾的眼神给惊了下,看出谢尽欢是真会,不由讶异道:
“不错不错,你这底蕴,不当面首,实在暴殄天物。”
“郡主过奖。”
谢尽欢自幼卷出来的本事,虽然志向是碾压本地土著,但实际效果约等于《面首的自我修养》。因为要哄姑娘,谢尽欢不好弹杀气太重的曲子,想想改为五指轻勾:
“叮咚~叮叮咚……”
琵琶轻吟如细语,轻柔中夹杂着三分凄婉。
长宁郡主认真倾听片刻,眼神讶异:
“前朝乐理大家苏柏玉的《琵琶吟》,你弹的是不错,但这曲子太雅了,没意思,有没有俗一点的?”
俗一点?
谢尽欢见房东太太非要他浪起来,为了不露馅,当下也是没办法了,改为五指如飞:
“铛铛铛~铛铛……”
曲调轻快,节奏感十足。
长宁郡主一愣,歪头道:
“这是什么曲子?”
谢尽欢略显得意的挑了挑眉:
“大乾电音!喜不喜欢?”
“啊?!”
长宁郡主被这忽如其来的眼神给电了下,满眼惊奇倾听。
虽然觉得谢尽欢的味儿,和刚才还是不大一样,但谢尽欢现在这博学多才的浪,可比刚才娘里娘气的骚有趣多了。
“不错不错,这曲子闻所未闻,挺有意思,不过‘电音’是什么意思?”
电音自然得插电。
谢尽欢感觉琵琶不够‘燥’,突发奇想,浑身气机流转,指尖迸发青白电弧,曲调直接变成了:
“呲铛呲铛滋滋滋~……”
别说,还真有点感觉,忽明忽暗的光效都有了,就是不够五颜六色……
长宁郡主瞧见这礼崩乐坏、倒反天罡的场面,眼神叹为观止:
“你还真是鬼才,学宫的乐理大家若瞧见,怕不是得当场吐血三升,来句成何体统!”
“私下玩玩罢了,正式场合谁敢这么弹。”
谢尽欢抱着‘电琵琶’,发现气氛到位了,但还缺个伴舞妹妹,就打起了国色天香小郡主的主意:
“要不我来教殿下跳舞?”
长宁郡主刚才已经见识过‘谢尽欢’的舞姿,迟疑道:
“跳刚才那个?”
“那个没意思,我来教殿下些好看的。”
谢尽欢说话之间,站起身来,左手提着琵琶,右手勾拍子,开始教学:
“铛铛铛……”
“来,跟着节奏,顶脚尖、绕两圈,提腰送胯,对……放开点,别害羞……”
“呃……”
长宁郡主也算整天和那群小姐疯,但何曾见识过夜店辣妹摇,跟着谢尽欢教的动作试了下,就是脸色一红,嘀咕道:
“你好骚呀~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这不你让我骚的吗?
谢尽欢既然没法装正道侠士了,此时可半点不含蓄,眼神大大方方,开始调教房东太太:
“以前在山上跟师父学的,放心,屋里又没外人,来,跟着节奏走……对,真聪明,动作要快,扭腰幅度再大些,对对,学得真快……”
长宁郡主御姐气势完全被压住,此刻都有点扭捏了,跟着节奏扭了几下,就羞的想揍这不正经公子。
但谢尽欢眼神举止又没调戏人的意思,夸人还不带半分诚惶诚恐的谄媚,就和知己好友一般,哄着哄着,她还真慢慢放开了些,跟着动作慢慢学……
而夜红殇站在一边,发现谢尽欢真浪起来了,心底也颇为讶异,眼神意思估摸是:
哦呦~还真浪的起来,这么会哄姑娘,说以前没红颜知己姐姐可不信……
看这小眼神,咱俩谁才是魅魔?
不过夜红殇也不是墨守成规的阿飘,听了片刻,也跟着教学跳了起来,动感舞姿大开大合,勾魂夺魄的眼神也很到位,肢体犹如丰腴饱满的无骨柔蛇……
我草……
谢尽欢眼前一亮,要不是怕露馅,非得竖个大拇指夸夸。
不过就在两人一鬼渐入佳境之际,后巷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隐隐还能听到杨大彪的呼喊:
“尽欢?尽欢?!”
谢尽欢琵琶音一顿,知道酒肆的事情已经见光了,转身拉开了滑门,往后方建筑群打量:
“杨大哥?”
“诶?你还在喝酒呀?”
“是啊……”
“刚才谁在乱弹琵琶?窗户还忽明忽暗的,和抽风一样……”
“呃……”
长宁郡主披上大袖外衫,来到露台上打量一眼,略显不悦:
“有事?”
杨大彪刚跃上围墙,瞧见郡主露面惊了一跳,连忙拱手遥遥行礼:
“郡主殿下,刚才东街那边出了大案。赤麟卫百户周贺及两名随从,被贼子所杀,全部一击封喉。”
长宁郡主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谢尽欢。
但从黄昏开始,谢尽欢都一直在她面前陪酒,还玩的非常嗨,有作案动机却完全没有作案可能,当下沉声道:
“人什么时候死得?”
“最多两刻钟前。”
“谁下的手?”
“尚未查出来。贼子武艺极高,看痕迹是左撇子,善用刀。我没看出太多,就想让尽欢一起过去看看。”
赤麟卫是天子爪牙耳目,周贺等人受命来丹阳协查李家一案,却被不明贼子暗杀,这事儿往大了说可以扯上谋逆。
长宁郡主深知这是个烫手山芋,谁牵扯进去谁倒霉,不悦道:
“衙门没人不成?什么事都指望谢尽欢一个外人,还要尔等何用?去请铁大人去看看。”
“是!”
杨大彪哪敢多言,连忙跃下围墙。
长宁郡主听到这种消息,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听说你昨天在衙门熬了一晚上,天色不早,回去好好养精蓄锐。明天牡丹池,你若是让本郡主败阵,不仅武道神典没了,以后还得天天在武威阁弹曲跳舞助兴!”
谢尽欢其实不介意陪房东太太瞎搞,但对外,还是得维持正道少侠形象,低声叮嘱:
“刚才跳着玩罢了,传出去惹人笑话,这事儿郡主知道就行了……”
“放心,本郡主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你这本事要是传出去,往后本郡主见你,都得在豪门夫人后面排队。”
“?”
谢尽欢感觉形象算是崩完了,躬身告辞,翻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长宁郡主在露台上目送,等到谢尽欢隐入屋檐之下,还探头瞄了眼,暗道:会的真多,怪不得青墨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稍微平心静气后,长宁郡主揉了揉眉心,回到房舍之中:
“朵朵,你今天上的什么酒?”
“杏花春,有问题吗?”
“酒劲比往日大了些。”
“兴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换我和谢公子独处,恐怕三杯就倒了。”
“哼~小浪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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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中秋佳节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天色刚亮不久,市井街巷就彻底热闹起来,远处的街道传来了敲锣打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谢尽欢带着煤球,坐在巷口的羊肉铺子,照常点了三碗汤三个馍,周边都是忙疯了的差役,正有气无力谈论着:
“又是紫徽山大妖,又是疯尸花李家,如今还死了仨红袍瘟神,我们也是人,就是长八条腿也跑不过来呀……”
“去他娘的瘟神,往日凶名那么大,被人宰了连个信儿都发不出来,哪怕死前写几个字,也有门路查不是……”
发现衙门兄弟腿都快跑断了,谢尽欢心安了不少。
虽然弄死三名赤麟卫,给衙门弟兄带来了不少压力,但他也没办法。
周贺等人已经准备斩草除根,他不杀后患无穷,而且光杀这仨还不够。
望京千户所的千户韩靖川,让他爹当了替罪羊,目前恐怕已经知道他这儿子还活着的消息。
如今三个手下忽然暴毙,就算真不是他杀的,韩靖川也会警觉,以赤麟卫的作风,很可能斩草除根以防后患,这一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所以韩靖川也得宰了斩草除根。
不过韩靖川在京城苟着,暂无下手机会,目前首要之事,还是活着离开丹阳城!
如此思索间,三碗汤三个馍尚未吃完,几道熟悉人影就出现在了街口。
抬眼望去,为首是冷艳动人大墨墨,白裙如雪、仙气十足。
左右则是哼哈二将,杨大彪和刘庆之,行走间交流着:
“没完了吗这不是?这才几天时间,出了多少案子?紫徽山大妖、东仓街、三合楼、傅东平、藏尸坑、活埋赌徒、赤麟卫,各个都是命案大案,今天还不知道要出啥幺蛾子……”
“停尸房的尸体,几乎是谢兄弟以一己之力送进去的,大彪,你说谢兄弟是不是克你?谢兄弟一来……”
“瞎说!紫徽山大妖和赤麟卫又跟尽欢没关系。若不是尽欢四处救火查案,我们连当前这些证据都找不回来……令狐大人,要不要叫尽欢一声?”
“不必。谢尽欢昨晚陪郡主殿下喝酒,今天让他好好休息……”
谢尽欢在铺子观望,可见一马当先的墨墨姑娘,走过青泉巷口时还加了速,和怕被他撞见似得。
不过这一加速,就直接来到了羊肉铺子门口。
正在干饭的煤球,见状从窗口窜出去,落在了肩膀上:
“咕叽咕叽?”
令狐青墨脚步猛地一顿,往铺子里瞄了眼,瞧见熟悉的身影,又把目光转向别处,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姿态。
杨大彪瞧见大煤球,就知道谢尽欢这挂件在跟前,连忙招呼:
“尽欢,才吃早饭呀?昨天晚上郡主殿下没骂我吧?”
谢尽欢见三人不准备吃饭,就起身结账来到街上:
“没。郡主殿下是怕我惹上麻烦,才没让我去陪着查案。”
杨大彪来到跟前,抬手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郡主殿下性格傲气,能看上眼的人不多,你有这机会,可得陪好了,以后咱哥俩加官进爵,全仰仗郡主殿下……”
刘庆之发现老大今天不对劲,连忙提醒不长眼色的杨大彪:
“咳咳——”
杨大彪话语一顿,转身就和羊肉铺子的捕快讨论起案情,刘庆之也跟了过去。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走在前面,发现跟班忽然跑了,心里自然一僵,转头也想往过走,结果和谢尽欢撞了个正着。
“墨墨姑娘早。”
令狐青墨明显有点拘谨,往后退出一步:
“你有事要禀报?”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官府中人,有什么可禀报的。墨墨姑娘有心事?”
令狐青墨昨天都不小心走到城外去了,晚上觉都没睡好,肯定有心事。
不过想到师父的处事风格,她还是故作镇定:
“你年纪尚轻,私下写写画画,也情有可原,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不过林大夫是你红颜知己,你岂能把我写这么好,却对她那般敷衍?”
谢尽欢昨天是为了搞事,此时神色如常解释:
“我和令狐姑娘目前还是朋友,哪怕是私下评价,也得就事论事,多一分是唐突、少一分是不尊重。而林姑娘不一样,我和她是旧相识,彼此开玩笑调侃两句,她也不会真生气……”
她还不生气?
我感觉她都准备挠我了……
令狐青墨半点不信这话,但谢尽欢这解释,似乎也能说明为什么两人的情书不太一样。
她还想问下谢尽欢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但这话实在不好开口,便压下心绪:
“昨天死了三个赤麟卫,凶手善使左手刀,武艺高强,事后还给酒肆付了赔偿银两,看作风应该不是寻常人物。我去码头打听下,看近几天有没有厉害的江湖刀客来丹阳。
“今天中秋节,你晚上还得陪郡主去赴宴,就不用跟着衙门东奔西跑了。”
谢尽欢知道墨墨此行注定白跑一趟,作为凶手也不好提醒,只能道:
“你晚上不去牡丹池?”
中秋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令狐青墨肯定得陪闺蜜过去,想了想回了句:
“衙门公务繁忙,晚上再看,我先走了。”
说着快步跑向街头,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还挺害羞……
谢尽欢遥遥目送后,煤球也晃了晃翅膀,很礼貌的道了个别:
“咕叽~”
——
不久后,林家医馆。
中秋佳节,林婉仪也换上了崭新的水绿色裙装襦裙,墨黑青丝以碧玉发簪束起,配上做工精巧的金丝眼镜,气质知性婉约,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丰润多汁的嫩牡丹。
不过那双秋波美眸,此刻却不怎么高兴,手里端着茶杯,瞥向窗外和煦秋阳,连旁边摇头晃脑的煤球都装作没看见。
谢尽欢坐在茶案另一侧,慢条斯理帮忙倒茶:
“说好逢场作戏,你怎么也当真了?”
林婉仪昨天回来后,臊的一晚上没睡着,能待见谢尽欢就怪了,此刻一副受了蒙骗的模样,头也不转抱怨:
“你说的是只有几个官差过来,结果来了多少人?
“现在出门买个包子,都在听见人说我昨天跑去青泉巷争风吃醋,还没争过!
“女儿家名节大于天,你让我往后怎么嫁人?
“还有那什么‘天上一个碗、地上一个姨’,哼……”
扭动肩膀,脸颊转向窗口,后脑勺对着男人。
谢尽欢昨天为了让林婉仪演技真实点,瞎写的东西都没提前告知,目前看来是真惹毛眼镜娘了,他把茶杯放在面前,心平气和道:
“我们又不是本地人,过段时间回了京城,谁记得这些?至于天上一个碗,那叫戏剧冲突……”
“明白,令狐姑娘是花旦吗,要可劲儿夸,我是丑角,得戏弄,以前又不是没听过戏。”
“你这么天生丽质,谁敢把你当丑角?”
谢尽欢见哄不动,只能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道:
“昨晚上我和长宁郡主聊过了,让她把武道神典借给我看看,长宁郡主答应了。”
?
林婉仪听到这个,恼火情绪顿时消散大半,推了推金丝眼镜,回过身来:
“当真?你别唬我……”
“我唬你做什么?”
谢尽欢拿着茶杯略微琢磨:“长宁郡主身份摆在那里,只要我伺候好了,借阅武道神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伺候?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难以置信道:
“你昨晚给郡主殿下侍寝了?”
谢尽欢想起昨晚的疯批模样,觉得还不如陪着房东太太睡觉,他叹了口气:
“那倒不至于。不过为了哄好长宁郡主,我是又唱又跳,冷峻形象荡然无存,还得给郡主当狗腿子,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得手武道神典。”
林婉仪见这‘悔不当初’的模样不似作假,也不好生气了,取来软垫放在桌上,开始帮谢尽欢手号脉体检:
“我又不是没付酬劳,你不知道龙血丹多少银子?我出诊一次三钱银子,好多年才能攒回来……”
谢尽欢喝着茶水,本来在安静打量着对面的绝色眼镜娘。
但慢慢忽然发现肺腑间涌现一股热流,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继而嘴角都不受控制,慢慢勾起来,露出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
?
谢尽欢尝试压下嘴角,但就是忍不住想笑,心头满是疑惑,暗道:
这莫非就是恋爱的感觉?
不对,这更像嗑药了……
仪态端庄的林婉仪,发现谢尽欢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还有点茫然。
不过很快她也出现了相似状况,嘴角勾起来又压下去,两次过后,意识到了不对劲,拿起茶杯闻了闻:
“笑口常开散?紫苏——!”
娇声呵斥。
楼下顿时传来‘毒手药娘’的笑声:“哈哈……碗姨,我是看你不高兴,帮你开心一下,别生气别生气……”
继而‘咚咚咚’跑没了踪迹。
“这个死丫头!”
林婉仪双手叉腰试图板着脸,但就是忍不住露出笑容,嘴角一抽一抽的,看的煤球直愣神,也想凑进茶杯来一口。
谢尽欢把煤球摁住,尝试压住笑意,结果完全压不住,以功法逼毒也没用,眼神不由讶异:
“这药确实霸道,怪不得能让铁大人变成大傻章。”
林婉仪应该是经常中招,从腰间取出常备解药,放进了谢尽欢茶杯:
“这丫头和你一样,天赋羡煞旁人,就是不走正道,老搞些看着厉害,但没大用的物件。”
“也不能这么说,世上没有没用的功法,只有不会用的人,这药用来治抑郁症,应该有奇效……”
虽然嘴上夸奖,但谢尽欢可不想变成‘大傻欢’,把茶水‘吨吨吨~’一饮而尽后,起身道:
“待会还得跟着郡主去牡丹池赴宴,先走了。晚上你也去是吧?”
林婉仪昨天听谢尽欢说起,紫苏也想去,已经着手准备了,不过此时却轻哼道:
“你得陪着郡主殿下,我去不去,对你来说不都一样?”
“你和紫苏可以去船上玩嘛,都是姑娘家,大部分都认识你。”
林婉仪显然知道自己在贵妇小姐圈儿的名声,连忙摇头:
“咦~郡主那艘船,我可不敢上去,据说……”
欲言又止。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
“据说什么?”
林婉仪不好明言,只是取出一粒蓝色小药丸:
“这是醒神之物,你察觉情况不对最好吃了。免得你喝多在船上干出啥事儿来,腿被那些豪门老爷打折。”
谢尽欢知道那群小姐有多疯批,对此摇头一笑:
“我的定力你还不知晓?穿着法器绑树上,我都没……”
“啐~”
林婉仪哪里敢聊这羞死人的话题,连忙把男人给撵了出去……
第5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太阳尚未完全落山,丹阳城化为了绚烂灯海。
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街面上还能看到一头披金戴银的大象,拖着几人高的大型灯车巡游,周边全是追逐看热闹的百姓孩童。
而连接街道侧面的围栏上,还有很多美艳仕女,用长杆吊着果子投喂,大象抬起鼻子卷住送进嘴中。
“昂~”
“哇!娘,这象好乖呀~”
谢尽欢站在街边等待,瞧见如此华美的街景,脑子里不免想起了生死不明的老爹,心头不乏怀念。
煤球对中秋没什么概念,满眼都是干饭,见都在喂大象,也学着张开鸟喙,想让二楼的美人投喂。
结果上方衣着鲜亮的仕女,瞧见他后,还真丢了个青果下来,附带一个挑逗眼神。
谢尽欢接住青果,因为还有个房东太太要伺候,并未上去搭讪,在等待片刻后,街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蹄哒蹄哒……
回首望去,四匹纯色白马并驱的奢华车辇,自文成街驶来,车厢内能看到光影,但瞧不见车中人。
左右是十余名武卒,刘庆之在前方带队,侯管家骑马走在旁边,沿途摇着白纸扇,贼眉鼠眼的模样,和帮纨绔世子物色小娇娘的狗腿一模一样。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侯管家,刘大哥。”
“谢兄弟。”刘庆之拱了拱手。
侯管家略微打量,夸赞道:
“不错哦,这身打扮,确实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采。”
为了参加宴会,谢尽欢还专门取出傅东平贡献的盘缠,买了套云锦质地的厚实白袍,腰缠玉带,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连煤球都给洗的黑黑净净。
听到侯大管家的贬低,谢尽欢客气道:
“哪里哪里,侯管家过誉了。令狐姑娘没过来?”
刘庆之回应:“在车上,头儿今天打扮的……”
“刘庆之!”
车厢里传来冷冰冰的呵斥,刘庆之当即噤声。
谢尽欢见墨墨打扮的很漂亮不敢见人,自然是来了兴致,从车窗往里打量。
“咦~谢公子,你往哪儿看呢?”
“朵朵!”
坐在车厢里的长宁郡主,微微蹙眉:
“人家看青墨,又没看你,快让开。”
令狐青墨缩在角落,闻言脸色涨红:
“翎儿,你别瞎起哄。”
谢尽欢等待朵朵让开,还是往里看了眼。
车厢之中,身着华美宫裙的房东太太,坐在车厢里侧,手持团扇妆容夺目,还点着斑斓眼妆,贵气逼人。
而向来高冷清丽的墨墨,今天竟然也换上了一身云白色的诃子裙,外罩茶青色纱衣,头发也扎成了飞云髻,看起来少了三分仙气,但多了很多女人味。
因为是被闺蜜摁着强行打扮成这样,令狐青墨颇为不适应,用团扇挡着脸颊,显然不想谢尽欢瞧见。
“咕叽?”
煤球或许是没认出来,还跳到跟前探头看了看。
谢尽欢其实也没认出来,笑道:
“这裙子挺好看,又不露肉,躲个什么?”
令狐青墨自认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侠,不习惯这种盛装打扮,更不用说谢尽欢还偷偷给她写情书……
在场人多眼杂,令狐青墨也不敢拉拉扯扯,起身关上窗户:
“车厢地方小,坐不下,你在外面将就一下。”
咔哒~
谢尽欢所见姑娘中,也就墨墨是省油的车,自然也没为难,坐在了车辇边缘,一道朝城外行去……
——
槐江上游,牡丹池。
入夜,明月如玉盘,悬在了江岸上。
绚丽烟花在半空绽放,数以万计的男女老幼,穿行于花车、戏台之间,江畔、湖面停靠不下百艘游船,江边亦有画船往返。
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在外围草坪上停下,身着彩衣的林紫苏率先下车,转着圈儿打量:
“哇~好多人呀,丹阳的中秋灯会,感觉比京城都热闹。”
林婉仪身着水绿色修身裙装,带着琴文下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是自然。太祖当年平定天下,渡江之战前,曾在这里扎营,中秋时写了一首诗。大乾开国后,还时常来此怀念……”
“知道,江山如画古今同,人事消磨水逝东。惟有丹阳矶上月,夜凉依旧照孤篷。夫子讲过几百次了,还说太祖诗才一般……”
“嘘~!”
林婉仪吓得连忙抬手。
林紫苏脖子一缩,提着灯笼快步跑开,和诸多小姐一样往牡丹池内部行走,沿途到处打量:
“谢公子呢?他不来陪着碗姨?”
“紫苏!”
林婉仪也在偷偷寻找谢尽欢的下落,闻声脸色一红,看模样是想揍这捣蛋丫头,但大过节的,想想还是忍了:
“人家陪着长宁郡主,咱们逛咱们的就行了。”
“是吗?那可惜了。”
琴文也提着个灯笼,行走间寻找郡主府的船只,却意外发现江畔停着一艘巨型宝船。
宝船高五层,长不下三十丈,从上到下灯火通明,估摸能装五六百人,因为吃水太深,都没法靠岸,游人上去还得走浮梯。
“小姐,那艘船是做什么的?去的人好多,要不去看看。”
在旁护卫的贾正,作为消息灵通的老江湖,连忙摇头:
“据说是几家大赌坊联合弄的赌船,不是什么好地方。”
“哦~”
——
江畔赌船上。
何参双臂环胸背靠围栏,打量着不停登船的赌客,眼底涌现出三分犹豫:
“师父,最近这局势,着实有点看不懂。有人栽赃我们,我们栽赃李家,结果王府去查谢尽欢,然后三个赤麟卫被灭了口。我昨天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这其中脉络……”
太叔丹做儒生打扮,嘴里还磕赌船伙计送的瓜子:
“江湖就是如此,人人各谋其事,都没做错什么,但机缘巧合之下撞在一起,方向就完全看不懂了。若是人人按着流程走、事事条理清晰,那叫天下大同,不叫江湖。”
“倒也是,不过咱们连头绪都没搞清,就在这里办事,万一出了纰漏……”
太叔丹抬眼望向下游的丹阳城:
“等收到信号,丹阳城的高人已去追‘紫徽山大妖’了。牡丹池没人是为师对手,船还开到了江湾。这若是还能出纰漏,那说明天意如此,跑就是了……”
何参听着师父絮叨,目光忽然微微一动,转眼看向了江畔人群。
太叔丹顺着方向望去,可见是江边走过的一队豪门女眷,其中有个眼镜娘身姿颇为傲人,他不悦道:
“大事当前,你还有心思看女人?”
何参连忙摇头:“不是,这女子似乎是林家医馆的女大夫,谢尽欢相好,我上次聘请傅东平,远远瞧过一眼。她来了,谢尽欢很可能也在牡丹池。”
太叔丹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仔细打量远去女子身形:
“你确定上次在鸡冠岭,有个巫师和谢尽欢一起,还施展了百鬼行瘟?”
何参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师父说那个巫师是林大夫?这不大可能吧,此女出身御医世家,家在京城,和巫教扯上关系,不是找死。”
太叔丹指了指自己双眼,认真讲解:
“为师以前在螭龙洞学艺,听师长说过,缺月山庄的巫功来历特殊,虽然功效傲人,还能练出‘月火、焚仙蛊’等独门神通,但五行不均阴气过重。眼属木火,皆为阳,为此修行此功的门徒,眼睛都不好使。
“百鬼行瘟是蛊毒派秘技,缺月山庄也会,另外,此女还和谢尽欢关系密切,当天还出现在了跟前。”
何参听这么一通分析,也算恍然大悟了:
“怪不得,缺月山庄肯定了解‘疯尸花’门道,谢尽欢能那么快发现蛊花和藏尸洞就不奇怪了。
“血妖丹一事筹备月余,成败只看今晚,谢尽欢和这巫教同行也在牡丹池,会不会发现异样又摸过来?”
太叔丹斟酌片刻,看了下天色:
“待会咱们又不在牡丹池,想提前发现宝船异状,得有超品往上的眼界,林婉仪和谢尽欢实力远逊于此。
“要是他们真不走运撞进来了,倒也好,鹿鸣的仇得报,顺便还能帮上面解决点麻烦。”
“嗯?”何参稍显不解:“什么意思?”
太叔丹嗑着瓜子,扫视人头攒动的江岸:
“谢尽欢他爹是被妖物袭杀,这大乾能有几家妖道派系?不该知道的,别多问。”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看来师父也不清楚内情。”
“?”
第56章 名不虚传
银月当空。
郡主府的大船飘在牡丹池外的江面上,两层船楼挂着五彩缤纷的灯笼,船上满是让人眼馋的莺莺燕燕,引得江边无数才子闲汉伸长脖子打量。
不过船楼内部的场景,实在称不上赏心悦目。
“铛铛铛~——”
“郎君呀~你是不是臊的慌~……”
“小浪蹄子,你讨打是吧……”
咚咚咚……
船楼大厅内,到处是打打闹闹的小姐,有抱着琵琶跳起来弹的,有扯衣服撩裙子的,甚至有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跑上楼来摸谢尽欢大鸟的。
这群疯批丫头……
还是墨墨乖巧……
谢尽欢摁着已经想叨人的煤球,坐在二楼茶座旁,窗外就是绚烂灯火与圆月,身边则是气质相反,但同样姿色傲人的两个大美人。
令狐青墨早就习惯了这场面,此时只是规规矩矩坐着,手里拿着白鹤团扇遮挡领口,以免被谢尽欢从侧面瞄到奶沟。
长宁郡主则坐在中间,战意满满望着桌子对面:
“王荷,你已经连赢本郡主三场,今天你若还能站着走出船楼,本郡主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再不沾酒。”
桌子对面,也是三个出自世家大族的小姐,位列中间的姑娘名为王荷,崇文院有名的才女,赌术更是冠绝丹阳,被誉为学宫‘绝代双骄’之一,另一个就是丹医院的‘毒手药娘’。
至于武备院,理工科和尚庙,不是工匠就是武生,院花都是个娘炮,不提也罢。
王荷受益于白白胖胖的富态体型,胸脯确实大,气势也像个大姐,此时坐在中间,嘴上半点不怂:
“酒桌无大小,放在外面,我得尊称你一声郡主,但在这张桌上,你永远都是手下败将。话说姑娘家喝酒,你叫个俊公子来作甚?用美人计让我分心?”
?
谢尽欢感觉自己完全是进了盘丝洞,但为了武道神典,还是忍了,拱手一礼:
“在下谢尽欢,见过三位姑娘。”
“哦~”
听见这自报家门,对面三个姑娘就是一愣,继而开始七嘴八舌:
“公子就是这几天到处斩妖除魔的谢公子?失敬失敬……”
“听李老说公子字写得极好,叶筋范骨,颇有大家之风,昨天还给令狐姑娘写了封情书……”
“那应该让青墨坐在公子跟前……”
令狐青墨出身道门,实在受不了这些,抬手打岔:
“你们再这样,该把他吓跑了。天色不早了,开始吧。”
王荷可能也是怕把好不容易叫来陪酒的‘美人’吓跑,此时稍微收敛了些,拿起筛盅扣在桌子中心:
“今天怎么玩?”
长宁郡主摇着团扇,眼神满是傲气:
“老规矩,比大小。彼此押注,五杯酒封顶,重摇喝一杯。左右可以代酒。”
“行。”
王荷气态犹如江湖武圣,眼底全是强者的从容,抬手示意:
“郡主先请。”
长宁郡主苦王荷久已,为了找回场面,半点不啰嗦,拿起筛盅开始摇晃。
咚咚咚~
因为右手晃动太快,连带着金色孔雀胸衣都掀起阵阵波澜……
谢尽欢就坐在身侧,个子又高些,余光能看到微微颤动的白皙软腻和深谷,不过人多眼杂,此刻也不好乱瞄,只是暗暗做法召唤魅魔。
咚咚咚~
啪~
很快,特制骰盅扣在桌上,长宁郡主用手遮挡,小心翼翼抬起一条缝打量。
谢尽欢和令狐青墨,同时侧身探头,连煤球都如同好奇宝宝从桌子边缘探出了脑壳观望:
三三五。
不大不小的一个数。
长宁郡主把骰盅扣好,微抬下巴:
“该你了。”
王荷也不多说,拿起骰盅从桌上一扫,骰子揽入骰盅后,就往上抛起,而后一掌摁下:
咚咚咚~
嘭~
骰盅飞旋只在眨眼之间,动作行云流水,也没有半颗骰子掉落!
好功夫……
谢尽欢暗暗感叹一句后,手不动声色伸到长宁郡主膝盖上,准备按照昨晚商定的策略比划点数。
但令狐青墨并不知道闺蜜找特异功能高手作弊的事儿,见谢尽欢竟然敢摸长宁郡主腿,当即眼神一冷,迅速推开咸猪手,意思估摸是——你喝多啦?我在这边,郡主是你能乱摸的?
你以为我想摸?
谢尽欢再次伸手,结果还被墨墨掐了下,只能硬着头皮挪到房东太太臀儿侧面,四个指头摸了三次。
别说,手感确实丰满柔弹……
长宁郡主被摸,也微微坐直了几分,眼神微羞,不过大敌当前,此时还是得大局为重。
发现王荷大一点,长宁郡主肯定不敢开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重摇。”
咚咚咚~
啪——
咚咚咚~
啪——
如此连喝三杯后,长宁郡主终于摇出了五五四。
王荷看不到谢尽欢的小动作,但瞧见昔日手下败将,忽然气势这么强,似乎知道她点数,自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过王荷也没点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重摇。”
哗啦啦……
咚——
筛盅再次抛弃落下。
谢尽欢本来在等着鬼媳妇报点,但万万没料到,耳畔直接传来了一个噩耗:
“得~踢到铁板了,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吧,三个六。”
?
谢尽欢心头微震,望向对面白白胖胖的王小姐,眼神犹如萤烛之光见皓月!
毕竟他昨天已经尝试过,透过特制筛盅控制骰子难比登天。
但王荷能给连续摇出刚好大一点和三个六,说明手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既知道长宁郡主的点数,也能控制自身点数。
在这种情况下,他开透视都是以卵击石,毕竟他们没法控制点数,只能一直喝酒重摇,最好结果无非平局。
怪不得敢称‘崇文院第一大奶’,这次是遇见真佛了……
王荷给了谢尽欢一个颇为调侃的小媚眼,而后望向对面的长宁郡主:
“我押五杯,你换还是开?”
长宁郡主见王荷气势惊人,也意识情况不妙,见谢尽欢不摸她了,还用手肘悄悄撞了下,意思像是——死鬼,你快点动呀~
但谢尽欢面对必输局面,根本没法动。
王荷这一手,用江湖口气说出来,就是:
年轻人,功夫要脚踏实地的练,姐姐这一手二十年的功力,你不过一式取巧,怎么跟我斗?
但这场酒要是落败,武道神典可就离他而去了。
欠了婉仪九千两巨款,还不上指不定得肉偿……
谢尽欢被手肘戳了两下,心中也在暗暗思索对策,稍许后露出一抹笑容:
“王小姐好功夫,在下心服口服,这酒我代郡主殿下喝。”
长宁郡主本来还有点疑惑,但等到王荷打开筛盅,露出‘六六六’后,顿时明白往日和王荷切磋,对面放了多少海,眼神难以置信:
“好你个王荷,竟然还藏了一手,怪不得每次都是差一点赢!”
王荷和左右同伴击了个掌,稍显得意:
“如今整个崇明河,就郡主殿下敢陪我玩两手,要是赢太狠把郡主殿下也吓跑,岂不是和穆先生一样,只能左右互搏解闷了?”
吨吨吨~
谢尽欢把五杯酒喝完,见房东太太心态爆炸,抬手略微安抚,而后提议:
“摇骰子互相明牌,就没了意思,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哦?”
王荷半点不怂:“公子想怎么玩?不许比武欺负姑娘!”
谢尽欢耐心讲解:
“咱们来玩猜谜。三人一组,选一人蒙着眼睛,敌方出题,写在纸上,我方两名队友提示,但不能明说,蒙眼之人,要猜出写的什么东西,猜错罚酒。”
几个姑娘显然没玩过这游戏,王荷也来了兴致:
“行。”
长宁郡主意识到很难取胜,不过还是很相信谢尽欢的实力,当下从领口抽出手绢,直接蒙住了谢尽欢的眼睛:
“我们先来,你们出题。”
谢尽欢被带着奶香的手绢绑住眼睛,微微一愣,发现手绢也挡不完光线,就背过身去等待。
王荷等人在了解游戏门道后,三个姑娘起身凑在一起商量,让侍女送来纸张,王荷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大字,给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看了看。
令狐青墨本来只是好奇,发现对面写的鬼东西,脸色顿时一红,觉得这帮疯批小姐简直过分。
长宁郡主很有御姐份儿,瞧见字迹后也没脸红,认真提醒:
“两个字,女子贴身……”
“肚兜。”
谢尽欢秒答!
“嘶……”
五个姑娘都是一愣,眼神惊疑。
连暗藏的鬼媳妇,都来了声:
“哟呵?厉害呀……”
王荷拿起纸张看了看,有些怀疑道:
“谢公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神通术法?”
长宁郡主也是如此做想。
但谢尽欢在这世道立足,可不全仰仗鬼媳妇,这次他真没用神通,纯粹是了解这帮疯批小姐的思路!
“玩这种游戏,出千就没意思了。王姑娘喝酒吧。”
王荷半信半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能意识到遇见了高手,望了望令狐青墨,开始增加难度:
“只能一个人提醒,你们俩换着来,令狐姑娘该你了”
“啊?”
令狐青墨意识到情况不妙,严肃道:
“你们可别乱写。”
“呵呵~”
王荷输了就得喝酒,怎么可能不乱写?
三人窃窃私语商量过后,又在纸上写起了鬼东西……
第57章 妖气再现?
很快,王荷再度亮出手中纸张。
令狐青墨瞧见纸上不堪入目的字迹,轻轻吸气脸色涨红,恨不得就此离席。
长宁郡主想说话提醒,但又不能坏规矩,只能催促:
“你快点,都是姑娘家,你扭捏个什么?”
谢尽欢不是男人吗?
令狐青墨被众人注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委婉提醒:
“嗯,一种海鲜……”
“鲍鱼。”
谢尽欢从不让墨墨为难!
令狐青墨和长宁郡主都是表情一呆。
王荷都惊呆了,望着谢尽欢的背影,眼神犹如一粒蚍蜉窥见诸天神佛!
令狐青墨不可思议道:
“谢尽欢,你真没作弊?”
这还需要作弊?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群小骚蹄子会写啥……
谢尽欢气态犹如历经世事的山巅老祖:
“我三岁勤学苦练,学的杂,王小姐最好上点难度,不然今天没法站着走出这道门。”
长宁郡主虽然怀疑谢尽欢用秘术出千了,但心中畅快还是无语言表,挪动丰润臀儿坐在身侧,如同娇妻美妾般,用团扇帮心腹爱将扇风:
“继续继续,小小王荷,也敢在本郡主面前造次?”
对面三个小姐显然感受到了压力。
王荷自从受封‘赌圣’,头一次遇见如此强敌,又开始和几个姑娘一起头脑风暴,而后亮出纸张。
长宁郡主扫了眼,觉得这问题考验一个武夫,难度有点太大了,蹙眉道:
“要考船上有的东西,不然以崇文院的底蕴,他能答上来?”
谢尽欢微微抬手:“无妨,下一题考船上有的,这题我先试试。”
长宁郡主见此只得提醒:
“《前齐论》由谁所著?”
这题确实有点难度。
谢尽欢仔细回想稍许,才给出答案:
“童荣升,正安七年科举探花,但仕途不顺,一直在秘书省担任校书郎,生平为太祖献策六篇,分别为‘国富论’‘启民论’……论述了前朝大齐兴盛、衰败、最终国灭的前因后果……”
房间里安静下来。
长宁郡主望着滔滔不绝的谢尽欢,起初还是狐疑,听着听着就变成了惊艳!
毕竟纸上只写了名字,谢尽欢就算会独门秘术透视,也不可能知道后续内容,这是靠真本事在答题!
气质好、长得好、会写写画画、会弹曲跳舞、能喝酒聊天、放得开玩得来,还博古通今什么能唠几句……
这不青楼花魁吗?
怪不得那些个公子哥,散尽家财也要给花魁砸银子……
就这质量,换我我也砸呀……
令狐青墨对此倒不是很惊讶,谢尽欢连《草木精经》都看过,这种太学生必修课文,不可能没听闻。
而对面三个姑娘,发现谢尽欢一个厉害武夫,面对策论也是对答如流,再无半分玩闹之意!
王荷愣了片刻,才难以置信道:
“公子竟如此博学?!”
谢尽欢摆了摆手,谦虚回应:
“我三岁立志卷死本地……本地才俊,从小什么都想学,可惜能力有限,只学了大概皮毛,变成了诸事不精。虽然知道大概出处,但让我背‘前齐六策’,我肯定背不下来。”
“这也很厉害了,谢公子还武艺冠绝同辈呢。”
王荷颇有种棋逢对手之感,也是起了胜负心。
但接下来得考船上有的东西,遇上谢尽欢这种啥都学点的杂家高手,她们显然处于极大劣势。
王荷等人一番商量,决定还是瞅准对手的软肋墨墨发起猛攻。
令狐青墨知道自己是队伍里的拖油瓶,十分紧张。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纸上出现的字迹,竟然正常了些,她仔细打量,莫名奇妙:
“你写错了吧?船上能有这东西?!”
王荷信誓旦旦点头:
“船上绝对有,不信你问郡主殿下。”
长宁郡主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没有说话。
令狐青墨半点不信,但还是认真提醒:
“一种猛兽……”
“咕叽!”
挂机的煤球从桌下探头,意思估摸是——谁在叫我谁在叫我?
谢尽欢把捣乱的贴身奴婢按住,依旧毫不迟疑抢答:
“白虎!”
“嘶……”
所有姑娘暗暗抽了口凉气!
令狐青墨都惊呆了,有些难以理解质问:
“你还敢说没作弊?!船上就没老虎,你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我……嘶——”
谢尽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有人拧他后腰眼!
长宁郡主脸色涨红,甚至带着几分羞愤欲绝,不过气态依旧贵气逼人,眼神微眯御姐音很冷:
“谢尽欢,你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白虎’,又从何推断而出。不然出千得挖眼睛,本郡主可不会给你求情!”
谢尽欢是从‘没毛丫头’上面猜出来的,但显然不敢这么说,此时被拧着后腰,心平气和解释:
“白虎为监兵神君,乃西方守护之神,‘白’指五行之金,并非白色。
“这艘游船做工考究,屋脊上既然是镇邪麒麟,四方很可能也有四方神君,多半画在飞檐下面用以驱邪镇鬼。
“这是郡主府的船,我又听王小姐说郡主肯定知道,所以猜到应该是白虎。”
“……”
长宁郡主默默地把小手松开,还非常歉意的帮谢尽欢揉了揉痛处。
令狐青墨觉得这思路很有说服力,想想又问道:
“那为什么是白虎,不是青龙朱雀玄武?”
“你说的是‘猛兽’,四象之中只有白虎和猛兽沾边,其他都是神兽。”
“哦……”
谢尽欢正儿八经瞎扯完,偏头转向王荷等人:
“王小姐可是以此出的题?”
王荷显然不是,而是以前和郡主一起泡温泉想到的题目。
不过谢尽欢思路这么正,她往歪处讲也不合适,只是回了句:
“公子果真博学多才,佩服,”
“过奖……”
“继续继续,换我们出题,王荷你来猜……”
五女一男哄哄闹闹,玩的越来越开心,连煤球都给忘在了一边。
但就在攻守易型,该他们出题王荷猜时,一直看戏的鬼媳妇,忽然在耳边低语:
“外面似乎不对劲,出去看看。”
谢尽欢倒酒的动作一顿,听到外面的江面上,传来了敲锣打鼓声,想想放下酒壶,凑到墨墨耳边:
“我出去方便一下,你去不去?”
?
令狐青墨正在苦思冥想考题,听见这话,恨不得电这登徒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眯,意思估摸是:
又喝多了是吧?
我就算去,能和你一起去厕所吗?
刚才摸翎儿,我还没揍你呢……
谢尽欢只是调戏墨墨一下,也没多言,起身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二楼的观景围栏上打量。
结果入眼就看到一艘规模庞大的宝船,缓缓离开江岸,朝着江心驶去。
游船距离江堤很近,宝船离开要从附近经过,彼此距离不到百米,能看到上方人头攒动,喧哗声隐隐传来:
“嚯哦——!”
“再来一个……”
谢尽欢来时就瞧见了这艘宝船,据打听是几个赌坊东家包下来的船只,趁着中秋节服务上门在此捞金,据说上面还有‘攒劲’的节目。
他跟着长宁郡主出来,自然不好跑上去看热闹,此时略微打量,询问道:
“这艘船不对劲?”
话落,肩抗红伞的红衣阿飘,就出现在了身侧:
“对。”
因为过中秋,夜红殇也入乡随俗,变出了一身大红色的诃子裙,外罩大袖纱衣,绣着金煤球的胸衣上方,是尺寸赛王荷的饱满丰软,白花花好似两轮银月……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仔细欣赏了下鬼媳妇:
“这艘船好大,什么地方不对劲?”
夜红殇用袖子挡住领口,略微打量:
“‘气’不太对,在往船楼内部汇聚,里面不是有阵法,就是有人在做法,而且不像正道。”
常人修炼都是集天地之灵气,不过这股‘气’无影无形,人知道其存在,但看不见摸不着。
谢尽欢显然不会望气之术,略微打量几眼:
“我上去看看?”
夜红殇回眸望向满是莺莺燕燕房间:
“再喝一会就能随便摸了,你舍得走?”
“就这些姑娘,谁摸谁还说不准,陪酒是为了生活,我又不是夜店男模。”
谢尽欢翻身就跃下围栏,继而:
踏踏踏……
脚点碧波带起圈圈涟漪,月色下惊现一道白虹……
——
另一侧,丹王阁。
绚烂烟火自窗外升腾而起,把书房照的忽明忽暗。
丹王已经被这几天乱七八糟的案子折腾的心力憔悴,中秋佳节,都没时间回后宫陪王妃,此时翻着卷宗,眉头紧锁询问:
“听说翎儿昨夜专程设宴款待谢尽欢,还是两人独处?”
祝文鸳站在桌旁,神态平和:
“只是在武威阁喝酒,赤麟卫案发过后,就散去了。”
“两人待了多久?”
“个把时辰。”
“……”
丹王轻轻吸了口气,觉得个把时辰,都够怀上小外孙了。
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谢小登……
丹王正想叮嘱两句,忽听到楼上传来动静:
咚咚咚~
“祝先生!祝先生……”
丹王阁高七层,内部除开军机处、武库,还有顶层的观星台。
观星台内设八方通明阵,原理和索妖盘相通,可以通过丹阳周边五行之气变化,搜索暗藏妖邪。
不过此阵只有在声势较大时才能感知,动静太小扩散不远,自然没法捕获,上次有反应,还是紫徽山出现冲天妖气那一夜。
祝文鸳听到是观星台值守的人惊慌呼唤,心头暗道不妙,快步来到楼梯处:
“何事?”
从楼上飞奔下来的年轻道人,脸色煞白:
“槐江下游出现冲天血煞之气,声势不弱于紫徽山那次,距离不明。”
祝文鸳心头咯噔一下,猜测是紫徽山那只强横妖魔再度冒头了。
虽然他并未感知到东南方有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但法器的感知范围,远比常人大太多,丹王阁甚至能侦测到洛京出现的妖邪之气。
按照城中高人估算,紫徽山内的冲天妖气,很可能出自超品大妖之手。
这种级别的妖魔,寻常人根本没法对付,且造成的破坏,丹州都难以承受。
丹王也听到了对话,知道事态严峻,吩咐道:
“传本王令,让王府客卿及紫徽山、丹阳学宫所有先生,前往下游围捕,务必镇杀此妖!”
“是!”
小道士连忙跑上楼,顶楼随之响起了浑厚钟声:
咚咚——
随后丹阳学宫,乃至城外的紫徽山,就有数道人影出现,来到丹王阁外,继而又朝槐江下游飞驰而去。
其中甚至有一名儒袍老者踏空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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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把色胚骗进来杀
槐江上游。
五层船楼内热火朝天,男人的起哄声和清脆鼓点,在船下上都清晰可闻:
“咚咚锵~咚咚锵……”
“四五六,吃小赔大!”
“真嫩啊……”
谢尽欢悄然跃上宝船甲板,确定没惊动船上人后,便扮做寻常游客来到船楼拐角。
略微打量,甲板上人数不多,皆是维持秩序的赌坊打手和端茶倒水的小厮,其中并无特别厉害的人手。
而船楼内部的光景,则属实让谢尽欢惊了下!
五层船楼规模颇大,内部挑空,中间是个合抱巨柱支撑的大厅。
大厅周围全是赌桌,中央则搭起了个高台,上面放着一面巨鼓,有丝带从穹顶垂下。
身着彩衣的舞女,双手旋绕丝带,在大厅中来回晃荡,时而以裸足点击鼓面,发出悦耳鼓声,周围还有鼓手卖力敲鼓。
本来这场面只是比较华丽,也算不得太特别。
但谢尽欢仔细看去,就发现在大厅上方摆荡的彩衣人影,戴着五彩斑斓的面具,身上纱裙云遮雾绕,直接是半透明,时而还来个凌空一字马。
如果站在正下方,抬头应该就能瞧见门户大开……
也是因此,大厅内人头攒动,都扎堆往里挤,几层围栏边缘也围满了人,不停发出狼嚎:
“嚯哦~——”
“再来一个……”
“屁股真白……”
正在玩骰子推牌九的赌客,也是频频抬头。
“这才叫夜场……”
谢尽欢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攒劲儿的艺术表演,偏头想看下是不是真空,但角度原因瞧不见。
夜红殇靠在窗户另一边,见谢尽欢盯着看,提醒道:
“这是个男的,也不知炼了什么邪门功法,变成了这不男不女的模样。”
“啊?!”
谢尽欢眯眼仔细打量,发现真有喉结,心头不由恶寒,迅速把目光转开:
“是这个人妖在作妖?”
“这只是个喽啰。”
夜红殇打量哄哄闹闹的大厅,询问道:
“这船楼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谢尽欢仔细打量,可见整个大厅已经人满为患,四面围栏内部还有贵客玩的雅间,目测整艘船挤了不下五六百人,色鬼起哄声与赌鬼兴奋吼叫交汇在一起,还能闻到浓浓酒气与烟味。
而内部的大部分赌徒,都满脸兴奋,看脸色都在赢钱,因为头上都是春光乍泄的‘舞女’,眼底深处还流露出深深饥渴……
谢尽欢察觉整艘船诡异气氛,低声道:
“这些人怎么回事?”
“贪婪、色欲,最容易让人迷失自我,但妖道反人道而行,可以借此刺激体魄拔升修为。”
夜红殇示意扎堆挤在一起的人群:
“疯尸花能让这些人陷入极端亢奋,再把贪婪、色欲催动到极致,让人在极乐中散尽浑身精血,加以炼化,就能凝聚出一种比较特殊的丹丸,作用应该是冲击妖道超品。”
谢尽欢这几天为了查鬼媳妇来历,又跟着衙门办案,学到了不少妖道信息,听见这话顿时明白了妖寇意图——血妖丹。
血妖丹和武道之上的‘破煞丹’一样,是冲击超品境界的必备之物。
妖道超品为‘肆欲’,为此这丹药炼制之法相当特别,必须勾起祭品极强欲望,在极乐之中取起精魄,方能成丹。
如果修士为男性,那所需祭品都得是男人,且最好是贪欲色欲足够强烈之人。
这艘大船是赌船,还在表演攒劲节目,筛选而出的基本都是这种目标。
而选在中秋夜动手,是因为牡丹池游乐之人数以万计,也只有今天,才能合理聚集这么多容易控制的目标……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头一沉,谨慎打量周边:
“血妖丹暗藏人之精魄,据说三天就会散去药性,通常是现做现吃,船上有一品巅峰的妖寇?”
夜红殇摇了摇头:“过了江就是京兆府,这么厉害的妖道,应该不敢轻易冒头。这群妖寇应该是其膝下走狗,过来打杂帮忙炼丹的。”
谢尽欢见没有位列一品的妖道横人,才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心中一动:
巫教之乱后,大乾境内极少出现太强的妖道修士,超品大妖更是没见过。
一品妖道虽然和超品还差一截,但只要使出吃奶儿的劲儿,还是勉强可以搞出紫徽山的冲天血煞!
丹阳这么大点地方,总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超品上下的妖道狠角色……
为此只要这群妖寇的谋划暴露,紫徽山冲天妖气的屎盆子基本上能直接扣死,朝廷顺着妖寇往下查,他不就逍遥法外了?
念及此处,谢尽欢顿时精神起来,转头看向江岸,想要寻找武卒差役报信。
但也在此时,正在观察局势的鬼媳妇,忽然望向上方:
“当心!”
谢尽欢当即收回心神,没有任何迟疑,就翻身隐入窗户,船楼上方随之传来了一声:
“嘟呜~……”
玄异哨音隔着数层廊道传入耳中,谢尽欢只觉被当头一棒,视野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竟是差点栽在地上。
不过危急之下,谢尽欢还是以奔雷之势,钻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
下一刻!
呼呼……
两道人影落在了船厅窗外。
太叔丹披着茶青色厚实斗篷,手里杵着一杆藤杖,扫视大厅内人头攒动的人群,眉头紧锁。
何参手持鬼伞落在身侧,也在大厅中寻觅,面带疑惑:
“刚才有人?”
“有。”
太叔丹扫视大厅,人数太多场面混乱,未能锁定可疑之人,想了想道:
“感知力甚至在为师之上,但道行并不高,应该携带了某种勘测法器。”
何参回头看了下逐渐远离的江岸:
“离牡丹池太近了,花毒还没发作,动手不合适,现在怎么办?”
“一切照旧,为师在这盯着,他不冒头就得死里面,迟早会现身。”
——
“二三三,吃大赔小!”
“漂亮!……”
“美人,来这边!”
船楼大厅灯火通明,密集鼓点之下,是色欲、贪婪与亢奋,且逐渐趋于癫狂。
谢尽欢钻入人群之中,犹如一头扎进了人山人海的夜店,酒水、烟味以及焕发男人最原始冲动的异香萦绕鼻尖,让人本能的开始血脉偾张。
悬挂在丝带上的妖人,时而从头顶掠过。
但谢尽欢此刻却没心思抬头看了,压下脑震荡似得眩晕感,混在人群深处,低声询问:
“刚才是什么东西?”
“有个披斗篷的老头吹了声口哨,应该就是船上头目。”
“一声口哨把我吹成这样?!”
谢尽欢以前在鸡冠岭被鬼巫攻击,只是章法稍微有点乱,而刚才则感觉是被一闷棍实打实敲在头上,难以置信道:
“什么道行?”
“三品中期,不过流派相当杂,巫妖双修,还带着傀儡小鬼。”
谢尽欢失忆前还是八品杂鱼,对顶层确实不了解,询问道:
“我四品巅峰,他三品中期,差距能有这么大?”
夜红殇解释道:“三四品之间是天堑,巫教三品往上为‘灵媒’,已经能以咒术直攻神魂,你尚未步入三品,没有抵抗之法,有此差距很正常。”
谢尽欢自从在镇妖陵苏醒后,还没遭遇到过境界比他高的玄门对手,此时压住心神,询问道:
“有没有反杀机会?”
夜红殇确实没料到,谢尽欢遇到难以抗衡的强敌,第一个念头是怎么把人弄死,她略微观察回应:
“难,你抵抗不了咒术就必然吃亏,更何况还有一堆帮手,还是突围去叫人稳妥。
“此人要炼制血妖丹,疯尸花毒已经洒下,不能半途而废,只要花毒发作,他必须控场淬炼精血,我帮你制造点乱子,你杀出去即可。”
谢尽欢见胜算过低,也不再多言,混在人群之中遮掩身形,仔细等待机会……
第59章 强制祛魅
咚咚咚——
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上,鼓点逐渐密集。
疯尸花散发的异香,在人群之中飘散,周边赌徒愈来愈亢奋,不少人甚至出现青筋暴起双眸血红之感。
随着时间推移,起哄也变成了嘶吼咆哮,但偏偏整个大厅没人觉得奇怪,还如同猴群一般跟着嘶吼:
“哦哦哦——”
谢尽欢哪怕长时间屏息,也沾染了些许毒烟,气血有沸腾之感。
但身体并不难受,反而是极端的愉悦和兴奋,很想长啸一声,痛痛快快冲一发!
而这种感觉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在大厅人群亢奋到一定地步后,后方一个汉子,就满眼火热望着上方的妖人,手在裤裆里疯狂抖动。
亦有人把银子往怀里揣,近乎癫狂的大笑:
“豹子!又是豹子!……”
混乱犹如导火索,以大厅中心往周围蔓延,不过刹那间就传遍整个大厅,又往楼上扩散。
咚咚——
哗啦……
各种失了智的猎奇举动,非但没让众人清醒,反而因为有了开头,人群越来越疯狂,甚至还有站在二楼围栏上甩牛牛……
谢尽欢察觉思绪受到影响,摸出林婉仪给的‘蓝色小药丸’塞进嘴里,结果清凉直贯天灵盖,脑子确实清明了一大截。
在等待不知多久后,头顶悬挂的妖人,身上忽然涌出红雾。
雾气随着妖人摆荡逐渐弥漫上空,逐渐化为了一片红云。
继而雾中就冒出几十名汁水饱满的丰润裸女,发出阵阵妖媚笑容:
“哈哈哈~……”
叮叮叮……
无数金银铜钱也从红雾中落下,如同雨点般洒在疯狂人群头顶。
混乱人群在此刻癫狂到了极点,又人踩人试图摸向女子的,也有连滚带爬满地捡拾金银的。
脸上笑容甚至有些狰狞,浑身蒸腾的汗气,竟然夹杂隐隐血气,朝着上方汇聚。
谢尽欢能看到迷乱人心的幻象,显然也受到波及,当下强压心神不去看任何异样,以免沉沦其中。
而也在此时,耳边传来了提醒:
“准备冲!”
话落,大厅上空盘旋的红雾泛起涟漪。
嗡~~
继而数十位倾国倾城的赤身美人,齐齐化为了侯大管家!
还浓妆艳抹,冲着人群啵了过来:
“么么么~”
掉下来的金银,也变成了大蜘蛛癞蛤蟆!
我草!!!
已经彻底疯狂,即将陷入永恒极乐的人群,瞬间寸止!
混乱大厅,也变得针落可闻!
手在裤裆里疯狂抖动的汉子,明显清醒了过来。
这骇人场面,不说处于极端愉悦中的人群,连谢尽欢都被吓的一哆嗦,差点一锏抽侯管家脸上,继而眼前幻象也烟消云散。
“啊——鬼呀……”
“快跑——”
“救命啊……”
下一瞬,大厅中再次传来混乱与尖叫。
但这次不再亢奋愉悦,而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人群从迷乱中清醒,发现难以名状的大厅景象,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大门冲去。
跪坐在穹顶横梁上施术迷乱人心的太叔丹,发现有人以幻术干扰,大厅失控,迅速下令:
“封门!”
话落抬起左手,手上出现一枚青铜铃,迅速摇晃:
叮铃铃……
急促铃声摄魂夺魄,刚没跑出几步的人群,就呆立在原地。
谢尽欢混在人群密集处摸向门口,听到铃声犹如中了紧箍咒,当即心神震颤、步履维艰!
他没有丝毫犹豫,天罡锏猝然出鞘,浑身提气发出一声爆喝:
“我丢雷老母!”
轰隆——
雷霆爆响中,天罡锏化为飞旋利刃!
翻腾红雾都被气劲裹挟,瞬间在大厅中劈开一条裂谷,直击穹顶铃声来源!
太叔丹脸色骤变,但左手青铜铃并未停下,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轻拨:
飒飒——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尊披着斗篷的傀儡,从围栏撞出,当空挡在了飞旋利刃之前!
为首傀儡手持单刀格挡,结果接触瞬间,上半身就被这开山分海的一击直接抽碎!
嘭——
斗篷炸裂骨肉飞溅!
后方傀儡紧随其后,虽然挡住了声势骇人的天罡锏,但整个人也被撞得往后激射,撞穿了船楼穹顶。
轰隆——
太叔丹瞧见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瞬间一碎一伤,眼神震惊中夹杂暴怒:
“是谢尽欢,杀!”
何参乃至在空中摆荡的妖人,不用吩咐已经从左右飞驰,杀向了人群中露头的人影。
但谢尽欢起手就是‘撒手锏’,根本就没有硬拼的意思,出手同时已经往外飞扑。
哗啦——
宽厚大门被撞开。
被招募的十余名江湖贼寇,早已手提兵刃堵在了甲板上,在白衣人影翻出刹那,刀光剑影已经齐齐出手。
刷刷刷——
谢尽欢刚翻身站定,发现外面还站着十余号人,着实惊了下。
不过惊鸿一瞥,发现只是些杂鱼武夫,杀起来最多十秒,谢尽欢没有任何停滞,已经右手拔剑一击横斩!
轰隆——
狂暴气劲宣泄而出,木制甲板当即被削起一层!
万千木刺如同蝗群往前激射,为首一名刀客当场千疮百孔,发出一声凄厉惨呼:
“啊——”
谢尽欢以单骑冲阵之势,狂龙扫尾过后,便是一记黑龙撞柱!
嘶~
轰隆——
长宁郡主独自留下来,显然不只是提个醒那么简单,她眼底带着三分狐疑: · “赤麟卫没少以栽赃之法铲除异己,谨慎些没错。不过按照赤麟卫的行事风格,若想对付你这毫无背景之人,大可直接斩草除根,事后随便安个罪名。 · “如今大费周章栽赃,我估摸他们是忌惮你背后的‘风灵谷’,想先查清你底细再动手。 · “其实王府也好奇风灵谷在什么地方,只是你行事光明磊落,又屡建奇功,没强行查问罢了。” · 谢尽欢属于‘出门在外,背景是自己给的’。 · 只要别人没法确定有风灵谷,就同样没办法保证世上没有。 · 这就形成了一种‘我上面有人’的假象,顺便也解释了近三年行踪不明的疑点。 · 眼见长宁郡主追根问底,谢尽欢自然不好坦白,面色为难道: · “风灵谷走隐仙一脉,从不过问世事,按照古往今来的惯例,弟子入世,便不能再打扰山上师长清修,谢某实在不敢坏师门规矩。” · 道门隐仙一脉,自出现起就隐于山川大泽,非乱世不出山。 · 巫教之乱时,有不少隐仙派大佬冒出来参战,历史上也有很多‘山人传道受业’的传说。 · 比如北周太祖据传就是帮老人找羊,得了一卷天书,从而开创了传续至今的三百年国祚! · 当然,也有说是去草原卖钩子拉来的援助…… · 虽然事迹很多,但民间确实没人知道隐仙派门人洞府在哪里,就算偶然找到,下次去也已经人去楼空。 · 长宁郡主知道隐仙派子弟不会透漏师门驻地,语重心长提醒: · “因为隐仙派不过问世事,往年冒充隐仙派子弟遮掩来路的贼寇不在少数。你既然没法明说师门位置,如何证明自己出自隐仙一脉?” · 谢尽欢没法证明,见长宁郡主非问不可,他心中急转,回头看了看,确定无人偷听,才轻声道: · “往年下山的隐仙派门人,通常都会些江湖上见不到的独门秘术,比如算卦很准、会奇门阵法、能看到鬼神……” · 长宁郡主对此有所耳闻,好奇询问: · “你会什么独门秘术?这身功夫不算,你的武学招式虽然独门独户,但还属于正常范畴。隐仙派的独门技法,通常外人看不懂,也学不会。” · 谢尽欢是想拿‘银龙八式’糊弄,见长宁郡主不吃这套,只能煞有其事回应: · “武艺只是自保资本,恩师真正教给我的独门秘术,是‘心眼’,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 · “哦?”长宁郡主半信半疑:“你能看见什么?” · 谢尽欢仔细打量面前的金枝玉叶,准备人前显圣。 · 而如影随形的夜大魅魔,此时心有灵犀在耳畔低语: · “她穿着冰魄丝质地的裹胸裤袜,绣着酒葫芦。” · 哈?! · 谢尽欢心头一僵,暗道:我问的是功法底细、体魄瑕疵!你别搞我呀姐姐!这我敢说? · 但可惜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开口,魅魔大人也不打算纠正…… · ——— · 三月初了,早点更求几张月票or2! · 新书榜看来待不了几天了…… · 第50章 赌圣? · 门窗紧闭,孤男寡女一站一坐。 · 长宁郡主仪态雍容贵气,整个人优雅到犹如国花中的仕女图,安静让谢尽欢用‘心眼’审视。 · 发现谢尽欢神情凝重半晌不说话,眼神纠结的和发现无解绝症的老中医似得,长宁郡主不由微微蹙眉: · “怎么?是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本郡主命不久矣了?” · 不是,我是看出我命不久矣了! · 谢尽欢见鬼媳妇始终不改口,心中苦不知该向何人倾诉,憋了半天,只能回应: · “郡主殿下身上的……的软甲,质地颇为特别。” · 长宁郡主低头看了下鼓囊囊的胖头孔雀,又抬起眼帘,想了想道: · “冰魄丝质地特殊,会对气机产生阻隔,武艺够高,能通过修士气机流转细节,判断出是否暗藏软甲,这算不得常人看不懂的秘术,还有吗?” · 谢尽欢试图向鬼媳妇求援,但鬼媳妇越来越离谱,连“没毛丫头、白里透粉”都冒出来了! · 谢尽欢感觉说了这话,他是不是紫徽山大妖都不重要了,今天不死郡主手上,也得死丹王手上,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 “裹胸绣着酒葫芦,嗯……胸口挂了块玉牌,刻有‘令羽’二字,质地不凡。” · ? · 长宁郡主坐直几分,脸颊化为凝重,如杏双眸显出深深讶异! · 是否穿有软甲,高人能通过气机流转、体温差异等细节推断。 · 但隔着衣服看出绣纹,甚至连夹在奶沟间私人物品,都能了若指掌,这就属于看不懂的仙术了! · 长宁郡主从未听过此类神通,眼神不由狐疑: · “你偷窥过本郡主沐浴?” · 谢尽欢连忙摇头,语重心长道:“我怎么可能偷窥郡主殿下?这真是我的独门秘术。” · 长宁郡主半点不信,为了验证谢尽欢言行属实,把右手藏在腰后: · “你闭上眼睛,双手搓耳朵。” · 谢尽欢依言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来回摩擦。 · 嚓嚓嚓~ · 此举是干扰六识感知,让武道强人难以通过环境细节、气息波澜,判断出对手动作。 · 长宁郡主把手藏在腰后,极为谨慎的在袖中比划两下,确定谢尽欢不可能以正常方式看到后,再度开口: · “好了。我伸出了几根手指头?” · “三根。” · 谢尽欢头也没转,给出了回应。 · 长宁郡主从背后抽出右手,看了看三根手指,眼神不由匪夷所思。 · 好厉害的神通,看来他真能透过表象直看内衣…… · 不对,若谢尽欢能直接看到她夹在沟里的玉牌,那岂不是说…… · ! · 长宁郡主俏脸一红,不动声色抬手挡住胖头孔雀: · “那本郡主在你面前,岂不是和没穿衣服一样?!” · 谢尽欢就知道会有这问题,语重心长瞎编: · “心眼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感知’,就和殿下能发现侯管家正在外面学我倒立一样,眼睛看不到,但可以通过各种细节,判断出窗外动作。 · “我这秘术,是通过天地间无影无形的‘气’,来感知常人没法感知的细节,并非真用眼睛看到了玉坠和小衣。 · “如果真能隔着衣服看到女子身体,我现在怎么可能脸不红心不跳?” · 长宁郡主不太相信这解释,略微斟酌,仔细观察谢尽欢的眼神表情,而后不动声色动了下胳膊。 · 呼~ · 大袖外衫,半边顺着肩头滑下,露出了白皙肩背和玉臂,仪态撩人心神…… · ?! · 谢尽欢瞳孔一缩,没想到房东太太还是‘老肩巨滑’的姑娘,微微站直几分: · “郡主殿下,你……你很热?” · 长宁郡主确定谢尽欢看到些许春光,气血上涌的本能反应并非作假,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拉起外衫拍了拍胸口: ·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能隔着衣裳看到姑娘身子。 · “你这神通相当霸道,也独一无二,确实像隐仙派的奇人异士。 · “我对隐仙派也仰慕已久,你能不能教教我这神通?酬劳随便你开,要什么都可以。” · 什么都可以? · 谢尽欢觉得房东太太确实大气,要是他真能教,肯定得要点房东太太不好意思给的。 · 但这是鬼媳妇的神通,他只能面露难色: · “法不轻传、道不外授,隐仙派通常都是师徒单传,所学秘术甚至不能轻易告知外人,郡主今天给在下解围,又确实有疑虑,我才显山露水。 · “而且以我的浅薄道行,目前也只能勉强施展,至于教,以前师父都是让我看竹子练,说是‘格物致知’,我到现在都没格明白……” · “格物致知……” · 长宁郡主见谢尽欢所言不似瞎编,微微颔首,也没再强求,退而求其次道: · “既然没法教,本郡主自不会强人所难。嗯……你有此手段,摇骰子押宝,岂不是百战百胜?”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 “摇骰子这种雕虫小技,还需要靠神通作弊?” · 长宁郡主平时喝酒,很喜欢和好友摇骰子,但学宫赌神太过霸道,把她欺负老惨了,此时站起身来,围着谢尽欢转圈打量,眼神如同欣赏麾下大将: · “高手对赌,若器具不做限制,双方都是明的,怎么玩?你这神通,似乎可以绕过限制。” · 这是让我用特异功能当赌神?谢尽欢还得去处理周贺的隐患,没时间喝酒,提前预防: · “我这门神通,用多了伤神,下山时师父告诫过,非必要场合不能轻易施展……” · 长宁郡主来到正面,虽然个头不高得仰着头,但气势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御姐份儿: · “用几次没事吧?本郡主需要请你帮个忙,事后好处少不了你。” · 谢尽欢见长宁郡主孜孜不倦,只能先询问: · “什么忙?” · 长宁郡主双手叠在腰间,眉宇间流露出三分愁色: · “也不是什么大事。学宫赌神王荷听说过吧?就是‘崇文院第一大奶’,此人赌术出神入化,往日数次过招,本郡主都败在了她手下! · “前天在牡丹池,本郡主甚至被她连过七关,喝的只能离席避战,崇明河的小姐,对她也是谈之色变……” · 学宫赌神…… · 这外号确实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 谢尽欢沉吟一瞬,询问道: · “郡主意思是让我帮忙赢她一次?” · “对。” · 长宁郡主确实是顶级房东太太,转眼示意宅子: · “你这神通若能用在赌术上,明天中秋宴,定然能把她杀个片甲不留,只要能帮本郡主找回场面,这栋宅子送你。” · 青泉巷六号院,虽然被噪音影响了价值,但地段、面积、装修都无可挑剔,哪怕打对折也不是笔小数目。 · 面对如此豪气的手笔,谢尽欢也算明白了富婆的好,想到林婉仪的‘双头龙’谋划,他询问道: · “房产太贵重,就免了。我心向武道,听闻王府藏着一套武祖留下的功法,不知能不能……” · 长宁郡主挑了挑眉毛:“你倒是挺贪,《龙骧伏应决》远比一栋宅子贵重,一次酒宴可赢不回来。不过只要你把本郡主哄开心了,不说副本,京城的原本都能让你借阅。” · 谢尽欢也想看神功秘籍,听见这话,肯定没法再婉拒房东太太的邀请了: · “殿下如此厚爱,我自然不能扫郡主的兴。不过姑娘家喝酒,我一个男人凑进去,会不会不合适?” · “无妨。” · 长宁郡主拍了拍胖头孔雀,豪气道: · “中秋宴本就是聚会,本郡主带个男伴,又没人敢说什么,到时候坐在我旁边提醒即可。” · 男伴…… · 谢尽欢有点担心被丹王打断腿,但富贵险中求,当下还是颔首。 · “赌具是特制,你不一定看穿,晚些来武威阁,我先摸摸你长短,免得明天晚宴又吃亏。” · 长宁郡主说话间,步履盈盈往外行去,发现煤球还蹲在屋里,往天花板上瞅,不由也跟着看了看房梁: · “它在看什么?” · “在找天上一个碗。” · “哦……” · 不久后,长宁郡主带着随从回到了郡主府。 · 谢尽欢等所有人离去后,把房门关上,稍加思量,呼唤道: · “夜大美女?” · “嗯哼~~” · 如影随形的红衣阿飘,从身后冒了出来,勾魂夺魄的双眸颇为不满: · “刚才让你说她,你怎么不说?” · ? · 谢尽欢一个趔趄,摊开手道:“我不要命了?人家丹王嫡长女,皇帝亲侄女!” · 夜红殇微微耸肩:“那不正好,国色天香小富婆,你现在最缺这个。” · 谢尽欢确实挺缺,但人家老登可不是小角色,当下来到衣柜前拿出换洗袍子,询问道: · “话说你怎么能看到衣服下面是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 “想学了去大街上看姑娘?” · “怎么会,这神通用在武道上,应该相当厉害。” · 夜红殇仔细回想:“这应该是姐姐与生俱来的‘神通’,看的不是小衣,是天地本质,不说你,其他任何人应该都学不了。” · 谢尽欢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动: · “你会不会是神仙下凡?” · “有可能。” · 夜红殇昂头挺胸站直身形,摆出仙气飘飘的架势: · “你觉得我像什么神仙?” · 狐仙…… · 还是色孽…… · 谢尽欢感觉越聊越歪,岔开话题: · “你这魅惑之术,什么人都能控制?” · 夜红殇来到跟前,双臂环胸斜靠在衣柜上: · “林婉仪是阴寒之气过重,我才能轻易乘虚而入。我让你产生幻听幻视,你都会感觉头晕,小郡主、墨墨丫头等人,只要发现中邪,必然会以‘醒神驱魅’之术挣脱,控不住。” · “是吗?” · 谢尽欢颇为失望。 · 夜红殇见状挑了挑细长眉毛: · “怎么?想请姐姐帮忙,把郡主丫头放倒开荤?” · 谢尽欢拿出袍子,摇了摇头: · “我想放倒姑娘,需要用这种歪门邪道?刚才赤麟卫对我下手,我得去查清背后缘由,得有个不在场证明。你要是能魅惑长宁郡主,这事儿就好办了。” · 夜红殇明白了意思,眼神颇为赞许: ·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这性子我喜欢。嗯……也不是完全不行,醉酒后神志不清,容易被影响心神,即便出现幻视幻听,也只会当做喝多了。你想办法把长宁郡主灌个半醉,我就能帮你拖延一阵儿。” · 谢尽欢见有办法制造不在场证明,自不多言,麻利收拾起来…… · 第51章 公子还会唱曲呀? · 踏踏踏…… · 崇明河畔车水马龙,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医馆方向快步奔行。 · 林婉仪在屋里是满眼酸溜溜,而出了宅子后,脸色就化为了窘迫恼火,行走间默默念叨: · 这个大猪蹄子…… · 说好的应付几个官差,结果丹阳有名有姓的全来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 还有就算做戏,凭啥人家是‘其容光兮绝世’,我就是‘地上一个姨’? · 我除开大人家两岁,哪点比不上人家? · 年纪轻轻,不知道姐姐的好…… ·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救我的份儿上,我非得给你下个降头…… · 与此同时,身后百步外。 · 令狐青墨提剑追赶,看似脚步匆匆,实则距离一点没拉近,眼神也是五味杂陈,暗暗寻思: · 这个谢尽欢,你有这么漂亮的相好,写我做什么呀? · 写就写吧,把我夸那么好听,对老情人却如此敷衍…… · 林大夫不会挠我吧? · 上次看文成街两个夫人争风吃醋打架,头发都扯掉了一大把…… · 虽然从未经历这种情况,但事情来了不能不澄清。 · 令狐青墨咬牙再三,还是追到了背后: · “林大夫,你等等。” · 林婉仪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帮大猪蹄子演戏,被叫住心底颇为尴尬,咬牙摆出了不温不火的模样: · “令狐姑娘还有事?” · “也没什么。” · 令狐青墨走到近前,眼神尽力心平气和: · “谢尽欢只是写着玩,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林大夫……” · “我和他也没关系。” · 林婉仪双手叠在腰间,轻哼道: · “我只是看他本事不错、侠义心肠,又是同乡,多聊了两句。哪想到他暗地里竟然写这些乱七八糟的。” · 令狐青墨确实是菩萨心肠,这时候还想帮谢尽欢说好话,免得红颜知己弃之而去: ·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尽欢只是私下写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姑娘若是心有不悦,我往后和他划清界限,除开公务接触,私下不会来往。” · 林婉仪只是逢场作戏,可不想真摆出大房姿态,把令狐青墨撵了: · “不必。我和谢尽欢只是普通朋友,我生气,是气他乱写什么‘天上一个碗’,这话谁听也气呀!对令狐姑娘并无不满之意。” · 是吗? · 我刚才还发现你酸溜溜瞅我呢…… · 令狐青墨还想多解释两句,林婉仪就转身小步快跑汇入街头: · “医馆丹炉还烧着,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 “诶?” · 令狐青墨还想再解释两句,林婉仪就和风一样消失在了街头,她无可奈何,提剑转身大步折返,想要找谢尽欢算账! · 但谢尽欢偷偷写东西夸她漂亮、心善,她算什么帐? · 人家又没拿出来到处宣扬,是衙门莫名其妙搜出来的。 · 她总不能去警告谢尽欢,以后不许觉得她好看、心善。 · 这不脑壳有水吗? ·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想到师父被称为‘道门第一绝色’,都是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 · 她作为徒弟,自然也该当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要为这些凡尘俗事牵绊心湖。 · 但谢尽欢为什么夸我这么用心,夸林大夫却如此随意…… · 难不成在他心里…… · 如此胡思乱想间,令狐青墨也不知道自己走哪儿去了…… · —— · 夜幕降临,桃仙坊再度亮起繁盛灯火。 · 武威阁修建在西宅湖畔,依围墙而建,仅高两层,瓦片为墨绿色,二层镂空,仅以廊柱支撑。 · 虽然取名‘武威阁’,但二层摆满了小案软榻,长楼顶端还有带露台的房间,栏外正好挂着一轮明月,辅以桃仙坊灯火余晖,景色宜人。 · 哗啦…… · 侍女朵朵拉开滑门,手持托盘在小案旁跪坐,身着浅黄色薄纱宫裙,胸前显出大片白腻,大眼睛忽闪颇为动人: · “谢公子,你喜欢喝什么酒呀?” · 谢尽欢身着云纹锦袍,在小案左侧腰背笔直正坐,望向托盘内部。 · 结果发现这小侍女还挺坏,把托盘平举到胸口位置,边缘就是白皙软腻和深谷…… · 谢尽欢不是在自己家,肯定不好摸丫鬟,略微打量,发现武威阁酒水供应十分到位,从小孩喝的果酒,到百两一壶的百年陈酿皆有,全刻在玉牌上,大部分没见过。 · “我是客人,不好喧宾夺主,按郡主口味来即可。” · “好~郡主正在更衣,待会才能过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素雅皆有,想听荤调子,奴家也能唱~” · 原来是你唱的呀?! · 我就说声音这么熟悉…… · 看来房东太太手底下没一个等闲之辈…… · 谢尽欢这几天都在听淫词艳曲,还真想看看这丫头的本事,稍微回忆了下,点了首: · “浩气歌。” · “啊?” · 朵朵粉扑扑的脸颊一呆,看了看当前环境,又望向后面陪侍的诸多侍女: · “公子确定听这个?” · “嗯。姑娘不会唱?” · “呃……倒是会一些。” · 朵朵端着托盘起身,交给外面等候差遣的丫鬟,而后取来一张彩绘琵琶,在春凳上侧坐,素手轻拨: · “铛~铛铛——” · “壮丽山中多胜迹!千秋浩气盈胸!长河奔涌势如龙,岭高云影绕峰重……” · 字正腔圆,豪气冲霄! · 因为胸襟丰腴底气足,还真有几分荡气回肠的味儿。 · 谢尽欢眼神讶异,觉得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要是能买回家就好了…… · 在等待片刻后,滑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 踏踏…… · 换了套家居裙的长宁郡主,带着侍女上楼,发现朵朵鬼哭狼嚎,眉头一皱: · “你在唱什么?” · 朵朵脖子一缩:“呃~谢公子要听这个。” · “是吗?” · 长宁郡主在孔雀屏风前侧坐:“口味还挺特别,勾栏听曲让姑娘家唱这些,就和那些……嗯……” · 朵朵很贴心的补充:“假正经书生。” · 长宁郡主眨了眨眸子,不过显然认可了意思。 · 谢尽欢也没在意这玩笑话,举杯道: · “闹着玩罢了。谢某初来乍到,却受郡主殿下如此礼待,实在感激,我先敬殿下一杯。” · 长宁郡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示意桌上骰盅: · “喝归喝,别忘了正事,你先试试行不行得通。” · 谢尽欢放下酒杯,拿起赌具准备研究,不过瞧见一大帮侍女围在周边好奇打量,又面露几分难色: · “殿下,此术是压箱底的本事,若是传出去……” · 长宁郡主明白意思,微微抬手: · “你们先退下,没本郡主的吩咐不得上楼,也不许偷听。” · “诺。” · 朵朵还想陪着一起喝酒,见此非常遗憾,恋恋不舍起身拉上了滑门。 · 随着脚步声远去,房间中只剩下对坐两人。 · 长宁郡主左右打量,又发现少了点什么: · “你那只大鸟呢?还在找天上一只碗?” · “它睡得比较早,就没带来。” · 谢尽欢随口解释一句后,拿起看似寻常的朱漆骰盅打量,可见入手非常轻盈,尝试灌注气机,却难以投入,应该是用冰魄丝类似的物件制造。 · 而骰子也十分特别,通体透明,骰面没有凹凸,只是以红绿颜色区分点数。 · 长宁郡主自顾自倒酒之时,还贴心讲解: · “这些赌具由武备院打造,专门用来对付道行高深之辈,哪怕王府供奉,也很难摸清其中点数,你试试。” · 谢尽欢感觉这套赌具价值不菲,略微检查后,把三枚骰子扫入骰盅,来回摇晃: · 咚咚咚…… · 碰撞声很闷,且并不统一,听起来像是橡皮裹住的铁疙瘩。 · 掌心震动也很奇怪,频率不齐,似乎骰子大小都一样。 · 这种情况不说猜点数,能听出几颗骰子都不容易。 · 咚—— · 谢尽欢摇晃数次后,把骰盅扣在了桌上,动静戛然而止。 · 长宁郡主微微探身,询问道: · “什么点数?” · 谢尽欢目光专注,看似是在施展仙术,片刻后回应: · “三五六。” · 骰盅打开,果真如此。 · “呵~还真可以。” · 长宁郡主眼前一亮,看模样已经幻想起报仇雪恨的解气场面! · 谢尽欢谦虚一笑,又端杯敬酒: · “我不过布衣之身,能凭雕虫小技帮到郡主,也算福气,我再敬郡主一杯。” · 长宁郡主感觉喝的有点急,不过心里高兴,还是举杯必应。 · 谢尽欢此行目标明确,就是想方设法把长宁郡主灌飘,寻找脱身时机。 · 为此陪起酒来,功力不输头牌牛郎、夜店男模! · 长宁郡主在牡丹池瞧见谢尽欢砸场,还以为是个性格冷酷、不苟言笑的少侠,此刻发现谢尽欢喝起酒来非常痛快,还‘人俊嘴甜会来事’,心头不免意外。 · 没看出来,还堂前贵夫,堂下…… · 两人推杯换盏,因为谢尽欢喝酒太利索,长宁郡主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弱鸡小姐,不过一刻钟时间,一壶酒便见了底。 · 结果喝的太猛,谢尽欢都有点飘了,对面的郡主殿下,也变成了斜依小案,脸颊染上酡红: · “行了行了,和姑娘家喝酒,哪有这么猛灌的?也不知道聊点风花雪月缓缓。” · “抱歉,以前混迹江湖,大碗酒喝习惯了。” · 眼见时机差不多,谢尽欢不动声色瞄了下台子上的正伦剑。 · 夜红殇随时待命,此时自然发了功。 · “呼~~” · 长宁郡主感觉酒意上头,脑子里传来几分眩晕感,不由闭目轻揉额头: · “今天的酒劲儿怎么大了些?” · “殿下可能喝太急了,要不歇歇,我给郡主唱两首小曲?” · “啊?!” · 长宁郡主眼神一呆,还以为自己喝多听岔了,睁开眼眸,看向对面冷峻不凡的白衣公子: · “你这浓眉大眼的,还会唱曲?” · “每天晚上耳闻目染,不会也会了,郡主殿下别取笑就好。” · 白袍公子说完清了清嗓子,而后就抬手轻打节拍: · “风动落花深径~日烘小院幽庭~绿杨影里乱啼莺,几处残红难定……” · 还别说,声音清朗调子在线,非常好听。 · 就是眼神骚气了些,和魅魔似得…… · 长宁郡主感觉谢尽欢变了个人,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此时眼神讶异,坐直身形认真聆听,片刻后夸赞: · “真没看出来,你这满腔正气的少侠,竟然也唱的出勾栏小调,私下里没少练吧?” · “唱着玩罢了。要不我唱一段儿,郡主接一段儿,谁接不上谁喝酒?” · “行!” · 长宁郡主来了兴致,斟满酒杯拭目以待…… · 与此同时,房间内。 · 谢尽欢蹑手蹑脚起身,挪到了露台门口处,瞧见屋里的场景,忽然理解煤球为什么炸毛了! · 小案放在屋子中间,他显然已经不在原位。 · 但长宁郡主依旧斜依小案,双眸迷离望着对面,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片刻后还自顾自开始唱曲儿: · “独倚阑干愁望处~……” · 虽然依旧风姿绰约、富贵逼人,但神态反常,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确实和中邪似得。 · 谢尽欢确定鬼媳妇的魅惑幻术没问题后,又望向楼外。 · 郡主府有护卫,但只是偶尔在楼下听听动静,不会上楼打扰。 · 但鬼媳妇只是阿飘,只能假装他还在,没法造成物理影响,时间太长很可能露馅。 · 为了抓紧时间,谢尽欢没有再做停留,悄然把露台滑门关上,确定影子不会露馅后,翻回了楼下自己的宅院。 · 不过临行之前,谢尽欢又心生忐忑,暗道: · 鬼媳妇不会瞎搞,败坏我形象吧? · 算了,正事要紧,回来再说…… · —— · 求点月票or2! · 多谢【小乖恰柠檬】【任鸟飞`】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抬头看见花】【不想天天上班】【小汤圆二点零】【萧若璃哒澜朋友】【如此不同】【书友20210406212832464】【一颗卤蛋z】【偶然的遇见】【宫商角徴羽i】【正是南宫恨】【抬头看见花】大佬的万赏! · 多谢诸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52章 大丈夫不留隔夜之仇 · 城东,一家小酒肆内。 · 夜色渐深,三名红袍瘟神在围桌而坐,酒肆客人早已跑干净,只剩下战战兢兢的小二,端着盘子酒水。 · 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旁边是金丝纱帽和佩刀。 · 周贺端着饭碗不紧不慢夹菜,两名下属在旁低声交谈: · “李家好不容易才从丹医院弄来血元精,怎么无缘无故就不见了踪影?” · “肯定被谢尽欢私藏了,以前还没证据,现在可是有了铁证,只要找到血元精,他就是百口莫辩……” · 周贺在赤麟卫担任百户,办得案子太多,比江湖妖寇都了解该如何摆脱嫌疑,插话道: · “东西必然放在郡主府,我们搜不到。不过他明知被栽赃,却不坦然上报官府,而是大费周章藏匿证据,背后必有文章。” · 左手赤麟卫给周贺斟酒:“大人意思是,谢尽欢背后确实有鬼?” · 周贺能察觉到谢尽欢举动蹊跷,但想不出背后缘由: · “你们俩觉得,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才忌惮官府搜查?” · “嗯……最近丹阳就两件事儿——疯尸花的妖寇、紫徽山冲天妖气。谢尽欢发现了关键线索,矛头引向妖寇,那就不可能是妖寇的人,那只能是……” · 另一名赤麟卫红袍摇头: · “紫徽山的血煞之气,必出自通天妖邪之手,谢尽欢若是与其有关,岂会冒着风险住在王府跟前?” · 周贺也觉得谢尽欢是通天妖魔的说法太离谱,想了想道: · “无论如何,谢尽欢底细都得查清楚。他已经得了丹王赏识,平步青云是迟早的事儿,赤麟卫与其有旧怨,如今我等还做了局,若是事情挑明,后患无穷。” · “要不直接……” · 副手抹了抹脖子。 · 周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思考了良久才回应: · “谢尽欢武艺不凡,背后必有高人引路,不弄清是谁冒然下死手,可能引来大麻烦。这事儿得先和上面通报,上面准许,才敢动手,不然事后我们仨就是拿出去交差的替罪羊。” · “也是,我待会给京城送信……” · 话没说完,酒肆忽然安静下来。 · 踏、踏、踏…… ·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酒肆外的昏暗小街响起。 · 三人转眼打量,可见一名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人影,从窗口走过来到了门前。 · “客官,已经打烊了……” · 咚~ · 斗笠人影低着头,光线角度原因,看不到面容,但能瞧见蓑衣下露出的刀柄,来到门前也没说话,只是抬手轻点,对外挥了挥手。 · “呃……” · 带着围裙的小二,见状有点茫然,转头看了看三名红袍瘟神,最终还是一言不发,低头跑出了酒肆。 · 两名赤麟卫红袍见状眉头紧锁,皆是摸向了身侧佩刀。 · 周贺也放下了碗筷,把佩刀挪到手边,按兵不动: · “什么人?” · 斗笠人影进入酒肆,顺手关上了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抬起斗笠。 · 火光照耀下,颇为俊气的脸庞呈现在了三人眼底,甚至带着几分酒意: · “刚还见过面,周大人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 “谢尽欢?” · 酒肆中瞬间死寂下来。 · 赤麟卫并不笨,瞧见谢尽欢支开旁人、进屋关门的架势,就明白了意思: · 来杀人! · 两名赤麟卫提刀站起身来,身上红色麒麟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却没了血色。 · 毕竟他们这两天查过谢尽欢的战绩,杀人几乎没用过第二招,杀妖物也不过弄脏了点袖子,哪怕孤身一人也是强敌。 · 至于谢尽欢为何来杀人,双方心知肚明,没必要多言。 · 周贺知道谢尽欢武艺不低,但确实没料到谢尽欢敢来报复赤麟卫,此时手指轻敲桌案,沉默一瞬才开口: · “谢公子当真好胆识。不过满城都在搜捕妖寇,我三人也非等闲之辈,现在来睚眦必报,可不太理智。” · 谢尽欢在门口的桌旁就坐,佩刀放在桌上: · “得益于赤麟司的赫赫淫威,酒肆附近没外人,小二哪怕听到异动,也得捂住耳朵不敢看一眼。至于离这最近的巡街武卒,过来得半盏茶,这时间足够杀几位十次了。” · 周贺侧耳倾听,没发现周围有任何声响,知道谢尽欢所言不假,眉头紧锁: · “今日搜查谢公子,我等都在场,若在此出事,你以为没人瞧见,就能摆脱嫌疑?” · 谢尽欢微微摊手,语气平淡: · “这不劳周大人操心,我能在鸡冠岭瞒天过海,把紫徽山的事栽赃到妖寇头上,处理几位尸体,无非再做一次。” · “你?!” · 三名赤麟卫脸色骤变。 · 周贺方才还在判断谢尽欢是否虚张声势,听到对方直接自爆,就知道的今天处境不妙,怒声道: · “紫徽山妖气,源自你之手?” · 谢尽欢踏出郡主府时,就没打算留活口,不然铁定穿帮,此时相当坦诚: · “对。前几天我在紫徽山里面挖了座镇妖陵,不小心放出了一只强横妖魔,还缠上我了。如今四处救火,都是为了遮掩这事儿,今天差点就被周大人给点了,还好我及时处理了证据。” · “……” · 你他娘…… · 三名赤麟卫饶是有所预料,听到这惊世骇俗的消息,也暗暗爆了句粗口。 · 毕竟包括丹王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紫徽山只是孕育出了一只强横大妖,有危险但尚能应对。 · 而镇妖陵则不然,妖魔被镇压封印,必然是因为没法彻底杀死。 · 这种级别的通天妖魔,最近一位就是百年前的‘尸祖’,以一人之力引发巫教之乱,让整个天下人口锐减三分之一! · 若是谢尽欢所言为真,不说他们今天没法走出酒肆大门,丹阳城随时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 周贺饶是心智过硬,心神也乱了几分,瞄向窗外,显然想用肉眼去找那只让丹阳草木皆兵的通天大妖。 · 谢尽欢看着三名赤麟卫,语气依旧平和: · “我已经回答了周大人的疑虑,周大人该回答我的问题了。赤麟卫和我有什么旧怨?三位为何急于灭口?” · 周贺又不是脑残,此刻哪有心思回答这些,冷声道: · “现在满城都在搜捕妖物,你犯下如此滔天大恶,还敢大摇大摆坐在此地,你真以为朝廷降不住你背后那只妖魔?” · 谢尽欢有恃无恐: · “朝廷自然能降住,但前提得知道大妖和我有关。 · “三位是赤翎卫精锐,应该能记住武卒巡逻时间,下一波人途径这家酒肆,不到半盏茶。 · “周百户回答刚才的问题,兴许能拖延到武卒抵达,设法示警提醒,甚至博取一线生机。 · “若是不乐意回答,我不强求,周百户的上司肯定也知晓。” · 话落,谢尽欢握住了桌上佩刀。 · 两名赤麟卫脸色骤变。 · 周贺也是站起了身,但忌惮背后妖魔未曾动手,而是急声道: · “等等!” · 谢尽欢手移开刀柄,洗耳恭听。 · 周贺知道巡逻差役多久后会经过酒肆,在暗中可能潜伏强横妖寇的情况下,还是能拖一秒是一秒: · “你想知道缘由,告诉你也无妨。” · 谢尽欢颔首:“周百户最好别说假话,我目前的情况你知晓,让我发现胡编乱造,没听下去的必要,我只能立即灭口遁走。” · 事情也能从其他地方查到,周贺没说谎的必要,此时说话只是比较啰嗦,还时不时回想一下: · “三年前,御耕山行宫闹鬼,惊扰了圣驾及宫嫔…… · “当时本官上级、望京千户所千户韩靖川,负责御耕山防务,难逃其咎,调查原因却一无所获…… · “恰好万安县尉谢温,在天子移驾御耕山时,带队在外围巡查防护;韩千户罪责难逃,为了破案交差,就想以‘谢温玩忽职守,致使妖邪混入行宫’为由结案。但此案存疑,谢温只是被贬官岭南……” · 谢尽欢也不着急,耐心聆听完后,又询问道: · “三年前,我跟着家父一起去的岭南,半途遇到了一只浑身裹挟黑雾的妖物,至今没摸清底细。这妖物是你们派来灭口的?” · 周贺心急如焚等着巡逻武卒抵达,嘴上依旧不紧不慢回应: · “已经让谢温背下失职之责,以谢温的身份也不可能再回京算账,韩大人没理由半路下黑手。当时是段千户查办此案,如果你能活着离开丹阳城,具体情况可以去问他。” · 谢尽欢见周贺不似说假话,微微颔首: · “借你吉言,我争取活着离开。还有其他的吗?” · 话落,酒肆内安静下来。 · 周贺急急思索可以让谢尽欢耐心倾听的事情,尚未找到由头,窗外的房舍上方,忽然响起了: · “咕——咕——” · ?! · 周贺心中微沉,明白这是有人过来的示警信号,谢尽欢等不起了,当即先下手为强,右手微动拔出腰刀: · 呛啷! · 但也在此时! · 飒飒—— · 谢尽欢手腕轻扫,桌上两个茶碗,就化为飞旋利刃,从左右两名赤麟卫脖颈一扫而过! · 两名赤麟卫腰刀拔出不过三寸,左侧脖颈就喷出血水,身形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 周贺身为百户,武艺并不算差,飞身后撤拔出佩刀,但尚未来得及窜出窗户,就发现骇人气劲扑面而来! · 嘭—— · 原本坐在门口的谢尽欢,未见如何起身,身形已经横移绕出桌案,顺势拔出三尺钢刀。 · 继而脚步重踏,往前压身突袭,左手倒持钢刀,在火光下带出一条璀璨银芒! · 叮~ · 酒肆中火星飞溅! · 周贺以惊人反应,险之又险挡住横削肋下的一刀,但刀锋蕴含力道惊人! · 双刃相接瞬间,雪亮官刀就被劈出半寸深的豁口。 · 刀背撞入周贺胸腹,瞬间砸断几根肋骨! · 咔—— · 周贺肺腑巨震眼神惊愕,毫不犹豫左手如刀刺向谢尽欢咽喉。 · 但可惜,他手刚伸出些许,就被宛若蛟龙的手爪扣住手腕,继而: · 嚓、嚓—— · 谢尽欢抓住周贺左臂,倒持钢刀从官刀上擦过,顺势往上削断大臂,继而回手一抹! · 噗—— · 毫无防护的左侧脖颈,霎时间血光爆绽! · 血水飞溅出去之前,谢尽欢已经闪身而过,顺势拉起背后蓑衣。 · 呲呲呲~~~ · 三名红袍赤翎卫接连倒地,致命伤皆是左侧脖颈动脉,以至于灯火昏黄的酒肆中血水飞洒,如同忽然多了三道喷泉。 · 哗啦~ · 周贺用仅存右手捂住脖子,撞在了身侧桌子上,眼神残留无边惊惧,濒死之际仍望向街面,试图呼救。 · 但咽喉气管被一刀削断,根本发不出半点声响。 · 谢尽欢以蓑衣遮挡血珠,不紧不慢绕过倒地挣扎的两名赤麟卫,来到窗前取下撑杆: · “外面示警,说明武卒刚出现在街口,你应该听到脚步声再动手。虽然结果都一样,但为了不弄出太大声响,我会选择扭断脖子,死相至少好看一些。” · 咔哒~ · 窗户关上,遮蔽了昏黄灯光与血光! · 扑通~ · 周贺滑到在地,奋力用脚蹬向凳子,试图弄出动静。 · 只可惜脚抬起来,凳子就被挪开,放在了咫尺之外,却永远别想碰到的距离。 · 谢尽欢来到门口处,扫视三名迅速失去生机的赤麟卫,又仔细检查周边,确定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当做对酒肆的赔偿,开门弯身走了出去。 · 咔哒~ · 大门关上,酒肆彻底安静下来。 · “嘶……嘶……” · 周贺躺在地上,只剩下丝丝缕缕呵气声,奋力想要抬手,意识却越来越昏暗,最后传入耳中的是: · “杨尉史有这么个兄弟,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谢公子长得俊、武艺高、为人正派,还把我等差役武卒当弟兄,他不平步青云,谁平步青云?” · “听说谢公子现在正在武威阁喝酒,郡主殿下就宴请他一个人,啧啧啧,这待遇……” · 踏踏踏…… · 脚步声与灯笼光芒,路过外面街道,又渐行渐远…… · 第53章 浪起来! · 银月当空,武威阁内的欢笑仍在继续。 · 几名侍女站在楼下花园里,听到楼上时而传来的银铃笑声,忍不住窃窃私语: · “谢公子到底在做什么呀?郡主笑的好开心。” · “兴许是在讲荤笑话。没看谢公子轻声细语,都不想让我们听见……” · “好想上去瞄瞄。” · “别作死,要是看到不该看的,当心郡主殿下把你嫁给侯管家……” · 另一侧的民宅内。 · 谢尽欢无声无息翻入围墙,确定无人发现行迹,暗暗松了口气,让煤球先回屋睡觉,他则整理了下衣袍,悄然越过后院围墙,来到了露台上。 · 滑门内部灯火通明,能听到长宁郡主颇具特殊的御姐音,从笑声来看被陪的很开心,似乎还带着几分羞涩…… · 阿飘在做什么? · 谢尽欢满心茫然,不过长宁郡主没发现异样就好,他悄然站在露台上,等待不过一瞬,耳边就响起了鬼媳妇提醒: · “进来。” · 谢尽欢没有多言,悄然拉开滑门打量。 · 哗啦啦~ · 房间中酒香扑鼻,地毯上摆着两个空酒壶,不过都集中在长宁郡主这边,他的位置原封未动。 · 身着家居裙的郡主殿下,依旧坐在孔雀屏风之前,斜靠软枕侧卧,手儿撑着侧脸,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望着空气娇笑嫣然: · “呵呵~……” · 谢尽欢轻手轻脚来到对面坐下,耳边就传来话语: · “酒喝完,其他东西随便摆一下。” · 谢尽欢把一壶酒一口闷了,虽然呛的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牙强忍,轻手轻脚把酒具赌具稍微弄散了些。 · 长宁郡主始终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在片刻后似乎有点头晕,闭目轻揉眉心: · “你这浑人,笑的本郡主头疼~” · 谢尽欢知道幻象无缝解除了,做出酒过三巡的模样: · “郡主开心就好。天色不早,要不叫侍女上来,送郡主回房休息?” · “诶~” · 长宁郡主缓了片刻,发现晕乎乎的‘酒劲儿’过去了,又抬起头,水灵灵的眸子望向谢尽欢: · “还没过子时,岂能这么早散场……不对,你怎么忽然又正经起来了?” · ? · 我刚才不正经吗? · 谢尽欢也不清楚阿飘刚才做了什么,此时只能顺着话: · “怕侍女跑上来瞧见。郡主既然没喝好,我自然得继续陪着。” · 长宁郡主微微颔首,坐直几分仔细打量,又挑了挑眉毛: ·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骚里骚气的模样,你恢复一下。” · 骚里骚气?! · 谢尽欢一脸懵逼。 · 夜红殇显然知道谢尽欢会发懵,此时悄然出现在孔雀屏风侧面,双臂环胸颇为不满: · “就杀三个人,能去小半个时辰,你走迷路了不成?姐姐能帮你拖这么久不容易了,赶快浪起来,别露馅。” · 浪起来?! · 谢尽欢得寻找目标、踩点探听、避开所有视线,小半个时辰能回来已经是神速了。 · 他知道鬼媳妇为了拖延废了不少心力,但他现在该怎么浪? · 长宁郡主见谢尽欢面露迟疑,不悦道: · “刚才还放得开,不把本郡主身份当回事,现在怎么又拘谨了?我怎么感觉你换了个人似得?” · 因为本来就换了个人! · 谢尽欢感觉自己‘正道少侠’的形象似乎全崩了,为了不露馅,只能悄然向鬼媳妇求助。 · 夜红殇倒也没有当甩手掌柜,现场开始教学怎么浪。 ·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明艳动人的大魅魔,火红衣裙化为露着小腰的纱衣,脸上还带着面纱,继而腰臀轻摇、双手交错抹过胸口,一挺一挺,丰润腰身带起动人韵律…… · 我草! · 我他娘刚才在跳这鬼东西? · 这不成脱衣舞男了吗?! · 谢尽欢觉得夜大魅魔跳的真好看,下次可以在家开小灶,但他没学过这玩意。 · 发现郡主殿下眼巴巴等着,谢尽欢为了遮掩行迹,不让房东太太起疑,也只能开始玩花活儿: · “刚才只是跳着玩,一直跳也没意思,要不我给郡主弹首曲子?” · “哦?” · 长宁郡主饶有兴趣打量:“你还会弹曲儿?你到底藏了多少绝活儿?” · 谢尽欢会得那可太多了,见此也没多说,出门把朵朵的琵琶拿进来,在凳子上坐下,略微试了下音色: · “我自幼勤学苦练,什么乐器都会点,虽然称不上大家,但勉强够用。这女儿家弹的琵琶,讲究个清脆圆润,犹如流水潺潺。而男人弹琵琶,要弹出四大天王的气势……” · “铛、铛铛——” · 话落,谢尽欢在琵琶弦上扫了几下,循序渐进,琵琶音中暗含杀气,给让一种危机重重之感,连眼神都锋芒毕露! · 长宁郡主硬被这道杀气腾腾的眼神给惊了下,看出谢尽欢是真会,不由讶异道: · “不错不错,你这底蕴,不当面首,实在暴殄天物。” · “郡主过奖。” · 谢尽欢自幼卷出来的本事,虽然志向是碾压本地土著,但实际效果约等于《面首的自我修养》。因为要哄姑娘,谢尽欢不好弹杀气太重的曲子,想想改为五指轻勾: · “叮咚~叮叮咚……” · 琵琶轻吟如细语,轻柔中夹杂着三分凄婉。 · 长宁郡主认真倾听片刻,眼神讶异: · “前朝乐理大家苏柏玉的《琵琶吟》,你弹的是不错,但这曲子太雅了,没意思,有没有俗一点的?” · 俗一点? · 谢尽欢见房东太太非要他浪起来,为了不露馅,当下也是没办法了,改为五指如飞: · “铛铛铛~铛铛……” · 曲调轻快,节奏感十足。 · 长宁郡主一愣,歪头道: · “这是什么曲子?” · 谢尽欢略显得意的挑了挑眉: · “大乾电音!喜不喜欢?” · “啊?!” · 长宁郡主被这忽如其来的眼神给电了下,满眼惊奇倾听。 · 虽然觉得谢尽欢的味儿,和刚才还是不大一样,但谢尽欢现在这博学多才的浪,可比刚才娘里娘气的骚有趣多了。 · “不错不错,这曲子闻所未闻,挺有意思,不过‘电音’是什么意思?” · 电音自然得插电。 · 谢尽欢感觉琵琶不够‘燥’,突发奇想,浑身气机流转,指尖迸发青白电弧,曲调直接变成了: · “呲铛呲铛滋滋滋~……” · 别说,还真有点感觉,忽明忽暗的光效都有了,就是不够五颜六色…… · 长宁郡主瞧见这礼崩乐坏、倒反天罡的场面,眼神叹为观止: · “你还真是鬼才,学宫的乐理大家若瞧见,怕不是得当场吐血三升,来句成何体统!” · “私下玩玩罢了,正式场合谁敢这么弹。” · 谢尽欢抱着‘电琵琶’,发现气氛到位了,但还缺个伴舞妹妹,就打起了国色天香小郡主的主意: · “要不我来教殿下跳舞?” · 长宁郡主刚才已经见识过‘谢尽欢’的舞姿,迟疑道: · “跳刚才那个?” · “那个没意思,我来教殿下些好看的。” · 谢尽欢说话之间,站起身来,左手提着琵琶,右手勾拍子,开始教学: · “铛铛铛……” · “来,跟着节奏,顶脚尖、绕两圈,提腰送胯,对……放开点,别害羞……” · “呃……” · 长宁郡主也算整天和那群小姐疯,但何曾见识过夜店辣妹摇,跟着谢尽欢教的动作试了下,就是脸色一红,嘀咕道: · “你好骚呀~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 这不你让我骚的吗? · 谢尽欢既然没法装正道侠士了,此时可半点不含蓄,眼神大大方方,开始调教房东太太: · “以前在山上跟师父学的,放心,屋里又没外人,来,跟着节奏走……对,真聪明,动作要快,扭腰幅度再大些,对对,学得真快……” · 长宁郡主御姐气势完全被压住,此刻都有点扭捏了,跟着节奏扭了几下,就羞的想揍这不正经公子。 · 但谢尽欢眼神举止又没调戏人的意思,夸人还不带半分诚惶诚恐的谄媚,就和知己好友一般,哄着哄着,她还真慢慢放开了些,跟着动作慢慢学…… · 而夜红殇站在一边,发现谢尽欢真浪起来了,心底也颇为讶异,眼神意思估摸是: · 哦呦~还真浪的起来,这么会哄姑娘,说以前没红颜知己姐姐可不信…… · 看这小眼神,咱俩谁才是魅魔? · 不过夜红殇也不是墨守成规的阿飘,听了片刻,也跟着教学跳了起来,动感舞姿大开大合,勾魂夺魄的眼神也很到位,肢体犹如丰腴饱满的无骨柔蛇…… · 我草…… · 谢尽欢眼前一亮,要不是怕露馅,非得竖个大拇指夸夸。 · 不过就在两人一鬼渐入佳境之际,后巷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隐隐还能听到杨大彪的呼喊: · “尽欢?尽欢?!” · 谢尽欢琵琶音一顿,知道酒肆的事情已经见光了,转身拉开了滑门,往后方建筑群打量: · “杨大哥?” · “诶?你还在喝酒呀?” · “是啊……” · “刚才谁在乱弹琵琶?窗户还忽明忽暗的,和抽风一样……” · “呃……” · 长宁郡主披上大袖外衫,来到露台上打量一眼,略显不悦: · “有事?” · 杨大彪刚跃上围墙,瞧见郡主露面惊了一跳,连忙拱手遥遥行礼: · “郡主殿下,刚才东街那边出了大案。赤麟卫百户周贺及两名随从,被贼子所杀,全部一击封喉。” · 长宁郡主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谢尽欢。 · 但从黄昏开始,谢尽欢都一直在她面前陪酒,还玩的非常嗨,有作案动机却完全没有作案可能,当下沉声道: · “人什么时候死得?” · “最多两刻钟前。” · “谁下的手?” · “尚未查出来。贼子武艺极高,看痕迹是左撇子,善用刀。我没看出太多,就想让尽欢一起过去看看。” · 赤麟卫是天子爪牙耳目,周贺等人受命来丹阳协查李家一案,却被不明贼子暗杀,这事儿往大了说可以扯上谋逆。 · 长宁郡主深知这是个烫手山芋,谁牵扯进去谁倒霉,不悦道: · “衙门没人不成?什么事都指望谢尽欢一个外人,还要尔等何用?去请铁大人去看看。” · “是!” · 杨大彪哪敢多言,连忙跃下围墙。 · 长宁郡主听到这种消息,也没了喝酒的兴致: · “听说你昨天在衙门熬了一晚上,天色不早,回去好好养精蓄锐。明天牡丹池,你若是让本郡主败阵,不仅武道神典没了,以后还得天天在武威阁弹曲跳舞助兴!” · 谢尽欢其实不介意陪房东太太瞎搞,但对外,还是得维持正道少侠形象,低声叮嘱: · “刚才跳着玩罢了,传出去惹人笑话,这事儿郡主知道就行了……” · “放心,本郡主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你这本事要是传出去,往后本郡主见你,都得在豪门夫人后面排队。” · “?” · 谢尽欢感觉形象算是崩完了,躬身告辞,翻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 长宁郡主在露台上目送,等到谢尽欢隐入屋檐之下,还探头瞄了眼,暗道:会的真多,怪不得青墨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 稍微平心静气后,长宁郡主揉了揉眉心,回到房舍之中: · “朵朵,你今天上的什么酒?” · “杏花春,有问题吗?” · “酒劲比往日大了些。” · “兴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换我和谢公子独处,恐怕三杯就倒了。” · “哼~小浪蹄子……” · —— · 求月票or2~ · 第54章 中秋佳节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 天色刚亮不久,市井街巷就彻底热闹起来,远处的街道传来了敲锣打鼓声: · “咚咚锵、咚咚锵……” · 谢尽欢带着煤球,坐在巷口的羊肉铺子,照常点了三碗汤三个馍,周边都是忙疯了的差役,正有气无力谈论着: · “又是紫徽山大妖,又是疯尸花李家,如今还死了仨红袍瘟神,我们也是人,就是长八条腿也跑不过来呀……” · “去他娘的瘟神,往日凶名那么大,被人宰了连个信儿都发不出来,哪怕死前写几个字,也有门路查不是……” · 发现衙门兄弟腿都快跑断了,谢尽欢心安了不少。 · 虽然弄死三名赤麟卫,给衙门弟兄带来了不少压力,但他也没办法。 · 周贺等人已经准备斩草除根,他不杀后患无穷,而且光杀这仨还不够。 · 望京千户所的千户韩靖川,让他爹当了替罪羊,目前恐怕已经知道他这儿子还活着的消息。 · 如今三个手下忽然暴毙,就算真不是他杀的,韩靖川也会警觉,以赤麟卫的作风,很可能斩草除根以防后患,这一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 所以韩靖川也得宰了斩草除根。 · 不过韩靖川在京城苟着,暂无下手机会,目前首要之事,还是活着离开丹阳城! · 如此思索间,三碗汤三个馍尚未吃完,几道熟悉人影就出现在了街口。 · 抬眼望去,为首是冷艳动人大墨墨,白裙如雪、仙气十足。 · 左右则是哼哈二将,杨大彪和刘庆之,行走间交流着: · “没完了吗这不是?这才几天时间,出了多少案子?紫徽山大妖、东仓街、三合楼、傅东平、藏尸坑、活埋赌徒、赤麟卫,各个都是命案大案,今天还不知道要出啥幺蛾子……” · “停尸房的尸体,几乎是谢兄弟以一己之力送进去的,大彪,你说谢兄弟是不是克你?谢兄弟一来……” · “瞎说!紫徽山大妖和赤麟卫又跟尽欢没关系。若不是尽欢四处救火查案,我们连当前这些证据都找不回来……令狐大人,要不要叫尽欢一声?” · “不必。谢尽欢昨晚陪郡主殿下喝酒,今天让他好好休息……” · 谢尽欢在铺子观望,可见一马当先的墨墨姑娘,走过青泉巷口时还加了速,和怕被他撞见似得。 · 不过这一加速,就直接来到了羊肉铺子门口。 · 正在干饭的煤球,见状从窗口窜出去,落在了肩膀上: · “咕叽咕叽?” · 令狐青墨脚步猛地一顿,往铺子里瞄了眼,瞧见熟悉的身影,又把目光转向别处,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姿态。 · 杨大彪瞧见大煤球,就知道谢尽欢这挂件在跟前,连忙招呼: · “尽欢,才吃早饭呀?昨天晚上郡主殿下没骂我吧?” · 谢尽欢见三人不准备吃饭,就起身结账来到街上: · “没。郡主殿下是怕我惹上麻烦,才没让我去陪着查案。” · 杨大彪来到跟前,抬手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 “郡主殿下性格傲气,能看上眼的人不多,你有这机会,可得陪好了,以后咱哥俩加官进爵,全仰仗郡主殿下……” · 刘庆之发现老大今天不对劲,连忙提醒不长眼色的杨大彪: · “咳咳——” · 杨大彪话语一顿,转身就和羊肉铺子的捕快讨论起案情,刘庆之也跟了过去。 · ?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走在前面,发现跟班忽然跑了,心里自然一僵,转头也想往过走,结果和谢尽欢撞了个正着。 · “墨墨姑娘早。” · 令狐青墨明显有点拘谨,往后退出一步: · “你有事要禀报?” ·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官府中人,有什么可禀报的。墨墨姑娘有心事?” · 令狐青墨昨天都不小心走到城外去了,晚上觉都没睡好,肯定有心事。 · 不过想到师父的处事风格,她还是故作镇定: · “你年纪尚轻,私下写写画画,也情有可原,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不过林大夫是你红颜知己,你岂能把我写这么好,却对她那般敷衍?” · 谢尽欢昨天是为了搞事,此时神色如常解释: · “我和令狐姑娘目前还是朋友,哪怕是私下评价,也得就事论事,多一分是唐突、少一分是不尊重。而林姑娘不一样,我和她是旧相识,彼此开玩笑调侃两句,她也不会真生气……” · 她还不生气? · 我感觉她都准备挠我了…… · 令狐青墨半点不信这话,但谢尽欢这解释,似乎也能说明为什么两人的情书不太一样。 · 她还想问下谢尽欢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但这话实在不好开口,便压下心绪: · “昨天死了三个赤麟卫,凶手善使左手刀,武艺高强,事后还给酒肆付了赔偿银两,看作风应该不是寻常人物。我去码头打听下,看近几天有没有厉害的江湖刀客来丹阳。 · “今天中秋节,你晚上还得陪郡主去赴宴,就不用跟着衙门东奔西跑了。” · 谢尽欢知道墨墨此行注定白跑一趟,作为凶手也不好提醒,只能道: · “你晚上不去牡丹池?” · 中秋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令狐青墨肯定得陪闺蜜过去,想了想回了句: · “衙门公务繁忙,晚上再看,我先走了。” · 说着快步跑向街头,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 还挺害羞…… · 谢尽欢遥遥目送后,煤球也晃了晃翅膀,很礼貌的道了个别: · “咕叽~” · —— · 不久后,林家医馆。 · 中秋佳节,林婉仪也换上了崭新的水绿色裙装襦裙,墨黑青丝以碧玉发簪束起,配上做工精巧的金丝眼镜,气质知性婉约,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丰润多汁的嫩牡丹。 · 不过那双秋波美眸,此刻却不怎么高兴,手里端着茶杯,瞥向窗外和煦秋阳,连旁边摇头晃脑的煤球都装作没看见。 · 谢尽欢坐在茶案另一侧,慢条斯理帮忙倒茶: · “说好逢场作戏,你怎么也当真了?” · 林婉仪昨天回来后,臊的一晚上没睡着,能待见谢尽欢就怪了,此刻一副受了蒙骗的模样,头也不转抱怨: · “你说的是只有几个官差过来,结果来了多少人? · “现在出门买个包子,都在听见人说我昨天跑去青泉巷争风吃醋,还没争过! · “女儿家名节大于天,你让我往后怎么嫁人? · “还有那什么‘天上一个碗、地上一个姨’,哼……” · 扭动肩膀,脸颊转向窗口,后脑勺对着男人。 · 谢尽欢昨天为了让林婉仪演技真实点,瞎写的东西都没提前告知,目前看来是真惹毛眼镜娘了,他把茶杯放在面前,心平气和道: · “我们又不是本地人,过段时间回了京城,谁记得这些?至于天上一个碗,那叫戏剧冲突……” · “明白,令狐姑娘是花旦吗,要可劲儿夸,我是丑角,得戏弄,以前又不是没听过戏。” · “你这么天生丽质,谁敢把你当丑角?” · 谢尽欢见哄不动,只能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道: · “昨晚上我和长宁郡主聊过了,让她把武道神典借给我看看,长宁郡主答应了。” · ? · 林婉仪听到这个,恼火情绪顿时消散大半,推了推金丝眼镜,回过身来: · “当真?你别唬我……” · “我唬你做什么?” · 谢尽欢拿着茶杯略微琢磨:“长宁郡主身份摆在那里,只要我伺候好了,借阅武道神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 伺候?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难以置信道: · “你昨晚给郡主殿下侍寝了?” · 谢尽欢想起昨晚的疯批模样,觉得还不如陪着房东太太睡觉,他叹了口气: · “那倒不至于。不过为了哄好长宁郡主,我是又唱又跳,冷峻形象荡然无存,还得给郡主当狗腿子,这可都是为了帮你得手武道神典。” · 林婉仪见这‘悔不当初’的模样不似作假,也不好生气了,取来软垫放在桌上,开始帮谢尽欢手号脉体检: · “我又不是没付酬劳,你不知道龙血丹多少银子?我出诊一次三钱银子,好多年才能攒回来……” · 谢尽欢喝着茶水,本来在安静打量着对面的绝色眼镜娘。 · 但慢慢忽然发现肺腑间涌现一股热流,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 继而嘴角都不受控制,慢慢勾起来,露出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 · ? · 谢尽欢尝试压下嘴角,但就是忍不住想笑,心头满是疑惑,暗道: · 这莫非就是恋爱的感觉? · 不对,这更像嗑药了…… · 仪态端庄的林婉仪,发现谢尽欢变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还有点茫然。 · 不过很快她也出现了相似状况,嘴角勾起来又压下去,两次过后,意识到了不对劲,拿起茶杯闻了闻: · “笑口常开散?紫苏——!” · 娇声呵斥。 · 楼下顿时传来‘毒手药娘’的笑声:“哈哈……碗姨,我是看你不高兴,帮你开心一下,别生气别生气……” · 继而‘咚咚咚’跑没了踪迹。 · “这个死丫头!” · 林婉仪双手叉腰试图板着脸,但就是忍不住露出笑容,嘴角一抽一抽的,看的煤球直愣神,也想凑进茶杯来一口。 · 谢尽欢把煤球摁住,尝试压住笑意,结果完全压不住,以功法逼毒也没用,眼神不由讶异: · “这药确实霸道,怪不得能让铁大人变成大傻章。” · 林婉仪应该是经常中招,从腰间取出常备解药,放进了谢尽欢茶杯: · “这丫头和你一样,天赋羡煞旁人,就是不走正道,老搞些看着厉害,但没大用的物件。” · “也不能这么说,世上没有没用的功法,只有不会用的人,这药用来治抑郁症,应该有奇效……” · 虽然嘴上夸奖,但谢尽欢可不想变成‘大傻欢’,把茶水‘吨吨吨~’一饮而尽后,起身道: · “待会还得跟着郡主去牡丹池赴宴,先走了。晚上你也去是吧?” · 林婉仪昨天听谢尽欢说起,紫苏也想去,已经着手准备了,不过此时却轻哼道: · “你得陪着郡主殿下,我去不去,对你来说不都一样?” · “你和紫苏可以去船上玩嘛,都是姑娘家,大部分都认识你。” · 林婉仪显然知道自己在贵妇小姐圈儿的名声,连忙摇头: · “咦~郡主那艘船,我可不敢上去,据说……” · 欲言又止。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 · “据说什么?” · 林婉仪不好明言,只是取出一粒蓝色小药丸: · “这是醒神之物,你察觉情况不对最好吃了。免得你喝多在船上干出啥事儿来,腿被那些豪门老爷打折。” · 谢尽欢知道那群小姐有多疯批,对此摇头一笑: · “我的定力你还不知晓?穿着法器绑树上,我都没……” · “啐~” · 林婉仪哪里敢聊这羞死人的话题,连忙把男人给撵了出去…… · 第5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太阳尚未完全落山,丹阳城化为了绚烂灯海。 · 烟火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街面上还能看到一头披金戴银的大象,拖着几人高的大型灯车巡游,周边全是追逐看热闹的百姓孩童。 · 而连接街道侧面的围栏上,还有很多美艳仕女,用长杆吊着果子投喂,大象抬起鼻子卷住送进嘴中。 · “昂~” · “哇!娘,这象好乖呀~” · 谢尽欢站在街边等待,瞧见如此华美的街景,脑子里不免想起了生死不明的老爹,心头不乏怀念。 · 煤球对中秋没什么概念,满眼都是干饭,见都在喂大象,也学着张开鸟喙,想让二楼的美人投喂。 · 结果上方衣着鲜亮的仕女,瞧见他后,还真丢了个青果下来,附带一个挑逗眼神。 · 谢尽欢接住青果,因为还有个房东太太要伺候,并未上去搭讪,在等待片刻后,街口就传来了马蹄声。 · 蹄哒蹄哒…… · 回首望去,四匹纯色白马并驱的奢华车辇,自文成街驶来,车厢内能看到光影,但瞧不见车中人。 · 左右是十余名武卒,刘庆之在前方带队,侯管家骑马走在旁边,沿途摇着白纸扇,贼眉鼠眼的模样,和帮纨绔世子物色小娇娘的狗腿一模一样。 · 谢尽欢扛着煤球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 “侯管家,刘大哥。” · “谢兄弟。”刘庆之拱了拱手。 · 侯管家略微打量,夸赞道: · “不错哦,这身打扮,确实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采。” · 为了参加宴会,谢尽欢还专门取出傅东平贡献的盘缠,买了套云锦质地的厚实白袍,腰缠玉带,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连煤球都给洗的黑黑净净。 · 听到侯大管家的贬低,谢尽欢客气道: · “哪里哪里,侯管家过誉了。令狐姑娘没过来?” · 刘庆之回应:“在车上,头儿今天打扮的……” · “刘庆之!” · 车厢里传来冷冰冰的呵斥,刘庆之当即噤声。 · 谢尽欢见墨墨打扮的很漂亮不敢见人,自然是来了兴致,从车窗往里打量。 · “咦~谢公子,你往哪儿看呢?” · “朵朵!” · 坐在车厢里的长宁郡主,微微蹙眉: · “人家看青墨,又没看你,快让开。” · 令狐青墨缩在角落,闻言脸色涨红: · “翎儿,你别瞎起哄。” · 谢尽欢等待朵朵让开,还是往里看了眼。 · 车厢之中,身着华美宫裙的房东太太,坐在车厢里侧,手持团扇妆容夺目,还点着斑斓眼妆,贵气逼人。 · 而向来高冷清丽的墨墨,今天竟然也换上了一身云白色的诃子裙,外罩茶青色纱衣,头发也扎成了飞云髻,看起来少了三分仙气,但多了很多女人味。 · 因为是被闺蜜摁着强行打扮成这样,令狐青墨颇为不适应,用团扇挡着脸颊,显然不想谢尽欢瞧见。 · “咕叽?” · 煤球或许是没认出来,还跳到跟前探头看了看。 · 谢尽欢其实也没认出来,笑道: · “这裙子挺好看,又不露肉,躲个什么?” · 令狐青墨自认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女侠,不习惯这种盛装打扮,更不用说谢尽欢还偷偷给她写情书…… · 在场人多眼杂,令狐青墨也不敢拉拉扯扯,起身关上窗户: · “车厢地方小,坐不下,你在外面将就一下。” · 咔哒~ · 谢尽欢所见姑娘中,也就墨墨是省油的车,自然也没为难,坐在了车辇边缘,一道朝城外行去…… · —— · 槐江上游,牡丹池。 · 入夜,明月如玉盘,悬在了江岸上。 · 绚丽烟花在半空绽放,数以万计的男女老幼,穿行于花车、戏台之间,江畔、湖面停靠不下百艘游船,江边亦有画船往返。 · 挂着‘林’字木牌的马车,在外围草坪上停下,身着彩衣的林紫苏率先下车,转着圈儿打量: · “哇~好多人呀,丹阳的中秋灯会,感觉比京城都热闹。” · 林婉仪身着水绿色修身裙装,带着琴文下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 “那是自然。太祖当年平定天下,渡江之战前,曾在这里扎营,中秋时写了一首诗。大乾开国后,还时常来此怀念……” · “知道,江山如画古今同,人事消磨水逝东。惟有丹阳矶上月,夜凉依旧照孤篷。夫子讲过几百次了,还说太祖诗才一般……” · “嘘~!” · 林婉仪吓得连忙抬手。 · 林紫苏脖子一缩,提着灯笼快步跑开,和诸多小姐一样往牡丹池内部行走,沿途到处打量: · “谢公子呢?他不来陪着碗姨?” · “紫苏!” · 林婉仪也在偷偷寻找谢尽欢的下落,闻声脸色一红,看模样是想揍这捣蛋丫头,但大过节的,想想还是忍了: · “人家陪着长宁郡主,咱们逛咱们的就行了。” · “是吗?那可惜了。” · 琴文也提着个灯笼,行走间寻找郡主府的船只,却意外发现江畔停着一艘巨型宝船。 · 宝船高五层,长不下三十丈,从上到下灯火通明,估摸能装五六百人,因为吃水太深,都没法靠岸,游人上去还得走浮梯。 · “小姐,那艘船是做什么的?去的人好多,要不去看看。” · 在旁护卫的贾正,作为消息灵通的老江湖,连忙摇头: · “据说是几家大赌坊联合弄的赌船,不是什么好地方。” · “哦~” · —— · 江畔赌船上。 · 何参双臂环胸背靠围栏,打量着不停登船的赌客,眼底涌现出三分犹豫: · “师父,最近这局势,着实有点看不懂。有人栽赃我们,我们栽赃李家,结果王府去查谢尽欢,然后三个赤麟卫被灭了口。我昨天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这其中脉络……” · 太叔丹做儒生打扮,嘴里还磕赌船伙计送的瓜子: · “江湖就是如此,人人各谋其事,都没做错什么,但机缘巧合之下撞在一起,方向就完全看不懂了。若是人人按着流程走、事事条理清晰,那叫天下大同,不叫江湖。” · “倒也是,不过咱们连头绪都没搞清,就在这里办事,万一出了纰漏……” · 太叔丹抬眼望向下游的丹阳城: · “等收到信号,丹阳城的高人已去追‘紫徽山大妖’了。牡丹池没人是为师对手,船还开到了江湾。这若是还能出纰漏,那说明天意如此,跑就是了……” · 何参听着师父絮叨,目光忽然微微一动,转眼看向了江畔人群。 · 太叔丹顺着方向望去,可见是江边走过的一队豪门女眷,其中有个眼镜娘身姿颇为傲人,他不悦道: · “大事当前,你还有心思看女人?” · 何参连忙摇头:“不是,这女子似乎是林家医馆的女大夫,谢尽欢相好,我上次聘请傅东平,远远瞧过一眼。她来了,谢尽欢很可能也在牡丹池。” · 太叔丹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仔细打量远去女子身形: · “你确定上次在鸡冠岭,有个巫师和谢尽欢一起,还施展了百鬼行瘟?” · 何参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 “师父说那个巫师是林大夫?这不大可能吧,此女出身御医世家,家在京城,和巫教扯上关系,不是找死。” · 太叔丹指了指自己双眼,认真讲解: · “为师以前在螭龙洞学艺,听师长说过,缺月山庄的巫功来历特殊,虽然功效傲人,还能练出‘月火、焚仙蛊’等独门神通,但五行不均阴气过重。眼属木火,皆为阳,为此修行此功的门徒,眼睛都不好使。 · “百鬼行瘟是蛊毒派秘技,缺月山庄也会,另外,此女还和谢尽欢关系密切,当天还出现在了跟前。” · 何参听这么一通分析,也算恍然大悟了: · “怪不得,缺月山庄肯定了解‘疯尸花’门道,谢尽欢能那么快发现蛊花和藏尸洞就不奇怪了。 · “血妖丹一事筹备月余,成败只看今晚,谢尽欢和这巫教同行也在牡丹池,会不会发现异样又摸过来?” · 太叔丹斟酌片刻,看了下天色: · “待会咱们又不在牡丹池,想提前发现宝船异状,得有超品往上的眼界,林婉仪和谢尽欢实力远逊于此。 · “要是他们真不走运撞进来了,倒也好,鹿鸣的仇得报,顺便还能帮上面解决点麻烦。” · “嗯?”何参稍显不解:“什么意思?” · 太叔丹嗑着瓜子,扫视人头攒动的江岸: · “谢尽欢他爹是被妖物袭杀,这大乾能有几家妖道派系?不该知道的,别多问。” · 何参若有所思颔首:“看来师父也不清楚内情。” · “?” · 第56章 名不虚传 · 银月当空。 · 郡主府的大船飘在牡丹池外的江面上,两层船楼挂着五彩缤纷的灯笼,船上满是让人眼馋的莺莺燕燕,引得江边无数才子闲汉伸长脖子打量。 · 不过船楼内部的场景,实在称不上赏心悦目。 · “铛铛铛~——” · “郎君呀~你是不是臊的慌~……” · “小浪蹄子,你讨打是吧……” · 咚咚咚…… · 船楼大厅内,到处是打打闹闹的小姐,有抱着琵琶跳起来弹的,有扯衣服撩裙子的,甚至有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跑上楼来摸谢尽欢大鸟的。 · 这群疯批丫头…… · 还是墨墨乖巧…… · 谢尽欢摁着已经想叨人的煤球,坐在二楼茶座旁,窗外就是绚烂灯火与圆月,身边则是气质相反,但同样姿色傲人的两个大美人。 · 令狐青墨早就习惯了这场面,此时只是规规矩矩坐着,手里拿着白鹤团扇遮挡领口,以免被谢尽欢从侧面瞄到奶沟。 · 长宁郡主则坐在中间,战意满满望着桌子对面: · “王荷,你已经连赢本郡主三场,今天你若还能站着走出船楼,本郡主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再不沾酒。” · 桌子对面,也是三个出自世家大族的小姐,位列中间的姑娘名为王荷,崇文院有名的才女,赌术更是冠绝丹阳,被誉为学宫‘绝代双骄’之一,另一个就是丹医院的‘毒手药娘’。 · 至于武备院,理工科和尚庙,不是工匠就是武生,院花都是个娘炮,不提也罢。 · 王荷受益于白白胖胖的富态体型,胸脯确实大,气势也像个大姐,此时坐在中间,嘴上半点不怂: · “酒桌无大小,放在外面,我得尊称你一声郡主,但在这张桌上,你永远都是手下败将。话说姑娘家喝酒,你叫个俊公子来作甚?用美人计让我分心?” · ? · 谢尽欢感觉自己完全是进了盘丝洞,但为了武道神典,还是忍了,拱手一礼: · “在下谢尽欢,见过三位姑娘。” · “哦~” · 听见这自报家门,对面三个姑娘就是一愣,继而开始七嘴八舌: · “公子就是这几天到处斩妖除魔的谢公子?失敬失敬……” · “听李老说公子字写得极好,叶筋范骨,颇有大家之风,昨天还给令狐姑娘写了封情书……” · “那应该让青墨坐在公子跟前……” · 令狐青墨出身道门,实在受不了这些,抬手打岔: · “你们再这样,该把他吓跑了。天色不早了,开始吧。” · 王荷可能也是怕把好不容易叫来陪酒的‘美人’吓跑,此时稍微收敛了些,拿起筛盅扣在桌子中心: · “今天怎么玩?” · 长宁郡主摇着团扇,眼神满是傲气: · “老规矩,比大小。彼此押注,五杯酒封顶,重摇喝一杯。左右可以代酒。” · “行。” · 王荷气态犹如江湖武圣,眼底全是强者的从容,抬手示意: · “郡主先请。” · 长宁郡主苦王荷久已,为了找回场面,半点不啰嗦,拿起筛盅开始摇晃。 · 咚咚咚~ · 因为右手晃动太快,连带着金色孔雀胸衣都掀起阵阵波澜…… · 谢尽欢就坐在身侧,个子又高些,余光能看到微微颤动的白皙软腻和深谷,不过人多眼杂,此刻也不好乱瞄,只是暗暗做法召唤魅魔。 · 咚咚咚~ · 啪~ · 很快,特制骰盅扣在桌上,长宁郡主用手遮挡,小心翼翼抬起一条缝打量。 · 谢尽欢和令狐青墨,同时侧身探头,连煤球都如同好奇宝宝从桌子边缘探出了脑壳观望: · 三三五。 · 不大不小的一个数。 · 长宁郡主把骰盅扣好,微抬下巴: · “该你了。” · 王荷也不多说,拿起骰盅从桌上一扫,骰子揽入骰盅后,就往上抛起,而后一掌摁下: · 咚咚咚~ · 嘭~ · 骰盅飞旋只在眨眼之间,动作行云流水,也没有半颗骰子掉落! · 好功夫…… · 谢尽欢暗暗感叹一句后,手不动声色伸到长宁郡主膝盖上,准备按照昨晚商定的策略比划点数。 · 但令狐青墨并不知道闺蜜找特异功能高手作弊的事儿,见谢尽欢竟然敢摸长宁郡主腿,当即眼神一冷,迅速推开咸猪手,意思估摸是——你喝多啦?我在这边,郡主是你能乱摸的? · 你以为我想摸? · 谢尽欢再次伸手,结果还被墨墨掐了下,只能硬着头皮挪到房东太太臀儿侧面,四个指头摸了三次。 · 别说,手感确实丰满柔弹…… · 长宁郡主被摸,也微微坐直了几分,眼神微羞,不过大敌当前,此时还是得大局为重。 · 发现王荷大一点,长宁郡主肯定不敢开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我重摇。” · 咚咚咚~ · 啪—— · 咚咚咚~ · 啪—— · 如此连喝三杯后,长宁郡主终于摇出了五五四。 · 王荷看不到谢尽欢的小动作,但瞧见昔日手下败将,忽然气势这么强,似乎知道她点数,自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 不过王荷也没点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我也重摇。” · 哗啦啦…… · 咚—— · 筛盅再次抛弃落下。 · 谢尽欢本来在等着鬼媳妇报点,但万万没料到,耳畔直接传来了一个噩耗: · “得~踢到铁板了,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吧,三个六。” · ? · 谢尽欢心头微震,望向对面白白胖胖的王小姐,眼神犹如萤烛之光见皓月! · 毕竟他昨天已经尝试过,透过特制筛盅控制骰子难比登天。 · 但王荷能给连续摇出刚好大一点和三个六,说明手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既知道长宁郡主的点数,也能控制自身点数。 · 在这种情况下,他开透视都是以卵击石,毕竟他们没法控制点数,只能一直喝酒重摇,最好结果无非平局。 · 怪不得敢称‘崇文院第一大奶’,这次是遇见真佛了…… · 王荷给了谢尽欢一个颇为调侃的小媚眼,而后望向对面的长宁郡主: · “我押五杯,你换还是开?” · 长宁郡主见王荷气势惊人,也意识情况不妙,见谢尽欢不摸她了,还用手肘悄悄撞了下,意思像是——死鬼,你快点动呀~ · 但谢尽欢面对必输局面,根本没法动。 · 王荷这一手,用江湖口气说出来,就是: · 年轻人,功夫要脚踏实地的练,姐姐这一手二十年的功力,你不过一式取巧,怎么跟我斗? · 但这场酒要是落败,武道神典可就离他而去了。 · 欠了婉仪九千两巨款,还不上指不定得肉偿…… · 谢尽欢被手肘戳了两下,心中也在暗暗思索对策,稍许后露出一抹笑容: · “王小姐好功夫,在下心服口服,这酒我代郡主殿下喝。” · 长宁郡主本来还有点疑惑,但等到王荷打开筛盅,露出‘六六六’后,顿时明白往日和王荷切磋,对面放了多少海,眼神难以置信: · “好你个王荷,竟然还藏了一手,怪不得每次都是差一点赢!” · 王荷和左右同伴击了个掌,稍显得意: · “如今整个崇明河,就郡主殿下敢陪我玩两手,要是赢太狠把郡主殿下也吓跑,岂不是和穆先生一样,只能左右互搏解闷了?” · 吨吨吨~ · 谢尽欢把五杯酒喝完,见房东太太心态爆炸,抬手略微安抚,而后提议: · “摇骰子互相明牌,就没了意思,要不咱们换个玩法?” · “哦?” · 王荷半点不怂:“公子想怎么玩?不许比武欺负姑娘!” · 谢尽欢耐心讲解: · “咱们来玩猜谜。三人一组,选一人蒙着眼睛,敌方出题,写在纸上,我方两名队友提示,但不能明说,蒙眼之人,要猜出写的什么东西,猜错罚酒。” · 几个姑娘显然没玩过这游戏,王荷也来了兴致: · “行。” · 长宁郡主意识到很难取胜,不过还是很相信谢尽欢的实力,当下从领口抽出手绢,直接蒙住了谢尽欢的眼睛: · “我们先来,你们出题。” · 谢尽欢被带着奶香的手绢绑住眼睛,微微一愣,发现手绢也挡不完光线,就背过身去等待。 · 王荷等人在了解游戏门道后,三个姑娘起身凑在一起商量,让侍女送来纸张,王荷龙飞凤舞写下两个大字,给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看了看。 · 令狐青墨本来只是好奇,发现对面写的鬼东西,脸色顿时一红,觉得这帮疯批小姐简直过分。 · 长宁郡主很有御姐份儿,瞧见字迹后也没脸红,认真提醒: · “两个字,女子贴身……” · “肚兜。” · 谢尽欢秒答! · “嘶……” · 五个姑娘都是一愣,眼神惊疑。 · 连暗藏的鬼媳妇,都来了声: · “哟呵?厉害呀……” · 王荷拿起纸张看了看,有些怀疑道: · “谢公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神通术法?” · 长宁郡主也是如此做想。 · 但谢尽欢在这世道立足,可不全仰仗鬼媳妇,这次他真没用神通,纯粹是了解这帮疯批小姐的思路! · “玩这种游戏,出千就没意思了。王姑娘喝酒吧。” · 王荷半信半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能意识到遇见了高手,望了望令狐青墨,开始增加难度: · “只能一个人提醒,你们俩换着来,令狐姑娘该你了” · “啊?” · 令狐青墨意识到情况不妙,严肃道: · “你们可别乱写。” · “呵呵~” · 王荷输了就得喝酒,怎么可能不乱写? · 三人窃窃私语商量过后,又在纸上写起了鬼东西…… · 第57章 妖气再现? · 很快,王荷再度亮出手中纸张。 · 令狐青墨瞧见纸上不堪入目的字迹,轻轻吸气脸色涨红,恨不得就此离席。 · 长宁郡主想说话提醒,但又不能坏规矩,只能催促: · “你快点,都是姑娘家,你扭捏个什么?” · 谢尽欢不是男人吗? · 令狐青墨被众人注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委婉提醒: · “嗯,一种海鲜……” · “鲍鱼。” · 谢尽欢从不让墨墨为难! · 令狐青墨和长宁郡主都是表情一呆。 · 王荷都惊呆了,望着谢尽欢的背影,眼神犹如一粒蚍蜉窥见诸天神佛! · 令狐青墨不可思议道: · “谢尽欢,你真没作弊?” · 这还需要作弊? ·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群小骚蹄子会写啥…… · 谢尽欢气态犹如历经世事的山巅老祖: · “我三岁勤学苦练,学的杂,王小姐最好上点难度,不然今天没法站着走出这道门。” · 长宁郡主虽然怀疑谢尽欢用秘术出千了,但心中畅快还是无语言表,挪动丰润臀儿坐在身侧,如同娇妻美妾般,用团扇帮心腹爱将扇风: · “继续继续,小小王荷,也敢在本郡主面前造次?” · 对面三个小姐显然感受到了压力。 · 王荷自从受封‘赌圣’,头一次遇见如此强敌,又开始和几个姑娘一起头脑风暴,而后亮出纸张。 · 长宁郡主扫了眼,觉得这问题考验一个武夫,难度有点太大了,蹙眉道: · “要考船上有的东西,不然以崇文院的底蕴,他能答上来?” · 谢尽欢微微抬手:“无妨,下一题考船上有的,这题我先试试。” · 长宁郡主见此只得提醒: · “《前齐论》由谁所著?” · 这题确实有点难度。 · 谢尽欢仔细回想稍许,才给出答案: · “童荣升,正安七年科举探花,但仕途不顺,一直在秘书省担任校书郎,生平为太祖献策六篇,分别为‘国富论’‘启民论’……论述了前朝大齐兴盛、衰败、最终国灭的前因后果……” · 房间里安静下来。 · 长宁郡主望着滔滔不绝的谢尽欢,起初还是狐疑,听着听着就变成了惊艳! · 毕竟纸上只写了名字,谢尽欢就算会独门秘术透视,也不可能知道后续内容,这是靠真本事在答题! · 气质好、长得好、会写写画画、会弹曲跳舞、能喝酒聊天、放得开玩得来,还博古通今什么能唠几句…… · 这不青楼花魁吗? · 怪不得那些个公子哥,散尽家财也要给花魁砸银子…… · 就这质量,换我我也砸呀…… · 令狐青墨对此倒不是很惊讶,谢尽欢连《草木精经》都看过,这种太学生必修课文,不可能没听闻。 · 而对面三个姑娘,发现谢尽欢一个厉害武夫,面对策论也是对答如流,再无半分玩闹之意! · 王荷愣了片刻,才难以置信道: · “公子竟如此博学?!” · 谢尽欢摆了摆手,谦虚回应: · “我三岁立志卷死本地……本地才俊,从小什么都想学,可惜能力有限,只学了大概皮毛,变成了诸事不精。虽然知道大概出处,但让我背‘前齐六策’,我肯定背不下来。” · “这也很厉害了,谢公子还武艺冠绝同辈呢。” · 王荷颇有种棋逢对手之感,也是起了胜负心。 · 但接下来得考船上有的东西,遇上谢尽欢这种啥都学点的杂家高手,她们显然处于极大劣势。 · 王荷等人一番商量,决定还是瞅准对手的软肋墨墨发起猛攻。 · 令狐青墨知道自己是队伍里的拖油瓶,十分紧张。 ·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纸上出现的字迹,竟然正常了些,她仔细打量,莫名奇妙: · “你写错了吧?船上能有这东西?!” · 王荷信誓旦旦点头: · “船上绝对有,不信你问郡主殿下。” · 长宁郡主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没有说话。 · 令狐青墨半点不信,但还是认真提醒: · “一种猛兽……” · “咕叽!” · 挂机的煤球从桌下探头,意思估摸是——谁在叫我谁在叫我? · 谢尽欢把捣乱的贴身奴婢按住,依旧毫不迟疑抢答: · “白虎!” · “嘶……” · 所有姑娘暗暗抽了口凉气! · 令狐青墨都惊呆了,有些难以理解质问: · “你还敢说没作弊?!船上就没老虎,你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 “我……嘶——” · 谢尽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有人拧他后腰眼! · 长宁郡主脸色涨红,甚至带着几分羞愤欲绝,不过气态依旧贵气逼人,眼神微眯御姐音很冷: · “谢尽欢,你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白虎’,又从何推断而出。不然出千得挖眼睛,本郡主可不会给你求情!” · 谢尽欢是从‘没毛丫头’上面猜出来的,但显然不敢这么说,此时被拧着后腰,心平气和解释: · “白虎为监兵神君,乃西方守护之神,‘白’指五行之金,并非白色。 · “这艘游船做工考究,屋脊上既然是镇邪麒麟,四方很可能也有四方神君,多半画在飞檐下面用以驱邪镇鬼。 · “这是郡主府的船,我又听王小姐说郡主肯定知道,所以猜到应该是白虎。” · “……” · 长宁郡主默默地把小手松开,还非常歉意的帮谢尽欢揉了揉痛处。 · 令狐青墨觉得这思路很有说服力,想想又问道: · “那为什么是白虎,不是青龙朱雀玄武?” · “你说的是‘猛兽’,四象之中只有白虎和猛兽沾边,其他都是神兽。” · “哦……” · 谢尽欢正儿八经瞎扯完,偏头转向王荷等人: · “王小姐可是以此出的题?” · 王荷显然不是,而是以前和郡主一起泡温泉想到的题目。 · 不过谢尽欢思路这么正,她往歪处讲也不合适,只是回了句: · “公子果真博学多才,佩服,” · “过奖……” · “继续继续,换我们出题,王荷你来猜……” · 五女一男哄哄闹闹,玩的越来越开心,连煤球都给忘在了一边。 · 但就在攻守易型,该他们出题王荷猜时,一直看戏的鬼媳妇,忽然在耳边低语: · “外面似乎不对劲,出去看看。” · 谢尽欢倒酒的动作一顿,听到外面的江面上,传来了敲锣打鼓声,想想放下酒壶,凑到墨墨耳边: · “我出去方便一下,你去不去?” · ? · 令狐青墨正在苦思冥想考题,听见这话,恨不得电这登徒子,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眯,意思估摸是: · 又喝多了是吧? · 我就算去,能和你一起去厕所吗? · 刚才摸翎儿,我还没揍你呢…… · 谢尽欢只是调戏墨墨一下,也没多言,起身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二楼的观景围栏上打量。 · 结果入眼就看到一艘规模庞大的宝船,缓缓离开江岸,朝着江心驶去。 · 游船距离江堤很近,宝船离开要从附近经过,彼此距离不到百米,能看到上方人头攒动,喧哗声隐隐传来: · “嚯哦——!” · “再来一个……” · 谢尽欢来时就瞧见了这艘宝船,据打听是几个赌坊东家包下来的船只,趁着中秋节服务上门在此捞金,据说上面还有‘攒劲’的节目。 · 他跟着长宁郡主出来,自然不好跑上去看热闹,此时略微打量,询问道: · “这艘船不对劲?” · 话落,肩抗红伞的红衣阿飘,就出现在了身侧: · “对。” · 因为过中秋,夜红殇也入乡随俗,变出了一身大红色的诃子裙,外罩大袖纱衣,绣着金煤球的胸衣上方,是尺寸赛王荷的饱满丰软,白花花好似两轮银月…… · !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仔细欣赏了下鬼媳妇: · “这艘船好大,什么地方不对劲?” · 夜红殇用袖子挡住领口,略微打量: · “‘气’不太对,在往船楼内部汇聚,里面不是有阵法,就是有人在做法,而且不像正道。” · 常人修炼都是集天地之灵气,不过这股‘气’无影无形,人知道其存在,但看不见摸不着。 · 谢尽欢显然不会望气之术,略微打量几眼: · “我上去看看?” · 夜红殇回眸望向满是莺莺燕燕房间: · “再喝一会就能随便摸了,你舍得走?” · “就这些姑娘,谁摸谁还说不准,陪酒是为了生活,我又不是夜店男模。” · 谢尽欢翻身就跃下围栏,继而: · 踏踏踏…… · 脚点碧波带起圈圈涟漪,月色下惊现一道白虹…… · —— · 另一侧,丹王阁。 · 绚烂烟火自窗外升腾而起,把书房照的忽明忽暗。 · 丹王已经被这几天乱七八糟的案子折腾的心力憔悴,中秋佳节,都没时间回后宫陪王妃,此时翻着卷宗,眉头紧锁询问: · “听说翎儿昨夜专程设宴款待谢尽欢,还是两人独处?” · 祝文鸳站在桌旁,神态平和: · “只是在武威阁喝酒,赤麟卫案发过后,就散去了。” · “两人待了多久?” · “个把时辰。” · “……” · 丹王轻轻吸了口气,觉得个把时辰,都够怀上小外孙了。 · 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 谢小登…… · 丹王正想叮嘱两句,忽听到楼上传来动静: · 咚咚咚~ · “祝先生!祝先生……” · 丹王阁高七层,内部除开军机处、武库,还有顶层的观星台。 · 观星台内设八方通明阵,原理和索妖盘相通,可以通过丹阳周边五行之气变化,搜索暗藏妖邪。 · 不过此阵只有在声势较大时才能感知,动静太小扩散不远,自然没法捕获,上次有反应,还是紫徽山出现冲天妖气那一夜。 · 祝文鸳听到是观星台值守的人惊慌呼唤,心头暗道不妙,快步来到楼梯处: · “何事?” · 从楼上飞奔下来的年轻道人,脸色煞白: · “槐江下游出现冲天血煞之气,声势不弱于紫徽山那次,距离不明。” · 祝文鸳心头咯噔一下,猜测是紫徽山那只强横妖魔再度冒头了。 · 虽然他并未感知到东南方有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但法器的感知范围,远比常人大太多,丹王阁甚至能侦测到洛京出现的妖邪之气。 · 按照城中高人估算,紫徽山内的冲天妖气,很可能出自超品大妖之手。 · 这种级别的妖魔,寻常人根本没法对付,且造成的破坏,丹州都难以承受。 · 丹王也听到了对话,知道事态严峻,吩咐道: · “传本王令,让王府客卿及紫徽山、丹阳学宫所有先生,前往下游围捕,务必镇杀此妖!” · “是!” · 小道士连忙跑上楼,顶楼随之响起了浑厚钟声: · 咚咚—— · 随后丹阳学宫,乃至城外的紫徽山,就有数道人影出现,来到丹王阁外,继而又朝槐江下游飞驰而去。 · 其中甚至有一名儒袍老者踏空而行…… · ——— · 求月票~ · 第58章 把色胚骗进来杀 · 槐江上游。 · 五层船楼内热火朝天,男人的起哄声和清脆鼓点,在船下上都清晰可闻: · “咚咚锵~咚咚锵……” · “四五六,吃小赔大!” · “真嫩啊……” · 谢尽欢悄然跃上宝船甲板,确定没惊动船上人后,便扮做寻常游客来到船楼拐角。 · 略微打量,甲板上人数不多,皆是维持秩序的赌坊打手和端茶倒水的小厮,其中并无特别厉害的人手。 · 而船楼内部的光景,则属实让谢尽欢惊了下! · 五层船楼规模颇大,内部挑空,中间是个合抱巨柱支撑的大厅。 · 大厅周围全是赌桌,中央则搭起了个高台,上面放着一面巨鼓,有丝带从穹顶垂下。 · 身着彩衣的舞女,双手旋绕丝带,在大厅中来回晃荡,时而以裸足点击鼓面,发出悦耳鼓声,周围还有鼓手卖力敲鼓。 · 本来这场面只是比较华丽,也算不得太特别。 · 但谢尽欢仔细看去,就发现在大厅上方摆荡的彩衣人影,戴着五彩斑斓的面具,身上纱裙云遮雾绕,直接是半透明,时而还来个凌空一字马。 · 如果站在正下方,抬头应该就能瞧见门户大开…… · 也是因此,大厅内人头攒动,都扎堆往里挤,几层围栏边缘也围满了人,不停发出狼嚎: · “嚯哦~——” · “再来一个……” · “屁股真白……” · 正在玩骰子推牌九的赌客,也是频频抬头。 · “这才叫夜场……” · 谢尽欢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攒劲儿的艺术表演,偏头想看下是不是真空,但角度原因瞧不见。 · 夜红殇靠在窗户另一边,见谢尽欢盯着看,提醒道: · “这是个男的,也不知炼了什么邪门功法,变成了这不男不女的模样。” · “啊?!” · 谢尽欢眯眼仔细打量,发现真有喉结,心头不由恶寒,迅速把目光转开: · “是这个人妖在作妖?” · “这只是个喽啰。” · 夜红殇打量哄哄闹闹的大厅,询问道: · “这船楼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 谢尽欢仔细打量,可见整个大厅已经人满为患,四面围栏内部还有贵客玩的雅间,目测整艘船挤了不下五六百人,色鬼起哄声与赌鬼兴奋吼叫交汇在一起,还能闻到浓浓酒气与烟味。 · 而内部的大部分赌徒,都满脸兴奋,看脸色都在赢钱,因为头上都是春光乍泄的‘舞女’,眼底深处还流露出深深饥渴…… · 谢尽欢察觉整艘船诡异气氛,低声道: · “这些人怎么回事?” · “贪婪、色欲,最容易让人迷失自我,但妖道反人道而行,可以借此刺激体魄拔升修为。” · 夜红殇示意扎堆挤在一起的人群: · “疯尸花能让这些人陷入极端亢奋,再把贪婪、色欲催动到极致,让人在极乐中散尽浑身精血,加以炼化,就能凝聚出一种比较特殊的丹丸,作用应该是冲击妖道超品。” · 谢尽欢这几天为了查鬼媳妇来历,又跟着衙门办案,学到了不少妖道信息,听见这话顿时明白了妖寇意图——血妖丹。 · 血妖丹和武道之上的‘破煞丹’一样,是冲击超品境界的必备之物。 · 妖道超品为‘肆欲’,为此这丹药炼制之法相当特别,必须勾起祭品极强欲望,在极乐之中取起精魄,方能成丹。 · 如果修士为男性,那所需祭品都得是男人,且最好是贪欲色欲足够强烈之人。 · 这艘大船是赌船,还在表演攒劲节目,筛选而出的基本都是这种目标。 · 而选在中秋夜动手,是因为牡丹池游乐之人数以万计,也只有今天,才能合理聚集这么多容易控制的目标……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头一沉,谨慎打量周边: · “血妖丹暗藏人之精魄,据说三天就会散去药性,通常是现做现吃,船上有一品巅峰的妖寇?” · 夜红殇摇了摇头:“过了江就是京兆府,这么厉害的妖道,应该不敢轻易冒头。这群妖寇应该是其膝下走狗,过来打杂帮忙炼丹的。” · 谢尽欢见没有位列一品的妖道横人,才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心中一动: · 巫教之乱后,大乾境内极少出现太强的妖道修士,超品大妖更是没见过。 · 一品妖道虽然和超品还差一截,但只要使出吃奶儿的劲儿,还是勉强可以搞出紫徽山的冲天血煞! · 丹阳这么大点地方,总不能同时出现两个超品上下的妖道狠角色…… · 为此只要这群妖寇的谋划暴露,紫徽山冲天妖气的屎盆子基本上能直接扣死,朝廷顺着妖寇往下查,他不就逍遥法外了? · 念及此处,谢尽欢顿时精神起来,转头看向江岸,想要寻找武卒差役报信。 · 但也在此时,正在观察局势的鬼媳妇,忽然望向上方: · “当心!” · 谢尽欢当即收回心神,没有任何迟疑,就翻身隐入窗户,船楼上方随之传来了一声: · “嘟呜~……” · 玄异哨音隔着数层廊道传入耳中,谢尽欢只觉被当头一棒,视野天旋地转,头重脚轻竟是差点栽在地上。 · 不过危急之下,谢尽欢还是以奔雷之势,钻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 · 下一刻! · 呼呼…… · 两道人影落在了船厅窗外。 · 太叔丹披着茶青色厚实斗篷,手里杵着一杆藤杖,扫视大厅内人头攒动的人群,眉头紧锁。 · 何参手持鬼伞落在身侧,也在大厅中寻觅,面带疑惑: · “刚才有人?” · “有。” · 太叔丹扫视大厅,人数太多场面混乱,未能锁定可疑之人,想了想道: · “感知力甚至在为师之上,但道行并不高,应该携带了某种勘测法器。” · 何参回头看了下逐渐远离的江岸: · “离牡丹池太近了,花毒还没发作,动手不合适,现在怎么办?” · “一切照旧,为师在这盯着,他不冒头就得死里面,迟早会现身。” · —— · “二三三,吃大赔小!” · “漂亮!……” · “美人,来这边!” · 船楼大厅灯火通明,密集鼓点之下,是色欲、贪婪与亢奋,且逐渐趋于癫狂。 · 谢尽欢钻入人群之中,犹如一头扎进了人山人海的夜店,酒水、烟味以及焕发男人最原始冲动的异香萦绕鼻尖,让人本能的开始血脉偾张。 · 悬挂在丝带上的妖人,时而从头顶掠过。 · 但谢尽欢此刻却没心思抬头看了,压下脑震荡似得眩晕感,混在人群深处,低声询问: · “刚才是什么东西?” · “有个披斗篷的老头吹了声口哨,应该就是船上头目。” · “一声口哨把我吹成这样?!” · 谢尽欢以前在鸡冠岭被鬼巫攻击,只是章法稍微有点乱,而刚才则感觉是被一闷棍实打实敲在头上,难以置信道: · “什么道行?” · “三品中期,不过流派相当杂,巫妖双修,还带着傀儡小鬼。” · 谢尽欢失忆前还是八品杂鱼,对顶层确实不了解,询问道: · “我四品巅峰,他三品中期,差距能有这么大?” · 夜红殇解释道:“三四品之间是天堑,巫教三品往上为‘灵媒’,已经能以咒术直攻神魂,你尚未步入三品,没有抵抗之法,有此差距很正常。” · 谢尽欢自从在镇妖陵苏醒后,还没遭遇到过境界比他高的玄门对手,此时压住心神,询问道: · “有没有反杀机会?” · 夜红殇确实没料到,谢尽欢遇到难以抗衡的强敌,第一个念头是怎么把人弄死,她略微观察回应: · “难,你抵抗不了咒术就必然吃亏,更何况还有一堆帮手,还是突围去叫人稳妥。 · “此人要炼制血妖丹,疯尸花毒已经洒下,不能半途而废,只要花毒发作,他必须控场淬炼精血,我帮你制造点乱子,你杀出去即可。” · 谢尽欢见胜算过低,也不再多言,混在人群之中遮掩身形,仔细等待机会…… · 第59章 强制祛魅 · 咚咚咚—— · 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上,鼓点逐渐密集。 · 疯尸花散发的异香,在人群之中飘散,周边赌徒愈来愈亢奋,不少人甚至出现青筋暴起双眸血红之感。 · 随着时间推移,起哄也变成了嘶吼咆哮,但偏偏整个大厅没人觉得奇怪,还如同猴群一般跟着嘶吼: · “哦哦哦——” · 谢尽欢哪怕长时间屏息,也沾染了些许毒烟,气血有沸腾之感。 · 但身体并不难受,反而是极端的愉悦和兴奋,很想长啸一声,痛痛快快冲一发! · 而这种感觉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 在大厅人群亢奋到一定地步后,后方一个汉子,就满眼火热望着上方的妖人,手在裤裆里疯狂抖动。 · 亦有人把银子往怀里揣,近乎癫狂的大笑: · “豹子!又是豹子!……” · 混乱犹如导火索,以大厅中心往周围蔓延,不过刹那间就传遍整个大厅,又往楼上扩散。 · 咚咚—— · 哗啦…… · 各种失了智的猎奇举动,非但没让众人清醒,反而因为有了开头,人群越来越疯狂,甚至还有站在二楼围栏上甩牛牛…… · 谢尽欢察觉思绪受到影响,摸出林婉仪给的‘蓝色小药丸’塞进嘴里,结果清凉直贯天灵盖,脑子确实清明了一大截。 · 在等待不知多久后,头顶悬挂的妖人,身上忽然涌出红雾。 · 雾气随着妖人摆荡逐渐弥漫上空,逐渐化为了一片红云。 · 继而雾中就冒出几十名汁水饱满的丰润裸女,发出阵阵妖媚笑容: · “哈哈哈~……” · 叮叮叮…… · 无数金银铜钱也从红雾中落下,如同雨点般洒在疯狂人群头顶。 · 混乱人群在此刻癫狂到了极点,又人踩人试图摸向女子的,也有连滚带爬满地捡拾金银的。 · 脸上笑容甚至有些狰狞,浑身蒸腾的汗气,竟然夹杂隐隐血气,朝着上方汇聚。 · 谢尽欢能看到迷乱人心的幻象,显然也受到波及,当下强压心神不去看任何异样,以免沉沦其中。 · 而也在此时,耳边传来了提醒: · “准备冲!” · 话落,大厅上空盘旋的红雾泛起涟漪。 · 嗡~~ · 继而数十位倾国倾城的赤身美人,齐齐化为了侯大管家! · 还浓妆艳抹,冲着人群啵了过来: · “么么么~” · 掉下来的金银,也变成了大蜘蛛癞蛤蟆! · 我草!!! · 已经彻底疯狂,即将陷入永恒极乐的人群,瞬间寸止! · 混乱大厅,也变得针落可闻! · 手在裤裆里疯狂抖动的汉子,明显清醒了过来。 · 这骇人场面,不说处于极端愉悦中的人群,连谢尽欢都被吓的一哆嗦,差点一锏抽侯管家脸上,继而眼前幻象也烟消云散。 · “啊——鬼呀……” · “快跑——” · “救命啊……” · 下一瞬,大厅中再次传来混乱与尖叫。 · 但这次不再亢奋愉悦,而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 人群从迷乱中清醒,发现难以名状的大厅景象,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大门冲去。 · 跪坐在穹顶横梁上施术迷乱人心的太叔丹,发现有人以幻术干扰,大厅失控,迅速下令: · “封门!” · 话落抬起左手,手上出现一枚青铜铃,迅速摇晃: · 叮铃铃…… · 急促铃声摄魂夺魄,刚没跑出几步的人群,就呆立在原地。 · 谢尽欢混在人群密集处摸向门口,听到铃声犹如中了紧箍咒,当即心神震颤、步履维艰! · 他没有丝毫犹豫,天罡锏猝然出鞘,浑身提气发出一声爆喝: · “我丢雷老母!” · 轰隆—— · 雷霆爆响中,天罡锏化为飞旋利刃! · 翻腾红雾都被气劲裹挟,瞬间在大厅中劈开一条裂谷,直击穹顶铃声来源! · 太叔丹脸色骤变,但左手青铜铃并未停下,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轻拨: · 飒飒—— ·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尊披着斗篷的傀儡,从围栏撞出,当空挡在了飞旋利刃之前! · 为首傀儡手持单刀格挡,结果接触瞬间,上半身就被这开山分海的一击直接抽碎! · 嘭—— · 斗篷炸裂骨肉飞溅! · 后方傀儡紧随其后,虽然挡住了声势骇人的天罡锏,但整个人也被撞得往后激射,撞穿了船楼穹顶。 · 轰隆—— · 太叔丹瞧见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瞬间一碎一伤,眼神震惊中夹杂暴怒: · “是谢尽欢,杀!” · 何参乃至在空中摆荡的妖人,不用吩咐已经从左右飞驰,杀向了人群中露头的人影。 · 但谢尽欢起手就是‘撒手锏’,根本就没有硬拼的意思,出手同时已经往外飞扑。 · 哗啦—— · 宽厚大门被撞开。 · 被招募的十余名江湖贼寇,早已手提兵刃堵在了甲板上,在白衣人影翻出刹那,刀光剑影已经齐齐出手。 · 刷刷刷—— · 谢尽欢刚翻身站定,发现外面还站着十余号人,着实惊了下。 · 不过惊鸿一瞥,发现只是些杂鱼武夫,杀起来最多十秒,谢尽欢没有任何停滞,已经右手拔剑一击横斩! · 轰隆—— · 狂暴气劲宣泄而出,木制甲板当即被削起一层! · 万千木刺如同蝗群往前激射,为首一名刀客当场千疮百孔,发出一声凄厉惨呼: · “啊——” · 谢尽欢以单骑冲阵之势,狂龙扫尾过后,便是一记黑龙撞柱! · 嘶~ ·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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