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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83 words → 271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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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紫苏姑娘想炼生龙活虎丸,要用的这个,我随便帮着打听下罢了。紫徽山的甲子莲……” ·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 · “其他东西,我给你也无妨,但这种宗门根基,我师父没踏入超品,都没资格用,实在没法给。” ·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 · 谢尽欢笑容很轻松,但实则心如死灰! · 毕竟他只剩二十天了,分逼没挣还被煤球吃掉不少…… · 但这些急也没用,见墨墨斗志昂扬,拿着名单查看,他想了想: · “要不要咱们再打个赌?” · 令狐青墨想到初次见面对赌被抹胸,有点紧张: · “赌什么?” · “赌凶手。天亮之前,我要是没抓到凶手,就请你吃早饭。要是抓到了,嗯……你给我三次不许生气的机会。” · 不许生气? · 令狐青墨觉得这范围有点大了: · “不许生气什么?” · “就是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情,你不能生气,要原谅我。” · 令狐青墨柳眉轻蹙: · “意思是你亲我,我也不能揍你?” · 谢尽欢怎么可能只是亲墨墨,但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 “墨墨姑娘不敢赌也罢。我以后查案也不带你了,一个人跑要快得多。” · ?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顿时眼神一沉! · 这是打赌吗? · 这明明是威胁她就范! · 但她还真怕谢尽欢以后不带她了…… · 谢尽欢办事这么厉害,她要是不跟着学,何时才能成为师父那样的正道女侠…… · 而且按照衙门说法,凶手极为狡诈,能摸清方圆百丈的高手。 · 谢尽欢就算真靠龙阳花找到了地方,可能也摸不到行踪…… · 真抓到凶手,也是好事! · 令狐青墨斟酌良久,咬牙颔首: · “行。你要是没抓到,就给我三次‘停下’的机会!” · ? · 谢尽欢一愣:“什么意思?” · “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我说停下,你都必须停下!” · 嘶…… · 那意思是到了临界点,都得憋回去? · 这怕是有点难受哦…… · 谢尽欢有点迟疑,不过还是相信鬼媳妇的判断力,只要凶手确实一直吃兽药,那吴肃九成是凶手,剩下一成也在这份名单上! · “行,一言为定!” · 谢尽欢说完,就脚不停蹄,往古玩街飞驰而去,以免耽搁时间。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的能力,其实心虚,但想到能抓住凶手,也鼓起了斗志,飞身跟在了后面…… · —— · 下周一上架,已经尽力更新了,希望大佬们能给个首订or2! · 第80章 这不见鬼了吗? · 凌晨三点。 · 银月挂在天边,青石长街铺洒着森白月光,更夫提着铜锣从巷道口走过,带出一快四慢的轻响: · “咚~咚咚……” · 幽暗巷道深处,吴家宅院。 · 大宅黑灯瞎火,头发花白的吴肃,在楠木书桌后就坐,双手杵着额头,满是鱼尾纹的眼角,透出浓浓煎熬。 · 上次在藏尸洞,林婉仪获得谢尽欢一滴精血后,感到了一种浑身舒畅的愉悦感,甚至还想再来几次,这种感觉其实是妖道功法的特性: · 渴血之瘾! · 而吴肃亦是如此,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 妖道核心就是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功法怎么爽怎么来,随着步入‘肆欲’阶段后,甚至每次修炼都是身心陷入极乐,让人迫切期望下次。 · 作为修行流派,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修炼者体魄成瘾,但‘心瘾’没法根除: · 轻松获得别人苦修多年才能有的道行…… · 越是无法无天成长越快…… · 没有法律、道德、教理、伦理等等枷锁…… · 这种感觉只要尝过几次后,就没人能再忍受现实这座牢笼,这也是驱使妖道不计代价往上爬的动力。 · 服食血元精也解渴血之瘾,但那种感觉就如同角先生,能带来快感,却远不及真人来的真实而猛烈。 · 吴肃本来只是个寻常古董贩,三十多岁收到一块五行印,半路出家修行,用了近二十年,才跌跌撞撞踏入道门六品。 · 察觉此生再难寸进,他开始研习这些年寻觅来的妖道典籍、服食化妖丹,结果六品到四品,他只用了三年。 · 起初他不敢杀人,但掌握‘夺元之术’,道行又再难寸进,他实在按耐不住,在年初第一次尝试把活人吸了个干净,结果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 他极为克制,九成时间都继续靠化妖丹练功。 · 但如果放开了屠城掠寨,他确信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踏足山巅,甚至成为国师陆无真那样的神仙,而且再也不用为寻觅药材,去投入一两银钱。 · 但这世上为什么偏偏有三教百家、有王朝律法,有那么多爱多管闲事的正道豪侠…… · 吴肃很想彻彻底底放肆一回,试试吸干高手一身精血成长有多迅猛,试试把那些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仙子侠女当炉鼎有多畅快。 · 但满是条条框框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像阴沟老鼠一样活着,甚至遇到弹指就能化为飞灰的寻常差役,都得低着头绕开! · 吴肃知道朝廷开始严查,紧紧抠着额头,忍住偷偷出去再杀一个的冲动。 · 但心头犹如藏了一只魔鬼,也在无时无刻提醒他: · 你有神物在手,没人能发现你…… · 杀个普通人也行,速战速决…… · 练了一辈子功,岂能活的这么窝囊…… · 在如此内心挣扎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里忽然传来打更声响: · “咚~咚咚……” · 而楠木桌面之上,也出现了微光。 · 吴肃猛然清醒过来,充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了摆在面前的印玺。 · 印玺巴掌大小,上刻一尊黄麟,整体质地如黄玉,但此时黄麟双眼却有微光闪动。 · 吴肃拿起黄麟印,气机灌注其中,黄麟双眼便在桌面照出几个光斑,缓慢移动。 · 吴肃得到这枚黄麟印已经二十余载,知道此印自带罕见的‘磁金咒’,能探测暗藏珍宝,他也是以修士必须携带的法器、兵刃,推断出高人位置。 · 此时出现的光斑,是黑、青斑点,估摸是水、木相关的法器,看起来不止一件儿…… · 难不成是巡逻仙官…… · 吴肃暗暗皱眉,正在观察光斑动向,就发现几个光斑,竟然朝着黄麟印靠了过来! · ?! · 吴肃谨慎行事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知道被高人捕捉了方位,心头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抓出常备包裹,冲向门口…… · —— · 银月当空,更夫提着灯笼,在暗巷中渐行渐远。 · 谢尽欢从侧巷走出来,抬眼扫视幽长巷道,一天折腾下来已经有了几分困倦。 · 见缝插针补觉的煤球,此时倒是活泼起来,飞在半空侦查建筑群间的动静。 · 令狐青墨提剑跟在背后行走,目光也在四处打量。 · 虽然知道吴肃嫌疑最大,但古玩街附近属于富人区,足有几百户人家,她并不知道吴家在哪一栋,三更半夜也不好找人问,只能挨家挨户搜寻。 · 不过谢尽欢找邪魔外道不靠眼睛,而是靠‘阿飘牌雷达’。 · 如此转过几条巷子后,耳边就传来了鬼媳妇的提醒: · “哦哟,你可以没收违法所得了。有人以秘法在探测周边灵宝,西南方。” · 谢尽欢眉头一皱,先是假装看了眼煤球,而后不动声色跃上围墙,朝西南方摸去。 · 令狐青墨也没发现煤球有异样动静,跟上前正想询问,忽然发天空之上,传来煤球的呼唤: · “咕~咕……” · 谢尽欢听到信号,知道这不知名道友往外逃了,当即不再遮掩,飞身往前疾驰: · “西南,一百零四丈,你左我右。” · 呼~ · 话落,身形已经化为月下残影,冲向了百丈外的建筑群! · “诶?” · 令狐青墨虽然有点疑惑,但反应并不慢,当即往左前方全速奔行。 · 结果如此飞驰不过几丈,就隐隐听见半里开外的建筑群间出现破风声,一道黑影随之跃出建筑群: · 呼呼—— · 令狐青墨发现目标,当即加快速度,左手掐诀,心头默念: · “乾敕风起,坤令地移……急急如律令!” · 嘭—— · 随着周身气机流转,令狐青墨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闪烁般霎时前冲数丈,竟是超越了谢尽欢前面。 · 嘿? · 谢尽欢一愣,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发现墨墨的‘万里神行咒’不持久,冲出一截又速度骤降,而后又往前冲刺,看起来就和一截截瞬移一般。 · 不过这种程度显然也够用了。 · 谢尽欢全力突袭,和墨墨左右包抄,试图让目标难以转向,逼往有仙官巡逻的繁华街市。 · 但半里外的散修道友,明显也不傻,发现全速突袭甩不掉,当即坠入复杂建筑群,破风也同时消失。 · 令狐青墨靠肉眼追踪,失去目标视野自然难以追寻。 · 而谢尽欢在失去目标瞬间,就假装看了下煤球,而后调转路线,追向侧面小街。 · 但饶是他压下声息,前方的散修道友,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调转路线往反方向跑…… · 他转向,对方马上又转向…… · 嘿?! · 谢尽欢瞧见此景,就知道进了‘神仙局’,这位散修道友绝对开了透视! · 不过他作为风灵谷天下行走,几乎是开着雷达索敌,头顶还挂着架‘无人鸡’,这要是被甩掉,以后也不用混了。 · 墨墨在跟前,谢尽欢有点不好全力施展,于是开口: · “此人狡诈,快去街上通知仙官,我咬住他!” · 令狐青墨听不懂煤球信号,也看不到目标踪迹,见此当即提剑冲向侧面繁华街市。 · 而谢尽欢等到墨墨走远,也不用再装模作样演戏,顺着鬼媳妇指引,速度骤然暴涨,直接冲向隐匿在建筑群中的吴肃! · 而与此同时! · 吴肃手里提着包裹,借助屋檐、廊道遮掩,在阴暗处飞驰,手里拿着黄麟印,判断后方追兵方位。 · 结果今天相当邪门! · 他往左,追兵往左;他往右,追兵也往右! · 彼此隔着半里地,啥声响都听不见,他没暴露在猎鹰视野下,对方也不是超品老祖,这不见鬼了吗? · 难不成此人也拿着带有磁金咒的法印?! · 吴肃见此想把随身贵重物件全丢掉,但手里的黄麟印是立根之本,丢了他也是必死无疑,当下只能尽全力逃遁,试图跑出对方探测范围。 · 但很快他就发现,后面这追兵比他想象的要底蕴深厚! · 随着另一名追兵忽然跑向其他方向,后方之人速度骤然暴涨,几乎是笔直冲向他所在位置! · 而且对方转向也不再延迟,感觉就是隔墙瞄着他后脑勺奋起直追! · 嘶?! · 吴肃心神错愕,觉得对方法器品阶过于高了。 · 他飞上房顶必然被发现踪迹,在建筑群中又必然跑不快,如此纠结不过一瞬,破风声就已经从背后响起。 · 呼~ · 吴肃自知没法摆脱追踪,飞遁途中转向,在一处大院中倒滑停住身形,抬眼望向后方。 · 哗啦啦…… · 呼~ · 几乎是下一瞬,一道人影便从房舍间冲天而起,直接砸在了西厢屋脊上。 · 咚~ · 闷响过后,大院陷入死寂! · 吴肃如临大敌,抬眼望去,可见来人身着白袍,右手握住锏柄蓄势待发,寒泉双眸犹如判死御令,锁住了他全身各处: · “还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衙门抓不到。” · 吴肃紧握袖袍下的黄麟印,心沉到了谷底,但也不乏疑惑: · “你带了什么东西?为何能知道老夫位置?” · 谢尽欢谨慎打量下方的花发老头,发现真是个四品杂鱼,收起了蓄势待发之姿: · “都是夹缝求存的苦哈哈散修,谁没点机缘傍身?目前看来,你的机缘比我弱不少。袖子里的黄麟印哪儿来的?” · ?! · 吴肃把黄麟印藏在袖子里,对方却直接点出来,心头不由一震,知道来人底蕴深厚,他咬牙把手中包袱丢在地上: · “盗墓贼手中得来。此印和银钱都可以给阁下,还请阁下放我一条生路……” · 谢尽欢飞身一跃落在院中: · “把你宰了,东西不照样归我,我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换你,你怎么选?” · 庭院顿时安静下来。 · 第81章 兵贵神速 · 吴肃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衣公子,深呼吸几次,满是血丝的双眼,从忌惮逐渐化为殊死一搏的悍勇,常年佝偻的身躯,也挺直起来: · “把你宰了,你身上的东西也照样归我……” · 嘭—— · 话未说完,月下庭院就传出一声沉响! · 吴肃全神贯注盯着谢尽欢动作,在其出手瞬间,左手黄麟印已经翻起: · “坤!” · 嗡~ · 话语刚落,黄麟印便通体涌现流光! · 卧麒麟似乎化为活物,无形圆环往周身扩散,庭院地面随之震颤! · 谢尽欢往前突袭,第一步刚踩下,便发现落足地面尽数化为松散流沙,一脚下去非但没能借力,反而踩空往前扑倒! · 哗啦—— · 谢尽欢反应奇快,天罡锏猝然出鞘,顺势往下横扫: · 轰隆—— · 气劲冲击之下,松散沙土当即炸开,显出一条两尺深的凹槽,直至触及硬结地面! · 继而单锏下点,整个人蜻蜓点水般往后跃起! · “离!” · 吴肃出手之时,已经往后飞跃试图逃遁! · 发现白衣人影眨眼脱困,手中黄麟印随之化为烧红铸铁,继而指头大小的麒麟口中,就飙射出一条红线: · 咻~ · 嘭—— · 红线离体不过三尺,就当空炸开,化为冲天焰浪,瞬间照亮整个庭院! · 身在半空的谢尽欢,犹如直面火龙吐息,炽热炎浪尚未近身,脸上便传来灼痛! · 但无论什么流派,三四品之间,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 在炽热烈焰席卷全身之前,谢尽欢周身便涌现无形罡风,犹如盘山游龙环绕周身! · 呼呼~~ · 气劲撕扯之下,滔天焰浪霎时被卷入其中,化为了一条绕身盘旋的火龙! · ?! · 吴肃猛然瞧见三品初期的武夫,施展出护身罡气,眼神难掩错愕,当即再度变化法决。 · 但这显然来不及了! · 谢尽欢在屋檐落足之际,左手已经摸过天罡锏,继而单锏前指、身随锏走! · 嘭—— · 盘旋周身的赤色火龙,往前喷吐而出,离体便炸开重新化为滔天火浪,吞向吴肃及屋脊。 · 面对铺天盖地焚城烈焰,吴肃眼神惊悚,手中黄麟印化为玄黑,刺骨寒气弥漫周身,火浪离身体尚有三尺,就凭空熄灭消失无踪! · 但势不可挡的冲击,紧随火焰之后! · 轰隆—— · 谢尽欢往前突袭,尚在奔涌的焰浪,从中一分为二。 · 月下看去,犹如被天女裁开了赤色幕布,最前方是一点森然银芒! · 吴肃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面对高品武夫丝毫不讲道理的爆发,根本没有任何反制之力! · 眼前滔天烈焰刚被骇人锋芒破开,白衣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三尺之外,随后便是: · 嘭—— · 火光遮蔽视野,吴肃甚至还没看清人影,整个胸膛就在重锏冲击之下膨胀爆开! · 继而视野就开始翻滚旋转,惊鸿一瞥间,能看到白衣人影左手抬起,抓住了绽放青光的黄麟印, · 而半截腰腿,站在烈焰余晖之中,周边全是血肉碎骨…… · 咚咚咚~ · 火焰眨眼消散,人头摔在地上,往前弹了几下。 · 半截身子则从屋檐往前栽倒,摔向院落步道。 · 扑通—— · 谢尽欢接住黄麟印,借着森白月色打量,又翻看印刻: · “五方五老,役使黄麟……这法器还挺厉害,什么来历?” · 夜红殇出现在跟前,也在饶有兴致查看: · “自带寻金、破土、冶金、淬火、吹风等五行玄术,应该是炼器师用的法器,品阶挺高,不过拿来当兵器作用不大。” · 炼器师和炼丹师都是富哥,专用法器价格更是高昂,谢尽欢唯一见过的,就是林家的大丹炉,而尺寸缩到这么小,能随身携带的,闻所未闻,价格肯定低不了。 · 谢尽欢想到刚才吴肃反向透视,询问道: · “寻金……那此物岂不是能发现正伦剑?” · 夜红殇摇了摇头:“正伦剑是仙器,要是隔着几里路就能被发现,还斩什么妖?世间顶流法宝,多半都做了‘财不露白’的伪装,你只要不拿出来用,看起来就是件寻常法器。这也是为何好些人能捡漏。” · 谢尽欢见此放心不少,虽然这黄麟印绝对是神器,但他拿着有点鸡肋。 · 毕竟他不是炼器师,唯一能用上的功能就是‘寻宝探敌’。 · 但这功能被鬼媳妇完全取代,鬼媳妇不光能看到暗藏宝贝,甚至能瞧见房东太太没毛,比这玩意厉害太多了。 · 不过拿着当备用外挂倒是不错…… · 谢尽欢想想把黄麟印收起来,又飞身落在院内,检查包裹。 · 包裹里是几瓶化妖丹、一小盒龙阳花,还有银票、功法册子。 · 谢尽欢把银票拿起来略微扫了眼,结果发现有不下三千两之巨,心头不由觉得这妖寇是真懂事,不枉他东奔西跑打听了一晚上…… · 正如此收拾间,建筑群外围响起破风声。 · 呼呼…… · 抬眼望去,有三名仙官从几个方向飞驰而来,令狐青墨也落在了屋脊上,紧张观望: · “你没事吧?!” · 谢尽欢挺想给墨墨也分点东西,但他必须先处理鬼媳妇炸坟的大问题,这些只能等二十天后事情过了再说,当下只是道: · “我没事。” · 几名巡逻仙官落在四周,左右勘察,眼神稍显戒备: · “两位是何身份?” · 谢尽欢取出‘丹’字腰牌: · “丹州亲事府谢尽欢、令狐青墨,此人是干尸案主谋,快通知衙门过来。” · “咕叽!” · 煤球干啥啥不行,投降第一名,发现谢尽欢举手了,也连忙抬起两只小翅膀…… · —— · 凌晨五点。 · 东方泛起鱼肚白,布政街也亮起星星点点灯火,街上也能看到些许去皇城上值的官吏车架。 · 县衙内,早起的斐济指挥着衙役布置会议室,准备着即将召开的‘干尸案领导组指导会议’,此时还说着: · “摆椅子上茶要讲究,县令坐主位,尽欢是丹王府执戟,要右首席;钦天监坐左首席;赤麟卫次之,然后才是本官……” · “丹阳来的令狐大人坐那儿?人家是紫徽山掌门徒弟、长宁郡主金兰姐妹……” · “嗯……那就坐右二席,钦天监和赤麟卫坐在左边……” · 县令吴元化,感觉今天又要挨骂,也早早爬了起来,见状训道: · “有这闲工夫摆椅子,不如早点出去查案多跑跑。” · 斐济回过身,跑到跟前献殷勤: · “吴大人起这么早?吃了没?要不要卑职去买两笼包子……” · 吴元化摆了摆手,满眼不悦: · “陈府尹都快把我这身衣裳扒了,哪有心情吃饭。 · “前几天听说谢尽欢嫉恶如仇,不是在捉妖,就是在捉妖的路上,我还以为真这么勤快。 · “你自己看看,天都快亮了,丹阳那边一个人都没过来……” · 卯时通常是皇帝起床、大臣早起上朝的时间点,若是犯困的朝臣路过衙门,发现衙门还在睡着,少不了一顿拾掇,为此县衙卯时要准点开门,有上进心的官吏,自然也得准时到岗。 · 斐济是谢温发小,彼此共事几十年,可以说是看着谢尽欢出生、长大,闻声连忙帮着说好话: · “尽欢是通人情世故,他现在是王府的人,办事太过积极,岂不成了喧宾夺主,显得咱们县衙对案子不上心?” · 吴元化想想倒也是,叹了口气: · “来晚没啥,本官就怕丹王在夸大其词,给‘女婿’造势,实际也没太大真本事……” · 斐济扶着县令胳膊,满脸堆笑: · “不至于!尽欢自幼好学,本事不小,只是昨天刚来还没机会施展,想要有进展,也得等尽欢查个几天不是。 · “而且丹阳妖寇作乱,尽欢六七天就把匪首在内所有人全杀干净了,此举已经让整个丹阳县衙乃至府卫,被御史台斥责无能。 · “这案子咱们查了八个月,若是尽欢三五天就给破了,我们得被骂成什么样?” · 吴元化略一琢磨:“嗯……浪费民脂民膏的饭桶!圣上若听闻,恐怕当场得把县衙所有人一撸到底,丢去南疆看妖兽龇牙。” · “对嘛。” · 斐济一拍手掌:“丹阳人马破的越快,就显得吴大人越无能,所以这案子急不得。” · 吴县令觉得很有道理,微微颔首: · “也是,要本官看,此案还是得徐徐图之……” · “报——” · 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尖锐爆鸣声! · 吴县令被惊得一哆嗦,当即怒目回首: · “大早上号什么丧?!又出现干尸了不成?” · “不是……” · 巡逻衙役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面带狂喜: · “干尸案破了!凶手找到了!” · “啊?!” · 此言一出,满屋子差役都站了起来,面露不可思议。 · 斐济表情一僵,连忙上前: · “你可别胡说啊!怎么破的?谁找到的凶手?” · “是谢尽欢谢公子……” · “漂亮!” · 斐济一拍手掌,回过身来: · “看看,看看!我昨天就说尽欢把咱们当家人,哪怕身在王府,心也在县衙,把咱们的事儿当自家事,你们看这办事多积极……” · “你一边去!” · 吴县令摆手把斐济轰开,来到门前询问: · “你确定?丹阳的人昨晚才过来,这天还没亮,他们怎么可能……” · “千真万确!” · 衙役非常兴奋,口吐连珠说道: · “听赤麟卫说,尽欢公子和紫徽山嫡传,晚上没事干出门遛弯,然后就从逍遥洞查到东市,又从东市查到古玩街,追逐妖寇数里才堵住,当场斩于马下! · “我快马加鞭跑去古玩街看有情况,结果钦天监、赤麟卫来了几十号人,连早起上朝的陈府尹、吏部的李侍郎、御史台的王御史都过去看了眼,就咱们县衙还没人到场。 · “这可是咱们万安县衙负责的案子,这么快破案,绝对是大功一件! · “我亲眼瞧见三位大人凑在一起商量,似乎提了几次吴大人名字,还有‘瑞州、补缺’什么的,我估摸是准备提拔重用吴大人……诶诶诶?吴大人?” · 吴县令也不知为何,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 斐济反应奇快,扛起吴县令就往外跑: · “快快快,备马……” · “啊?不叫大夫吗?” · “叫个屁大夫,瑞州他娘的是岭南,吴大人现在就是死,也得死在案发现场……” · 第82章 压力来到了对手这边 · 旭日东升。 · 县尉斐济带着数名差役,从吴肃房中里抬出了丹炉、药罐等证物,沿途低声夸赞: · “瞧瞧,什么叫‘兵贵神速、虎父彪子’?等完事了,咱们去订一桌酒席给尽欢庆功,酒钱我付!” · “斐大人豪气,杨大彪,你看看……” · “对对对,我待会先自罚三杯,再敬济悲大人和尽欢各三杯……话说是不是还得给吴县令送行?” · “嘘嘘嘘……” · 外面的院子里,身着各色公服的官吏,围在一起交谈案情。 ·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吴县令,孤零零站在外围,颤栗如喽啰,眼神意思像是: · 我是谁? · 我在哪儿? · 对了,我待会要去岭南看妖兽龇牙…… · 从钦天监赶来的净空和尚,蹲在白布遮盖的箩筐旁,筐里装着,嗯……吴肃碎片? · 净空和尚慈悲心肠,实在不忍心翻翻找找,只是拿着一截断臂仔细检查,眼神讶然: · “肢体异常,确实是长时间服用化妖丹,地窖里还有一名死者的家传玉佩,是凶手无疑。谢公子和令狐姑娘这手段,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 令狐青墨跟着捡经验,被当做女神捕夸赞,怪不好意思: · “我只是跟在后面学,什么忙都没帮上,都是谢尽欢一个人在追查……” · “诶~” · 净空和尚一如既往的会安慰人: · “宗门弟子在外历练,只要有师姐妹随行,通常都干劲十足,这也是一种无形助力,令狐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 “呃……” · 令狐青墨寻思这不就是花瓶吗? · 这是损她还是夸她…… · 赤麟卫百户陆谦,也另一侧协查。 · 早上接到凶手落网的消息,陆谦也满心惊疑,因为彼此有旧怨,他甚至怀疑谢尽欢是‘杀良冒功’。 · 但亲自过来里外检查,真就是凶手,谢尽欢调查路线也没太大问题,唯一疑点就是这凶手似乎有点弱了。 · 陆谦仔细斟酌,回头询问: · “此人虽然学了五行方术,但以其道行,不可能提前发现方圆百丈所有高手……” · 谢尽欢看出陆谦就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找他问题,他没收违法所得的事儿,肯定不好放在台面上讲,对此回应: · “此人似乎会‘寻金神通’,找人不看道行,而是看法器材料。气机可以隐匿,但法器不好藏,为此他才能屡屡得手。我能追上,是随身带了只猎鹰,在天上看得到他行踪。” · “咕叽~” · 煤球站在肩膀上摇头晃脑,小模样意思估摸是——我们四个真厉害! · 陆谦还是有点怀疑,但人都打成饺子馅了,也没法研究学过何种神通,当下不再多言。 · 在场站着的,还有府尹陈平。 · 京兆府府尹为正三品秩,和六部尚书同级,哪怕放在京城也是实权重臣。 · 陈府尹前两天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起初还以为冥神教作乱,一觉醒来发现谢尽欢出门遛个弯就给破了,那是真准备把吴元化丢去岭南养老! · 此时听几人探讨完案情,陈府尹望向吴元化: · “本官还以为背后藏着什么通天妖魔,就这么简单个案子,你硬查了八个月,最后还是让老县尉儿子来破,既如此,本官要你这县令何用?” · 吴县令有苦说不出,暗道: · 下官有没有用,得看和谁比呀! · 昨晚还说开会,我眼睛一闭一睁,哦豁,快到岭南了,这换谁来也活不过这关呀…… · 但长官说话不敢顶嘴,吴县令只是不停反省: · “下官知错!是下官疏忽……” · 谢尽欢知道县衙是真抓不住这妖寇,仙官来都得抓瞎,要不是遇上他,此人想落网几乎只能是运气不好,作案时撞上了手无寸铁的高手,或者被陆无真、曹佛儿等超品大佬瞧见。 · 县衙被责罚,裴叔等亲朋好友也得吃苦头,谢尽欢想想还是上前插话: · “陈大人过誉。昨天我也是和吴县令、斐县尉聊过后,才想到妖寇可能是散修。吴县令我自幼熟识,勤于公务两袖清风,若非吴县令和斐县尉往年经常指点我几句,我也学不到这么多东西。” · 哎呦喂! · 吴县令听见这话,眼泪都出来了,若不是场合不合适,非得当场磕两个。 · 陈府尹见谢尽欢心善,也没再当面骂下属,把目光转了回来,露出和煦笑容: · “本官前几天就听丹阳那边说你能力过人、言行谦逊,如今看来还是说的保守了。若非丹王器重你,提前许以要职,本官肯定上书请命,让你来接下他这位置……” · 谢尽欢拱手:“谢陈大人抬爱,不过此案还不能如此了结。” · “……” · 此言一出,庭院内稍微沉默了一瞬。 · 诸多正在调查的人马,都转过头来。 · 陈府尹可是给皇帝立了军令状,恨不得现在就结案把这事儿翻过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 “此案……还有说法?” · 谢尽欢知道此案有两名凶手,另一个是冥神教妖寇在浑水摸鱼,但这事儿不好明说,当前只是道: · “我堵住吴肃后,质问他为何自甘堕落残害百姓,行此利己夺人之举! · “但他却说自己只杀十三人,另外四个,是有人浑水摸鱼栽赃,这将死之人,应当不会说这种谎。 · “我本想留个活口,但诸位知道,我前几天受了伤还没好,此人五行术法又着实厉害,只能以自保为主。” · 面对行事不择手段,又生命力惊人的妖道,所有人都是遵循‘该杀就杀’的原则,不然随时满血复活,没人会以此指责谢尽欢打死不对。 · 不过这番话,还是让众人陷入了迟疑。 · 陈府尹以尽快结案为首要目标,想想询问: · “妖寇擅于故弄玄虚,此言恐怕……尽欢,你觉得此言是真是假?” · 谢尽欢说是假的,那就真结案了,当下略微斟酌词句: · “若真有妖寇浑水摸鱼,迟早还是得冒出来,酿成更大祸患。要不此案再追追,一个月没线索,陈大人再做定夺?” · 一个月没线索,就是吴肃说假话,可以当场结案,陈府尹对此自然没意见,转头吩咐: · “就按尽欢说的去办。不过这是‘案中案’,要分做两案去查,就算真查到妖寇线索,‘干尸案’也已经了结。” · “是。” · 吴县令点头如捣蒜。 · 陈府尹吩咐完事情,想起谢尽欢老爹的事儿,又叹道: · “你爹当年遇上麻烦,本官也说了话,但行宫闹鬼惊扰圣驾,动静确实太大。 · “嗯……当时具体情况,你可以看看当年卷宗,待会本官让人把卷宗提出来,明早你去县衙取。” · 谢尽欢只知道老爹调任瑞州南宁,具体缘由老爹并未说过,见此自然拱手: · “谢陈大人。” · —— · 中午,外城某处地下室内。 · 昏黄火光照亮了角角落落,空气中弥散着浓郁药味。 · 一张板床靠在墙边,上方趴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披头散发伤痕累累,腰后可见一条横向伤口,犹如被龙蟒扫中,皮肉直接被抽碎。 · 冥神教香主张褚,腰悬佩刀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衙门刚送来的信报,眉头紧锁查看。 · 前几天槐江湾一战,太叔丹等人全数被屠戮,消息传到冥神教耳中,可谓引起了轩然大波。 · 为了炼一枚血妖丹,冥神教给了太叔丹极大权限,不光金钱、资源、情报顶格支持,甚至还设法把穆云令在内的所有高手都引开,给太叔丹创造出手时机。 · 此等完美布局,可以说栓条位列三品的狗,都能把血妖丹搞出来。 · 结果太叔丹一行二十余人,竟然被一个道行不高的小辈,单枪匹马屠了个干净。 · 张褚本以为太叔丹老毛病又犯了,在吃里扒外假死脱身,准备继续弃明投暗。 · 但冥神教都妖道了,太叔丹还他娘能堕落到哪儿去? · 再往下可就是畜生道了! · 为此只能假定为太叔丹能力不济,没做好统筹工作,导致消息泄露功亏一篑。 · 但埋在丹王府的暗桩,捡回来了一个重伤濒死的幸存者,抢救苏醒后,咬定说他们办事滴水不漏,是谢尽欢太邪门。 · 张褚肯定不信这鬼话,用各种手法严刑逼供审查,试图还原事件真相。 · 但这人也是硬骨头,打了三天三夜,都不肯吐露实情,非说是谢尽欢的问题。 · 若非此人姓‘何’,有点来历,他直接就抓去当傀儡血奴了。 · 但让他们万万没料到,昨夜谢尽欢刚来京城,半夜古玩街那位散修道友就直接魂归冥神殿了,还查到干尸案藏着另一名凶手。 · 从谢尽欢昨晚到县衙开始算起,满打满用了不到四个时辰! · 如此对比,太叔丹在疯尸花暴露、藏尸洞被发现、人被谢尽欢咬住的情况下,都硬靠‘祸水东引’之法,拖到了中秋节,甚至差点把事情办成了,这能力简直逆天。 · 而面对这种完全看不懂的追凶之法,张褚显然也压力如山! · 在城内‘采补元阳’之事,就是张褚为了图方便干的,按照这么个查法,他不一定有太叔丹撑得久。 · 在查看信报良久后,张褚放下纸张,看向板床上的男子: · “如今看来,太叔丹能撑六七天才魂归冥神殿,确实对得起昔日名声,算我误会你们师徒了。” · 何参从犯罪集团少当家,直接被屠成孤儿,还被盟友抓起来严刑拷打,心头可谓哀怨滔天,但此刻也发不出来了,只是咬牙道: · “现在信了?我说了八百遍,谢尽欢太邪门,换谁去结果都一样。我要不是有件‘蚺皇甲’,早死八回了…… · “你说你们,莫名其妙杀人家爹做啥?没这事儿,谢尽欢能和我们玩命? · “他爹到底是谁杀的,你最好告诉我,我不能让我师父死得不明不白……” · 张褚放下信报,摇了摇头: · “行宫闹鬼一案中,他爹可能发现了教内暗子身份,教内才斩草除根,但派去的人手,一去不返。当时具体情况、此子在不在车队中,我们也不清楚。” · 何参转过头来,难以置信: · “办事这么糙,你们还自称冥神教?此子既然来了京城,我估摸用不到一个月,你们就全得被他挖出来。 · “你说你们救我图啥?我死在丹阳,好歹得个痛快,跟着你们,我他娘还得被砍第二次,那狗日的下手可太狠了,说杀全家那是真杀全家……” · 张褚已经看出谢尽欢很棘手,想了想: · “此子住在世子府,今夜很可能去金楼,我晚上去除了,替你师父报仇。” · “你?去除了谢尽欢?” · 何参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 “去之前,记得告诉其他人手,让他们来送饭,免得你死在金楼,把我活活饿死在这鬼地方。” · ? · 张褚眉头一皱:“你已经被吓破胆,不适合再走修行一道,看在你姓何的份儿上,伤好后,拿了散伙钱自己滚。” · “怎么混修行道,我比你清楚。你想去就去,我等你好消息,一路保重。” · “哼……” · 张褚脸色冰冷,不过也没搭理这断脊之犬,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 —— · 望京千户所,后堂。 · 韩靖川身着赤色麒麟袍,在堂中来回踱步,一双虎目暗含焦急: · “谢尽欢真是神仙不成?六七天诛杀太叔丹,我当他跑得勤运气好;干尸案主谋,县衙那边查了大半年,他半晚上就给宰了……” · 百户陆谦站在堂内,也是眉头紧锁: · “卑职亲自查验,确实干尸案主谋。而且并非凭空抓贼,谢尽欢先去鬼市,又查到药商,通过名册找到了人,又靠猎鹰捕捉到行踪……” · 这套流程确实合理,但配上‘四个时辰’的效率,属实有点恐怖! · 韩靖川本来还担心谢尽欢近期来刺杀他报仇,而如今看来,哪需要近期? · 就谢尽欢这办事效率,他能活过昨天晚上,都是人家要去抓干尸案凶手没时间。 · 今天谢尽欢要是没事干,他今晚估计就得没! · 察觉到谢尽欢进攻性过强,韩靖川又不好明面上收拾破案功臣,只能道: · “谢尽欢的行踪打听到没有?” · 陆谦略微回想:“丹王世子今晚会去金楼看戏,谢尽欢应该在旁陪同,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来长乐街。” · 韩靖川背后双拳紧握,又开始来回踱步思索该如何处理。 · 陆谦一直是韩靖川手下,三年前让谢温顶罪,他也算躲过了责罚。 · 如今搭档周贺暴毙在前,他心中不乏唇亡齿寒之感,想了想道: · “此子作风太过迅猛,且章法难以捉摸,我们做局可能骗不到他。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么干等,很可能被此子抓住空子……” · “你什么意思?” · “要不我今晚去金楼看看,有没有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 韩靖川想到李公的叮嘱,眉头紧锁: · “他待在丹王世子身边,如何敢下手?如果事情败露,就是给人家递刀……” · 陆谦以手遮口,凑近低声道: · “谢尽欢总有起身方便的时候,机会肯定有。至于事后影响,他不是说干尸案另有凶手吗? · “他破案这么快,暗藏凶手肯定吓破胆,晚上来灭口很正常,咱们只要把痕迹做干净些,事后栽在妖寇头上……” · 韩靖川想了想,还真有点心动,犹豫道: · “但李公交代的是,敌不动我不动……” · 陆谦语重心长劝说: · “李公何等身份?谢尽欢就算成了丹王女婿,也很难扳倒李公,人家自然等得起。 · “咱们不一样,谢尽欢已经被丹王看中,如今又屡建奇功,用不了多久就得一飞冲天。 · “到时候官大三级,谢尽欢想弄死大人,可就不需要暗杀了。一句话出去,大人就得自裁,还得谢人家给个痛快……” · 韩靖川听到这里,不免压力如山! · 想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靠的不是死读书考科举,而是能力和人脉。 · 谢尽欢恰好两样都逆天,照昨晚的势头,李公浦根本压不住这头雏龙。 · 如果现在不借机下死手,等过些时日谢尽欢站稳了脚跟,那就真成养虎为患了…… · 韩靖川犹豫再三,还是道: · “巡查长乐街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晚上本官守株待兔,你去金楼打探。如果确定谢尽欢不会来,又有机会下手,咱们再待时而动!” · “是……” · 第83章 情劫! · 处理完古玩街的后续,谢尽欢便跟着杨大彪等人一起去了县衙。 · 因为久别重逢,他还立下大功,斐济专门在布政街摆了一桌酒宴,给他接风洗尘,顺带庆功。 · 谢尽欢记事起,斐济就是老爹发小兼同事,经常带着他玩,他对人体器官的了解、十六岁才练到八品的武艺、以及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姿势的过人眼力,都是斐济倾囊相授! · 彼此相处十余年,谢尽欢确实是把斐济当叔伯看待,也想叙叙旧,但在场官吏衙役太多,吴县令喝多了,还哭天抹泪非要给他磕两个,实在没机会。 · 等到散场后,谢尽欢就返回了王府休息。 · 此时王府客房中,谢尽欢在软榻上躺着,白袍已经解开,冰鳞甲也脱下,搭在靠背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胸膛上,能看见一条已经结痂愈合的疤痕。 · 令狐青墨在榻前侧坐,手里拿着棉球,小心翼翼擦拭伤处: · “还疼不疼?” · “皮外伤罢了,没啥感觉。” · “那就好……” · 令狐青墨想到昨晚谢尽欢行云流水的暗杀手法,心底还有点好奇: · “你以前都在哪儿历练?江湖经验如此老辣,天下间不该没有你的名号才对。” · 谢尽欢也不清楚这三年去哪儿了,此时只能老话重提: · “隐仙派有规矩,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 · ? · 令狐青墨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子弟,疑惑道: · “隐仙派有这句话?” · “有。” · “哦……那不说也无妨。” · 令狐青墨继续认真擦拭伤处。 · 谢尽欢觉得墨墨真好哄,略微斟酌,又轻声一叹: · “其实如今回头看去,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 “当年在京城时,我就是个小少爷,家境不好不坏,也没啥长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神仙一样‘朝游北海、暮宿南山’,如果还有一个肯共赴瑶台的道侣,那就再好不过了, · “只可惜当时太贪心,什么都想学,结果一事无成,不说寻仙问道,连令狐姑娘这样的仙子,都不配认识……” · ? · 令狐青墨本来在聆听感慨,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这味儿不对呀! · 好像冲着她来的! · 令狐青墨坐直几分:“林大夫不是你老相好吗?她还不算仙子?” · 那肯定算…… · 谢尽欢也不能说以前不认识婉仪,只能岔开话题瞎扯: · “嗯……下山前,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会遇到‘情劫’,陷入两个女子之间难以自拔,且怎么选都是错……” · 话音未落,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插话: · “哦哟~那姐姐呢?” · 糟糕……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道: · “当然,师父说我木秀于林,遇到的女子会很多,也可能是三个、四个、五个……” · 哈?! · 这什么花心大萝卜? · 令狐青墨眼神狐疑起来,认真打量谢尽欢,确定正气十足的尽欢哥哥没被夺舍后,才询问: · “然后呢?你遇上了怎么办?” · 谢尽欢说实话有点绷不住了,但瞎编出去的话,怎么都得圆回来: · “师父说,仙道不是无情道,遇上了是命中注定,能以赤诚之心从始至终对待每一个人,那就是‘缘’;若瞻前顾后半途而弃,那就成了‘劫’。嗯……可能是让我顺其自然吧。” · 令狐青墨认真思量,半晌才点头: · “尊师说的也不无道理,嗯……我辈修士,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你只要心系天下、为正道不惜此身,即便多几个道侣又何妨? · “皇帝还三宫六院呢,你就算娶一百个姑娘,在我看来,也比那些恪守清规戒律,却没为百姓做半件好事的秃驴强。” · 这话简直说到心坎里了。 · 谢尽欢望着面前的冷艳脸颊,心里非常感动,握住了还在胸口擦药的小手: · “墨墨姑娘能理解,实乃乃乃乃~~” · 刺啦啦—— · 令狐青墨可不是林婉仪那样的受气包,发现谢尽欢说着说着又上手了,当即掌心涌现电光,把谢尽欢电的抖了几下: · “你摸我手作甚?我看这情劫,都是你自找的!” · 不过马上,令狐青墨又想到早上的赌注! · 三次不许生气…… · 念及此处,令狐青墨迅速压住羞恼,做出理解模样: · “我不生气!你只剩两次机会了!” · “嘿?” · 谢尽欢电都被电了,怎么可能认账,语重心长道: · “不行,你已经电过我了,所以还是三次机会! · “往后要我说出‘你别生气’的安全词,机会才算消耗,要是没说,那你真不生气也不算数!” · 安全词? · 令狐青墨想要反驳,但这次确实是她动手太快了,不怎么占理,想想只能道: · “我们打赌的是抓到凶手,你说有两个,但只抓住一个,所以也不完全算我输……” · 谢尽欢倒也没太欺负墨墨,想了想提议: · “那要不这样,我俩都算赢。我有三次‘你别生气’的机会,你有三次‘停下’的机会,如何?” · ?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觉得这法子似乎很公平。 · 她只要不提前把机会消耗掉,那不管谢尽欢再想亲她,然后让她别生气,她都能以‘停下牌’对冲,可以说完全没风险。 · 因为确实打过赌,令狐青墨也不好耍赖,就补充道: · “行是行,但你必须言出必诺,完全终止所有言行!” · “可以,从现在开始算了啊。” · 谢尽欢说话间,就开始思考如何把墨墨的‘停下牌’骗出来,然后疯狂你别生气,庭院之外却传来了几声话语: · “谢……诶?杨大彪?你跑什么?” · “哎哟!刚没看到世子殿下~” · “我穿的这么显眼,你都瞧不见?算了,谢兄可在院里?金楼那边的好戏快开始了……” · “尽欢刚脱衣裳,令狐大人正在……” · “啊?抱歉抱歉,打扰了……” · 令狐青墨听见杨大彪胡说八道,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来到门口: · “杨大彪,你胡说八道什么?!” · 谢尽欢也两三下穿好袍子,带着煤球来到门口查看。 · 结果抬眼就发现,世子殿下站在廊道中,竟然穿了身大红袍子,手持折扇,上书‘必胜’二字! · 打眼望去,和火烈鸟精似得,在庭院中极为惹眼,想看不见真难。 · 谢尽欢瞧见这‘丹阳一点红’的打扮,都不知该如何吐槽,上前道: · “世子殿下这扮相,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 “准备去金楼赢钱,自然得穿喜庆点。” · 赵德摇着扇子前行,连连夸赞: · “谢兄这才能,才真让人眼前一亮,我若非下午起床听见来福说起,都不知道你昨晚还跑出去宰了个妖寇。” · “晚上没事闲逛,碰巧遇见……” · “诶~!” · 赵德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 “谦逊不争是好事,但如果人人立功都不拿犒赏,往后还有几个侠士,愿意刀口舔血斩妖除魔?” · 我也没说不拿赏银呀? · 谢尽欢见世子还懂‘子贡赎人’的道理,配合道: · “世子此言在理。” · 赵德满意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 “来福,去紫金阁订一桌八仙宴,晚上犒赏谢兄,记王府账上!” · 我尼玛…… · 谢尽欢就知道在这等着他,张了张嘴,又无话可说。 · 令狐青墨本想制止有机会就薅王府羊毛的赵德,但跟在背后的来福,却少有的没听命,低声道: · “殿下,长乐街今天专门派人打了招呼,说赤麟卫要例行巡查,今晚不怎么热闹……” · 赤麟卫检查娱乐场所,通常没法营业,为防贵客扫兴,像是丹王世子天天去的,肯定得事先通知。 · 赵德闻言颇为不满: · “半个月前才查过,怎么又查?谁这么不长眼色?” · “是望京千户所的韩千户亲自带队,估摸是有什么大案子……” · ?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旁听,忽然得到‘韩靖川’的行踪,眼神不由一眯,觉得这似乎是个机会! · 金楼和长乐街,都是皇城附近寸土寸金之地,距离也就两条街,来往很方便…… · 陪着世子玩乐,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 只不过这次随行人员太多,他又刚出风头,比较引人瞩目,消失两刻钟,不太好解释原因…… · 谢尽欢正暗暗斟酌间,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在耳边插话道: · “你胸口有枪伤,半途说伤口裂了,借故离开。我想办法帮你拖两刻钟,你杀完就走,没机会就立刻回来。”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抬手揉了揉胸口中枪位置。 · 令狐青墨站在身侧,发现谢尽欢揉胸,心中当即一紧: · “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 谢尽欢略微抬手:“早上打架动气,稍微扯了下,没大碍。” · 令狐青墨有些担心,但大庭广众,她也不好脱谢尽欢衣服检查,只能不动声色扶住谢尽欢胳膊,和搀着伤员似得…… · —— · 另一侧,林府。 · 日落西山,一辆马车停在了白石街面上。 · 放着两尊石狮子的大门外,风韵犹存的林夫人站在台阶上,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 “宝贝闺女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呀?” · 林婉仪带着丫鬟琴文从车厢下来,盈盈一礼: · “娘,你怎么都出来了?我又不是好久不回来一次。” · 林夫人来到跟前,轻哼道: · “女大不中留,娘要是再不多看看你这丫头,往后可就没机会了。听说你在丹阳,认识了个谢公子?” · “啊?” · 林婉仪脚步微顿,神色顿时拘谨起来: · “娘连这都知道?” · “娘又不聋,能不知道?” · 林夫人拉着林婉仪胳膊,颇为感叹: · “这谢尽欢厉害呀,听你爹说,今天好几个同僚都在聊他,短短半晚上,就诛杀妖寇破获了大案……” · 林婉仪路上已经听说了谢尽欢的彪悍战绩,因为知道自家双头龙的实力,都见怪不怪了,见老娘一直夸,露出一抹微笑: · “谢尽欢办事确实麻利,不过女儿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帮他炼了一副龙血丹……” · 林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 · “没什么关系,人家写‘天上一个碗’逗你?你还酸溜溜瞅人家紫徽山掌门的徒弟,还‘哼~’,还和人家抢着伺候谢尽欢,还在人家床上睡着了……” · 哈?! · 林婉仪一个趔趄,过门槛差点栽地上,脸色涨红道: · “娘,你……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在医馆安插了细作?” · 说着回头看向丫鬟琴文! · (←_←)! · 琴文脖子一缩,满眼无辜。 · 林夫人把闺女脸颊转回来: · “你还瞒着老娘?若非丹医院的张子琥,给你爹写信时提起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结交了这么个良才……” · 林婉仪满心窘迫,尴尬解释: · “我和谢尽欢真是一清如水的关系,只是好事之徒瞎传罢了,娘你要是也乱想,女儿的名誉可就全毁了。” · 林夫人半点不信,询问道: · “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做什么?” · 林婉仪这次回来,是方便陪着谢尽欢睡一屋! · 但这话她哪里敢说,只能无奈道: · “我就是想念爹娘,回来看看。” · “……” · 林夫人还以为闺女回来报喜,见此颇为失望,把胳膊丢开,望向门外: · “紫苏怎么没回来?” · “她还有功课在身,估摸得过些天才能回京。” · “哦~娘还得陪王夫人逛街,先走了,你自己洗洗吃点东西……” · “呃……” · 第84章 金楼 · 黄昏日暮。 · 巍峨楼宇耸立在内河沿岸,跨河廊桥乃至周边楼阁之上,都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 金楼为京城颇具盛名的拍卖场,因为场地大适合摆擂,也经常承接‘对弈、打擂、选美’等等俗雅皆宜的活动,靠卖门票或坐庄获取收益。 · 而今日摆下的‘社死局’,是由雪鹰岭魏鹭发起,金楼承接当裁判,被挑战人是国子监张怀瑜。 · 两名选手年纪尚轻,放在大乾还算不得顶流人物,但背景都不一般。 · 其中魏鹭是大乾武道第一人魏无异的嫡孙,若是经不住考验,原形毕露当众社死,雪鹰岭当天就得变江湖笑料。 · 而张怀瑜师父是国子监祭酒范黎,师祖是双圣叶祠,也就是谢尽欢从小学的‘范筋叶骨’,丹阳穆云令是其师叔。 · 作为叶圣一脉嫡系,张怀瑜要是当众丢人现眼,儒家声望都得掉一大截。 · 所以这场社死局,往大了说,也算可以算武道和儒家的教派之争! · 为了让双方选手彻底身败名裂,这次切磋是露天公开对垒,由满肚子骚主意又手眼通天的京城纨绔帮出题,甚至动用了‘回音鼓’当考验器具。 · 回音鼓为钦天监考核仙官用的器具,主要考心如止水。 · 恐惧、兴奋、紧张、色欲等等情绪,都会让身体产生细微变化,变动超过阈值,就会鼓声如雷,当众社死! · 为了看这场好戏,比拼尚未开始,金楼周边已经人满为患。 · 谢尽欢和丹王世子一起赴会,所处位置在金楼顶端的观景露台上,能鸟瞰方圆数里全貌。 · 而露台围栏下方,挂了块烫金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 正人君子! · 还挂着大红花,颁发给今天的优胜者。 · 令狐青墨拿着小鱼干喂煤球,发现下方人山人海,甚至还有爬到树上往里看的,不由皱眉: · “场面搞这么大,谁要是当众出丑,恐怕得道心崩碎。只是争一口气罢了,何必呢?” · 丹王世子穿着一袭醒目红袍站在中心位置,摇着扇子接话: · “是魏鹭非要争一口气,所以此战必输。翎儿姐后天才能过来,早上还专门托人送信,说谢兄要是上场,帮她也押点银子。话说谢兄去不去试试?金楼快封盘了。” · 谢尽欢没想到房东太太远在丹阳,还不忘参与赌局,当下也斟酌起来。 · 他刚才已经打听过,整个比试要过三关,第一关励十两、第二关百两,第三关撑到最后者,独占千两白银。 · 炼制‘生龙活虎丸’的药材,哪怕南疆打折,丹师免费,也至少需要两万雪花银,而且还不算大头甲子莲根茎。 · 这么大笔银子摆在眼前,他很难不心动。 ·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尽欢还是先询问: · “待会怎么个比法?让花魁上去跳舞?” · 赵德连忙摇头,拿着扇子指了指下面的闲汉: · “花魁只能考验这些市井俗人。儒家君子、武道天骄,无不是道心如铁,岂能中计?所以这场比拼,是‘问心局’!” · 问心局? · 谢尽欢审视自己本心: · 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 三妻四妾五通房…… · 这怕是过不去哦……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见丹王世子似乎了解内幕,询问道: · “世子知道考题?” · 赵德左右打量,见没外人,低声道: · “考题内容,本世子出了大力,不过为防泄密,具体不能告诉你们。 · “反正没有花魁跳舞等低级手段,只考‘定力’。前两关就是开胃菜,谢兄闭着眼都能过。 · “至于第三关,谢兄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能拿出槐江湾一战的狠劲、韧性,必定能熬到最后。如果你输了,肯定是你没全力以赴。” · 谢尽欢微微颔首,也是信了赵德的鬼话。 · 只要确定没有美人关,他自然有了底气。 · 论坐怀不乱,他肯定不如儒家君子,但其他方面,他不相信还能被人碾压。 · 就算输了,也不算太没脸见人…… ·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太早去找韩靖川,不方便行事,而且打擂时他也不好离席。 · 为此谢尽欢稍加斟酌,还是点头: · “既然世子如此看得上谢某,来都来了,自然得上去试试,能过一关,也能换来一顿酒钱。” · 令狐青墨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见下面也有姑娘参赛,接话道: · “你去的话,我也跟着试试。” · 赵德见此顿时笑了,摆手道: · “来福,去把谢兄和令狐姑娘名字添上,顺便帮郡主和我各压三千两给谢公子助阵,记王府账上!” · 谢尽欢可不一定能通关,见状抬手制止: · “不可。我并无必胜把握,真要下注,百十两足够……” · “诶!” · 赵德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 “翎儿姐带得话,我敢缺斤少两?你要是真赢了,不管我押多少,她都得向我索要足额彩金,拿不出来她把我腿打折!到时候你帮我给?” · 我怎么可能帮你给?! · 谢尽欢见赵德也驳回不了房东太太的下注,为了落败好收场,想想忍痛取出吴肃资助的盘缠: · “既如此,我也陪着世子凑个热闹,五百两押自己夺魁。若是技不如人,还望世子和郡主见谅。” · 赵德连忙道:“无妨,哪有赌狗天天输,你只要全力以赴,输了就当父王出钱让你切磋历练!” · 令狐青墨也准备凑热闹,但她自认道心远不及谢尽欢坚韧,想想取出小荷包,丢给了来福: · “帮我押二百两,赌谢尽欢夺魁!” · 杨大彪见状,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腰带里摸出难以置信的‘一锭银子’: · “小气吧啦,我压上全部家当!尽欢,你要是输了,往后我可就得吃你喝你了。” · “咕叽!” · 煤球叼起一根小鱼干,放在杨大彪手上,看起来也是梭哈了! · 连如影相随的夜大魅魔,都在耳边来了句: · “你今天要是撑到最后,姐姐跳舞给你看,最骚的那种~” · 我去…… · 谢尽欢瞧见亲朋好友全部梭哈支持,感动之余,心底也燃起了斗志: · “我还真想试试名门天骄道心有多铁。放心,我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擂台上!” · —— · 天边最后一线落日,缓缓沉入城头。 · 内河两岸的繁华街市,也化为了五彩斑斓的绚烂灯海。 · 河面平台上乃至周围小船上,放着四十面回音鼓,此时已经有不少报名参赛的绿叶盘坐,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轻微鼓声: · “咕咚~咕咚……” · 台子空间不大,只摆了八面鼓,围成一圈,给有竞争力的选手预留,上座七人,甚至还有两个仙气飘飘的道姑。 · 雪鹰岭魏鹭作为发起人,身着一袭黑袍,面向天边落日盘坐,始终闭目凝神,坐下回音鼓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周遭响起喧哗,才睁眼望向河岸。 · “来了来了……” · “张公子……” · 河岸人群分开,走出了一名青袍书生,面相约莫二十出头,提着袍子快步穿过人群时,沿途还在致歉: · “抱歉抱歉,刚才和老师下棋忘了时间,让诸位久等了……” · 匆匆忙忙的模样,活像个腼腆内敛的小秀才,和台上耍帅装高冷的魏鹭相比,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魏鹭作为大乾武道第一人的孙子,和儒家没仇怨,平日里也算不得跋扈。 · 但《魏无异艳史》这书,实在太他娘过分了! · 按照书中记载,他爷爷是在西戎卖钩子起的家…… · 还摸过司空天渊媳妇屁股、被陆无真骗着叫过一声爹、借了无心和尚十两银子去救济红尘失路人…… · 而更过分的是,张怀瑜这龟孙,还当着他面看! · 魏鹭能忍住没拔刀砍了这孙子,都属于定力过人,此时瞧见对方还在作秀,冷声开口: · “别装了,你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待会即见分晓。来了就快上台。” · “瞧魏兄这话说的,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 张怀瑜跃上圆台,在魏鹭身侧坐下,扫视周边,发现还有俩姑娘,又闲话道: · “钦天监的天文生都来了,有两位姑娘在,我和魏兄恐怕都与那块匾无缘了。” · 两名女子都身着道袍,因为害怕被挑动情绪,都是手掐子午诀闭目盘坐,没有任何反应。 · 魏鹭已经忍无可忍,见人都到齐了,看向金楼东家: · “开始吧。” · 金楼东家范广源,正在查看刚送来的名册,闻声连忙回应: · “魏少主先等等,刚又来了一位贵客……” · “嗯?” · 魏鹭身份可不低,发现张怀瑜都来了,范广源竟然还让他等等,不由疑惑是哪位名角儿要来凑热闹。 ·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华灯璀璨的五层高楼之上,传来破风轻响: · 呼~ ·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一道惊鸿白影,飞身跃出五层高楼,身如翻云白龙,当空直坠砸在圆台中央! · 咚~ · 闷响过后,全场寂静下来…… · 第85章 上架感言! · 十……十更! · 外加前几天日更一万,尽力不断章,新书期更了将近二十七万字,求个首订吧or2! · 本来阿关写了好多无奈、吐苦水的话。 · 但人活一辈子,谁没点伤疤没点无奈,世上不少人,都是有苦说不出,说出来也没人听。 · 阿关已经有这么多大佬聆听关注,要是还把这倾诉机会,用来博取同情,打扰大伙看书兴致,那纯属不识抬举了。 · 毕竟这是本让人开心的小说,大佬们看书也是为了开心为了爽。 · 所以就到这吧。 · 阿关会和以前一样,尽全力写好这本书的or2! · 明天中午十一二点左右上架! · 求个首订!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86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 咚~ · 人影眨眼落地! · 所有人望去,却见来人是个年轻公子,紧接着后方又落下一个白衣美人。 · 呼~ · 沿河两岸所有人齐齐瞩目,可见女子着素色白裙,身材高挑容貌冷艳,手提佩剑就像是书上走出来的女侠,甚至透着几分‘道门第一绝色’的神韵。 · 而旁边的白衣公子,气质竟是更胜一筹! · 身着云纹锦袍,腰悬两把兵刃,冷峻双眸犹如寒泉,落地后无半分怯场或倨傲,只是随意打量,寻找着座位。 · 河心圆台的参赛者,皆有不俗身份,瞧见这么嚣张的出场,不由嘀咕了两声: · “这厮有点目中无人……” · “谁呀?” · “从世子看台飞出来,又带着剑,看起来像是紫徽山的人……” · “男的咋看不穿根底?难不成没道行?” · “你家没道行敢从五层楼往下跳?!” · 魏鹭作为大乾武道魁首嫡孙,见识并不差,此时略微打量,认出女子是紫徽山嫡传。 · 但看似风轻云淡的男子,气场却强的有点可怕,他完全不认识,眼神不由凝重: · “两位是?” · 令狐青墨被无数人瞩目,并未怯场,持剑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 “紫徽山,令狐青墨。” · “谢尽欢,幸会。” · “……” · 话音落,擂台周边明显安静了一瞬,随之便响起如雷鼓声: · 咕咚~咕咚~…… · 回音鼓考验处事不惊的定力,只要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无论震惊恐惧,还是激动兴奋,都会产生动静。 · 在场几十名参赛者,这几天多半都在聊丹阳大案、干尸案,猛然瞧见单刀破阵的正主跳出来,难免会惊一下。 · 而沿河两岸的看客,也陆续传来喧哗: · “嚯……” · “这位就是孤身杀上贼船、把吴县令吓晕的那个丹阳神捕?” · “他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吧……” · “听说他是长宁郡主相好,这长得确实俊~……” · “谢公子!看这看这!碗碗姨在这……” · “啐~” · 令狐青墨本来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 但听到熟悉的嗓音,她心头又是一震,迅速转头看向河岸。 · 结果发现‘正房夫人’林婉仪,身着一袭艳丽动人的墨绿裙装,站在一栋酒楼窗口,遥遥望着她和谢尽欢! · 令狐青墨在这种场合,猛然瞧见林婉仪,感受不亚于小三陪着男人旅游,在街上撞见大房,瞬间紧张了! · 但想下台显然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回应,心中暗道: · 完了完了…… · 待会下台,林大夫不会跑来扯我头发吧…… · 她不是在丹阳吗?这么黏人的吗? · 谢尽欢倒是气态如常,对着眼镜娘笑了下,扫视一圈,发现没空位了,就带着墨墨跳到河面的船上,寻了两个空位坐下,盘膝静气等待比赛开始。 · 张怀瑜始终打量着的谢尽欢,见其没说什么开场白,就主动开口: · “谢公子乃正道标杆,为苍生能不惜性命,跑来和我等过家家,怕是过分了哦。” · 谢尽欢若不是为了攒钱升级,今天肯定不会下场,此时拱了拱手: · “张兄过誉,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正道都算不上,哪里当得起标杆。” · 此言情真意切,不含半分虚假! · 这从稳如老狗的回音鼓,都能听的出来。 · 张怀瑜瞧见此景,心头不由感受到了压力。 · 明知自己立下多大功劳、名声有多好,却硬说自己‘谈不上正道’,有点过于装腔作势了。 · 如果只是嘴上自谦,心里多少会产生得意、自豪、偷偷乐等情绪,这会让回音鼓产生余波,只是不会超出阈值。 · 而谢尽欢直接‘心如止水’,那说明要么是另有隐情,觉得自己确实算不得正道,在实话实说。 · 要么就是真‘君子’,哪怕已经为苍生付出一切,依旧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无颜居功自傲! · 谢尽欢都嗑药冲上船和妖寇拼命了,还能有什么隐情,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正道? · 所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君子心态、道心无垢…… ·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 魏鹭还没开始比,就已经知道今天输定了。 · 但输给谢尽欢这种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的疯批,他无话可说,输给张怀瑜这伪君子不行,为此酝酿情绪后,开口道: · “开始吧。” · 当~—— · 丹王世子站在顶楼之上,亲自敲响金锣,预示着今天这场‘社死局’正式开始。 · 沿河两岸也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十分规律的细微鼓声: · 咚咚~咚咚~…… · 三十余人在回音鼓上就坐,安静等待着考验。 · 金楼东家范广源,说了两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主题: · “此次考题,由丹王世子牵头、文正街诸位公子商议而出,共有三关,前两关为入围,规则是‘鼓声如雷、离开鼓面、干扰旁人’,皆判负。第一关,现在开始。” · 说罢冲着金楼招了招手,可见数名底子不俗的人手,抬着个红布遮盖的案台,来到了台子中央。 · “这第一关所用之物,为诸位公子从祖庙请来的至宝,不光历代君王都要参拜,连武祖曾经都上过香,被大儒名士誉为‘社稷之根基、百姓之根本’。希望诸位看到后,不要过于惊讶……” · “嗡……” · 沿河两岸看客,听到这介绍,皆是好奇起来,交头接耳议论。 · 所有参赛者也被牵动心绪,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 · 金楼东家待台子放下后,还做出郑重之色,用毛巾擦了擦手,似乎准备取出某样价值连城的至宝。 · 众人见此,心自然提到嗓子眼,甚至有几名参赛者,因为过于紧张,在这个阶段已经触发回音鼓,当场出了局。 · 连谢尽欢瞧见这架势,都暗暗蹙眉思索起: · 难不成把‘龙骧付应决’原本抬出来了?鬼媳妇当场白嫖…… · 还是大乾王朝秘藏神兵向王令…… · 但饶是所有人都往最大胆的猜了,接下来的场面,还是让人觉得低估了这帮纨绔子的下限! · 只见金楼东家吊够了胃口,捏住红布一角,猛然掀起: · 呼啦~ · 红布之下,出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阳官! · 阳官源于生殖崇拜,而‘繁衍’确实是社稷根基、百姓根本。 · 这一尊阳官,极为逼真! · 整体由黑玉天然形成,直径一尺高三尺,玉质饱满、纹理清晰,昂首挺胸直至天际! · 给让一种‘试问天上仙子、谁敢来此人间’的霸气感! · 因为太过庄重肃穆,只是出现瞬间,圆台上的画风就瞬间崩坏,整个金楼周边也陷入静默,继而便是: · 咚咚咚咚~ · 鼓声如潮水…… · 第87章 我还是太正派了 · 数千人瞩目之下,栩栩如生的大阳官,立在圆台中心,指向幽幽苍天! · 因为开场被吊的胃口过高,措不及防猛然瞧见这鬼玩意,在场三十余参赛者,当场炸了二十余个。 · 其他观众也是羞嗔、啧舌声一片。 · 钦天监跑来的俩小道姑,猛然瞧见此物,其中一人脸色涨红,臀儿下的回音鼓雷声大作,另一个也是睫毛微动,只是压住了心湖波澜。 · 魏鹭和张怀瑜,虽然谈不上破功,但也收敛起了玩笑心思,身形坐直了几分。 · 毕竟开胃菜都是如此离谱,今天这一场切磋,怕是真得有一人当场社死…… · 而谢尽欢倒是稳如老狗,还微微耸肩,意思估摸是: · 就这?! · 知道啥叫十六尺绝世豪车不? · 知道啥叫比床都大的白毛大蜘蛛不? · 当然他也瞄了下身边的墨墨。 · 令狐青墨确实产生了心湖波澜,但往日整天被崇明河的疯批小姐吓唬,又知道这群纨绔子出主意没下限,提前有所预料,虽然坐下回应鼓还是有波澜,但硬把心律稳在了阈值之内,面无表情,默念静心咒决。 · 咚咚咚…… · 鼓声逐渐停歇,随着所有人离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擂台,就只剩下七人,无一不是定力不俗之辈。 · 张怀瑜扫视一眼,开口道: · “只是此物的话,恐怕很难让我和魏兄分出胜负,范先生还有什么狠活儿,都亮出来吧。” · 范广源搞出前两关,就是为了刷下去闲杂人等,以免发奖金了,他抬手让人手把国宝收走,和气道: · “放心,魏公子要求‘身败名裂’,范某就必然会达成诉求,前两关不过是开胃菜。现在地方大了,诸位都上来吧。” · 余下之人见状,都来到了圆台上。 · 谢尽欢也起身和令狐青墨来到台上,沿途还夸奖了一句: · “定力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掩面拂袖而去。” · 令狐青墨害怕被谢尽欢勾起心湖波澜,在回音鼓上盘坐,不动如山! · 金楼东家等所有人准备好,也没多说,拍了拍手,几名力士再度抬着个红布遮盖的台子,来到了众人之间: · “诸位过第二关,金楼就得赔诸位每人百两纹银,所以这一关难度不小,里面什么东西,我就不介绍了,诸位尽管往大了猜!” · 仅剩七位参赛者,见此都提起了精神。 · 周围围观看客,也开始胡乱议论: · “第一关都这么离谱,第二关得是什么鬼东西?” · “阳对阴,我估摸这次会出大欢喜……” · “不可能,照这么出题,我上我也行……” · 咕咚~咕咚~…… · 可能是第一关过于离谱,这次不少人心跳都略微加速,显然有些紧张。 · 谢尽欢也在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接下来的物件不可能再离谱,所以可能是某样重宝。 · 比如‘甲子莲’,他现在极缺此物,看到肯定稳不住心绪,不过默认这就是是甲子莲,他反正也拿不到,就能稳住心绪。 · 至于其他东西,目前都不足以勾起他兴趣…… · 令狐青墨认真调理呼吸,等着金楼再度出招。 · 金楼东家也会制造节目效果,拖了片刻,等所有人快喘不上气,观众也望眼欲穿后,才猛然拉开红布。 · 刷—— ·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盘中之物! · 结果下一瞬就是: · 咻咻咻—— · 只见红布刚扯开,内部蜂窝状的球体,就往四周激射寸余长银芒。 · 远看去犹如暴雨梨花,激射向坐在回音鼓上的七名选手! · 遇上措不及防的变数,根基深厚者,能进入‘过载’状态,心跳加速、感觉时间变慢、头脑无比清晰,这种正向变化,不会激发回音鼓。 · 而根基稀松者,就会心慌意乱、惊恐呆滞。 · 台上七人见状,三人飞身而起躲避或惊恐遮挡。 · 魏鹭右手已经握住腰间佩刀;张怀瑜则卷起袖袍。 · 令狐青墨本想拔剑,但尚未出手,就发现身侧猝然强风席卷! · 余光看去,却见身侧的谢尽欢,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出鞘,往前来了一记拔剑斩! · 呛啷—— · 三尺青锋裹挟强横气劲,带起的罡风犹如破海狂龙,几乎是贴着金楼东家身侧呼啸而过。 · 暴雨梨花般的银针,刚飞出不过几尺,骇人剑气便已经抵达,犹如横向台风,瞬间卷走了激射向所有选手的银针! · 噗噗噗~ · 银针看似锋芒逼人,但稍微被气劲撕扯,就炸成白色粉雾,把强横剑气都染成了白色,犹如白蟒从魏鹭、张怀瑜中间一穿而过。 · 轰隆—— · 魏鹭、张怀瑜本来不怕银针暗器,但谢尽欢从正面来一式狂龙扫尾,不躲那不是定力好,而是嫌命长,几乎同时往侧面闪身。 · 嘭—— · 簌簌飞尘沿着河面冲出数丈,才飘然下落,沿河两岸随之死寂下来。 · 往后飞身躲避的数人,落在游船上,有点茫然。 · 飞出去的魏鹭、张怀瑜,则是眼神惊疑。 · 林婉仪和琴文,本来也惊了下,但反应过来后,又化为满眼小星星: · “哇~真俊!谢公子身手好快呀……” · “那可不……不对不对,这个傻子,你自保就行了,帮人家挡什么呀?这不输了吗……” · “诶?对哦!不能干扰其他人……” · 金楼东家被剑风擦肩而过,感觉就如同身边呼啸而过一辆泥头车,吓得一缩脖子。 ·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在场只有谢尽欢、令狐青墨坐着,其他人全惊得跳出去了,眼神茫然: · “呃,这……” · 沿河两岸也逐渐掀起嘈杂声: · “怎么回事?” · “这啥意思呀……” · “怎么还带放暗器的?” · 谢尽欢反应速度本就夸张,刚才鬼媳妇没提醒,他猛然发现暴雨梨花乱射,第一反应肯定是全扫开,为防误伤,他还瞄着对面两人中间空隙,以免气劲误伤。 · 结果对面这俩怂货,竟然还是被吓跑了! · 此时发现飞扬白雾,谢尽欢知道自己犯规了,不光没奖励,五百两银子和分红也没了,不由痛心疾首,转头看向金楼东家: · “这考题就太没底线了,事前不知真假,只要能拦住,就必然会出手,金楼考的‘定力’,莫非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若是的话,我谢尽欢愿赌服输!” · 岸边围观的百姓,听见此言也反应过来后,继而便开始口诛笔伐: · “是啊!你们怎么能搞这种东西?” · “这哪是考验定力?仗义出手必输,反倒是只顾自保之人能赢,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 “呸!还儒家门生、雪鹰岭高徒,空有一身本事,遇事就知道躲,不及人家谢公子一根毛,你们厉害,你们赢了……” · “草*娘退钱!” · 第88章 终于熬到了美人计! · 沿河两岸谩骂声铺天盖地。 · 魏鹭和张怀瑜站在船上,面带惭愧,却也有百口莫辩之感! · 毕竟金楼是让两人打擂台,流程都是金楼提前设计好的,完全按照两人道行量身定制。 · 这第一关,是开胃菜,勾起所有观众兴趣。 · 第二关目的,则是筛选掉所有入围杂鱼,造成两名天骄同时突围的戏剧效果,这样金楼不用赔银子,观众期待感也拉满! · 按照金楼推测,第二关只有两名种子选手,能险之又险招架,其余人全部落败,根本没想到谢尽欢会冒出来! · 而且出来就算了,谢尽欢底子还这么厚实,硬把暗器全拦下来了,声势太吓人,逼得魏鹭、张怀瑜不得避其锋芒。 · 于是就出现了‘行为正确,却规则判负的情况’,在场看客肯定不会买账。 · 金楼东家发现出了直播事故,心头也懵了下,不过常年当主持人,反应倒是极快,连忙圆场: · “谢公子当真武艺过人,魏公子、张公子,也并非不想施以援手,而是这场考验,金楼欠佳考量,没留下多少援护余地。此事责任在我金楼,为作补偿,此关所有人都能得百两赏银,并入第三关!” · 气势汹汹的观众,这才消停了些: · “这还差不多……” · “我觉得谢公子应该直接夺魁,除了他谁配得上那块匾?” · “不行,直接夺魁不是没戏看了,谢公子肯定第一……” · 谢尽欢见所有人都过关,没有把他罚下场,也暗暗松了口气。 · 魏鹭是今天这场‘社死局’的发起人,结果比了两场,伪君子张怀瑜没社死,反倒是被谢尽欢吓了一跳,心里有点不满,看向东家: · “谢公子侠义无双、武艺高强,在场人尽皆知,但今天的考验,是看谁才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 “前两关虽然有难度,但即便不过关,也证明不了什么,这并非我在此摆擂的初衷。” · 围观的吃瓜群众,此时也跟着起哄: · “是啊!我们过来是看谁‘身败名裂、丢人现眼’,要看谁更侠气,需要到你这儿来?” · “第三关再文不对题,你金楼招牌可就算砸了!” · 金楼接了擂台,肯定得把事情安排妥当,范广源笑呵呵压下所有喧哗: · “这前两关,是‘做人留一线’,输了也能留个体面。 · “如果没能分出胜负,这最后一关可就是不死不休了,只有一个赢家! · “而败者,就算不身败名裂,恐怕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 “所以在座诸位,在开始之前,可以自行退赛……” · 只要过关,一百两就变成千两,侥幸留下来的人岂会放弃,直接开口: · “都走到最后了,岂能不战言败。考什么直接亮出来吧。” · “对。” · 金楼东家扶须一笑,朗声道: · “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第三关……” · “嚯!!!” · 周围几千看热闹的观众,终于等到了‘肉菜’,当即激动起来。 · 些许汉子发出了狼嚎,连喜欢八卦的林婉仪,都是眼前一亮,显然想看谢尽欢乐子。 · 不过混杂声响中,还夹杂着一道: · “啊?” · 咕咚咕咚…… · 鼓声如雷鸣! · 全场顿时死寂,齐齐转头,寻找是哪位少侠率先破功! · 张怀瑜和魏鹭,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 但很快两人又是一愣,把目光投向了侠气冲霄、道心无垢的谢大公子! · 令狐青墨眸子瞪大几分,难以置信望着谢尽欢,眼神意思估摸是: · 你反应这么大作甚? · 你是害怕,还是兴奋? · 谢尽欢终于熬到了‘美人计’,此时两种感觉都有,余光望向‘丹阳一点红’! · 世子赵德微微摊手,流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意思当是: · “本世子是出题人之一,不能泄密!再者我只说没花魁跳舞,可没说别的。” · 你这小王八犊子! · 谢尽欢被阴了一遭,是真想冲上去把赵德腿打折,不过发现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他只能压下心湖余波,神色如常示意胸口: · “前几天中了一枪,刚才出手动气了,没大碍,缓一缓就好。” · “哦……” · 众人恍然大悟。 · 范广源连忙道:“谢公子可以休息好再开始,不着急,在场诸位都理解。” · 张怀瑜眼神感叹:“谢兄有伤在身,还连夜斩妖除魔,这份心性,实在羞煞我等。” · 魏鹭也是眼神敬佩,他今天输给谢尽欢心服口服,只要不输给张怀瑜就行,此时豪气万丈道: · “今天夺魁者,必是谢兄! · “哪怕我和这厮都败在‘美人关’之下,当场身败名裂、丑态百出,我能在这厮后面,也心满意足…… · “诶?谢兄可是稳不住气脉?需不需要魏某帮忙?” · “不必,我缓一下就好。” · 咕咚咕咚…… · 谢尽欢面对接下来的‘真·社死局’,还只有一个赢家,不可能没压力。 · 毕竟比其他的,他很自信,但‘美人关’这东西,属于朝着他软肋猛攻…… · 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正道少侠人设,要是开场第一个崩,那不得身败名裂…… · 不过他吃过鬼媳妇、眼镜娘、大墨墨、小郡主等细糠,应该也不至于被庸脂俗粉撂倒…… ·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是先压住心中杂念,望向金楼东家: · “既然死斗到底,‘开幕雷击’的法子肯定不行,而且在场还有两位姑娘。第三关该怎么比?” · 金楼东家含笑继续讲解: · “魏少主的初衷,是看谁先‘身败名裂’,若只是上来个寻常美人搔首弄姿,以谢公子的高风亮节,肯定不为所动,其他几位想来也一样。 · “为了决出胜负,这‘美人关’很特别,金楼可以保证,在座诸位,甚至谢公子、令狐女侠,心湖都会起波澜。” · 众人听见这话,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 魏鹭作为参赛者,并不知道考核细节,询问道: · “那如何分辨谁是伪君子?” ·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 · 金楼东家扫视周边诸位及看客: · “看见美色心有所想,乃人之常情,就此落败,谁都不服,诸位看官也会理解,算不得身败名裂。 · “所以第三关是‘论迹’。回音鼓响很正常,但谁要忍不住,把手伸出回音鼓外,去碰看到的东西,甚至去亲、去揉、去舔…… · “呵呵~在场几千人看着,这事儿可得被人记一辈子了!” · “嚯……” · 所有围观之人,皆是点头,觉得这比试之法合理多了。 · 看到美人动心,那是人之常情。 · 但忍不住动手、动嘴,那绝对是色胚,不需要狡辩! · 谢尽欢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但林大美人绑树上,他都能忍住不摸,又岂会在几个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面前按耐不住手脚? · 为此谢尽欢放弃了弃权的念头,正襟危坐犹如圣殿佛陀。 · 其余人见不考‘动心’,只考‘动手’,哪怕明知道落败后果更严重,也不觉得自己会输,都是斗志满满! · 唯有两个女选手,心底颇为茫然,不知道金楼该怎么出题。 · 如影随形的夜红殇,大概听出了门道,在谢尽欢耳边低语: · “必然让人动心,只可能用魅惑幻术。 · “你整天看到幻象,早就适应了,不公平,要不要姐姐给你加点难度?事后让你抱着跳舞?” · 抱着跳…… · 谢尽欢觉得这条件很有诱惑力,至于鬼媳妇增加难度,在他看来,无非是亲自上阵,给他跳大摆锤、摇太阳什么的…… · 但他昨晚克制不住,是因为两人私下泡澡,没必要克制。 · 现在公开场合,他就不信自己还能管不住这破手,非要去碰。 · 为此谢尽欢静气凝神,做出‘放马过来吧’的坚毅模样! · 夜红殇见此自然不多说,蓄势待发…… · 第89章 你有种再跳浪一点! · 随着金楼祭出‘美人关’,沿河两岸气氛拔升至顶点! · 围观看客摩拳擦掌拭目以待,七名选手必定身败名裂六个,为此都是提心吊胆,等着比赛开始! · 金楼为了不让闻风而来的色胚失望,准备的还挺周全。 · 随着范广源拍了拍手,金楼之中就走出了一名颇为妖媚的美妇,胸大屁股肥,还衣着清凉,步履盈盈走到台子中间,手里拿着个镂空圆球。 · 围观看客本来有点疑惑,觉得只有一个骚货,怕是很难勾引七个男女。 · 但妖娆美妇,很快就捧着镂空圆球,给众人介绍: · “此物名为‘极乐铃’,原本是巫教法器,用途妙不可言,能让人窥见心底深处求而不得的执念。 · “诸位若抵御、挣脱幻术,以‘不敢直面本心’为由判负,虽然不至于身败名裂,但心胸不坦荡,肯定算不得正人君子。 · “而不抵御挣脱,七位公子小姐,就得撑到其他人全部出丑落败为止。 · “事关声誉,开始前,还请诸位考虑清楚。” · 妖娆美妇,应当某个青楼的专业技师,嗓音带着几分勾人,非常好听。 · 在场选手发现是幻术考验,显然都来了压力。 · 毕竟真实不存在的完美设想,幻术轻易可以做到! · 而且极乐铃是‘所想即所见’,哪怕知道是幻术,看到心头执念,也不一定能克制住本心。 · 发现这场不可能蒙混过去,参赛只有一人能保住脸面,侥幸留下的三人,直接起身了俩,只剩女天文生还留着。 · 令狐青墨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也是不为所动。 · 魏鹭作为这场‘社死局’的发起人,发现用魅惑幻术考验,此刻倒是有点紧张了,但望着对面的张怀瑜,还是咬牙道: · “开始吧!” · 当—— · 铜锣声在楼顶响起,正儿八经的‘社死局’正式开始, · 妖艳美妇右手托起极乐铃,在台上表演起性感撩人的舞蹈,当然这只是给场外闲汉看的福利。 · 随着灌注气机,托在掌心的镂空圆球,内部小球开始跳动,发出玄迷声响。 · 叮铃铃~ · 在座五人出于规则,没有做任何抵触,而后很快就开始心神恍惚,眼前出现了‘幻觉’。 · 魏鹭本来目标坚定,本着哪怕扛不住,也要把张怀瑜这伪君子斩于马下的信念! · 但随着脑子眩晕,视野如水波般忽远忽近,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雪鹰岭的掌门宝座之上! · 铺着红地毯的房间里,站着七八名衣着清凉、丰润多汁的妇人,有师娘、师姐…… · 卧槽——?! · 魏鹭吓的差点当场起飞! · 张怀瑜起初不为所动,还想看看巫教法铃有多霸道。 · 结果铃声入耳后,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书房内。 · 书房屋檐下挂着风铃,窗前坐着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姐。 · 小姐谈不上国色倾城,身上却带着股让人怦然心动的书卷气,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 便如同他幼时所见,至今也难以忘怀的那位白月光…… · 令狐青墨自认道心坚定,不可能被幻象迷惑。 · 但沦入幻境瞬间,她就发现八颗腹肌的谢尽欢,站在面前伸出右手,浑身都在发光,说着: · “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万里独行倍感孤寂……” · ?! · 令狐青墨整个人都愣了…… · 咚咚咚…… · 如雷鼓声,在金楼之外响彻。 · 在座五人几乎同时出现了心湖波澜,神色各异。 · 而其中反应最夸张的,竟然是所有人最看好的谢大公子,甚至发出了一声爆喝: · “草——!” · 围观之人被惊的一哆嗦,迅速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如同佛陀圣子的谢尽欢,整个人都坐直起来,寒泉双眸瞪的像煤球,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东西,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惊悚! · 谢尽欢本来也是自信满满,等着鬼媳妇过来考验他。 ·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在头晕目眩过后,眼前出现了浓妆艳抹的侯大管家! · 穿着一身女装也就算了,还垫脚尖、绕两圈,提腰送胯…… · 我尼玛! · 谢尽欢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恶心的场面,下意识摸向天罡锏! · 不过想到这是幻术,他压了五百两银子,不能挣脱、不能上手,只能强忍着继续看…… · 但这他娘怎么看得下去? · 咚咚咚…… · 周边数千人鸦雀无声围观,虽然看不到五人所见幻象,但能看到所有人表情反应。 · 魏鹭明显非常紧张,眼睛瞪大望着空气,似乎想偏头躲开,但又忍不住直视,双拳紧握浑身僵硬! · 张怀瑜则是神色呆滞,手指往前伸出,似是想触碰某张看不见的脸颊,但又收了回去,继而再度抬起…… · 令狐青墨保持盘坐之姿,看似不为所动,但脸色涨红…… · 五人并非无情无欲的圣贤,在针对性法器之下,哪怕明知是幻象,心湖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 但要说最浪的,还得正道楷模谢大公子! · 谢尽欢右手死死握住锏柄,看着面前的妖孽,本以为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 结果面前的侯大管家,舞姿那叫一个奔放,什么大摆锤、科目三、摇太阳…… · 我尼玛…… · 你有种跳的再浪一点?! · 谢尽欢表情直接扭曲。 · 众人看不到幻象,但能看到谢尽欢摆出拔剑斩的姿势,眼神坚毅‘直视本心’,眼角却一直在抽抽,‘嫌弃、鄙夷’几乎全写在脸上,看模样是想一棍子,把面前搔首弄姿的狐媚子抽死! · 咚咚咚…… · 坐下鼓声,甚至盖过了其他四人。 · 但在场所有人,只从这密集鼓声中,听到了‘恶心!真他娘恶心!’,不夹杂半点情欲痴迷,不由齐齐发出惊叹声: · “嚯……” · “谢大侠这也太……太正派了些!” · “被极乐铃魅惑,化身怒目金刚,这哪里是侠士,这是佛陀!” · “看着咬牙切齿的,这是得多嫌弃……” · 丫鬟琴文瞪着眼睛,难以置信道: · “小姐,谢公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哪有看到美人这模样的呀?” · 林婉仪可是被揉了整整两刻钟,深知谢尽欢的死相,对此直接摇头: · “怎么可能,他喜欢女人,可能只是幻象里的狐媚子太丑太低俗了,他嫌弃。” · “小姐怎么知道谢公子喜欢女人?你试过?” · “啐~” · 因为反应过于离奇,施展极乐铃的美妇人,都愣了下,不过很快就解释道: · “极乐铃是满足人内心深处的‘执念’,正常都是情欲,但若是中咒者对情欲看的很淡,就可能唤醒其他东西,比如看到昔日仇敌、亡故亲眷等等。 · “记得巫教之乱时,玉念菩萨身中极乐咒,看到的是‘万里无妖、佛国净土’。” · “哦……” · 所有人恍然大悟,窃窃私语道: · “那意思是,谢公子心里一点俗念都没有!” · “也不是,是看到的东西,比俗念更重……” · “谢公子到底看到什么了,这般激动,感觉恨不得把那东西大卸八块……” · 美妇人起初以为谢尽欢看到了血仇,但谢尽欢脸上并无恨意,纯粹的是‘想打人’,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 “谢公子可能看到了妖怪!” · “啊?” · 众人稍显茫然。 · 美妇人认真脑补,解释道: · “谢公子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可能是‘斩尽天下妖魔’,而且看的比情欲还重。 · “为此就会在幻象中,看到妖魔鬼怪。 · “妖怪在面前张牙舞爪挑衅,谢公子想打死,但又记得规则,不能动手,就变成了这样……” · 哗啦—— · 话音未落,众人就瞧见谢尽欢锏出三寸、身体前倾,看模样已经忍无可忍! · 但出手必然超出回音鼓范围,为此谢尽欢又不知用了多大毅力,一寸寸把天罡锏压了回去,浑身杀气冲天,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 · “嚯——!!!” · “我的天,怪不得敢孤身冲贼船,这脾气也太大了……” · “你要不让谢公子打一下吧,看这憋的难受的,别气出病来……” · 围观数千人,眼底赞叹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 丹王世子摇着扇子,也满眼感慨: · “看来这考验,对谢兄来说确实太难了……” · “是呀是呀,就尽欢这暴脾气,见到妖魔鬼怪不打成渣渣,比丢了银子都难受……” · “诶诶,有人出局了!” · 第90章 这场切磋没有赢家 · 围观众人,本来都在望着与众不同的谢大侠,但眼尖之人,却发现旁边出现异动。 · 只见就坐的张怀瑜,神色越来越恍惚,眼神一直凝视身前某处。 · 右手数次抬起,而后又放下,但最终还是抬手探出了回音鼓边缘,在那张看不见的脸颊上轻抚了下。 · 但显而易见,执念皆为虚妄,只有看破没有戳破,幻象并没有触感。 · 张怀瑜如梦初醒,左右看了看,发现其他四人都在苦苦坚持,神色不免流露出一抹尴尬: · “看来我真是色胚……诶?!” · 发现对面的谢尽欢,苦大仇深望着他,似是想砍人,张怀瑜吓了一跳: · “谢公子这是?” · 正在作妖的美妇人,连忙解释道: · “谢公子心术太正,可能是看到了妖怪。” · “哦?是吗?” · 张怀瑜都惊呆了,发现没人注意他,连忙起身退到一边观战。 · 众人着实没料到张怀瑜,能第一个出局,不过此刻实在没心思搭理,只是继续望着谢尽欢。 · 而谢尽欢当前,远比观众想象的还要痛苦。 · 谢尽欢看着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他,疯狂抖臀的侯大管家,已经快要入魔了。 · 甚至想向鬼媳妇求饶,换回美人计,他社死也认了。 · 他就只想挣点银子,最多还想抱着鬼媳妇跳跳舞,没必玩命呀! · 但鬼媳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了淬炼他的道心,还变出了‘影流之主侯管家’,眼前开始群魔乱舞…… · 卧槽! · 谢尽欢已经快把后槽牙咬碎,寸寸抽出天罡锏,明知幻象极力想压住手,但确实快摁不住了。 · 他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秒,就得被恶心死在这儿。 · 就算赢了,一千两银子都抵不上他的精神损失费,得看鬼媳妇洗眼睛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 而其他人虽然难度略低,但显然也不好受。 · 钦天监的女天文生,脸色涨红一片,带着几分少女怀春之感,最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主动挺身,往前啵啵啵…… · 结果面前显然没人。 · 小道姑当即醒了过来,发现周围几千人望着她,顿时如遭雷击、面如猪肝,飞身而起拔腿就跑,看模样往后得换个地方生活,很难在京城见到了。 · 而令狐青墨也是瞪大眼睛脸色涨红,半途可能是觉得压力太大,不敢直面本心,就用‘醒神咒’强行挣脱了幻境! · 发现外面已经退场两人,又没人关注她,令狐青墨如释重负,连忙悄悄挪到了一边,转眼看向谢尽欢,结果表情就是一呆: · “诶?谢尽欢他……” · “嘘~谢公子正在斩妖除魔。” · “哈?!” · 令狐青墨心中窘迫顿时被冲散,难以置信望着咬牙切齿的谢尽欢,意思估摸是: · 你怕是疯了吧? · 做春梦你都在斩妖除魔? · 你莫得感情的吗? · 莫得感情你亲我作甚? · 难不成是把斩妖除魔看的比女人都重…… · 对对对,这是应该的,谢尽欢本该如此…… · 咚咚咚…… · 金楼之外鼓声如雷,台上转眼就只剩下两人! · 魏鹭想把张怀瑜踩下去,沦入幻境也不清楚赢没赢,这时候也是祭出了武夫的狠劲儿,额头憋的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扣入膝盖,鼻血都给憋了出来! · 但在莫大诱惑下,魏鹭身体还是无意识前倾,看样子是想嘬面前某物,又在强忍! · 而谢尽欢更恐怖,已经脸色铁青、目眦欲裂,浑身真气狂涌,散发出冲天杀气,吓得跳舞的美妇人,都躲到了旁边! · 发现仅剩两人都快撑不住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 林婉仪提心吊胆,忍不住大喊: · “谢尽欢,坚持住!” · 令狐青墨也在旁边鼓舞:“谢尽欢,都是假的,别被幻象魅惑……” · 谢尽欢知道眼前是假的,但那又如何? · 被强迫盯着看侯大管家跳艳舞,而且越跳越骚,越跳他妈的越浪,还往跟前凑,这能忍的住? · 如果不是沉没成本过高,谢尽欢宁可直接退赛,都不想在这里多坐一秒。 · 就算最后拿到银子,谢尽欢都感觉不值。 · 毕竟这场噩梦,下半辈子恐怕都得挥之不去…… · 但好在魏鹭那边的压力,不比他小多少。 · 魏鹭面对臀儿凑到脸上的长辈,哪怕知道是幻术,也难以再坚持了,内心煎熬到极致时,竟是咬牙往后飞跃,躲开了眼前幻象,一头扎向了内河。 · 扑通—— · 瞧见此景,沿河两岸当即传出震天喝彩声: · “嚯……” · “漂亮——!” · 丹王世子猛捶掌心,激动道: · “我就知道谢兄能抗住诱惑!赢了赢了……” · 美妇人瞧见胜负已分,怕把谢尽欢憋出事来,当即收功。 · “呼……” · 谢尽欢已经快窒息了! · 发现侯大管家终于消失,美妇人出现在眼前,神色犹如爬出了无间炼狱。 · 令狐青墨紧张旁观,瞧见此景也是激动万分,恨不得扑上去抱一下! · 但发现谢尽欢神色狰狞似乎想砍人,她没敢上前,只是紧张道: · “谢尽欢,你……” · 谢尽欢不想说话。 · 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光,此时甚至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 哪怕美妇人中上姿色,此时看来也美若天仙,墨墨更是漂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 张怀瑜站在旁边,见谢尽欢撑到最后,拱手道: · “谢兄这心性千年难遇,张某佩服。” · 哗啦~ · 魏鹭从水里冒出来,看起来已经冷静了,已经赢了张怀瑜,此时高兴之中,带着几分不敢对外人道的拘谨,拱手道: · “心服口服,这块匾该谢兄拿。” · 但谢尽欢完全得意不起来,现在只想冲回丹州把侯管家大卸八块泄愤! · 受这么大委屈,才赚一千两银子,简直是作践自己…… · 发现周围人都在道贺,谢尽欢冲着左右拱了拱手: · “承让。不行了,我得去冷静一下,先行告辞,抱歉……” · 说着转身走向金楼,走出几步还: · “呸!气死我了……” · 众人已经看出谢尽欢刚才熬的多难受,没把牙咬碎,都是牙齿结实,此时自然没介意,只是在七嘴八舌议论: ·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定力当真厉害……” · “不过不能斩妖除魔,有这么难受吗?” · “呃,可能是看到的妖怪太嚣张了,年轻气盛嘛,忍不了很正常……” · 而在嘈杂人群之中,身着便装隐匿在暗处的百户陆谦,看着谢尽欢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 “此子反应、定力、心性、招式都无可挑剔,怪不得能这么快名声鹊起,咱们做局不可能阴到他……” · 副手跟在身侧,低声道: · “他似乎有伤在身,场面这么大,他应该不可能跑去长乐街对韩大人下手,咱们是再盯一会儿,还是回去报信?” · 百户陆谦也觉得这种情况,谢尽欢不可能跑去长乐街行刺,想了想道: · “你回去报信,我继续盯着,想办法打探出位置。” · “是……” · 第91章 他什么意思? · 社死局结束,金楼没有一个赢家。 · 第一关落败的人,虽然心志不坚,但好歹保住了体面。 · 参与第三关的五名选手,基本全部当众人设崩塌,连道心坚定的大墨墨,都发现了自己内心有不敢直面的东西,匆忙退赛。 · 谢尽欢虽然成为了赢家,但现在只后悔自己来了这鬼地方! · 此时双手扶着围栏吹冷风,每每回想起侯大管家的大摆锤,手背就青筋暴起。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瞧见谢尽欢久久难以释怀,安慰道: · “都是幻象,没必要较真。你……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 “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 “啊?” · 谢尽欢不是不想描述,而是实在没法描述。 · 这就如同不可名状的古神,连尝试回想,都会唤醒灵魂神魂最深处的颤栗! · “还是别问的好。那种东西,你只要看一眼,得做半个月噩梦。” · “是吗?” · 令狐青墨还真好奇了,但谢尽欢脑子里的东西,她也没法看到,便关切询问: · “你的伤没事吧?” · “没大碍,就是应激了。” ·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 谢尽欢略微斟酌,先望向了金楼大厅。 · 擂台结束,看客和参赛者,都涌入大厅庆祝。 · ‘丹阳一点红’作为最大赢家,此时那叫一个嘚瑟,扛着‘正人君子’的牌匾,站在桌子大放厥词: · “今天所有酒水,全记王……记本世子账上!都给我往死了喝!” · “嚯——” · “世子殿下豪气!” · 围观之人不少都是来蹭饭的,此时激动非凡,连忙就去抢桌子。 · 林婉仪肩膀上扛着煤球,也在大厅里闲逛,四处看热闹。 · 谢尽欢作为赢家,下去肯定得参与庆祝,但他现在没心情,只想砍两个人压压惊。 · 长乐街距离这里不远,韩靖川此时应该正在检查娱乐场所,他跑快点再回来参加酒宴,要不了多久时间。 · 不过失踪一两刻钟时间,必须总得有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 谢尽欢暗暗思索间,手扶在了正伦剑上,求助刚才差点把他折腾死的鬼媳妇。 · 夜红殇随之从背后冒了出来,扫了眼下方大厅: · “只要有人看到你在就行了,又不是非得和人说话。 · “你借故在房中休息,让婉仪带着正伦剑在大厅到处走,我偶尔让人中个幻术,让他们‘看到’你在二楼走动,这样事后就有很多人证明你在场了。” · 谢尽欢觉得这主意很完美,当下就揉了揉胸口: · “嘶~” · 令狐青墨正在看楼下热闹,见状连忙扶住胳膊: · “伤口又疼了?” · 谢尽欢微微耸肩:“刚才确实动气了,估计需要调理下气脉,我待会再下去。” · 令狐青墨不疑有他,扶着谢尽欢胳膊,来到贵客休息的雅间坐下。 · 谢尽欢做出兵器碍事的模样,把天罡锏、正伦剑解下,又把正伦剑递给墨墨: · “我一个人在这歇会儿就行了,你帮我把剑带给林姑娘。” · “啊?” · 令狐青墨接过佩剑,稍显茫然:“把剑给林大夫做什么?” · 谢尽欢稍加斟酌,含笑道: · “她明白意思。让她先在楼下逛逛,我待会就下去。” · ? · 令狐青墨寻思这是情侣间的小秘密,但为什么让她带话? · 她可还是林大夫心中的情敌,总不能上去来句: · “尽欢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就在这乖乖等着~” · 这不独霸后宅、不让大房见相公的绿茶侧室吗? · 令狐青墨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把剑接过来,正想起身离去,谢尽欢又道: · “墨墨,你等一下。” · “还有事?” · 令狐青墨面露疑惑。 · 谢尽欢为防墨墨待会跑进来查房,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又拉着她袖子在身边坐下: · “青墨,你刚才在第三关,是不是看到我……” · 令狐青墨浑身一震,连忙站起身来,做出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模样: · “我……我没看到什么,巫教法器本就乱人心志,我察觉不对,就用醒神之术自行挣脱了!” · “是吗?” · 谢尽欢打量坐立不安的墨墨:“那你脸红什么?” · “有吗?” · 令狐青墨自己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硬压住心神,做出风轻云淡之色: · “兴许是刚才上楼跑太快了,幻象不能当真,我也没看到什么,你……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 话没说完,就“嗖~”的一下不见了踪迹,估计连万里神行咒都用上了。 · 谢尽欢见状,就知道墨墨一时半会肯定不敢上楼了,本想呼叫鬼媳妇,但马上又想到鬼媳妇被带走了,忽然一个人单独行动,还真有点不习惯。 · 出门暗杀肯定不能用自身兵刃,谢尽欢把天罡锏放在了枕头旁,略微探查,发现房间外无人打扰,也没耽搁时间,把门拴了起来,悄然从窗户离去…… · —— · “来来喝~……” · “恭喜世子殿下押中头彩……” · 金楼大厅中喧嚣一片,无数酒客三两围聚,讨论着刚才的切磋。 · 中间圆台上,有乐师舞姬表演着歌舞。 · 林婉仪见谢尽欢没下来,对这儿不熟也没上去找,只是在大厅里闲逛,心里还操心谢尽欢的伤势。 · 但令狐青墨在跟前,她着实不好跑上去争风吃醋,虽然她不是争不过…… · 正如此瞎琢磨间,背后忽然传来呼唤: · “林姑娘?” · 林婉仪脚步一顿,回眸望去,可见令狐青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谢尽欢的剑,神色还有点异样。 · “令狐姑娘,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谢尽欢呢?” · “他在楼上歇息下,嗯……让我把剑给你。” · “嗯?” ·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递来的正伦剑: · “他给我剑做什么?” · 令狐青墨也不清楚,只是按照吩咐来了句: · “他说你明白意思,让你在楼下先转转,他休息会就下来。” · 我明白吗? · 林婉仪满心茫然,还想再问,就发现令狐青墨‘嗖’的一下不见了,模样和怕她扯头发似得,当下只得拿着佩剑看了看,暗暗脑补起来: · 送辟邪法剑…… · 这是让她斩断和邪魔外道联系,往后做个好女人? · 武道神典都没给我,我怎么斩…… · 还是另有其意…… · 林婉仪回想和这把剑接触的时刻——第一次是在谢尽欢家洗澡、第二次是被绑树上电她…… · 让她今晚洗白白,把自己绑起来? · 啐~ · 他好歹是正人君子,亲我摸我都是光明正大,怎么可能这般龌龊…… · 林婉仪脸色微红,想上询问,但谢尽欢让她在这等着,当下也只能来回踱步,思考起送剑的深意……
“紫苏姑娘想炼生龙活虎丸,要用的这个,我随便帮着打听下罢了。紫徽山的甲子莲……”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
“其他东西,我给你也无妨,但这种宗门根基,我师父没踏入超品,都没资格用,实在没法给。”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
谢尽欢笑容很轻松,但实则心如死灰!
毕竟他只剩二十天了,分逼没挣还被煤球吃掉不少……
但这些急也没用,见墨墨斗志昂扬,拿着名单查看,他想了想:
“要不要咱们再打个赌?”
令狐青墨想到初次见面对赌被抹胸,有点紧张:
“赌什么?”
“赌凶手。天亮之前,我要是没抓到凶手,就请你吃早饭。要是抓到了,嗯……你给我三次不许生气的机会。”
不许生气?
令狐青墨觉得这范围有点大了:
“不许生气什么?”
“就是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情,你不能生气,要原谅我。”
令狐青墨柳眉轻蹙:
“意思是你亲我,我也不能揍你?”
谢尽欢怎么可能只是亲墨墨,但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墨墨姑娘不敢赌也罢。我以后查案也不带你了,一个人跑要快得多。”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顿时眼神一沉!
这是打赌吗?
这明明是威胁她就范!
但她还真怕谢尽欢以后不带她了……
谢尽欢办事这么厉害,她要是不跟着学,何时才能成为师父那样的正道女侠……
而且按照衙门说法,凶手极为狡诈,能摸清方圆百丈的高手。
谢尽欢就算真靠龙阳花找到了地方,可能也摸不到行踪……
真抓到凶手,也是好事!
令狐青墨斟酌良久,咬牙颔首:
“行。你要是没抓到,就给我三次‘停下’的机会!”
?
谢尽欢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我说停下,你都必须停下!”
嘶……
那意思是到了临界点,都得憋回去?
这怕是有点难受哦……
谢尽欢有点迟疑,不过还是相信鬼媳妇的判断力,只要凶手确实一直吃兽药,那吴肃九成是凶手,剩下一成也在这份名单上!
“行,一言为定!”
谢尽欢说完,就脚不停蹄,往古玩街飞驰而去,以免耽搁时间。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的能力,其实心虚,但想到能抓住凶手,也鼓起了斗志,飞身跟在了后面……
——
下周一上架,已经尽力更新了,希望大佬们能给个首订or2!
第80章 这不见鬼了吗?
凌晨三点。
银月挂在天边,青石长街铺洒着森白月光,更夫提着铜锣从巷道口走过,带出一快四慢的轻响:
“咚~咚咚……”
幽暗巷道深处,吴家宅院。
大宅黑灯瞎火,头发花白的吴肃,在楠木书桌后就坐,双手杵着额头,满是鱼尾纹的眼角,透出浓浓煎熬。
上次在藏尸洞,林婉仪获得谢尽欢一滴精血后,感到了一种浑身舒畅的愉悦感,甚至还想再来几次,这种感觉其实是妖道功法的特性:
渴血之瘾!
而吴肃亦是如此,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妖道核心就是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功法怎么爽怎么来,随着步入‘肆欲’阶段后,甚至每次修炼都是身心陷入极乐,让人迫切期望下次。
作为修行流派,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修炼者体魄成瘾,但‘心瘾’没法根除:
轻松获得别人苦修多年才能有的道行……
越是无法无天成长越快……
没有法律、道德、教理、伦理等等枷锁……
这种感觉只要尝过几次后,就没人能再忍受现实这座牢笼,这也是驱使妖道不计代价往上爬的动力。
服食血元精也解渴血之瘾,但那种感觉就如同角先生,能带来快感,却远不及真人来的真实而猛烈。
吴肃本来只是个寻常古董贩,三十多岁收到一块五行印,半路出家修行,用了近二十年,才跌跌撞撞踏入道门六品。
察觉此生再难寸进,他开始研习这些年寻觅来的妖道典籍、服食化妖丹,结果六品到四品,他只用了三年。
起初他不敢杀人,但掌握‘夺元之术’,道行又再难寸进,他实在按耐不住,在年初第一次尝试把活人吸了个干净,结果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极为克制,九成时间都继续靠化妖丹练功。
但如果放开了屠城掠寨,他确信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踏足山巅,甚至成为国师陆无真那样的神仙,而且再也不用为寻觅药材,去投入一两银钱。
但这世上为什么偏偏有三教百家、有王朝律法,有那么多爱多管闲事的正道豪侠……
吴肃很想彻彻底底放肆一回,试试吸干高手一身精血成长有多迅猛,试试把那些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仙子侠女当炉鼎有多畅快。
但满是条条框框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像阴沟老鼠一样活着,甚至遇到弹指就能化为飞灰的寻常差役,都得低着头绕开!
吴肃知道朝廷开始严查,紧紧抠着额头,忍住偷偷出去再杀一个的冲动。
但心头犹如藏了一只魔鬼,也在无时无刻提醒他:
你有神物在手,没人能发现你……
杀个普通人也行,速战速决……
练了一辈子功,岂能活的这么窝囊……
在如此内心挣扎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里忽然传来打更声响:
“咚~咚咚……”
而楠木桌面之上,也出现了微光。
吴肃猛然清醒过来,充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了摆在面前的印玺。
印玺巴掌大小,上刻一尊黄麟,整体质地如黄玉,但此时黄麟双眼却有微光闪动。
吴肃拿起黄麟印,气机灌注其中,黄麟双眼便在桌面照出几个光斑,缓慢移动。
吴肃得到这枚黄麟印已经二十余载,知道此印自带罕见的‘磁金咒’,能探测暗藏珍宝,他也是以修士必须携带的法器、兵刃,推断出高人位置。
此时出现的光斑,是黑、青斑点,估摸是水、木相关的法器,看起来不止一件儿……
难不成是巡逻仙官……
吴肃暗暗皱眉,正在观察光斑动向,就发现几个光斑,竟然朝着黄麟印靠了过来!
?!
吴肃谨慎行事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知道被高人捕捉了方位,心头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抓出常备包裹,冲向门口……
——
银月当空,更夫提着灯笼,在暗巷中渐行渐远。
谢尽欢从侧巷走出来,抬眼扫视幽长巷道,一天折腾下来已经有了几分困倦。
见缝插针补觉的煤球,此时倒是活泼起来,飞在半空侦查建筑群间的动静。
令狐青墨提剑跟在背后行走,目光也在四处打量。
虽然知道吴肃嫌疑最大,但古玩街附近属于富人区,足有几百户人家,她并不知道吴家在哪一栋,三更半夜也不好找人问,只能挨家挨户搜寻。
不过谢尽欢找邪魔外道不靠眼睛,而是靠‘阿飘牌雷达’。
如此转过几条巷子后,耳边就传来了鬼媳妇的提醒:
“哦哟,你可以没收违法所得了。有人以秘法在探测周边灵宝,西南方。”
谢尽欢眉头一皱,先是假装看了眼煤球,而后不动声色跃上围墙,朝西南方摸去。
令狐青墨也没发现煤球有异样动静,跟上前正想询问,忽然发天空之上,传来煤球的呼唤:
“咕~咕……”
谢尽欢听到信号,知道这不知名道友往外逃了,当即不再遮掩,飞身往前疾驰:
“西南,一百零四丈,你左我右。”
呼~
话落,身形已经化为月下残影,冲向了百丈外的建筑群!
“诶?”
令狐青墨虽然有点疑惑,但反应并不慢,当即往左前方全速奔行。
结果如此飞驰不过几丈,就隐隐听见半里开外的建筑群间出现破风声,一道黑影随之跃出建筑群:
呼呼——
令狐青墨发现目标,当即加快速度,左手掐诀,心头默念:
“乾敕风起,坤令地移……急急如律令!”
嘭——
随着周身气机流转,令狐青墨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闪烁般霎时前冲数丈,竟是超越了谢尽欢前面。
嘿?
谢尽欢一愣,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发现墨墨的‘万里神行咒’不持久,冲出一截又速度骤降,而后又往前冲刺,看起来就和一截截瞬移一般。
不过这种程度显然也够用了。
谢尽欢全力突袭,和墨墨左右包抄,试图让目标难以转向,逼往有仙官巡逻的繁华街市。
但半里外的散修道友,明显也不傻,发现全速突袭甩不掉,当即坠入复杂建筑群,破风也同时消失。
令狐青墨靠肉眼追踪,失去目标视野自然难以追寻。
而谢尽欢在失去目标瞬间,就假装看了下煤球,而后调转路线,追向侧面小街。
但饶是他压下声息,前方的散修道友,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调转路线往反方向跑……
他转向,对方马上又转向……
嘿?!
谢尽欢瞧见此景,就知道进了‘神仙局’,这位散修道友绝对开了透视!
不过他作为风灵谷天下行走,几乎是开着雷达索敌,头顶还挂着架‘无人鸡’,这要是被甩掉,以后也不用混了。
墨墨在跟前,谢尽欢有点不好全力施展,于是开口:
“此人狡诈,快去街上通知仙官,我咬住他!”
令狐青墨听不懂煤球信号,也看不到目标踪迹,见此当即提剑冲向侧面繁华街市。
而谢尽欢等到墨墨走远,也不用再装模作样演戏,顺着鬼媳妇指引,速度骤然暴涨,直接冲向隐匿在建筑群中的吴肃!
而与此同时!
吴肃手里提着包裹,借助屋檐、廊道遮掩,在阴暗处飞驰,手里拿着黄麟印,判断后方追兵方位。
结果今天相当邪门!
他往左,追兵往左;他往右,追兵也往右!
彼此隔着半里地,啥声响都听不见,他没暴露在猎鹰视野下,对方也不是超品老祖,这不见鬼了吗?
难不成此人也拿着带有磁金咒的法印?!
吴肃见此想把随身贵重物件全丢掉,但手里的黄麟印是立根之本,丢了他也是必死无疑,当下只能尽全力逃遁,试图跑出对方探测范围。
但很快他就发现,后面这追兵比他想象的要底蕴深厚!
随着另一名追兵忽然跑向其他方向,后方之人速度骤然暴涨,几乎是笔直冲向他所在位置!
而且对方转向也不再延迟,感觉就是隔墙瞄着他后脑勺奋起直追!
嘶?!
吴肃心神错愕,觉得对方法器品阶过于高了。
他飞上房顶必然被发现踪迹,在建筑群中又必然跑不快,如此纠结不过一瞬,破风声就已经从背后响起。
呼~
吴肃自知没法摆脱追踪,飞遁途中转向,在一处大院中倒滑停住身形,抬眼望向后方。
哗啦啦……
呼~
几乎是下一瞬,一道人影便从房舍间冲天而起,直接砸在了西厢屋脊上。
咚~
闷响过后,大院陷入死寂!
吴肃如临大敌,抬眼望去,可见来人身着白袍,右手握住锏柄蓄势待发,寒泉双眸犹如判死御令,锁住了他全身各处:
“还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衙门抓不到。”
吴肃紧握袖袍下的黄麟印,心沉到了谷底,但也不乏疑惑:
“你带了什么东西?为何能知道老夫位置?”
谢尽欢谨慎打量下方的花发老头,发现真是个四品杂鱼,收起了蓄势待发之姿:
“都是夹缝求存的苦哈哈散修,谁没点机缘傍身?目前看来,你的机缘比我弱不少。袖子里的黄麟印哪儿来的?”
?!
吴肃把黄麟印藏在袖子里,对方却直接点出来,心头不由一震,知道来人底蕴深厚,他咬牙把手中包袱丢在地上:
“盗墓贼手中得来。此印和银钱都可以给阁下,还请阁下放我一条生路……”
谢尽欢飞身一跃落在院中:
“把你宰了,东西不照样归我,我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换你,你怎么选?”
庭院顿时安静下来。
第81章 兵贵神速
吴肃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衣公子,深呼吸几次,满是血丝的双眼,从忌惮逐渐化为殊死一搏的悍勇,常年佝偻的身躯,也挺直起来:
“把你宰了,你身上的东西也照样归我……”
嘭——
话未说完,月下庭院就传出一声沉响!
吴肃全神贯注盯着谢尽欢动作,在其出手瞬间,左手黄麟印已经翻起:
“坤!”
嗡~
话语刚落,黄麟印便通体涌现流光!
卧麒麟似乎化为活物,无形圆环往周身扩散,庭院地面随之震颤!
谢尽欢往前突袭,第一步刚踩下,便发现落足地面尽数化为松散流沙,一脚下去非但没能借力,反而踩空往前扑倒!
哗啦——
谢尽欢反应奇快,天罡锏猝然出鞘,顺势往下横扫:
轰隆——
气劲冲击之下,松散沙土当即炸开,显出一条两尺深的凹槽,直至触及硬结地面!
继而单锏下点,整个人蜻蜓点水般往后跃起!
“离!”
吴肃出手之时,已经往后飞跃试图逃遁!
发现白衣人影眨眼脱困,手中黄麟印随之化为烧红铸铁,继而指头大小的麒麟口中,就飙射出一条红线:
咻~
嘭——
红线离体不过三尺,就当空炸开,化为冲天焰浪,瞬间照亮整个庭院!
身在半空的谢尽欢,犹如直面火龙吐息,炽热炎浪尚未近身,脸上便传来灼痛!
但无论什么流派,三四品之间,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在炽热烈焰席卷全身之前,谢尽欢周身便涌现无形罡风,犹如盘山游龙环绕周身!
呼呼~~
气劲撕扯之下,滔天焰浪霎时被卷入其中,化为了一条绕身盘旋的火龙!
?!
吴肃猛然瞧见三品初期的武夫,施展出护身罡气,眼神难掩错愕,当即再度变化法决。
但这显然来不及了!
谢尽欢在屋檐落足之际,左手已经摸过天罡锏,继而单锏前指、身随锏走!
嘭——
盘旋周身的赤色火龙,往前喷吐而出,离体便炸开重新化为滔天火浪,吞向吴肃及屋脊。
面对铺天盖地焚城烈焰,吴肃眼神惊悚,手中黄麟印化为玄黑,刺骨寒气弥漫周身,火浪离身体尚有三尺,就凭空熄灭消失无踪!
但势不可挡的冲击,紧随火焰之后!
轰隆——
谢尽欢往前突袭,尚在奔涌的焰浪,从中一分为二。
月下看去,犹如被天女裁开了赤色幕布,最前方是一点森然银芒!
吴肃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面对高品武夫丝毫不讲道理的爆发,根本没有任何反制之力!
眼前滔天烈焰刚被骇人锋芒破开,白衣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三尺之外,随后便是:
嘭——
火光遮蔽视野,吴肃甚至还没看清人影,整个胸膛就在重锏冲击之下膨胀爆开!
继而视野就开始翻滚旋转,惊鸿一瞥间,能看到白衣人影左手抬起,抓住了绽放青光的黄麟印,
而半截腰腿,站在烈焰余晖之中,周边全是血肉碎骨……
咚咚咚~
火焰眨眼消散,人头摔在地上,往前弹了几下。
半截身子则从屋檐往前栽倒,摔向院落步道。
扑通——
谢尽欢接住黄麟印,借着森白月色打量,又翻看印刻:
“五方五老,役使黄麟……这法器还挺厉害,什么来历?”
夜红殇出现在跟前,也在饶有兴致查看:
“自带寻金、破土、冶金、淬火、吹风等五行玄术,应该是炼器师用的法器,品阶挺高,不过拿来当兵器作用不大。”
炼器师和炼丹师都是富哥,专用法器价格更是高昂,谢尽欢唯一见过的,就是林家的大丹炉,而尺寸缩到这么小,能随身携带的,闻所未闻,价格肯定低不了。
谢尽欢想到刚才吴肃反向透视,询问道:
“寻金……那此物岂不是能发现正伦剑?”
夜红殇摇了摇头:“正伦剑是仙器,要是隔着几里路就能被发现,还斩什么妖?世间顶流法宝,多半都做了‘财不露白’的伪装,你只要不拿出来用,看起来就是件寻常法器。这也是为何好些人能捡漏。”
谢尽欢见此放心不少,虽然这黄麟印绝对是神器,但他拿着有点鸡肋。
毕竟他不是炼器师,唯一能用上的功能就是‘寻宝探敌’。
但这功能被鬼媳妇完全取代,鬼媳妇不光能看到暗藏宝贝,甚至能瞧见房东太太没毛,比这玩意厉害太多了。
不过拿着当备用外挂倒是不错……
谢尽欢想想把黄麟印收起来,又飞身落在院内,检查包裹。
包裹里是几瓶化妖丹、一小盒龙阳花,还有银票、功法册子。
谢尽欢把银票拿起来略微扫了眼,结果发现有不下三千两之巨,心头不由觉得这妖寇是真懂事,不枉他东奔西跑打听了一晚上……
正如此收拾间,建筑群外围响起破风声。
呼呼……
抬眼望去,有三名仙官从几个方向飞驰而来,令狐青墨也落在了屋脊上,紧张观望:
“你没事吧?!”
谢尽欢挺想给墨墨也分点东西,但他必须先处理鬼媳妇炸坟的大问题,这些只能等二十天后事情过了再说,当下只是道:
“我没事。”
几名巡逻仙官落在四周,左右勘察,眼神稍显戒备:
“两位是何身份?”
谢尽欢取出‘丹’字腰牌:
“丹州亲事府谢尽欢、令狐青墨,此人是干尸案主谋,快通知衙门过来。”
“咕叽!”
煤球干啥啥不行,投降第一名,发现谢尽欢举手了,也连忙抬起两只小翅膀……
——
凌晨五点。
东方泛起鱼肚白,布政街也亮起星星点点灯火,街上也能看到些许去皇城上值的官吏车架。
县衙内,早起的斐济指挥着衙役布置会议室,准备着即将召开的‘干尸案领导组指导会议’,此时还说着:
“摆椅子上茶要讲究,县令坐主位,尽欢是丹王府执戟,要右首席;钦天监坐左首席;赤麟卫次之,然后才是本官……”
“丹阳来的令狐大人坐那儿?人家是紫徽山掌门徒弟、长宁郡主金兰姐妹……”
“嗯……那就坐右二席,钦天监和赤麟卫坐在左边……”
县令吴元化,感觉今天又要挨骂,也早早爬了起来,见状训道:
“有这闲工夫摆椅子,不如早点出去查案多跑跑。”
斐济回过身,跑到跟前献殷勤:
“吴大人起这么早?吃了没?要不要卑职去买两笼包子……”
吴元化摆了摆手,满眼不悦:
“陈府尹都快把我这身衣裳扒了,哪有心情吃饭。
“前几天听说谢尽欢嫉恶如仇,不是在捉妖,就是在捉妖的路上,我还以为真这么勤快。
“你自己看看,天都快亮了,丹阳那边一个人都没过来……”
卯时通常是皇帝起床、大臣早起上朝的时间点,若是犯困的朝臣路过衙门,发现衙门还在睡着,少不了一顿拾掇,为此县衙卯时要准点开门,有上进心的官吏,自然也得准时到岗。
斐济是谢温发小,彼此共事几十年,可以说是看着谢尽欢出生、长大,闻声连忙帮着说好话:
“尽欢是通人情世故,他现在是王府的人,办事太过积极,岂不成了喧宾夺主,显得咱们县衙对案子不上心?”
吴元化想想倒也是,叹了口气:
“来晚没啥,本官就怕丹王在夸大其词,给‘女婿’造势,实际也没太大真本事……”
斐济扶着县令胳膊,满脸堆笑:
“不至于!尽欢自幼好学,本事不小,只是昨天刚来还没机会施展,想要有进展,也得等尽欢查个几天不是。
“而且丹阳妖寇作乱,尽欢六七天就把匪首在内所有人全杀干净了,此举已经让整个丹阳县衙乃至府卫,被御史台斥责无能。
“这案子咱们查了八个月,若是尽欢三五天就给破了,我们得被骂成什么样?”
吴元化略一琢磨:“嗯……浪费民脂民膏的饭桶!圣上若听闻,恐怕当场得把县衙所有人一撸到底,丢去南疆看妖兽龇牙。”
“对嘛。”
斐济一拍手掌:“丹阳人马破的越快,就显得吴大人越无能,所以这案子急不得。”
吴县令觉得很有道理,微微颔首:
“也是,要本官看,此案还是得徐徐图之……”
“报——”
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尖锐爆鸣声!
吴县令被惊得一哆嗦,当即怒目回首:
“大早上号什么丧?!又出现干尸了不成?”
“不是……”
巡逻衙役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面带狂喜:
“干尸案破了!凶手找到了!”
“啊?!”
此言一出,满屋子差役都站了起来,面露不可思议。
斐济表情一僵,连忙上前:
“你可别胡说啊!怎么破的?谁找到的凶手?”
“是谢尽欢谢公子……”
“漂亮!”
斐济一拍手掌,回过身来:
“看看,看看!我昨天就说尽欢把咱们当家人,哪怕身在王府,心也在县衙,把咱们的事儿当自家事,你们看这办事多积极……”
“你一边去!”
吴县令摆手把斐济轰开,来到门前询问:
“你确定?丹阳的人昨晚才过来,这天还没亮,他们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
衙役非常兴奋,口吐连珠说道:
“听赤麟卫说,尽欢公子和紫徽山嫡传,晚上没事干出门遛弯,然后就从逍遥洞查到东市,又从东市查到古玩街,追逐妖寇数里才堵住,当场斩于马下!
“我快马加鞭跑去古玩街看有情况,结果钦天监、赤麟卫来了几十号人,连早起上朝的陈府尹、吏部的李侍郎、御史台的王御史都过去看了眼,就咱们县衙还没人到场。
“这可是咱们万安县衙负责的案子,这么快破案,绝对是大功一件!
“我亲眼瞧见三位大人凑在一起商量,似乎提了几次吴大人名字,还有‘瑞州、补缺’什么的,我估摸是准备提拔重用吴大人……诶诶诶?吴大人?”
吴县令也不知为何,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斐济反应奇快,扛起吴县令就往外跑:
“快快快,备马……”
“啊?不叫大夫吗?”
“叫个屁大夫,瑞州他娘的是岭南,吴大人现在就是死,也得死在案发现场……”
第82章 压力来到了对手这边
旭日东升。
县尉斐济带着数名差役,从吴肃房中里抬出了丹炉、药罐等证物,沿途低声夸赞:
“瞧瞧,什么叫‘兵贵神速、虎父彪子’?等完事了,咱们去订一桌酒席给尽欢庆功,酒钱我付!”
“斐大人豪气,杨大彪,你看看……”
“对对对,我待会先自罚三杯,再敬济悲大人和尽欢各三杯……话说是不是还得给吴县令送行?”
“嘘嘘嘘……”
外面的院子里,身着各色公服的官吏,围在一起交谈案情。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吴县令,孤零零站在外围,颤栗如喽啰,眼神意思像是: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对了,我待会要去岭南看妖兽龇牙……
从钦天监赶来的净空和尚,蹲在白布遮盖的箩筐旁,筐里装着,嗯……吴肃碎片?
净空和尚慈悲心肠,实在不忍心翻翻找找,只是拿着一截断臂仔细检查,眼神讶然:
“肢体异常,确实是长时间服用化妖丹,地窖里还有一名死者的家传玉佩,是凶手无疑。谢公子和令狐姑娘这手段,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令狐青墨跟着捡经验,被当做女神捕夸赞,怪不好意思:
“我只是跟在后面学,什么忙都没帮上,都是谢尽欢一个人在追查……”
“诶~”
净空和尚一如既往的会安慰人:
“宗门弟子在外历练,只要有师姐妹随行,通常都干劲十足,这也是一种无形助力,令狐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呃……”
令狐青墨寻思这不就是花瓶吗?
这是损她还是夸她……
赤麟卫百户陆谦,也另一侧协查。
早上接到凶手落网的消息,陆谦也满心惊疑,因为彼此有旧怨,他甚至怀疑谢尽欢是‘杀良冒功’。
但亲自过来里外检查,真就是凶手,谢尽欢调查路线也没太大问题,唯一疑点就是这凶手似乎有点弱了。
陆谦仔细斟酌,回头询问:
“此人虽然学了五行方术,但以其道行,不可能提前发现方圆百丈所有高手……”
谢尽欢看出陆谦就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找他问题,他没收违法所得的事儿,肯定不好放在台面上讲,对此回应:
“此人似乎会‘寻金神通’,找人不看道行,而是看法器材料。气机可以隐匿,但法器不好藏,为此他才能屡屡得手。我能追上,是随身带了只猎鹰,在天上看得到他行踪。”
“咕叽~”
煤球站在肩膀上摇头晃脑,小模样意思估摸是——我们四个真厉害!
陆谦还是有点怀疑,但人都打成饺子馅了,也没法研究学过何种神通,当下不再多言。
在场站着的,还有府尹陈平。
京兆府府尹为正三品秩,和六部尚书同级,哪怕放在京城也是实权重臣。
陈府尹前两天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起初还以为冥神教作乱,一觉醒来发现谢尽欢出门遛个弯就给破了,那是真准备把吴元化丢去岭南养老!
此时听几人探讨完案情,陈府尹望向吴元化:
“本官还以为背后藏着什么通天妖魔,就这么简单个案子,你硬查了八个月,最后还是让老县尉儿子来破,既如此,本官要你这县令何用?”
吴县令有苦说不出,暗道:
下官有没有用,得看和谁比呀!
昨晚还说开会,我眼睛一闭一睁,哦豁,快到岭南了,这换谁来也活不过这关呀……
但长官说话不敢顶嘴,吴县令只是不停反省:
“下官知错!是下官疏忽……”
谢尽欢知道县衙是真抓不住这妖寇,仙官来都得抓瞎,要不是遇上他,此人想落网几乎只能是运气不好,作案时撞上了手无寸铁的高手,或者被陆无真、曹佛儿等超品大佬瞧见。
县衙被责罚,裴叔等亲朋好友也得吃苦头,谢尽欢想想还是上前插话:
“陈大人过誉。昨天我也是和吴县令、斐县尉聊过后,才想到妖寇可能是散修。吴县令我自幼熟识,勤于公务两袖清风,若非吴县令和斐县尉往年经常指点我几句,我也学不到这么多东西。”
哎呦喂!
吴县令听见这话,眼泪都出来了,若不是场合不合适,非得当场磕两个。
陈府尹见谢尽欢心善,也没再当面骂下属,把目光转了回来,露出和煦笑容:
“本官前几天就听丹阳那边说你能力过人、言行谦逊,如今看来还是说的保守了。若非丹王器重你,提前许以要职,本官肯定上书请命,让你来接下他这位置……”
谢尽欢拱手:“谢陈大人抬爱,不过此案还不能如此了结。”
“……”
此言一出,庭院内稍微沉默了一瞬。
诸多正在调查的人马,都转过头来。
陈府尹可是给皇帝立了军令状,恨不得现在就结案把这事儿翻过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此案……还有说法?”
谢尽欢知道此案有两名凶手,另一个是冥神教妖寇在浑水摸鱼,但这事儿不好明说,当前只是道:
“我堵住吴肃后,质问他为何自甘堕落残害百姓,行此利己夺人之举!
“但他却说自己只杀十三人,另外四个,是有人浑水摸鱼栽赃,这将死之人,应当不会说这种谎。
“我本想留个活口,但诸位知道,我前几天受了伤还没好,此人五行术法又着实厉害,只能以自保为主。”
面对行事不择手段,又生命力惊人的妖道,所有人都是遵循‘该杀就杀’的原则,不然随时满血复活,没人会以此指责谢尽欢打死不对。
不过这番话,还是让众人陷入了迟疑。
陈府尹以尽快结案为首要目标,想想询问:
“妖寇擅于故弄玄虚,此言恐怕……尽欢,你觉得此言是真是假?”
谢尽欢说是假的,那就真结案了,当下略微斟酌词句:
“若真有妖寇浑水摸鱼,迟早还是得冒出来,酿成更大祸患。要不此案再追追,一个月没线索,陈大人再做定夺?”
一个月没线索,就是吴肃说假话,可以当场结案,陈府尹对此自然没意见,转头吩咐:
“就按尽欢说的去办。不过这是‘案中案’,要分做两案去查,就算真查到妖寇线索,‘干尸案’也已经了结。”
“是。”
吴县令点头如捣蒜。
陈府尹吩咐完事情,想起谢尽欢老爹的事儿,又叹道:
“你爹当年遇上麻烦,本官也说了话,但行宫闹鬼惊扰圣驾,动静确实太大。
“嗯……当时具体情况,你可以看看当年卷宗,待会本官让人把卷宗提出来,明早你去县衙取。”
谢尽欢只知道老爹调任瑞州南宁,具体缘由老爹并未说过,见此自然拱手:
“谢陈大人。”
——
中午,外城某处地下室内。
昏黄火光照亮了角角落落,空气中弥散着浓郁药味。
一张板床靠在墙边,上方趴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披头散发伤痕累累,腰后可见一条横向伤口,犹如被龙蟒扫中,皮肉直接被抽碎。
冥神教香主张褚,腰悬佩刀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衙门刚送来的信报,眉头紧锁查看。
前几天槐江湾一战,太叔丹等人全数被屠戮,消息传到冥神教耳中,可谓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炼一枚血妖丹,冥神教给了太叔丹极大权限,不光金钱、资源、情报顶格支持,甚至还设法把穆云令在内的所有高手都引开,给太叔丹创造出手时机。
此等完美布局,可以说栓条位列三品的狗,都能把血妖丹搞出来。
结果太叔丹一行二十余人,竟然被一个道行不高的小辈,单枪匹马屠了个干净。
张褚本以为太叔丹老毛病又犯了,在吃里扒外假死脱身,准备继续弃明投暗。
但冥神教都妖道了,太叔丹还他娘能堕落到哪儿去?
再往下可就是畜生道了!
为此只能假定为太叔丹能力不济,没做好统筹工作,导致消息泄露功亏一篑。
但埋在丹王府的暗桩,捡回来了一个重伤濒死的幸存者,抢救苏醒后,咬定说他们办事滴水不漏,是谢尽欢太邪门。
张褚肯定不信这鬼话,用各种手法严刑逼供审查,试图还原事件真相。
但这人也是硬骨头,打了三天三夜,都不肯吐露实情,非说是谢尽欢的问题。
若非此人姓‘何’,有点来历,他直接就抓去当傀儡血奴了。
但让他们万万没料到,昨夜谢尽欢刚来京城,半夜古玩街那位散修道友就直接魂归冥神殿了,还查到干尸案藏着另一名凶手。
从谢尽欢昨晚到县衙开始算起,满打满用了不到四个时辰!
如此对比,太叔丹在疯尸花暴露、藏尸洞被发现、人被谢尽欢咬住的情况下,都硬靠‘祸水东引’之法,拖到了中秋节,甚至差点把事情办成了,这能力简直逆天。
而面对这种完全看不懂的追凶之法,张褚显然也压力如山!
在城内‘采补元阳’之事,就是张褚为了图方便干的,按照这么个查法,他不一定有太叔丹撑得久。
在查看信报良久后,张褚放下纸张,看向板床上的男子:
“如今看来,太叔丹能撑六七天才魂归冥神殿,确实对得起昔日名声,算我误会你们师徒了。”
何参从犯罪集团少当家,直接被屠成孤儿,还被盟友抓起来严刑拷打,心头可谓哀怨滔天,但此刻也发不出来了,只是咬牙道:
“现在信了?我说了八百遍,谢尽欢太邪门,换谁去结果都一样。我要不是有件‘蚺皇甲’,早死八回了……
“你说你们,莫名其妙杀人家爹做啥?没这事儿,谢尽欢能和我们玩命?
“他爹到底是谁杀的,你最好告诉我,我不能让我师父死得不明不白……”
张褚放下信报,摇了摇头:
“行宫闹鬼一案中,他爹可能发现了教内暗子身份,教内才斩草除根,但派去的人手,一去不返。当时具体情况、此子在不在车队中,我们也不清楚。”
何参转过头来,难以置信:
“办事这么糙,你们还自称冥神教?此子既然来了京城,我估摸用不到一个月,你们就全得被他挖出来。
“你说你们救我图啥?我死在丹阳,好歹得个痛快,跟着你们,我他娘还得被砍第二次,那狗日的下手可太狠了,说杀全家那是真杀全家……”
张褚已经看出谢尽欢很棘手,想了想:
“此子住在世子府,今夜很可能去金楼,我晚上去除了,替你师父报仇。”
“你?去除了谢尽欢?”
何参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去之前,记得告诉其他人手,让他们来送饭,免得你死在金楼,把我活活饿死在这鬼地方。”
?
张褚眉头一皱:“你已经被吓破胆,不适合再走修行一道,看在你姓何的份儿上,伤好后,拿了散伙钱自己滚。”
“怎么混修行道,我比你清楚。你想去就去,我等你好消息,一路保重。”
“哼……”
张褚脸色冰冷,不过也没搭理这断脊之犬,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
望京千户所,后堂。
韩靖川身着赤色麒麟袍,在堂中来回踱步,一双虎目暗含焦急:
“谢尽欢真是神仙不成?六七天诛杀太叔丹,我当他跑得勤运气好;干尸案主谋,县衙那边查了大半年,他半晚上就给宰了……”
百户陆谦站在堂内,也是眉头紧锁:
“卑职亲自查验,确实干尸案主谋。而且并非凭空抓贼,谢尽欢先去鬼市,又查到药商,通过名册找到了人,又靠猎鹰捕捉到行踪……”
这套流程确实合理,但配上‘四个时辰’的效率,属实有点恐怖!
韩靖川本来还担心谢尽欢近期来刺杀他报仇,而如今看来,哪需要近期?
就谢尽欢这办事效率,他能活过昨天晚上,都是人家要去抓干尸案凶手没时间。
今天谢尽欢要是没事干,他今晚估计就得没!
察觉到谢尽欢进攻性过强,韩靖川又不好明面上收拾破案功臣,只能道:
“谢尽欢的行踪打听到没有?”
陆谦略微回想:“丹王世子今晚会去金楼看戏,谢尽欢应该在旁陪同,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来长乐街。”
韩靖川背后双拳紧握,又开始来回踱步思索该如何处理。
陆谦一直是韩靖川手下,三年前让谢温顶罪,他也算躲过了责罚。
如今搭档周贺暴毙在前,他心中不乏唇亡齿寒之感,想了想道:
“此子作风太过迅猛,且章法难以捉摸,我们做局可能骗不到他。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么干等,很可能被此子抓住空子……”
“你什么意思?”
“要不我今晚去金楼看看,有没有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韩靖川想到李公的叮嘱,眉头紧锁:
“他待在丹王世子身边,如何敢下手?如果事情败露,就是给人家递刀……”
陆谦以手遮口,凑近低声道:
“谢尽欢总有起身方便的时候,机会肯定有。至于事后影响,他不是说干尸案另有凶手吗?
“他破案这么快,暗藏凶手肯定吓破胆,晚上来灭口很正常,咱们只要把痕迹做干净些,事后栽在妖寇头上……”
韩靖川想了想,还真有点心动,犹豫道:
“但李公交代的是,敌不动我不动……”
陆谦语重心长劝说:
“李公何等身份?谢尽欢就算成了丹王女婿,也很难扳倒李公,人家自然等得起。
“咱们不一样,谢尽欢已经被丹王看中,如今又屡建奇功,用不了多久就得一飞冲天。
“到时候官大三级,谢尽欢想弄死大人,可就不需要暗杀了。一句话出去,大人就得自裁,还得谢人家给个痛快……”
韩靖川听到这里,不免压力如山!
想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靠的不是死读书考科举,而是能力和人脉。
谢尽欢恰好两样都逆天,照昨晚的势头,李公浦根本压不住这头雏龙。
如果现在不借机下死手,等过些时日谢尽欢站稳了脚跟,那就真成养虎为患了……
韩靖川犹豫再三,还是道:
“巡查长乐街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晚上本官守株待兔,你去金楼打探。如果确定谢尽欢不会来,又有机会下手,咱们再待时而动!”
“是……”
第83章 情劫!
处理完古玩街的后续,谢尽欢便跟着杨大彪等人一起去了县衙。
因为久别重逢,他还立下大功,斐济专门在布政街摆了一桌酒宴,给他接风洗尘,顺带庆功。
谢尽欢记事起,斐济就是老爹发小兼同事,经常带着他玩,他对人体器官的了解、十六岁才练到八品的武艺、以及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姿势的过人眼力,都是斐济倾囊相授!
彼此相处十余年,谢尽欢确实是把斐济当叔伯看待,也想叙叙旧,但在场官吏衙役太多,吴县令喝多了,还哭天抹泪非要给他磕两个,实在没机会。
等到散场后,谢尽欢就返回了王府休息。
此时王府客房中,谢尽欢在软榻上躺着,白袍已经解开,冰鳞甲也脱下,搭在靠背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胸膛上,能看见一条已经结痂愈合的疤痕。
令狐青墨在榻前侧坐,手里拿着棉球,小心翼翼擦拭伤处:
“还疼不疼?”
“皮外伤罢了,没啥感觉。”
“那就好……”
令狐青墨想到昨晚谢尽欢行云流水的暗杀手法,心底还有点好奇:
“你以前都在哪儿历练?江湖经验如此老辣,天下间不该没有你的名号才对。”
谢尽欢也不清楚这三年去哪儿了,此时只能老话重提:
“隐仙派有规矩,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
?
令狐青墨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子弟,疑惑道:
“隐仙派有这句话?”
“有。”
“哦……那不说也无妨。”
令狐青墨继续认真擦拭伤处。
谢尽欢觉得墨墨真好哄,略微斟酌,又轻声一叹:
“其实如今回头看去,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年在京城时,我就是个小少爷,家境不好不坏,也没啥长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神仙一样‘朝游北海、暮宿南山’,如果还有一个肯共赴瑶台的道侣,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当时太贪心,什么都想学,结果一事无成,不说寻仙问道,连令狐姑娘这样的仙子,都不配认识……”
?
令狐青墨本来在聆听感慨,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这味儿不对呀!
好像冲着她来的!
令狐青墨坐直几分:“林大夫不是你老相好吗?她还不算仙子?”
那肯定算……
谢尽欢也不能说以前不认识婉仪,只能岔开话题瞎扯:
“嗯……下山前,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会遇到‘情劫’,陷入两个女子之间难以自拔,且怎么选都是错……”
话音未落,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插话:
“哦哟~那姐姐呢?”
糟糕……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道:
“当然,师父说我木秀于林,遇到的女子会很多,也可能是三个、四个、五个……”
哈?!
这什么花心大萝卜?
令狐青墨眼神狐疑起来,认真打量谢尽欢,确定正气十足的尽欢哥哥没被夺舍后,才询问:
“然后呢?你遇上了怎么办?”
谢尽欢说实话有点绷不住了,但瞎编出去的话,怎么都得圆回来:
“师父说,仙道不是无情道,遇上了是命中注定,能以赤诚之心从始至终对待每一个人,那就是‘缘’;若瞻前顾后半途而弃,那就成了‘劫’。嗯……可能是让我顺其自然吧。”
令狐青墨认真思量,半晌才点头:
“尊师说的也不无道理,嗯……我辈修士,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你只要心系天下、为正道不惜此身,即便多几个道侣又何妨?
“皇帝还三宫六院呢,你就算娶一百个姑娘,在我看来,也比那些恪守清规戒律,却没为百姓做半件好事的秃驴强。”
这话简直说到心坎里了。
谢尽欢望着面前的冷艳脸颊,心里非常感动,握住了还在胸口擦药的小手:
“墨墨姑娘能理解,实乃乃乃乃~~”
刺啦啦——
令狐青墨可不是林婉仪那样的受气包,发现谢尽欢说着说着又上手了,当即掌心涌现电光,把谢尽欢电的抖了几下:
“你摸我手作甚?我看这情劫,都是你自找的!”
不过马上,令狐青墨又想到早上的赌注!
三次不许生气……
念及此处,令狐青墨迅速压住羞恼,做出理解模样:
“我不生气!你只剩两次机会了!”
“嘿?”
谢尽欢电都被电了,怎么可能认账,语重心长道:
“不行,你已经电过我了,所以还是三次机会!
“往后要我说出‘你别生气’的安全词,机会才算消耗,要是没说,那你真不生气也不算数!”
安全词?
令狐青墨想要反驳,但这次确实是她动手太快了,不怎么占理,想想只能道:
“我们打赌的是抓到凶手,你说有两个,但只抓住一个,所以也不完全算我输……”
谢尽欢倒也没太欺负墨墨,想了想提议:
“那要不这样,我俩都算赢。我有三次‘你别生气’的机会,你有三次‘停下’的机会,如何?”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觉得这法子似乎很公平。
她只要不提前把机会消耗掉,那不管谢尽欢再想亲她,然后让她别生气,她都能以‘停下牌’对冲,可以说完全没风险。
因为确实打过赌,令狐青墨也不好耍赖,就补充道:
“行是行,但你必须言出必诺,完全终止所有言行!”
“可以,从现在开始算了啊。”
谢尽欢说话间,就开始思考如何把墨墨的‘停下牌’骗出来,然后疯狂你别生气,庭院之外却传来了几声话语:
“谢……诶?杨大彪?你跑什么?”
“哎哟!刚没看到世子殿下~”
“我穿的这么显眼,你都瞧不见?算了,谢兄可在院里?金楼那边的好戏快开始了……”
“尽欢刚脱衣裳,令狐大人正在……”
“啊?抱歉抱歉,打扰了……”
令狐青墨听见杨大彪胡说八道,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来到门口:
“杨大彪,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尽欢也两三下穿好袍子,带着煤球来到门口查看。
结果抬眼就发现,世子殿下站在廊道中,竟然穿了身大红袍子,手持折扇,上书‘必胜’二字!
打眼望去,和火烈鸟精似得,在庭院中极为惹眼,想看不见真难。
谢尽欢瞧见这‘丹阳一点红’的打扮,都不知该如何吐槽,上前道:
“世子殿下这扮相,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准备去金楼赢钱,自然得穿喜庆点。”
赵德摇着扇子前行,连连夸赞:
“谢兄这才能,才真让人眼前一亮,我若非下午起床听见来福说起,都不知道你昨晚还跑出去宰了个妖寇。”
“晚上没事闲逛,碰巧遇见……”
“诶~!”
赵德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谦逊不争是好事,但如果人人立功都不拿犒赏,往后还有几个侠士,愿意刀口舔血斩妖除魔?”
我也没说不拿赏银呀?
谢尽欢见世子还懂‘子贡赎人’的道理,配合道:
“世子此言在理。”
赵德满意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来福,去紫金阁订一桌八仙宴,晚上犒赏谢兄,记王府账上!”
我尼玛……
谢尽欢就知道在这等着他,张了张嘴,又无话可说。
令狐青墨本想制止有机会就薅王府羊毛的赵德,但跟在背后的来福,却少有的没听命,低声道:
“殿下,长乐街今天专门派人打了招呼,说赤麟卫要例行巡查,今晚不怎么热闹……”
赤麟卫检查娱乐场所,通常没法营业,为防贵客扫兴,像是丹王世子天天去的,肯定得事先通知。
赵德闻言颇为不满:
“半个月前才查过,怎么又查?谁这么不长眼色?”
“是望京千户所的韩千户亲自带队,估摸是有什么大案子……”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旁听,忽然得到‘韩靖川’的行踪,眼神不由一眯,觉得这似乎是个机会!
金楼和长乐街,都是皇城附近寸土寸金之地,距离也就两条街,来往很方便……
陪着世子玩乐,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只不过这次随行人员太多,他又刚出风头,比较引人瞩目,消失两刻钟,不太好解释原因……
谢尽欢正暗暗斟酌间,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在耳边插话道:
“你胸口有枪伤,半途说伤口裂了,借故离开。我想办法帮你拖两刻钟,你杀完就走,没机会就立刻回来。”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抬手揉了揉胸口中枪位置。
令狐青墨站在身侧,发现谢尽欢揉胸,心中当即一紧:
“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谢尽欢略微抬手:“早上打架动气,稍微扯了下,没大碍。”
令狐青墨有些担心,但大庭广众,她也不好脱谢尽欢衣服检查,只能不动声色扶住谢尽欢胳膊,和搀着伤员似得……
——
另一侧,林府。
日落西山,一辆马车停在了白石街面上。
放着两尊石狮子的大门外,风韵犹存的林夫人站在台阶上,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宝贝闺女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呀?”
林婉仪带着丫鬟琴文从车厢下来,盈盈一礼:
“娘,你怎么都出来了?我又不是好久不回来一次。”
林夫人来到跟前,轻哼道:
“女大不中留,娘要是再不多看看你这丫头,往后可就没机会了。听说你在丹阳,认识了个谢公子?”
“啊?”
林婉仪脚步微顿,神色顿时拘谨起来:
“娘连这都知道?”
“娘又不聋,能不知道?”
林夫人拉着林婉仪胳膊,颇为感叹:
“这谢尽欢厉害呀,听你爹说,今天好几个同僚都在聊他,短短半晚上,就诛杀妖寇破获了大案……”
林婉仪路上已经听说了谢尽欢的彪悍战绩,因为知道自家双头龙的实力,都见怪不怪了,见老娘一直夸,露出一抹微笑:
“谢尽欢办事确实麻利,不过女儿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帮他炼了一副龙血丹……”
林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
“没什么关系,人家写‘天上一个碗’逗你?你还酸溜溜瞅人家紫徽山掌门的徒弟,还‘哼~’,还和人家抢着伺候谢尽欢,还在人家床上睡着了……”
哈?!
林婉仪一个趔趄,过门槛差点栽地上,脸色涨红道:
“娘,你……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在医馆安插了细作?”
说着回头看向丫鬟琴文!
(←_←)!
琴文脖子一缩,满眼无辜。
林夫人把闺女脸颊转回来:
“你还瞒着老娘?若非丹医院的张子琥,给你爹写信时提起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结交了这么个良才……”
林婉仪满心窘迫,尴尬解释:
“我和谢尽欢真是一清如水的关系,只是好事之徒瞎传罢了,娘你要是也乱想,女儿的名誉可就全毁了。”
林夫人半点不信,询问道:
“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做什么?”
林婉仪这次回来,是方便陪着谢尽欢睡一屋!
但这话她哪里敢说,只能无奈道:
“我就是想念爹娘,回来看看。”
“……”
林夫人还以为闺女回来报喜,见此颇为失望,把胳膊丢开,望向门外:
“紫苏怎么没回来?”
“她还有功课在身,估摸得过些天才能回京。”
“哦~娘还得陪王夫人逛街,先走了,你自己洗洗吃点东西……”
“呃……”
第84章 金楼
黄昏日暮。
巍峨楼宇耸立在内河沿岸,跨河廊桥乃至周边楼阁之上,都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金楼为京城颇具盛名的拍卖场,因为场地大适合摆擂,也经常承接‘对弈、打擂、选美’等等俗雅皆宜的活动,靠卖门票或坐庄获取收益。
而今日摆下的‘社死局’,是由雪鹰岭魏鹭发起,金楼承接当裁判,被挑战人是国子监张怀瑜。
两名选手年纪尚轻,放在大乾还算不得顶流人物,但背景都不一般。
其中魏鹭是大乾武道第一人魏无异的嫡孙,若是经不住考验,原形毕露当众社死,雪鹰岭当天就得变江湖笑料。
而张怀瑜师父是国子监祭酒范黎,师祖是双圣叶祠,也就是谢尽欢从小学的‘范筋叶骨’,丹阳穆云令是其师叔。
作为叶圣一脉嫡系,张怀瑜要是当众丢人现眼,儒家声望都得掉一大截。
所以这场社死局,往大了说,也算可以算武道和儒家的教派之争!
为了让双方选手彻底身败名裂,这次切磋是露天公开对垒,由满肚子骚主意又手眼通天的京城纨绔帮出题,甚至动用了‘回音鼓’当考验器具。
回音鼓为钦天监考核仙官用的器具,主要考心如止水。
恐惧、兴奋、紧张、色欲等等情绪,都会让身体产生细微变化,变动超过阈值,就会鼓声如雷,当众社死!
为了看这场好戏,比拼尚未开始,金楼周边已经人满为患。
谢尽欢和丹王世子一起赴会,所处位置在金楼顶端的观景露台上,能鸟瞰方圆数里全貌。
而露台围栏下方,挂了块烫金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正人君子!
还挂着大红花,颁发给今天的优胜者。
令狐青墨拿着小鱼干喂煤球,发现下方人山人海,甚至还有爬到树上往里看的,不由皱眉:
“场面搞这么大,谁要是当众出丑,恐怕得道心崩碎。只是争一口气罢了,何必呢?”
丹王世子穿着一袭醒目红袍站在中心位置,摇着扇子接话:
“是魏鹭非要争一口气,所以此战必输。翎儿姐后天才能过来,早上还专门托人送信,说谢兄要是上场,帮她也押点银子。话说谢兄去不去试试?金楼快封盘了。”
谢尽欢没想到房东太太远在丹阳,还不忘参与赌局,当下也斟酌起来。
他刚才已经打听过,整个比试要过三关,第一关励十两、第二关百两,第三关撑到最后者,独占千两白银。
炼制‘生龙活虎丸’的药材,哪怕南疆打折,丹师免费,也至少需要两万雪花银,而且还不算大头甲子莲根茎。
这么大笔银子摆在眼前,他很难不心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尽欢还是先询问:
“待会怎么个比法?让花魁上去跳舞?”
赵德连忙摇头,拿着扇子指了指下面的闲汉:
“花魁只能考验这些市井俗人。儒家君子、武道天骄,无不是道心如铁,岂能中计?所以这场比拼,是‘问心局’!”
问心局?
谢尽欢审视自己本心:
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三妻四妾五通房……
这怕是过不去哦……
谢尽欢眉头一皱,见丹王世子似乎了解内幕,询问道:
“世子知道考题?”
赵德左右打量,见没外人,低声道:
“考题内容,本世子出了大力,不过为防泄密,具体不能告诉你们。
“反正没有花魁跳舞等低级手段,只考‘定力’。前两关就是开胃菜,谢兄闭着眼都能过。
“至于第三关,谢兄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能拿出槐江湾一战的狠劲、韧性,必定能熬到最后。如果你输了,肯定是你没全力以赴。”
谢尽欢微微颔首,也是信了赵德的鬼话。
只要确定没有美人关,他自然有了底气。
论坐怀不乱,他肯定不如儒家君子,但其他方面,他不相信还能被人碾压。
就算输了,也不算太没脸见人……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太早去找韩靖川,不方便行事,而且打擂时他也不好离席。
为此谢尽欢稍加斟酌,还是点头:
“既然世子如此看得上谢某,来都来了,自然得上去试试,能过一关,也能换来一顿酒钱。”
令狐青墨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见下面也有姑娘参赛,接话道:
“你去的话,我也跟着试试。”
赵德见此顿时笑了,摆手道:
“来福,去把谢兄和令狐姑娘名字添上,顺便帮郡主和我各压三千两给谢公子助阵,记王府账上!”
谢尽欢可不一定能通关,见状抬手制止:
“不可。我并无必胜把握,真要下注,百十两足够……”
“诶!”
赵德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翎儿姐带得话,我敢缺斤少两?你要是真赢了,不管我押多少,她都得向我索要足额彩金,拿不出来她把我腿打折!到时候你帮我给?”
我怎么可能帮你给?!
谢尽欢见赵德也驳回不了房东太太的下注,为了落败好收场,想想忍痛取出吴肃资助的盘缠:
“既如此,我也陪着世子凑个热闹,五百两押自己夺魁。若是技不如人,还望世子和郡主见谅。”
赵德连忙道:“无妨,哪有赌狗天天输,你只要全力以赴,输了就当父王出钱让你切磋历练!”
令狐青墨也准备凑热闹,但她自认道心远不及谢尽欢坚韧,想想取出小荷包,丢给了来福:
“帮我押二百两,赌谢尽欢夺魁!”
杨大彪见状,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腰带里摸出难以置信的‘一锭银子’:
“小气吧啦,我压上全部家当!尽欢,你要是输了,往后我可就得吃你喝你了。”
“咕叽!”
煤球叼起一根小鱼干,放在杨大彪手上,看起来也是梭哈了!
连如影相随的夜大魅魔,都在耳边来了句:
“你今天要是撑到最后,姐姐跳舞给你看,最骚的那种~”
我去……
谢尽欢瞧见亲朋好友全部梭哈支持,感动之余,心底也燃起了斗志:
“我还真想试试名门天骄道心有多铁。放心,我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擂台上!”
——
天边最后一线落日,缓缓沉入城头。
内河两岸的繁华街市,也化为了五彩斑斓的绚烂灯海。
河面平台上乃至周围小船上,放着四十面回音鼓,此时已经有不少报名参赛的绿叶盘坐,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轻微鼓声:
“咕咚~咕咚……”
台子空间不大,只摆了八面鼓,围成一圈,给有竞争力的选手预留,上座七人,甚至还有两个仙气飘飘的道姑。
雪鹰岭魏鹭作为发起人,身着一袭黑袍,面向天边落日盘坐,始终闭目凝神,坐下回音鼓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周遭响起喧哗,才睁眼望向河岸。
“来了来了……”
“张公子……”
河岸人群分开,走出了一名青袍书生,面相约莫二十出头,提着袍子快步穿过人群时,沿途还在致歉:
“抱歉抱歉,刚才和老师下棋忘了时间,让诸位久等了……”
匆匆忙忙的模样,活像个腼腆内敛的小秀才,和台上耍帅装高冷的魏鹭相比,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魏鹭作为大乾武道第一人的孙子,和儒家没仇怨,平日里也算不得跋扈。
但《魏无异艳史》这书,实在太他娘过分了!
按照书中记载,他爷爷是在西戎卖钩子起的家……
还摸过司空天渊媳妇屁股、被陆无真骗着叫过一声爹、借了无心和尚十两银子去救济红尘失路人……
而更过分的是,张怀瑜这龟孙,还当着他面看!
魏鹭能忍住没拔刀砍了这孙子,都属于定力过人,此时瞧见对方还在作秀,冷声开口:
“别装了,你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待会即见分晓。来了就快上台。”
“瞧魏兄这话说的,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张怀瑜跃上圆台,在魏鹭身侧坐下,扫视周边,发现还有俩姑娘,又闲话道:
“钦天监的天文生都来了,有两位姑娘在,我和魏兄恐怕都与那块匾无缘了。”
两名女子都身着道袍,因为害怕被挑动情绪,都是手掐子午诀闭目盘坐,没有任何反应。
魏鹭已经忍无可忍,见人都到齐了,看向金楼东家:
“开始吧。”
金楼东家范广源,正在查看刚送来的名册,闻声连忙回应:
“魏少主先等等,刚又来了一位贵客……”
“嗯?”
魏鹭身份可不低,发现张怀瑜都来了,范广源竟然还让他等等,不由疑惑是哪位名角儿要来凑热闹。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华灯璀璨的五层高楼之上,传来破风轻响:
呼~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一道惊鸿白影,飞身跃出五层高楼,身如翻云白龙,当空直坠砸在圆台中央!
咚~
闷响过后,全场寂静下来……
第85章 上架感言!
十……十更!
外加前几天日更一万,尽力不断章,新书期更了将近二十七万字,求个首订吧or2!
本来阿关写了好多无奈、吐苦水的话。
但人活一辈子,谁没点伤疤没点无奈,世上不少人,都是有苦说不出,说出来也没人听。
阿关已经有这么多大佬聆听关注,要是还把这倾诉机会,用来博取同情,打扰大伙看书兴致,那纯属不识抬举了。
毕竟这是本让人开心的小说,大佬们看书也是为了开心为了爽。
所以就到这吧。
阿关会和以前一样,尽全力写好这本书的or2!
明天中午十一二点左右上架!
求个首订!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第86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咚~
人影眨眼落地!
所有人望去,却见来人是个年轻公子,紧接着后方又落下一个白衣美人。
呼~
沿河两岸所有人齐齐瞩目,可见女子着素色白裙,身材高挑容貌冷艳,手提佩剑就像是书上走出来的女侠,甚至透着几分‘道门第一绝色’的神韵。
而旁边的白衣公子,气质竟是更胜一筹!
身着云纹锦袍,腰悬两把兵刃,冷峻双眸犹如寒泉,落地后无半分怯场或倨傲,只是随意打量,寻找着座位。
河心圆台的参赛者,皆有不俗身份,瞧见这么嚣张的出场,不由嘀咕了两声:
“这厮有点目中无人……”
“谁呀?”
“从世子看台飞出来,又带着剑,看起来像是紫徽山的人……”
“男的咋看不穿根底?难不成没道行?”
“你家没道行敢从五层楼往下跳?!”
魏鹭作为大乾武道魁首嫡孙,见识并不差,此时略微打量,认出女子是紫徽山嫡传。
但看似风轻云淡的男子,气场却强的有点可怕,他完全不认识,眼神不由凝重:
“两位是?”
令狐青墨被无数人瞩目,并未怯场,持剑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紫徽山,令狐青墨。”
“谢尽欢,幸会。”
“……”
话音落,擂台周边明显安静了一瞬,随之便响起如雷鼓声:
咕咚~咕咚~……
回音鼓考验处事不惊的定力,只要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无论震惊恐惧,还是激动兴奋,都会产生动静。
在场几十名参赛者,这几天多半都在聊丹阳大案、干尸案,猛然瞧见单刀破阵的正主跳出来,难免会惊一下。
而沿河两岸的看客,也陆续传来喧哗:
“嚯……”
“这位就是孤身杀上贼船、把吴县令吓晕的那个丹阳神捕?”
“他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吧……”
“听说他是长宁郡主相好,这长得确实俊~……”
“谢公子!看这看这!碗碗姨在这……”
“啐~”
令狐青墨本来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但听到熟悉的嗓音,她心头又是一震,迅速转头看向河岸。
结果发现‘正房夫人’林婉仪,身着一袭艳丽动人的墨绿裙装,站在一栋酒楼窗口,遥遥望着她和谢尽欢!
令狐青墨在这种场合,猛然瞧见林婉仪,感受不亚于小三陪着男人旅游,在街上撞见大房,瞬间紧张了!
但想下台显然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回应,心中暗道:
完了完了……
待会下台,林大夫不会跑来扯我头发吧……
她不是在丹阳吗?这么黏人的吗?
谢尽欢倒是气态如常,对着眼镜娘笑了下,扫视一圈,发现没空位了,就带着墨墨跳到河面的船上,寻了两个空位坐下,盘膝静气等待比赛开始。
张怀瑜始终打量着的谢尽欢,见其没说什么开场白,就主动开口:
“谢公子乃正道标杆,为苍生能不惜性命,跑来和我等过家家,怕是过分了哦。”
谢尽欢若不是为了攒钱升级,今天肯定不会下场,此时拱了拱手:
“张兄过誉,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正道都算不上,哪里当得起标杆。”
此言情真意切,不含半分虚假!
这从稳如老狗的回音鼓,都能听的出来。
张怀瑜瞧见此景,心头不由感受到了压力。
明知自己立下多大功劳、名声有多好,却硬说自己‘谈不上正道’,有点过于装腔作势了。
如果只是嘴上自谦,心里多少会产生得意、自豪、偷偷乐等情绪,这会让回音鼓产生余波,只是不会超出阈值。
而谢尽欢直接‘心如止水’,那说明要么是另有隐情,觉得自己确实算不得正道,在实话实说。
要么就是真‘君子’,哪怕已经为苍生付出一切,依旧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无颜居功自傲!
谢尽欢都嗑药冲上船和妖寇拼命了,还能有什么隐情,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正道?
所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君子心态、道心无垢……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魏鹭还没开始比,就已经知道今天输定了。
但输给谢尽欢这种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的疯批,他无话可说,输给张怀瑜这伪君子不行,为此酝酿情绪后,开口道:
“开始吧。”
当~——
丹王世子站在顶楼之上,亲自敲响金锣,预示着今天这场‘社死局’正式开始。
沿河两岸也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十分规律的细微鼓声:
咚咚~咚咚~……
三十余人在回音鼓上就坐,安静等待着考验。
金楼东家范广源,说了两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主题:
“此次考题,由丹王世子牵头、文正街诸位公子商议而出,共有三关,前两关为入围,规则是‘鼓声如雷、离开鼓面、干扰旁人’,皆判负。第一关,现在开始。”
说罢冲着金楼招了招手,可见数名底子不俗的人手,抬着个红布遮盖的案台,来到了台子中央。
“这第一关所用之物,为诸位公子从祖庙请来的至宝,不光历代君王都要参拜,连武祖曾经都上过香,被大儒名士誉为‘社稷之根基、百姓之根本’。希望诸位看到后,不要过于惊讶……”
“嗡……”
沿河两岸看客,听到这介绍,皆是好奇起来,交头接耳议论。
所有参赛者也被牵动心绪,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
金楼东家待台子放下后,还做出郑重之色,用毛巾擦了擦手,似乎准备取出某样价值连城的至宝。
众人见此,心自然提到嗓子眼,甚至有几名参赛者,因为过于紧张,在这个阶段已经触发回音鼓,当场出了局。
连谢尽欢瞧见这架势,都暗暗蹙眉思索起:
难不成把‘龙骧付应决’原本抬出来了?鬼媳妇当场白嫖……
还是大乾王朝秘藏神兵向王令……
但饶是所有人都往最大胆的猜了,接下来的场面,还是让人觉得低估了这帮纨绔子的下限!
只见金楼东家吊够了胃口,捏住红布一角,猛然掀起:
呼啦~
红布之下,出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阳官!
阳官源于生殖崇拜,而‘繁衍’确实是社稷根基、百姓根本。
这一尊阳官,极为逼真!
整体由黑玉天然形成,直径一尺高三尺,玉质饱满、纹理清晰,昂首挺胸直至天际!
给让一种‘试问天上仙子、谁敢来此人间’的霸气感!
因为太过庄重肃穆,只是出现瞬间,圆台上的画风就瞬间崩坏,整个金楼周边也陷入静默,继而便是:
咚咚咚咚~
鼓声如潮水……
第87章 我还是太正派了
数千人瞩目之下,栩栩如生的大阳官,立在圆台中心,指向幽幽苍天!
因为开场被吊的胃口过高,措不及防猛然瞧见这鬼玩意,在场三十余参赛者,当场炸了二十余个。
其他观众也是羞嗔、啧舌声一片。
钦天监跑来的俩小道姑,猛然瞧见此物,其中一人脸色涨红,臀儿下的回音鼓雷声大作,另一个也是睫毛微动,只是压住了心湖波澜。
魏鹭和张怀瑜,虽然谈不上破功,但也收敛起了玩笑心思,身形坐直了几分。
毕竟开胃菜都是如此离谱,今天这一场切磋,怕是真得有一人当场社死……
而谢尽欢倒是稳如老狗,还微微耸肩,意思估摸是:
就这?!
知道啥叫十六尺绝世豪车不?
知道啥叫比床都大的白毛大蜘蛛不?
当然他也瞄了下身边的墨墨。
令狐青墨确实产生了心湖波澜,但往日整天被崇明河的疯批小姐吓唬,又知道这群纨绔子出主意没下限,提前有所预料,虽然坐下回应鼓还是有波澜,但硬把心律稳在了阈值之内,面无表情,默念静心咒决。
咚咚咚……
鼓声逐渐停歇,随着所有人离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擂台,就只剩下七人,无一不是定力不俗之辈。
张怀瑜扫视一眼,开口道:
“只是此物的话,恐怕很难让我和魏兄分出胜负,范先生还有什么狠活儿,都亮出来吧。”
范广源搞出前两关,就是为了刷下去闲杂人等,以免发奖金了,他抬手让人手把国宝收走,和气道:
“放心,魏公子要求‘身败名裂’,范某就必然会达成诉求,前两关不过是开胃菜。现在地方大了,诸位都上来吧。”
余下之人见状,都来到了圆台上。
谢尽欢也起身和令狐青墨来到台上,沿途还夸奖了一句:
“定力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掩面拂袖而去。”
令狐青墨害怕被谢尽欢勾起心湖波澜,在回音鼓上盘坐,不动如山!
金楼东家等所有人准备好,也没多说,拍了拍手,几名力士再度抬着个红布遮盖的台子,来到了众人之间:
“诸位过第二关,金楼就得赔诸位每人百两纹银,所以这一关难度不小,里面什么东西,我就不介绍了,诸位尽管往大了猜!”
仅剩七位参赛者,见此都提起了精神。
周围围观看客,也开始胡乱议论:
“第一关都这么离谱,第二关得是什么鬼东西?”
“阳对阴,我估摸这次会出大欢喜……”
“不可能,照这么出题,我上我也行……”
咕咚~咕咚~……
可能是第一关过于离谱,这次不少人心跳都略微加速,显然有些紧张。
谢尽欢也在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接下来的物件不可能再离谱,所以可能是某样重宝。
比如‘甲子莲’,他现在极缺此物,看到肯定稳不住心绪,不过默认这就是是甲子莲,他反正也拿不到,就能稳住心绪。
至于其他东西,目前都不足以勾起他兴趣……
令狐青墨认真调理呼吸,等着金楼再度出招。
金楼东家也会制造节目效果,拖了片刻,等所有人快喘不上气,观众也望眼欲穿后,才猛然拉开红布。
刷——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盘中之物!
结果下一瞬就是:
咻咻咻——
只见红布刚扯开,内部蜂窝状的球体,就往四周激射寸余长银芒。
远看去犹如暴雨梨花,激射向坐在回音鼓上的七名选手!
遇上措不及防的变数,根基深厚者,能进入‘过载’状态,心跳加速、感觉时间变慢、头脑无比清晰,这种正向变化,不会激发回音鼓。
而根基稀松者,就会心慌意乱、惊恐呆滞。
台上七人见状,三人飞身而起躲避或惊恐遮挡。
魏鹭右手已经握住腰间佩刀;张怀瑜则卷起袖袍。
令狐青墨本想拔剑,但尚未出手,就发现身侧猝然强风席卷!
余光看去,却见身侧的谢尽欢,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出鞘,往前来了一记拔剑斩!
呛啷——
三尺青锋裹挟强横气劲,带起的罡风犹如破海狂龙,几乎是贴着金楼东家身侧呼啸而过。
暴雨梨花般的银针,刚飞出不过几尺,骇人剑气便已经抵达,犹如横向台风,瞬间卷走了激射向所有选手的银针!
噗噗噗~
银针看似锋芒逼人,但稍微被气劲撕扯,就炸成白色粉雾,把强横剑气都染成了白色,犹如白蟒从魏鹭、张怀瑜中间一穿而过。
轰隆——
魏鹭、张怀瑜本来不怕银针暗器,但谢尽欢从正面来一式狂龙扫尾,不躲那不是定力好,而是嫌命长,几乎同时往侧面闪身。
嘭——
簌簌飞尘沿着河面冲出数丈,才飘然下落,沿河两岸随之死寂下来。
往后飞身躲避的数人,落在游船上,有点茫然。
飞出去的魏鹭、张怀瑜,则是眼神惊疑。
林婉仪和琴文,本来也惊了下,但反应过来后,又化为满眼小星星:
“哇~真俊!谢公子身手好快呀……”
“那可不……不对不对,这个傻子,你自保就行了,帮人家挡什么呀?这不输了吗……”
“诶?对哦!不能干扰其他人……”
金楼东家被剑风擦肩而过,感觉就如同身边呼啸而过一辆泥头车,吓得一缩脖子。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在场只有谢尽欢、令狐青墨坐着,其他人全惊得跳出去了,眼神茫然:
“呃,这……”
沿河两岸也逐渐掀起嘈杂声:
“怎么回事?”
“这啥意思呀……”
“怎么还带放暗器的?”
谢尽欢反应速度本就夸张,刚才鬼媳妇没提醒,他猛然发现暴雨梨花乱射,第一反应肯定是全扫开,为防误伤,他还瞄着对面两人中间空隙,以免气劲误伤。
结果对面这俩怂货,竟然还是被吓跑了!
此时发现飞扬白雾,谢尽欢知道自己犯规了,不光没奖励,五百两银子和分红也没了,不由痛心疾首,转头看向金楼东家:
“这考题就太没底线了,事前不知真假,只要能拦住,就必然会出手,金楼考的‘定力’,莫非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若是的话,我谢尽欢愿赌服输!”
岸边围观的百姓,听见此言也反应过来后,继而便开始口诛笔伐:
“是啊!你们怎么能搞这种东西?”
“这哪是考验定力?仗义出手必输,反倒是只顾自保之人能赢,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呸!还儒家门生、雪鹰岭高徒,空有一身本事,遇事就知道躲,不及人家谢公子一根毛,你们厉害,你们赢了……”
“草*娘退钱!”
第88章 终于熬到了美人计!
沿河两岸谩骂声铺天盖地。
魏鹭和张怀瑜站在船上,面带惭愧,却也有百口莫辩之感!
毕竟金楼是让两人打擂台,流程都是金楼提前设计好的,完全按照两人道行量身定制。
这第一关,是开胃菜,勾起所有观众兴趣。
第二关目的,则是筛选掉所有入围杂鱼,造成两名天骄同时突围的戏剧效果,这样金楼不用赔银子,观众期待感也拉满!
按照金楼推测,第二关只有两名种子选手,能险之又险招架,其余人全部落败,根本没想到谢尽欢会冒出来!
而且出来就算了,谢尽欢底子还这么厚实,硬把暗器全拦下来了,声势太吓人,逼得魏鹭、张怀瑜不得避其锋芒。
于是就出现了‘行为正确,却规则判负的情况’,在场看客肯定不会买账。
金楼东家发现出了直播事故,心头也懵了下,不过常年当主持人,反应倒是极快,连忙圆场:
“谢公子当真武艺过人,魏公子、张公子,也并非不想施以援手,而是这场考验,金楼欠佳考量,没留下多少援护余地。此事责任在我金楼,为作补偿,此关所有人都能得百两赏银,并入第三关!”
气势汹汹的观众,这才消停了些:
“这还差不多……”
“我觉得谢公子应该直接夺魁,除了他谁配得上那块匾?”
“不行,直接夺魁不是没戏看了,谢公子肯定第一……”
谢尽欢见所有人都过关,没有把他罚下场,也暗暗松了口气。
魏鹭是今天这场‘社死局’的发起人,结果比了两场,伪君子张怀瑜没社死,反倒是被谢尽欢吓了一跳,心里有点不满,看向东家:
“谢公子侠义无双、武艺高强,在场人尽皆知,但今天的考验,是看谁才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前两关虽然有难度,但即便不过关,也证明不了什么,这并非我在此摆擂的初衷。”
围观的吃瓜群众,此时也跟着起哄:
“是啊!我们过来是看谁‘身败名裂、丢人现眼’,要看谁更侠气,需要到你这儿来?”
“第三关再文不对题,你金楼招牌可就算砸了!”
金楼接了擂台,肯定得把事情安排妥当,范广源笑呵呵压下所有喧哗:
“这前两关,是‘做人留一线’,输了也能留个体面。
“如果没能分出胜负,这最后一关可就是不死不休了,只有一个赢家!
“而败者,就算不身败名裂,恐怕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所以在座诸位,在开始之前,可以自行退赛……”
只要过关,一百两就变成千两,侥幸留下来的人岂会放弃,直接开口:
“都走到最后了,岂能不战言败。考什么直接亮出来吧。”
“对。”
金楼东家扶须一笑,朗声道:
“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第三关……”
“嚯!!!”
周围几千看热闹的观众,终于等到了‘肉菜’,当即激动起来。
些许汉子发出了狼嚎,连喜欢八卦的林婉仪,都是眼前一亮,显然想看谢尽欢乐子。
不过混杂声响中,还夹杂着一道:
“啊?”
咕咚咕咚……
鼓声如雷鸣!
全场顿时死寂,齐齐转头,寻找是哪位少侠率先破功!
张怀瑜和魏鹭,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但很快两人又是一愣,把目光投向了侠气冲霄、道心无垢的谢大公子!
令狐青墨眸子瞪大几分,难以置信望着谢尽欢,眼神意思估摸是:
你反应这么大作甚?
你是害怕,还是兴奋?
谢尽欢终于熬到了‘美人计’,此时两种感觉都有,余光望向‘丹阳一点红’!
世子赵德微微摊手,流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意思当是:
“本世子是出题人之一,不能泄密!再者我只说没花魁跳舞,可没说别的。”
你这小王八犊子!
谢尽欢被阴了一遭,是真想冲上去把赵德腿打折,不过发现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他只能压下心湖余波,神色如常示意胸口:
“前几天中了一枪,刚才出手动气了,没大碍,缓一缓就好。”
“哦……”
众人恍然大悟。
范广源连忙道:“谢公子可以休息好再开始,不着急,在场诸位都理解。”
张怀瑜眼神感叹:“谢兄有伤在身,还连夜斩妖除魔,这份心性,实在羞煞我等。”
魏鹭也是眼神敬佩,他今天输给谢尽欢心服口服,只要不输给张怀瑜就行,此时豪气万丈道:
“今天夺魁者,必是谢兄!
“哪怕我和这厮都败在‘美人关’之下,当场身败名裂、丑态百出,我能在这厮后面,也心满意足……
“诶?谢兄可是稳不住气脉?需不需要魏某帮忙?”
“不必,我缓一下就好。”
咕咚咕咚……
谢尽欢面对接下来的‘真·社死局’,还只有一个赢家,不可能没压力。
毕竟比其他的,他很自信,但‘美人关’这东西,属于朝着他软肋猛攻……
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正道少侠人设,要是开场第一个崩,那不得身败名裂……
不过他吃过鬼媳妇、眼镜娘、大墨墨、小郡主等细糠,应该也不至于被庸脂俗粉撂倒……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是先压住心中杂念,望向金楼东家:
“既然死斗到底,‘开幕雷击’的法子肯定不行,而且在场还有两位姑娘。第三关该怎么比?”
金楼东家含笑继续讲解:
“魏少主的初衷,是看谁先‘身败名裂’,若只是上来个寻常美人搔首弄姿,以谢公子的高风亮节,肯定不为所动,其他几位想来也一样。
“为了决出胜负,这‘美人关’很特别,金楼可以保证,在座诸位,甚至谢公子、令狐女侠,心湖都会起波澜。”
众人听见这话,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魏鹭作为参赛者,并不知道考核细节,询问道:
“那如何分辨谁是伪君子?”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
金楼东家扫视周边诸位及看客:
“看见美色心有所想,乃人之常情,就此落败,谁都不服,诸位看官也会理解,算不得身败名裂。
“所以第三关是‘论迹’。回音鼓响很正常,但谁要忍不住,把手伸出回音鼓外,去碰看到的东西,甚至去亲、去揉、去舔……
“呵呵~在场几千人看着,这事儿可得被人记一辈子了!”
“嚯……”
所有围观之人,皆是点头,觉得这比试之法合理多了。
看到美人动心,那是人之常情。
但忍不住动手、动嘴,那绝对是色胚,不需要狡辩!
谢尽欢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但林大美人绑树上,他都能忍住不摸,又岂会在几个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面前按耐不住手脚?
为此谢尽欢放弃了弃权的念头,正襟危坐犹如圣殿佛陀。
其余人见不考‘动心’,只考‘动手’,哪怕明知道落败后果更严重,也不觉得自己会输,都是斗志满满!
唯有两个女选手,心底颇为茫然,不知道金楼该怎么出题。
如影随形的夜红殇,大概听出了门道,在谢尽欢耳边低语:
“必然让人动心,只可能用魅惑幻术。
“你整天看到幻象,早就适应了,不公平,要不要姐姐给你加点难度?事后让你抱着跳舞?”
抱着跳……
谢尽欢觉得这条件很有诱惑力,至于鬼媳妇增加难度,在他看来,无非是亲自上阵,给他跳大摆锤、摇太阳什么的……
但他昨晚克制不住,是因为两人私下泡澡,没必要克制。
现在公开场合,他就不信自己还能管不住这破手,非要去碰。
为此谢尽欢静气凝神,做出‘放马过来吧’的坚毅模样!
夜红殇见此自然不多说,蓄势待发……
第89章 你有种再跳浪一点!
随着金楼祭出‘美人关’,沿河两岸气氛拔升至顶点!
围观看客摩拳擦掌拭目以待,七名选手必定身败名裂六个,为此都是提心吊胆,等着比赛开始!
金楼为了不让闻风而来的色胚失望,准备的还挺周全。
随着范广源拍了拍手,金楼之中就走出了一名颇为妖媚的美妇,胸大屁股肥,还衣着清凉,步履盈盈走到台子中间,手里拿着个镂空圆球。
围观看客本来有点疑惑,觉得只有一个骚货,怕是很难勾引七个男女。
但妖娆美妇,很快就捧着镂空圆球,给众人介绍:
“此物名为‘极乐铃’,原本是巫教法器,用途妙不可言,能让人窥见心底深处求而不得的执念。
“诸位若抵御、挣脱幻术,以‘不敢直面本心’为由判负,虽然不至于身败名裂,但心胸不坦荡,肯定算不得正人君子。
“而不抵御挣脱,七位公子小姐,就得撑到其他人全部出丑落败为止。
“事关声誉,开始前,还请诸位考虑清楚。”
妖娆美妇,应当某个青楼的专业技师,嗓音带着几分勾人,非常好听。
在场选手发现是幻术考验,显然都来了压力。
毕竟真实不存在的完美设想,幻术轻易可以做到!
而且极乐铃是‘所想即所见’,哪怕知道是幻术,看到心头执念,也不一定能克制住本心。
发现这场不可能蒙混过去,参赛只有一人能保住脸面,侥幸留下的三人,直接起身了俩,只剩女天文生还留着。
令狐青墨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也是不为所动。
魏鹭作为这场‘社死局’的发起人,发现用魅惑幻术考验,此刻倒是有点紧张了,但望着对面的张怀瑜,还是咬牙道:
“开始吧!”
当——
铜锣声在楼顶响起,正儿八经的‘社死局’正式开始,
妖艳美妇右手托起极乐铃,在台上表演起性感撩人的舞蹈,当然这只是给场外闲汉看的福利。
随着灌注气机,托在掌心的镂空圆球,内部小球开始跳动,发出玄迷声响。
叮铃铃~
在座五人出于规则,没有做任何抵触,而后很快就开始心神恍惚,眼前出现了‘幻觉’。
魏鹭本来目标坚定,本着哪怕扛不住,也要把张怀瑜这伪君子斩于马下的信念!
但随着脑子眩晕,视野如水波般忽远忽近,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雪鹰岭的掌门宝座之上!
铺着红地毯的房间里,站着七八名衣着清凉、丰润多汁的妇人,有师娘、师姐……
卧槽——?!
魏鹭吓的差点当场起飞!
张怀瑜起初不为所动,还想看看巫教法铃有多霸道。
结果铃声入耳后,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书房内。
书房屋檐下挂着风铃,窗前坐着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姐。
小姐谈不上国色倾城,身上却带着股让人怦然心动的书卷气,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便如同他幼时所见,至今也难以忘怀的那位白月光……
令狐青墨自认道心坚定,不可能被幻象迷惑。
但沦入幻境瞬间,她就发现八颗腹肌的谢尽欢,站在面前伸出右手,浑身都在发光,说着:
“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万里独行倍感孤寂……”
?!
令狐青墨整个人都愣了……
咚咚咚……
如雷鼓声,在金楼之外响彻。
在座五人几乎同时出现了心湖波澜,神色各异。
而其中反应最夸张的,竟然是所有人最看好的谢大公子,甚至发出了一声爆喝:
“草——!”
围观之人被惊的一哆嗦,迅速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如同佛陀圣子的谢尽欢,整个人都坐直起来,寒泉双眸瞪的像煤球,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东西,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惊悚!
谢尽欢本来也是自信满满,等着鬼媳妇过来考验他。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在头晕目眩过后,眼前出现了浓妆艳抹的侯大管家!
穿着一身女装也就算了,还垫脚尖、绕两圈,提腰送胯……
我尼玛!
谢尽欢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恶心的场面,下意识摸向天罡锏!
不过想到这是幻术,他压了五百两银子,不能挣脱、不能上手,只能强忍着继续看……
但这他娘怎么看得下去?
咚咚咚……
周边数千人鸦雀无声围观,虽然看不到五人所见幻象,但能看到所有人表情反应。
魏鹭明显非常紧张,眼睛瞪大望着空气,似乎想偏头躲开,但又忍不住直视,双拳紧握浑身僵硬!
张怀瑜则是神色呆滞,手指往前伸出,似是想触碰某张看不见的脸颊,但又收了回去,继而再度抬起……
令狐青墨保持盘坐之姿,看似不为所动,但脸色涨红……
五人并非无情无欲的圣贤,在针对性法器之下,哪怕明知是幻象,心湖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要说最浪的,还得正道楷模谢大公子!
谢尽欢右手死死握住锏柄,看着面前的妖孽,本以为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结果面前的侯大管家,舞姿那叫一个奔放,什么大摆锤、科目三、摇太阳……
我尼玛……
你有种跳的再浪一点?!
谢尽欢表情直接扭曲。
众人看不到幻象,但能看到谢尽欢摆出拔剑斩的姿势,眼神坚毅‘直视本心’,眼角却一直在抽抽,‘嫌弃、鄙夷’几乎全写在脸上,看模样是想一棍子,把面前搔首弄姿的狐媚子抽死!
咚咚咚……
坐下鼓声,甚至盖过了其他四人。
但在场所有人,只从这密集鼓声中,听到了‘恶心!真他娘恶心!’,不夹杂半点情欲痴迷,不由齐齐发出惊叹声:
“嚯……”
“谢大侠这也太……太正派了些!”
“被极乐铃魅惑,化身怒目金刚,这哪里是侠士,这是佛陀!”
“看着咬牙切齿的,这是得多嫌弃……”
丫鬟琴文瞪着眼睛,难以置信道:
“小姐,谢公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哪有看到美人这模样的呀?”
林婉仪可是被揉了整整两刻钟,深知谢尽欢的死相,对此直接摇头:
“怎么可能,他喜欢女人,可能只是幻象里的狐媚子太丑太低俗了,他嫌弃。”
“小姐怎么知道谢公子喜欢女人?你试过?”
“啐~”
因为反应过于离奇,施展极乐铃的美妇人,都愣了下,不过很快就解释道:
“极乐铃是满足人内心深处的‘执念’,正常都是情欲,但若是中咒者对情欲看的很淡,就可能唤醒其他东西,比如看到昔日仇敌、亡故亲眷等等。
“记得巫教之乱时,玉念菩萨身中极乐咒,看到的是‘万里无妖、佛国净土’。”
“哦……”
所有人恍然大悟,窃窃私语道:
“那意思是,谢公子心里一点俗念都没有!”
“也不是,是看到的东西,比俗念更重……”
“谢公子到底看到什么了,这般激动,感觉恨不得把那东西大卸八块……”
美妇人起初以为谢尽欢看到了血仇,但谢尽欢脸上并无恨意,纯粹的是‘想打人’,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谢公子可能看到了妖怪!”
“啊?”
众人稍显茫然。
美妇人认真脑补,解释道:
“谢公子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可能是‘斩尽天下妖魔’,而且看的比情欲还重。
“为此就会在幻象中,看到妖魔鬼怪。
“妖怪在面前张牙舞爪挑衅,谢公子想打死,但又记得规则,不能动手,就变成了这样……”
哗啦——
话音未落,众人就瞧见谢尽欢锏出三寸、身体前倾,看模样已经忍无可忍!
但出手必然超出回音鼓范围,为此谢尽欢又不知用了多大毅力,一寸寸把天罡锏压了回去,浑身杀气冲天,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
“嚯——!!!”
“我的天,怪不得敢孤身冲贼船,这脾气也太大了……”
“你要不让谢公子打一下吧,看这憋的难受的,别气出病来……”
围观数千人,眼底赞叹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丹王世子摇着扇子,也满眼感慨:
“看来这考验,对谢兄来说确实太难了……”
“是呀是呀,就尽欢这暴脾气,见到妖魔鬼怪不打成渣渣,比丢了银子都难受……”
“诶诶,有人出局了!”
第90章 这场切磋没有赢家
围观众人,本来都在望着与众不同的谢大侠,但眼尖之人,却发现旁边出现异动。
只见就坐的张怀瑜,神色越来越恍惚,眼神一直凝视身前某处。
右手数次抬起,而后又放下,但最终还是抬手探出了回音鼓边缘,在那张看不见的脸颊上轻抚了下。
但显而易见,执念皆为虚妄,只有看破没有戳破,幻象并没有触感。
张怀瑜如梦初醒,左右看了看,发现其他四人都在苦苦坚持,神色不免流露出一抹尴尬:
“看来我真是色胚……诶?!”
发现对面的谢尽欢,苦大仇深望着他,似是想砍人,张怀瑜吓了一跳:
“谢公子这是?”
正在作妖的美妇人,连忙解释道:
“谢公子心术太正,可能是看到了妖怪。”
“哦?是吗?”
张怀瑜都惊呆了,发现没人注意他,连忙起身退到一边观战。
众人着实没料到张怀瑜,能第一个出局,不过此刻实在没心思搭理,只是继续望着谢尽欢。
而谢尽欢当前,远比观众想象的还要痛苦。
谢尽欢看着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他,疯狂抖臀的侯大管家,已经快要入魔了。
甚至想向鬼媳妇求饶,换回美人计,他社死也认了。
他就只想挣点银子,最多还想抱着鬼媳妇跳跳舞,没必玩命呀!
但鬼媳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了淬炼他的道心,还变出了‘影流之主侯管家’,眼前开始群魔乱舞……
卧槽!
谢尽欢已经快把后槽牙咬碎,寸寸抽出天罡锏,明知幻象极力想压住手,但确实快摁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秒,就得被恶心死在这儿。
就算赢了,一千两银子都抵不上他的精神损失费,得看鬼媳妇洗眼睛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而其他人虽然难度略低,但显然也不好受。
钦天监的女天文生,脸色涨红一片,带着几分少女怀春之感,最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主动挺身,往前啵啵啵……
结果面前显然没人。
小道姑当即醒了过来,发现周围几千人望着她,顿时如遭雷击、面如猪肝,飞身而起拔腿就跑,看模样往后得换个地方生活,很难在京城见到了。
而令狐青墨也是瞪大眼睛脸色涨红,半途可能是觉得压力太大,不敢直面本心,就用‘醒神咒’强行挣脱了幻境!
发现外面已经退场两人,又没人关注她,令狐青墨如释重负,连忙悄悄挪到了一边,转眼看向谢尽欢,结果表情就是一呆:
“诶?谢尽欢他……”
“嘘~谢公子正在斩妖除魔。”
“哈?!”
令狐青墨心中窘迫顿时被冲散,难以置信望着咬牙切齿的谢尽欢,意思估摸是:
你怕是疯了吧?
做春梦你都在斩妖除魔?
你莫得感情的吗?
莫得感情你亲我作甚?
难不成是把斩妖除魔看的比女人都重……
对对对,这是应该的,谢尽欢本该如此……
咚咚咚……
金楼之外鼓声如雷,台上转眼就只剩下两人!
魏鹭想把张怀瑜踩下去,沦入幻境也不清楚赢没赢,这时候也是祭出了武夫的狠劲儿,额头憋的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扣入膝盖,鼻血都给憋了出来!
但在莫大诱惑下,魏鹭身体还是无意识前倾,看样子是想嘬面前某物,又在强忍!
而谢尽欢更恐怖,已经脸色铁青、目眦欲裂,浑身真气狂涌,散发出冲天杀气,吓得跳舞的美妇人,都躲到了旁边!
发现仅剩两人都快撑不住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林婉仪提心吊胆,忍不住大喊:
“谢尽欢,坚持住!”
令狐青墨也在旁边鼓舞:“谢尽欢,都是假的,别被幻象魅惑……”
谢尽欢知道眼前是假的,但那又如何?
被强迫盯着看侯大管家跳艳舞,而且越跳越骚,越跳他妈的越浪,还往跟前凑,这能忍的住?
如果不是沉没成本过高,谢尽欢宁可直接退赛,都不想在这里多坐一秒。
就算最后拿到银子,谢尽欢都感觉不值。
毕竟这场噩梦,下半辈子恐怕都得挥之不去……
但好在魏鹭那边的压力,不比他小多少。
魏鹭面对臀儿凑到脸上的长辈,哪怕知道是幻术,也难以再坚持了,内心煎熬到极致时,竟是咬牙往后飞跃,躲开了眼前幻象,一头扎向了内河。
扑通——
瞧见此景,沿河两岸当即传出震天喝彩声:
“嚯……”
“漂亮——!”
丹王世子猛捶掌心,激动道:
“我就知道谢兄能抗住诱惑!赢了赢了……”
美妇人瞧见胜负已分,怕把谢尽欢憋出事来,当即收功。
“呼……”
谢尽欢已经快窒息了!
发现侯大管家终于消失,美妇人出现在眼前,神色犹如爬出了无间炼狱。
令狐青墨紧张旁观,瞧见此景也是激动万分,恨不得扑上去抱一下!
但发现谢尽欢神色狰狞似乎想砍人,她没敢上前,只是紧张道:
“谢尽欢,你……”
谢尽欢不想说话。
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光,此时甚至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哪怕美妇人中上姿色,此时看来也美若天仙,墨墨更是漂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张怀瑜站在旁边,见谢尽欢撑到最后,拱手道:
“谢兄这心性千年难遇,张某佩服。”
哗啦~
魏鹭从水里冒出来,看起来已经冷静了,已经赢了张怀瑜,此时高兴之中,带着几分不敢对外人道的拘谨,拱手道:
“心服口服,这块匾该谢兄拿。”
但谢尽欢完全得意不起来,现在只想冲回丹州把侯管家大卸八块泄愤!
受这么大委屈,才赚一千两银子,简直是作践自己……
发现周围人都在道贺,谢尽欢冲着左右拱了拱手:
“承让。不行了,我得去冷静一下,先行告辞,抱歉……”
说着转身走向金楼,走出几步还:
“呸!气死我了……”
众人已经看出谢尽欢刚才熬的多难受,没把牙咬碎,都是牙齿结实,此时自然没介意,只是在七嘴八舌议论: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定力当真厉害……”
“不过不能斩妖除魔,有这么难受吗?”
“呃,可能是看到的妖怪太嚣张了,年轻气盛嘛,忍不了很正常……”
而在嘈杂人群之中,身着便装隐匿在暗处的百户陆谦,看着谢尽欢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此子反应、定力、心性、招式都无可挑剔,怪不得能这么快名声鹊起,咱们做局不可能阴到他……”
副手跟在身侧,低声道:
“他似乎有伤在身,场面这么大,他应该不可能跑去长乐街对韩大人下手,咱们是再盯一会儿,还是回去报信?”
百户陆谦也觉得这种情况,谢尽欢不可能跑去长乐街行刺,想了想道:
“你回去报信,我继续盯着,想办法打探出位置。”
“是……”
第91章 他什么意思?
社死局结束,金楼没有一个赢家。
第一关落败的人,虽然心志不坚,但好歹保住了体面。
参与第三关的五名选手,基本全部当众人设崩塌,连道心坚定的大墨墨,都发现了自己内心有不敢直面的东西,匆忙退赛。
谢尽欢虽然成为了赢家,但现在只后悔自己来了这鬼地方!
此时双手扶着围栏吹冷风,每每回想起侯大管家的大摆锤,手背就青筋暴起。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瞧见谢尽欢久久难以释怀,安慰道:
“都是幻象,没必要较真。你……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啊?”
谢尽欢不是不想描述,而是实在没法描述。
这就如同不可名状的古神,连尝试回想,都会唤醒灵魂神魂最深处的颤栗!
“还是别问的好。那种东西,你只要看一眼,得做半个月噩梦。”
“是吗?”
令狐青墨还真好奇了,但谢尽欢脑子里的东西,她也没法看到,便关切询问:
“你的伤没事吧?”
“没大碍,就是应激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谢尽欢略微斟酌,先望向了金楼大厅。
擂台结束,看客和参赛者,都涌入大厅庆祝。
‘丹阳一点红’作为最大赢家,此时那叫一个嘚瑟,扛着‘正人君子’的牌匾,站在桌子大放厥词:
“今天所有酒水,全记王……记本世子账上!都给我往死了喝!”
“嚯——”
“世子殿下豪气!”
围观之人不少都是来蹭饭的,此时激动非凡,连忙就去抢桌子。
林婉仪肩膀上扛着煤球,也在大厅里闲逛,四处看热闹。
谢尽欢作为赢家,下去肯定得参与庆祝,但他现在没心情,只想砍两个人压压惊。
长乐街距离这里不远,韩靖川此时应该正在检查娱乐场所,他跑快点再回来参加酒宴,要不了多久时间。
不过失踪一两刻钟时间,必须总得有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谢尽欢暗暗思索间,手扶在了正伦剑上,求助刚才差点把他折腾死的鬼媳妇。
夜红殇随之从背后冒了出来,扫了眼下方大厅:
“只要有人看到你在就行了,又不是非得和人说话。
“你借故在房中休息,让婉仪带着正伦剑在大厅到处走,我偶尔让人中个幻术,让他们‘看到’你在二楼走动,这样事后就有很多人证明你在场了。”
谢尽欢觉得这主意很完美,当下就揉了揉胸口:
“嘶~”
令狐青墨正在看楼下热闹,见状连忙扶住胳膊:
“伤口又疼了?”
谢尽欢微微耸肩:“刚才确实动气了,估计需要调理下气脉,我待会再下去。”
令狐青墨不疑有他,扶着谢尽欢胳膊,来到贵客休息的雅间坐下。
谢尽欢做出兵器碍事的模样,把天罡锏、正伦剑解下,又把正伦剑递给墨墨:
“我一个人在这歇会儿就行了,你帮我把剑带给林姑娘。”
“啊?”
令狐青墨接过佩剑,稍显茫然:“把剑给林大夫做什么?”
谢尽欢稍加斟酌,含笑道:
“她明白意思。让她先在楼下逛逛,我待会就下去。”
?
令狐青墨寻思这是情侣间的小秘密,但为什么让她带话?
她可还是林大夫心中的情敌,总不能上去来句:
“尽欢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就在这乖乖等着~”
这不独霸后宅、不让大房见相公的绿茶侧室吗?
令狐青墨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把剑接过来,正想起身离去,谢尽欢又道:
“墨墨,你等一下。”
“还有事?”
令狐青墨面露疑惑。
谢尽欢为防墨墨待会跑进来查房,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又拉着她袖子在身边坐下:
“青墨,你刚才在第三关,是不是看到我……”
令狐青墨浑身一震,连忙站起身来,做出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模样:
“我……我没看到什么,巫教法器本就乱人心志,我察觉不对,就用醒神之术自行挣脱了!”
“是吗?”
谢尽欢打量坐立不安的墨墨:“那你脸红什么?”
“有吗?”
令狐青墨自己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硬压住心神,做出风轻云淡之色:
“兴许是刚才上楼跑太快了,幻象不能当真,我也没看到什么,你……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话没说完,就“嗖~”的一下不见了踪迹,估计连万里神行咒都用上了。
谢尽欢见状,就知道墨墨一时半会肯定不敢上楼了,本想呼叫鬼媳妇,但马上又想到鬼媳妇被带走了,忽然一个人单独行动,还真有点不习惯。
出门暗杀肯定不能用自身兵刃,谢尽欢把天罡锏放在了枕头旁,略微探查,发现房间外无人打扰,也没耽搁时间,把门拴了起来,悄然从窗户离去……
——
“来来喝~……”
“恭喜世子殿下押中头彩……”
金楼大厅中喧嚣一片,无数酒客三两围聚,讨论着刚才的切磋。
中间圆台上,有乐师舞姬表演着歌舞。
林婉仪见谢尽欢没下来,对这儿不熟也没上去找,只是在大厅里闲逛,心里还操心谢尽欢的伤势。
但令狐青墨在跟前,她着实不好跑上去争风吃醋,虽然她不是争不过……
正如此瞎琢磨间,背后忽然传来呼唤:
“林姑娘?”
林婉仪脚步一顿,回眸望去,可见令狐青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谢尽欢的剑,神色还有点异样。
“令狐姑娘,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谢尽欢呢?”
“他在楼上歇息下,嗯……让我把剑给你。”
“嗯?”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递来的正伦剑:
“他给我剑做什么?”
令狐青墨也不清楚,只是按照吩咐来了句:
“他说你明白意思,让你在楼下先转转,他休息会就下来。”
我明白吗?
林婉仪满心茫然,还想再问,就发现令狐青墨‘嗖’的一下不见了,模样和怕她扯头发似得,当下只得拿着佩剑看了看,暗暗脑补起来:
送辟邪法剑……
这是让她斩断和邪魔外道联系,往后做个好女人?
武道神典都没给我,我怎么斩……
还是另有其意……
林婉仪回想和这把剑接触的时刻——第一次是在谢尽欢家洗澡、第二次是被绑树上电她……
让她今晚洗白白,把自己绑起来?
啐~
他好歹是正人君子,亲我摸我都是光明正大,怎么可能这般龌龊……
林婉仪脸色微红,想上询问,但谢尽欢让她在这等着,当下也只能来回踱步,思考起送剑的深意……
“紫苏姑娘想炼生龙活虎丸,要用的这个,我随便帮着打听下罢了。紫徽山的甲子莲……” ·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 · “其他东西,我给你也无妨,但这种宗门根基,我师父没踏入超品,都没资格用,实在没法给。” ·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 · 谢尽欢笑容很轻松,但实则心如死灰! · 毕竟他只剩二十天了,分逼没挣还被煤球吃掉不少…… · 但这些急也没用,见墨墨斗志昂扬,拿着名单查看,他想了想: · “要不要咱们再打个赌?” · 令狐青墨想到初次见面对赌被抹胸,有点紧张: · “赌什么?” · “赌凶手。天亮之前,我要是没抓到凶手,就请你吃早饭。要是抓到了,嗯……你给我三次不许生气的机会。” · 不许生气? · 令狐青墨觉得这范围有点大了: · “不许生气什么?” · “就是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情,你不能生气,要原谅我。” · 令狐青墨柳眉轻蹙: · “意思是你亲我,我也不能揍你?” · 谢尽欢怎么可能只是亲墨墨,但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 “墨墨姑娘不敢赌也罢。我以后查案也不带你了,一个人跑要快得多。” · ?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顿时眼神一沉! · 这是打赌吗? · 这明明是威胁她就范! · 但她还真怕谢尽欢以后不带她了…… · 谢尽欢办事这么厉害,她要是不跟着学,何时才能成为师父那样的正道女侠…… · 而且按照衙门说法,凶手极为狡诈,能摸清方圆百丈的高手。 · 谢尽欢就算真靠龙阳花找到了地方,可能也摸不到行踪…… · 真抓到凶手,也是好事! · 令狐青墨斟酌良久,咬牙颔首: · “行。你要是没抓到,就给我三次‘停下’的机会!” · ? · 谢尽欢一愣:“什么意思?” · “就是无论你在做什么,我说停下,你都必须停下!” · 嘶…… · 那意思是到了临界点,都得憋回去? · 这怕是有点难受哦…… · 谢尽欢有点迟疑,不过还是相信鬼媳妇的判断力,只要凶手确实一直吃兽药,那吴肃九成是凶手,剩下一成也在这份名单上! · “行,一言为定!” · 谢尽欢说完,就脚不停蹄,往古玩街飞驰而去,以免耽搁时间。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的能力,其实心虚,但想到能抓住凶手,也鼓起了斗志,飞身跟在了后面…… · —— · 下周一上架,已经尽力更新了,希望大佬们能给个首订or2! · 第80章 这不见鬼了吗? · 凌晨三点。 · 银月挂在天边,青石长街铺洒着森白月光,更夫提着铜锣从巷道口走过,带出一快四慢的轻响: · “咚~咚咚……” · 幽暗巷道深处,吴家宅院。 · 大宅黑灯瞎火,头发花白的吴肃,在楠木书桌后就坐,双手杵着额头,满是鱼尾纹的眼角,透出浓浓煎熬。 · 上次在藏尸洞,林婉仪获得谢尽欢一滴精血后,感到了一种浑身舒畅的愉悦感,甚至还想再来几次,这种感觉其实是妖道功法的特性: · 渴血之瘾! · 而吴肃亦是如此,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 妖道核心就是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功法怎么爽怎么来,随着步入‘肆欲’阶段后,甚至每次修炼都是身心陷入极乐,让人迫切期望下次。 · 作为修行流派,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修炼者体魄成瘾,但‘心瘾’没法根除: · 轻松获得别人苦修多年才能有的道行…… · 越是无法无天成长越快…… · 没有法律、道德、教理、伦理等等枷锁…… · 这种感觉只要尝过几次后,就没人能再忍受现实这座牢笼,这也是驱使妖道不计代价往上爬的动力。 · 服食血元精也解渴血之瘾,但那种感觉就如同角先生,能带来快感,却远不及真人来的真实而猛烈。 · 吴肃本来只是个寻常古董贩,三十多岁收到一块五行印,半路出家修行,用了近二十年,才跌跌撞撞踏入道门六品。 · 察觉此生再难寸进,他开始研习这些年寻觅来的妖道典籍、服食化妖丹,结果六品到四品,他只用了三年。 · 起初他不敢杀人,但掌握‘夺元之术’,道行又再难寸进,他实在按耐不住,在年初第一次尝试把活人吸了个干净,结果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 他极为克制,九成时间都继续靠化妖丹练功。 · 但如果放开了屠城掠寨,他确信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踏足山巅,甚至成为国师陆无真那样的神仙,而且再也不用为寻觅药材,去投入一两银钱。 · 但这世上为什么偏偏有三教百家、有王朝律法,有那么多爱多管闲事的正道豪侠…… · 吴肃很想彻彻底底放肆一回,试试吸干高手一身精血成长有多迅猛,试试把那些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仙子侠女当炉鼎有多畅快。 · 但满是条条框框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像阴沟老鼠一样活着,甚至遇到弹指就能化为飞灰的寻常差役,都得低着头绕开! · 吴肃知道朝廷开始严查,紧紧抠着额头,忍住偷偷出去再杀一个的冲动。 · 但心头犹如藏了一只魔鬼,也在无时无刻提醒他: · 你有神物在手,没人能发现你…… · 杀个普通人也行,速战速决…… · 练了一辈子功,岂能活的这么窝囊…… · 在如此内心挣扎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里忽然传来打更声响: · “咚~咚咚……” · 而楠木桌面之上,也出现了微光。 · 吴肃猛然清醒过来,充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了摆在面前的印玺。 · 印玺巴掌大小,上刻一尊黄麟,整体质地如黄玉,但此时黄麟双眼却有微光闪动。 · 吴肃拿起黄麟印,气机灌注其中,黄麟双眼便在桌面照出几个光斑,缓慢移动。 · 吴肃得到这枚黄麟印已经二十余载,知道此印自带罕见的‘磁金咒’,能探测暗藏珍宝,他也是以修士必须携带的法器、兵刃,推断出高人位置。 · 此时出现的光斑,是黑、青斑点,估摸是水、木相关的法器,看起来不止一件儿…… · 难不成是巡逻仙官…… · 吴肃暗暗皱眉,正在观察光斑动向,就发现几个光斑,竟然朝着黄麟印靠了过来! · ?! · 吴肃谨慎行事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知道被高人捕捉了方位,心头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抓出常备包裹,冲向门口…… · —— · 银月当空,更夫提着灯笼,在暗巷中渐行渐远。 · 谢尽欢从侧巷走出来,抬眼扫视幽长巷道,一天折腾下来已经有了几分困倦。 · 见缝插针补觉的煤球,此时倒是活泼起来,飞在半空侦查建筑群间的动静。 · 令狐青墨提剑跟在背后行走,目光也在四处打量。 · 虽然知道吴肃嫌疑最大,但古玩街附近属于富人区,足有几百户人家,她并不知道吴家在哪一栋,三更半夜也不好找人问,只能挨家挨户搜寻。 · 不过谢尽欢找邪魔外道不靠眼睛,而是靠‘阿飘牌雷达’。 · 如此转过几条巷子后,耳边就传来了鬼媳妇的提醒: · “哦哟,你可以没收违法所得了。有人以秘法在探测周边灵宝,西南方。” · 谢尽欢眉头一皱,先是假装看了眼煤球,而后不动声色跃上围墙,朝西南方摸去。 · 令狐青墨也没发现煤球有异样动静,跟上前正想询问,忽然发天空之上,传来煤球的呼唤: · “咕~咕……” · 谢尽欢听到信号,知道这不知名道友往外逃了,当即不再遮掩,飞身往前疾驰: · “西南,一百零四丈,你左我右。” · 呼~ · 话落,身形已经化为月下残影,冲向了百丈外的建筑群! · “诶?” · 令狐青墨虽然有点疑惑,但反应并不慢,当即往左前方全速奔行。 · 结果如此飞驰不过几丈,就隐隐听见半里开外的建筑群间出现破风声,一道黑影随之跃出建筑群: · 呼呼—— · 令狐青墨发现目标,当即加快速度,左手掐诀,心头默念: · “乾敕风起,坤令地移……急急如律令!” · 嘭—— · 随着周身气机流转,令狐青墨身形骤然加速,如同闪烁般霎时前冲数丈,竟是超越了谢尽欢前面。 · 嘿? · 谢尽欢一愣,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发现墨墨的‘万里神行咒’不持久,冲出一截又速度骤降,而后又往前冲刺,看起来就和一截截瞬移一般。 · 不过这种程度显然也够用了。 · 谢尽欢全力突袭,和墨墨左右包抄,试图让目标难以转向,逼往有仙官巡逻的繁华街市。 · 但半里外的散修道友,明显也不傻,发现全速突袭甩不掉,当即坠入复杂建筑群,破风也同时消失。 · 令狐青墨靠肉眼追踪,失去目标视野自然难以追寻。 · 而谢尽欢在失去目标瞬间,就假装看了下煤球,而后调转路线,追向侧面小街。 · 但饶是他压下声息,前方的散修道友,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调转路线往反方向跑…… · 他转向,对方马上又转向…… · 嘿?! · 谢尽欢瞧见此景,就知道进了‘神仙局’,这位散修道友绝对开了透视! · 不过他作为风灵谷天下行走,几乎是开着雷达索敌,头顶还挂着架‘无人鸡’,这要是被甩掉,以后也不用混了。 · 墨墨在跟前,谢尽欢有点不好全力施展,于是开口: · “此人狡诈,快去街上通知仙官,我咬住他!” · 令狐青墨听不懂煤球信号,也看不到目标踪迹,见此当即提剑冲向侧面繁华街市。 · 而谢尽欢等到墨墨走远,也不用再装模作样演戏,顺着鬼媳妇指引,速度骤然暴涨,直接冲向隐匿在建筑群中的吴肃! · 而与此同时! · 吴肃手里提着包裹,借助屋檐、廊道遮掩,在阴暗处飞驰,手里拿着黄麟印,判断后方追兵方位。 · 结果今天相当邪门! · 他往左,追兵往左;他往右,追兵也往右! · 彼此隔着半里地,啥声响都听不见,他没暴露在猎鹰视野下,对方也不是超品老祖,这不见鬼了吗? · 难不成此人也拿着带有磁金咒的法印?! · 吴肃见此想把随身贵重物件全丢掉,但手里的黄麟印是立根之本,丢了他也是必死无疑,当下只能尽全力逃遁,试图跑出对方探测范围。 · 但很快他就发现,后面这追兵比他想象的要底蕴深厚! · 随着另一名追兵忽然跑向其他方向,后方之人速度骤然暴涨,几乎是笔直冲向他所在位置! · 而且对方转向也不再延迟,感觉就是隔墙瞄着他后脑勺奋起直追! · 嘶?! · 吴肃心神错愕,觉得对方法器品阶过于高了。 · 他飞上房顶必然被发现踪迹,在建筑群中又必然跑不快,如此纠结不过一瞬,破风声就已经从背后响起。 · 呼~ · 吴肃自知没法摆脱追踪,飞遁途中转向,在一处大院中倒滑停住身形,抬眼望向后方。 · 哗啦啦…… · 呼~ · 几乎是下一瞬,一道人影便从房舍间冲天而起,直接砸在了西厢屋脊上。 · 咚~ · 闷响过后,大院陷入死寂! · 吴肃如临大敌,抬眼望去,可见来人身着白袍,右手握住锏柄蓄势待发,寒泉双眸犹如判死御令,锁住了他全身各处: · “还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衙门抓不到。” · 吴肃紧握袖袍下的黄麟印,心沉到了谷底,但也不乏疑惑: · “你带了什么东西?为何能知道老夫位置?” · 谢尽欢谨慎打量下方的花发老头,发现真是个四品杂鱼,收起了蓄势待发之姿: · “都是夹缝求存的苦哈哈散修,谁没点机缘傍身?目前看来,你的机缘比我弱不少。袖子里的黄麟印哪儿来的?” · ?! · 吴肃把黄麟印藏在袖子里,对方却直接点出来,心头不由一震,知道来人底蕴深厚,他咬牙把手中包袱丢在地上: · “盗墓贼手中得来。此印和银钱都可以给阁下,还请阁下放我一条生路……” · 谢尽欢飞身一跃落在院中: · “把你宰了,东西不照样归我,我还能落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换你,你怎么选?” · 庭院顿时安静下来。 · 第81章 兵贵神速 · 吴肃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衣公子,深呼吸几次,满是血丝的双眼,从忌惮逐渐化为殊死一搏的悍勇,常年佝偻的身躯,也挺直起来: · “把你宰了,你身上的东西也照样归我……” · 嘭—— · 话未说完,月下庭院就传出一声沉响! · 吴肃全神贯注盯着谢尽欢动作,在其出手瞬间,左手黄麟印已经翻起: · “坤!” · 嗡~ · 话语刚落,黄麟印便通体涌现流光! · 卧麒麟似乎化为活物,无形圆环往周身扩散,庭院地面随之震颤! · 谢尽欢往前突袭,第一步刚踩下,便发现落足地面尽数化为松散流沙,一脚下去非但没能借力,反而踩空往前扑倒! · 哗啦—— · 谢尽欢反应奇快,天罡锏猝然出鞘,顺势往下横扫: · 轰隆—— · 气劲冲击之下,松散沙土当即炸开,显出一条两尺深的凹槽,直至触及硬结地面! · 继而单锏下点,整个人蜻蜓点水般往后跃起! · “离!” · 吴肃出手之时,已经往后飞跃试图逃遁! · 发现白衣人影眨眼脱困,手中黄麟印随之化为烧红铸铁,继而指头大小的麒麟口中,就飙射出一条红线: · 咻~ · 嘭—— · 红线离体不过三尺,就当空炸开,化为冲天焰浪,瞬间照亮整个庭院! · 身在半空的谢尽欢,犹如直面火龙吐息,炽热炎浪尚未近身,脸上便传来灼痛! · 但无论什么流派,三四品之间,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 在炽热烈焰席卷全身之前,谢尽欢周身便涌现无形罡风,犹如盘山游龙环绕周身! · 呼呼~~ · 气劲撕扯之下,滔天焰浪霎时被卷入其中,化为了一条绕身盘旋的火龙! · ?! · 吴肃猛然瞧见三品初期的武夫,施展出护身罡气,眼神难掩错愕,当即再度变化法决。 · 但这显然来不及了! · 谢尽欢在屋檐落足之际,左手已经摸过天罡锏,继而单锏前指、身随锏走! · 嘭—— · 盘旋周身的赤色火龙,往前喷吐而出,离体便炸开重新化为滔天火浪,吞向吴肃及屋脊。 · 面对铺天盖地焚城烈焰,吴肃眼神惊悚,手中黄麟印化为玄黑,刺骨寒气弥漫周身,火浪离身体尚有三尺,就凭空熄灭消失无踪! · 但势不可挡的冲击,紧随火焰之后! · 轰隆—— · 谢尽欢往前突袭,尚在奔涌的焰浪,从中一分为二。 · 月下看去,犹如被天女裁开了赤色幕布,最前方是一点森然银芒! · 吴肃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面对高品武夫丝毫不讲道理的爆发,根本没有任何反制之力! · 眼前滔天烈焰刚被骇人锋芒破开,白衣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三尺之外,随后便是: · 嘭—— · 火光遮蔽视野,吴肃甚至还没看清人影,整个胸膛就在重锏冲击之下膨胀爆开! · 继而视野就开始翻滚旋转,惊鸿一瞥间,能看到白衣人影左手抬起,抓住了绽放青光的黄麟印, · 而半截腰腿,站在烈焰余晖之中,周边全是血肉碎骨…… · 咚咚咚~ · 火焰眨眼消散,人头摔在地上,往前弹了几下。 · 半截身子则从屋檐往前栽倒,摔向院落步道。 · 扑通—— · 谢尽欢接住黄麟印,借着森白月色打量,又翻看印刻: · “五方五老,役使黄麟……这法器还挺厉害,什么来历?” · 夜红殇出现在跟前,也在饶有兴致查看: · “自带寻金、破土、冶金、淬火、吹风等五行玄术,应该是炼器师用的法器,品阶挺高,不过拿来当兵器作用不大。” · 炼器师和炼丹师都是富哥,专用法器价格更是高昂,谢尽欢唯一见过的,就是林家的大丹炉,而尺寸缩到这么小,能随身携带的,闻所未闻,价格肯定低不了。 · 谢尽欢想到刚才吴肃反向透视,询问道: · “寻金……那此物岂不是能发现正伦剑?” · 夜红殇摇了摇头:“正伦剑是仙器,要是隔着几里路就能被发现,还斩什么妖?世间顶流法宝,多半都做了‘财不露白’的伪装,你只要不拿出来用,看起来就是件寻常法器。这也是为何好些人能捡漏。” · 谢尽欢见此放心不少,虽然这黄麟印绝对是神器,但他拿着有点鸡肋。 · 毕竟他不是炼器师,唯一能用上的功能就是‘寻宝探敌’。 · 但这功能被鬼媳妇完全取代,鬼媳妇不光能看到暗藏宝贝,甚至能瞧见房东太太没毛,比这玩意厉害太多了。 · 不过拿着当备用外挂倒是不错…… · 谢尽欢想想把黄麟印收起来,又飞身落在院内,检查包裹。 · 包裹里是几瓶化妖丹、一小盒龙阳花,还有银票、功法册子。 · 谢尽欢把银票拿起来略微扫了眼,结果发现有不下三千两之巨,心头不由觉得这妖寇是真懂事,不枉他东奔西跑打听了一晚上…… · 正如此收拾间,建筑群外围响起破风声。 · 呼呼…… · 抬眼望去,有三名仙官从几个方向飞驰而来,令狐青墨也落在了屋脊上,紧张观望: · “你没事吧?!” · 谢尽欢挺想给墨墨也分点东西,但他必须先处理鬼媳妇炸坟的大问题,这些只能等二十天后事情过了再说,当下只是道: · “我没事。” · 几名巡逻仙官落在四周,左右勘察,眼神稍显戒备: · “两位是何身份?” · 谢尽欢取出‘丹’字腰牌: · “丹州亲事府谢尽欢、令狐青墨,此人是干尸案主谋,快通知衙门过来。” · “咕叽!” · 煤球干啥啥不行,投降第一名,发现谢尽欢举手了,也连忙抬起两只小翅膀…… · —— · 凌晨五点。 · 东方泛起鱼肚白,布政街也亮起星星点点灯火,街上也能看到些许去皇城上值的官吏车架。 · 县衙内,早起的斐济指挥着衙役布置会议室,准备着即将召开的‘干尸案领导组指导会议’,此时还说着: · “摆椅子上茶要讲究,县令坐主位,尽欢是丹王府执戟,要右首席;钦天监坐左首席;赤麟卫次之,然后才是本官……” · “丹阳来的令狐大人坐那儿?人家是紫徽山掌门徒弟、长宁郡主金兰姐妹……” · “嗯……那就坐右二席,钦天监和赤麟卫坐在左边……” · 县令吴元化,感觉今天又要挨骂,也早早爬了起来,见状训道: · “有这闲工夫摆椅子,不如早点出去查案多跑跑。” · 斐济回过身,跑到跟前献殷勤: · “吴大人起这么早?吃了没?要不要卑职去买两笼包子……” · 吴元化摆了摆手,满眼不悦: · “陈府尹都快把我这身衣裳扒了,哪有心情吃饭。 · “前几天听说谢尽欢嫉恶如仇,不是在捉妖,就是在捉妖的路上,我还以为真这么勤快。 · “你自己看看,天都快亮了,丹阳那边一个人都没过来……” · 卯时通常是皇帝起床、大臣早起上朝的时间点,若是犯困的朝臣路过衙门,发现衙门还在睡着,少不了一顿拾掇,为此县衙卯时要准点开门,有上进心的官吏,自然也得准时到岗。 · 斐济是谢温发小,彼此共事几十年,可以说是看着谢尽欢出生、长大,闻声连忙帮着说好话: · “尽欢是通人情世故,他现在是王府的人,办事太过积极,岂不成了喧宾夺主,显得咱们县衙对案子不上心?” · 吴元化想想倒也是,叹了口气: · “来晚没啥,本官就怕丹王在夸大其词,给‘女婿’造势,实际也没太大真本事……” · 斐济扶着县令胳膊,满脸堆笑: · “不至于!尽欢自幼好学,本事不小,只是昨天刚来还没机会施展,想要有进展,也得等尽欢查个几天不是。 · “而且丹阳妖寇作乱,尽欢六七天就把匪首在内所有人全杀干净了,此举已经让整个丹阳县衙乃至府卫,被御史台斥责无能。 · “这案子咱们查了八个月,若是尽欢三五天就给破了,我们得被骂成什么样?” · 吴元化略一琢磨:“嗯……浪费民脂民膏的饭桶!圣上若听闻,恐怕当场得把县衙所有人一撸到底,丢去南疆看妖兽龇牙。” · “对嘛。” · 斐济一拍手掌:“丹阳人马破的越快,就显得吴大人越无能,所以这案子急不得。” · 吴县令觉得很有道理,微微颔首: · “也是,要本官看,此案还是得徐徐图之……” · “报——” · 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尖锐爆鸣声! · 吴县令被惊得一哆嗦,当即怒目回首: · “大早上号什么丧?!又出现干尸了不成?” · “不是……” · 巡逻衙役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面带狂喜: · “干尸案破了!凶手找到了!” · “啊?!” · 此言一出,满屋子差役都站了起来,面露不可思议。 · 斐济表情一僵,连忙上前: · “你可别胡说啊!怎么破的?谁找到的凶手?” · “是谢尽欢谢公子……” · “漂亮!” · 斐济一拍手掌,回过身来: · “看看,看看!我昨天就说尽欢把咱们当家人,哪怕身在王府,心也在县衙,把咱们的事儿当自家事,你们看这办事多积极……” · “你一边去!” · 吴县令摆手把斐济轰开,来到门前询问: · “你确定?丹阳的人昨晚才过来,这天还没亮,他们怎么可能……” · “千真万确!” · 衙役非常兴奋,口吐连珠说道: · “听赤麟卫说,尽欢公子和紫徽山嫡传,晚上没事干出门遛弯,然后就从逍遥洞查到东市,又从东市查到古玩街,追逐妖寇数里才堵住,当场斩于马下! · “我快马加鞭跑去古玩街看有情况,结果钦天监、赤麟卫来了几十号人,连早起上朝的陈府尹、吏部的李侍郎、御史台的王御史都过去看了眼,就咱们县衙还没人到场。 · “这可是咱们万安县衙负责的案子,这么快破案,绝对是大功一件! · “我亲眼瞧见三位大人凑在一起商量,似乎提了几次吴大人名字,还有‘瑞州、补缺’什么的,我估摸是准备提拔重用吴大人……诶诶诶?吴大人?” · 吴县令也不知为何,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 斐济反应奇快,扛起吴县令就往外跑: · “快快快,备马……” · “啊?不叫大夫吗?” · “叫个屁大夫,瑞州他娘的是岭南,吴大人现在就是死,也得死在案发现场……” · 第82章 压力来到了对手这边 · 旭日东升。 · 县尉斐济带着数名差役,从吴肃房中里抬出了丹炉、药罐等证物,沿途低声夸赞: · “瞧瞧,什么叫‘兵贵神速、虎父彪子’?等完事了,咱们去订一桌酒席给尽欢庆功,酒钱我付!” · “斐大人豪气,杨大彪,你看看……” · “对对对,我待会先自罚三杯,再敬济悲大人和尽欢各三杯……话说是不是还得给吴县令送行?” · “嘘嘘嘘……” · 外面的院子里,身着各色公服的官吏,围在一起交谈案情。 · 刚从昏迷中苏醒的吴县令,孤零零站在外围,颤栗如喽啰,眼神意思像是: · 我是谁? · 我在哪儿? · 对了,我待会要去岭南看妖兽龇牙…… · 从钦天监赶来的净空和尚,蹲在白布遮盖的箩筐旁,筐里装着,嗯……吴肃碎片? · 净空和尚慈悲心肠,实在不忍心翻翻找找,只是拿着一截断臂仔细检查,眼神讶然: · “肢体异常,确实是长时间服用化妖丹,地窖里还有一名死者的家传玉佩,是凶手无疑。谢公子和令狐姑娘这手段,当真让人叹为观止。” · 令狐青墨跟着捡经验,被当做女神捕夸赞,怪不好意思: · “我只是跟在后面学,什么忙都没帮上,都是谢尽欢一个人在追查……” · “诶~” · 净空和尚一如既往的会安慰人: · “宗门弟子在外历练,只要有师姐妹随行,通常都干劲十足,这也是一种无形助力,令狐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 “呃……” · 令狐青墨寻思这不就是花瓶吗? · 这是损她还是夸她…… · 赤麟卫百户陆谦,也另一侧协查。 · 早上接到凶手落网的消息,陆谦也满心惊疑,因为彼此有旧怨,他甚至怀疑谢尽欢是‘杀良冒功’。 · 但亲自过来里外检查,真就是凶手,谢尽欢调查路线也没太大问题,唯一疑点就是这凶手似乎有点弱了。 · 陆谦仔细斟酌,回头询问: · “此人虽然学了五行方术,但以其道行,不可能提前发现方圆百丈所有高手……” · 谢尽欢看出陆谦就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找他问题,他没收违法所得的事儿,肯定不好放在台面上讲,对此回应: · “此人似乎会‘寻金神通’,找人不看道行,而是看法器材料。气机可以隐匿,但法器不好藏,为此他才能屡屡得手。我能追上,是随身带了只猎鹰,在天上看得到他行踪。” · “咕叽~” · 煤球站在肩膀上摇头晃脑,小模样意思估摸是——我们四个真厉害! · 陆谦还是有点怀疑,但人都打成饺子馅了,也没法研究学过何种神通,当下不再多言。 · 在场站着的,还有府尹陈平。 · 京兆府府尹为正三品秩,和六部尚书同级,哪怕放在京城也是实权重臣。 · 陈府尹前两天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起初还以为冥神教作乱,一觉醒来发现谢尽欢出门遛个弯就给破了,那是真准备把吴元化丢去岭南养老! · 此时听几人探讨完案情,陈府尹望向吴元化: · “本官还以为背后藏着什么通天妖魔,就这么简单个案子,你硬查了八个月,最后还是让老县尉儿子来破,既如此,本官要你这县令何用?” · 吴县令有苦说不出,暗道: · 下官有没有用,得看和谁比呀! · 昨晚还说开会,我眼睛一闭一睁,哦豁,快到岭南了,这换谁来也活不过这关呀…… · 但长官说话不敢顶嘴,吴县令只是不停反省: · “下官知错!是下官疏忽……” · 谢尽欢知道县衙是真抓不住这妖寇,仙官来都得抓瞎,要不是遇上他,此人想落网几乎只能是运气不好,作案时撞上了手无寸铁的高手,或者被陆无真、曹佛儿等超品大佬瞧见。 · 县衙被责罚,裴叔等亲朋好友也得吃苦头,谢尽欢想想还是上前插话: · “陈大人过誉。昨天我也是和吴县令、斐县尉聊过后,才想到妖寇可能是散修。吴县令我自幼熟识,勤于公务两袖清风,若非吴县令和斐县尉往年经常指点我几句,我也学不到这么多东西。” · 哎呦喂! · 吴县令听见这话,眼泪都出来了,若不是场合不合适,非得当场磕两个。 · 陈府尹见谢尽欢心善,也没再当面骂下属,把目光转了回来,露出和煦笑容: · “本官前几天就听丹阳那边说你能力过人、言行谦逊,如今看来还是说的保守了。若非丹王器重你,提前许以要职,本官肯定上书请命,让你来接下他这位置……” · 谢尽欢拱手:“谢陈大人抬爱,不过此案还不能如此了结。” · “……” · 此言一出,庭院内稍微沉默了一瞬。 · 诸多正在调查的人马,都转过头来。 · 陈府尹可是给皇帝立了军令状,恨不得现在就结案把这事儿翻过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 “此案……还有说法?” · 谢尽欢知道此案有两名凶手,另一个是冥神教妖寇在浑水摸鱼,但这事儿不好明说,当前只是道: · “我堵住吴肃后,质问他为何自甘堕落残害百姓,行此利己夺人之举! · “但他却说自己只杀十三人,另外四个,是有人浑水摸鱼栽赃,这将死之人,应当不会说这种谎。 · “我本想留个活口,但诸位知道,我前几天受了伤还没好,此人五行术法又着实厉害,只能以自保为主。” · 面对行事不择手段,又生命力惊人的妖道,所有人都是遵循‘该杀就杀’的原则,不然随时满血复活,没人会以此指责谢尽欢打死不对。 · 不过这番话,还是让众人陷入了迟疑。 · 陈府尹以尽快结案为首要目标,想想询问: · “妖寇擅于故弄玄虚,此言恐怕……尽欢,你觉得此言是真是假?” · 谢尽欢说是假的,那就真结案了,当下略微斟酌词句: · “若真有妖寇浑水摸鱼,迟早还是得冒出来,酿成更大祸患。要不此案再追追,一个月没线索,陈大人再做定夺?” · 一个月没线索,就是吴肃说假话,可以当场结案,陈府尹对此自然没意见,转头吩咐: · “就按尽欢说的去办。不过这是‘案中案’,要分做两案去查,就算真查到妖寇线索,‘干尸案’也已经了结。” · “是。” · 吴县令点头如捣蒜。 · 陈府尹吩咐完事情,想起谢尽欢老爹的事儿,又叹道: · “你爹当年遇上麻烦,本官也说了话,但行宫闹鬼惊扰圣驾,动静确实太大。 · “嗯……当时具体情况,你可以看看当年卷宗,待会本官让人把卷宗提出来,明早你去县衙取。” · 谢尽欢只知道老爹调任瑞州南宁,具体缘由老爹并未说过,见此自然拱手: · “谢陈大人。” · —— · 中午,外城某处地下室内。 · 昏黄火光照亮了角角落落,空气中弥散着浓郁药味。 · 一张板床靠在墙边,上方趴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披头散发伤痕累累,腰后可见一条横向伤口,犹如被龙蟒扫中,皮肉直接被抽碎。 · 冥神教香主张褚,腰悬佩刀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衙门刚送来的信报,眉头紧锁查看。 · 前几天槐江湾一战,太叔丹等人全数被屠戮,消息传到冥神教耳中,可谓引起了轩然大波。 · 为了炼一枚血妖丹,冥神教给了太叔丹极大权限,不光金钱、资源、情报顶格支持,甚至还设法把穆云令在内的所有高手都引开,给太叔丹创造出手时机。 · 此等完美布局,可以说栓条位列三品的狗,都能把血妖丹搞出来。 · 结果太叔丹一行二十余人,竟然被一个道行不高的小辈,单枪匹马屠了个干净。 · 张褚本以为太叔丹老毛病又犯了,在吃里扒外假死脱身,准备继续弃明投暗。 · 但冥神教都妖道了,太叔丹还他娘能堕落到哪儿去? · 再往下可就是畜生道了! · 为此只能假定为太叔丹能力不济,没做好统筹工作,导致消息泄露功亏一篑。 · 但埋在丹王府的暗桩,捡回来了一个重伤濒死的幸存者,抢救苏醒后,咬定说他们办事滴水不漏,是谢尽欢太邪门。 · 张褚肯定不信这鬼话,用各种手法严刑逼供审查,试图还原事件真相。 · 但这人也是硬骨头,打了三天三夜,都不肯吐露实情,非说是谢尽欢的问题。 · 若非此人姓‘何’,有点来历,他直接就抓去当傀儡血奴了。 · 但让他们万万没料到,昨夜谢尽欢刚来京城,半夜古玩街那位散修道友就直接魂归冥神殿了,还查到干尸案藏着另一名凶手。 · 从谢尽欢昨晚到县衙开始算起,满打满用了不到四个时辰! · 如此对比,太叔丹在疯尸花暴露、藏尸洞被发现、人被谢尽欢咬住的情况下,都硬靠‘祸水东引’之法,拖到了中秋节,甚至差点把事情办成了,这能力简直逆天。 · 而面对这种完全看不懂的追凶之法,张褚显然也压力如山! · 在城内‘采补元阳’之事,就是张褚为了图方便干的,按照这么个查法,他不一定有太叔丹撑得久。 · 在查看信报良久后,张褚放下纸张,看向板床上的男子: · “如今看来,太叔丹能撑六七天才魂归冥神殿,确实对得起昔日名声,算我误会你们师徒了。” · 何参从犯罪集团少当家,直接被屠成孤儿,还被盟友抓起来严刑拷打,心头可谓哀怨滔天,但此刻也发不出来了,只是咬牙道: · “现在信了?我说了八百遍,谢尽欢太邪门,换谁去结果都一样。我要不是有件‘蚺皇甲’,早死八回了…… · “你说你们,莫名其妙杀人家爹做啥?没这事儿,谢尽欢能和我们玩命? · “他爹到底是谁杀的,你最好告诉我,我不能让我师父死得不明不白……” · 张褚放下信报,摇了摇头: · “行宫闹鬼一案中,他爹可能发现了教内暗子身份,教内才斩草除根,但派去的人手,一去不返。当时具体情况、此子在不在车队中,我们也不清楚。” · 何参转过头来,难以置信: · “办事这么糙,你们还自称冥神教?此子既然来了京城,我估摸用不到一个月,你们就全得被他挖出来。 · “你说你们救我图啥?我死在丹阳,好歹得个痛快,跟着你们,我他娘还得被砍第二次,那狗日的下手可太狠了,说杀全家那是真杀全家……” · 张褚已经看出谢尽欢很棘手,想了想: · “此子住在世子府,今夜很可能去金楼,我晚上去除了,替你师父报仇。” · “你?去除了谢尽欢?” · 何参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 “去之前,记得告诉其他人手,让他们来送饭,免得你死在金楼,把我活活饿死在这鬼地方。” · ? · 张褚眉头一皱:“你已经被吓破胆,不适合再走修行一道,看在你姓何的份儿上,伤好后,拿了散伙钱自己滚。” · “怎么混修行道,我比你清楚。你想去就去,我等你好消息,一路保重。” · “哼……” · 张褚脸色冰冷,不过也没搭理这断脊之犬,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 —— · 望京千户所,后堂。 · 韩靖川身着赤色麒麟袍,在堂中来回踱步,一双虎目暗含焦急: · “谢尽欢真是神仙不成?六七天诛杀太叔丹,我当他跑得勤运气好;干尸案主谋,县衙那边查了大半年,他半晚上就给宰了……” · 百户陆谦站在堂内,也是眉头紧锁: · “卑职亲自查验,确实干尸案主谋。而且并非凭空抓贼,谢尽欢先去鬼市,又查到药商,通过名册找到了人,又靠猎鹰捕捉到行踪……” · 这套流程确实合理,但配上‘四个时辰’的效率,属实有点恐怖! · 韩靖川本来还担心谢尽欢近期来刺杀他报仇,而如今看来,哪需要近期? · 就谢尽欢这办事效率,他能活过昨天晚上,都是人家要去抓干尸案凶手没时间。 · 今天谢尽欢要是没事干,他今晚估计就得没! · 察觉到谢尽欢进攻性过强,韩靖川又不好明面上收拾破案功臣,只能道: · “谢尽欢的行踪打听到没有?” · 陆谦略微回想:“丹王世子今晚会去金楼看戏,谢尽欢应该在旁陪同,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来长乐街。” · 韩靖川背后双拳紧握,又开始来回踱步思索该如何处理。 · 陆谦一直是韩靖川手下,三年前让谢温顶罪,他也算躲过了责罚。 · 如今搭档周贺暴毙在前,他心中不乏唇亡齿寒之感,想了想道: · “此子作风太过迅猛,且章法难以捉摸,我们做局可能骗不到他。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么干等,很可能被此子抓住空子……” · “你什么意思?” · “要不我今晚去金楼看看,有没有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 韩靖川想到李公的叮嘱,眉头紧锁: · “他待在丹王世子身边,如何敢下手?如果事情败露,就是给人家递刀……” · 陆谦以手遮口,凑近低声道: · “谢尽欢总有起身方便的时候,机会肯定有。至于事后影响,他不是说干尸案另有凶手吗? · “他破案这么快,暗藏凶手肯定吓破胆,晚上来灭口很正常,咱们只要把痕迹做干净些,事后栽在妖寇头上……” · 韩靖川想了想,还真有点心动,犹豫道: · “但李公交代的是,敌不动我不动……” · 陆谦语重心长劝说: · “李公何等身份?谢尽欢就算成了丹王女婿,也很难扳倒李公,人家自然等得起。 · “咱们不一样,谢尽欢已经被丹王看中,如今又屡建奇功,用不了多久就得一飞冲天。 · “到时候官大三级,谢尽欢想弄死大人,可就不需要暗杀了。一句话出去,大人就得自裁,还得谢人家给个痛快……” · 韩靖川听到这里,不免压力如山! · 想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靠的不是死读书考科举,而是能力和人脉。 · 谢尽欢恰好两样都逆天,照昨晚的势头,李公浦根本压不住这头雏龙。 · 如果现在不借机下死手,等过些时日谢尽欢站稳了脚跟,那就真成养虎为患了…… · 韩靖川犹豫再三,还是道: · “巡查长乐街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晚上本官守株待兔,你去金楼打探。如果确定谢尽欢不会来,又有机会下手,咱们再待时而动!” · “是……” · 第83章 情劫! · 处理完古玩街的后续,谢尽欢便跟着杨大彪等人一起去了县衙。 · 因为久别重逢,他还立下大功,斐济专门在布政街摆了一桌酒宴,给他接风洗尘,顺带庆功。 · 谢尽欢记事起,斐济就是老爹发小兼同事,经常带着他玩,他对人体器官的了解、十六岁才练到八品的武艺、以及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姿势的过人眼力,都是斐济倾囊相授! · 彼此相处十余年,谢尽欢确实是把斐济当叔伯看待,也想叙叙旧,但在场官吏衙役太多,吴县令喝多了,还哭天抹泪非要给他磕两个,实在没机会。 · 等到散场后,谢尽欢就返回了王府休息。 · 此时王府客房中,谢尽欢在软榻上躺着,白袍已经解开,冰鳞甲也脱下,搭在靠背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胸膛上,能看见一条已经结痂愈合的疤痕。 · 令狐青墨在榻前侧坐,手里拿着棉球,小心翼翼擦拭伤处: · “还疼不疼?” · “皮外伤罢了,没啥感觉。” · “那就好……” · 令狐青墨想到昨晚谢尽欢行云流水的暗杀手法,心底还有点好奇: · “你以前都在哪儿历练?江湖经验如此老辣,天下间不该没有你的名号才对。” · 谢尽欢也不清楚这三年去哪儿了,此时只能老话重提: · “隐仙派有规矩,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 · ? · 令狐青墨可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子弟,疑惑道: · “隐仙派有这句话?” · “有。” · “哦……那不说也无妨。” · 令狐青墨继续认真擦拭伤处。 · 谢尽欢觉得墨墨真好哄,略微斟酌,又轻声一叹: · “其实如今回头看去,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 “当年在京城时,我就是个小少爷,家境不好不坏,也没啥长处,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神仙一样‘朝游北海、暮宿南山’,如果还有一个肯共赴瑶台的道侣,那就再好不过了, · “只可惜当时太贪心,什么都想学,结果一事无成,不说寻仙问道,连令狐姑娘这样的仙子,都不配认识……” · ? · 令狐青墨本来在聆听感慨,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这味儿不对呀! · 好像冲着她来的! · 令狐青墨坐直几分:“林大夫不是你老相好吗?她还不算仙子?” · 那肯定算…… · 谢尽欢也不能说以前不认识婉仪,只能岔开话题瞎扯: · “嗯……下山前,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会遇到‘情劫’,陷入两个女子之间难以自拔,且怎么选都是错……” · 话音未落,如影随形的鬼媳妇,也在耳边插话: · “哦哟~那姐姐呢?” · 糟糕……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硬着头皮道: · “当然,师父说我木秀于林,遇到的女子会很多,也可能是三个、四个、五个……” · 哈?! · 这什么花心大萝卜? · 令狐青墨眼神狐疑起来,认真打量谢尽欢,确定正气十足的尽欢哥哥没被夺舍后,才询问: · “然后呢?你遇上了怎么办?” · 谢尽欢说实话有点绷不住了,但瞎编出去的话,怎么都得圆回来: · “师父说,仙道不是无情道,遇上了是命中注定,能以赤诚之心从始至终对待每一个人,那就是‘缘’;若瞻前顾后半途而弃,那就成了‘劫’。嗯……可能是让我顺其自然吧。” · 令狐青墨认真思量,半晌才点头: · “尊师说的也不无道理,嗯……我辈修士,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你只要心系天下、为正道不惜此身,即便多几个道侣又何妨? · “皇帝还三宫六院呢,你就算娶一百个姑娘,在我看来,也比那些恪守清规戒律,却没为百姓做半件好事的秃驴强。” · 这话简直说到心坎里了。 · 谢尽欢望着面前的冷艳脸颊,心里非常感动,握住了还在胸口擦药的小手: · “墨墨姑娘能理解,实乃乃乃乃~~” · 刺啦啦—— · 令狐青墨可不是林婉仪那样的受气包,发现谢尽欢说着说着又上手了,当即掌心涌现电光,把谢尽欢电的抖了几下: · “你摸我手作甚?我看这情劫,都是你自找的!” · 不过马上,令狐青墨又想到早上的赌注! · 三次不许生气…… · 念及此处,令狐青墨迅速压住羞恼,做出理解模样: · “我不生气!你只剩两次机会了!” · “嘿?” · 谢尽欢电都被电了,怎么可能认账,语重心长道: · “不行,你已经电过我了,所以还是三次机会! · “往后要我说出‘你别生气’的安全词,机会才算消耗,要是没说,那你真不生气也不算数!” · 安全词? · 令狐青墨想要反驳,但这次确实是她动手太快了,不怎么占理,想想只能道: · “我们打赌的是抓到凶手,你说有两个,但只抓住一个,所以也不完全算我输……” · 谢尽欢倒也没太欺负墨墨,想了想提议: · “那要不这样,我俩都算赢。我有三次‘你别生气’的机会,你有三次‘停下’的机会,如何?” · ?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觉得这法子似乎很公平。 · 她只要不提前把机会消耗掉,那不管谢尽欢再想亲她,然后让她别生气,她都能以‘停下牌’对冲,可以说完全没风险。 · 因为确实打过赌,令狐青墨也不好耍赖,就补充道: · “行是行,但你必须言出必诺,完全终止所有言行!” · “可以,从现在开始算了啊。” · 谢尽欢说话间,就开始思考如何把墨墨的‘停下牌’骗出来,然后疯狂你别生气,庭院之外却传来了几声话语: · “谢……诶?杨大彪?你跑什么?” · “哎哟!刚没看到世子殿下~” · “我穿的这么显眼,你都瞧不见?算了,谢兄可在院里?金楼那边的好戏快开始了……” · “尽欢刚脱衣裳,令狐大人正在……” · “啊?抱歉抱歉,打扰了……” · 令狐青墨听见杨大彪胡说八道,浑身一震,连忙起身来到门口: · “杨大彪,你胡说八道什么?!” · 谢尽欢也两三下穿好袍子,带着煤球来到门口查看。 · 结果抬眼就发现,世子殿下站在廊道中,竟然穿了身大红袍子,手持折扇,上书‘必胜’二字! · 打眼望去,和火烈鸟精似得,在庭院中极为惹眼,想看不见真难。 · 谢尽欢瞧见这‘丹阳一点红’的打扮,都不知该如何吐槽,上前道: · “世子殿下这扮相,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 “准备去金楼赢钱,自然得穿喜庆点。” · 赵德摇着扇子前行,连连夸赞: · “谢兄这才能,才真让人眼前一亮,我若非下午起床听见来福说起,都不知道你昨晚还跑出去宰了个妖寇。” · “晚上没事闲逛,碰巧遇见……” · “诶~!” · 赵德连忙抬手,语重心长道: · “谦逊不争是好事,但如果人人立功都不拿犒赏,往后还有几个侠士,愿意刀口舔血斩妖除魔?” · 我也没说不拿赏银呀? · 谢尽欢见世子还懂‘子贡赎人’的道理,配合道: · “世子此言在理。” · 赵德满意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 “来福,去紫金阁订一桌八仙宴,晚上犒赏谢兄,记王府账上!” · 我尼玛…… · 谢尽欢就知道在这等着他,张了张嘴,又无话可说。 · 令狐青墨本想制止有机会就薅王府羊毛的赵德,但跟在背后的来福,却少有的没听命,低声道: · “殿下,长乐街今天专门派人打了招呼,说赤麟卫要例行巡查,今晚不怎么热闹……” · 赤麟卫检查娱乐场所,通常没法营业,为防贵客扫兴,像是丹王世子天天去的,肯定得事先通知。 · 赵德闻言颇为不满: · “半个月前才查过,怎么又查?谁这么不长眼色?” · “是望京千户所的韩千户亲自带队,估摸是有什么大案子……” · ?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旁听,忽然得到‘韩靖川’的行踪,眼神不由一眯,觉得这似乎是个机会! · 金楼和长乐街,都是皇城附近寸土寸金之地,距离也就两条街,来往很方便…… · 陪着世子玩乐,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 只不过这次随行人员太多,他又刚出风头,比较引人瞩目,消失两刻钟,不太好解释原因…… · 谢尽欢正暗暗斟酌间,如影随形的鬼媳妇,在耳边插话道: · “你胸口有枪伤,半途说伤口裂了,借故离开。我想办法帮你拖两刻钟,你杀完就走,没机会就立刻回来。”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抬手揉了揉胸口中枪位置。 · 令狐青墨站在身侧,发现谢尽欢揉胸,心中当即一紧: · “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回房休息?” · 谢尽欢略微抬手:“早上打架动气,稍微扯了下,没大碍。” · 令狐青墨有些担心,但大庭广众,她也不好脱谢尽欢衣服检查,只能不动声色扶住谢尽欢胳膊,和搀着伤员似得…… · —— · 另一侧,林府。 · 日落西山,一辆马车停在了白石街面上。 · 放着两尊石狮子的大门外,风韵犹存的林夫人站在台阶上,眉眼弯弯全是笑意: · “宝贝闺女回来啦?路上累不累呀?” · 林婉仪带着丫鬟琴文从车厢下来,盈盈一礼: · “娘,你怎么都出来了?我又不是好久不回来一次。” · 林夫人来到跟前,轻哼道: · “女大不中留,娘要是再不多看看你这丫头,往后可就没机会了。听说你在丹阳,认识了个谢公子?” · “啊?” · 林婉仪脚步微顿,神色顿时拘谨起来: · “娘连这都知道?” · “娘又不聋,能不知道?” · 林夫人拉着林婉仪胳膊,颇为感叹: · “这谢尽欢厉害呀,听你爹说,今天好几个同僚都在聊他,短短半晚上,就诛杀妖寇破获了大案……” · 林婉仪路上已经听说了谢尽欢的彪悍战绩,因为知道自家双头龙的实力,都见怪不怪了,见老娘一直夸,露出一抹微笑: · “谢尽欢办事确实麻利,不过女儿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帮他炼了一副龙血丹……” · 林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 · “没什么关系,人家写‘天上一个碗’逗你?你还酸溜溜瞅人家紫徽山掌门的徒弟,还‘哼~’,还和人家抢着伺候谢尽欢,还在人家床上睡着了……” · 哈?! · 林婉仪一个趔趄,过门槛差点栽地上,脸色涨红道: · “娘,你……你怎么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在医馆安插了细作?” · 说着回头看向丫鬟琴文! · (←_←)! · 琴文脖子一缩,满眼无辜。 · 林夫人把闺女脸颊转回来: · “你还瞒着老娘?若非丹医院的张子琥,给你爹写信时提起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结交了这么个良才……” · 林婉仪满心窘迫,尴尬解释: · “我和谢尽欢真是一清如水的关系,只是好事之徒瞎传罢了,娘你要是也乱想,女儿的名誉可就全毁了。” · 林夫人半点不信,询问道: · “那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做什么?” · 林婉仪这次回来,是方便陪着谢尽欢睡一屋! · 但这话她哪里敢说,只能无奈道: · “我就是想念爹娘,回来看看。” · “……” · 林夫人还以为闺女回来报喜,见此颇为失望,把胳膊丢开,望向门外: · “紫苏怎么没回来?” · “她还有功课在身,估摸得过些天才能回京。” · “哦~娘还得陪王夫人逛街,先走了,你自己洗洗吃点东西……” · “呃……” · 第84章 金楼 · 黄昏日暮。 · 巍峨楼宇耸立在内河沿岸,跨河廊桥乃至周边楼阁之上,都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 金楼为京城颇具盛名的拍卖场,因为场地大适合摆擂,也经常承接‘对弈、打擂、选美’等等俗雅皆宜的活动,靠卖门票或坐庄获取收益。 · 而今日摆下的‘社死局’,是由雪鹰岭魏鹭发起,金楼承接当裁判,被挑战人是国子监张怀瑜。 · 两名选手年纪尚轻,放在大乾还算不得顶流人物,但背景都不一般。 · 其中魏鹭是大乾武道第一人魏无异的嫡孙,若是经不住考验,原形毕露当众社死,雪鹰岭当天就得变江湖笑料。 · 而张怀瑜师父是国子监祭酒范黎,师祖是双圣叶祠,也就是谢尽欢从小学的‘范筋叶骨’,丹阳穆云令是其师叔。 · 作为叶圣一脉嫡系,张怀瑜要是当众丢人现眼,儒家声望都得掉一大截。 · 所以这场社死局,往大了说,也算可以算武道和儒家的教派之争! · 为了让双方选手彻底身败名裂,这次切磋是露天公开对垒,由满肚子骚主意又手眼通天的京城纨绔帮出题,甚至动用了‘回音鼓’当考验器具。 · 回音鼓为钦天监考核仙官用的器具,主要考心如止水。 · 恐惧、兴奋、紧张、色欲等等情绪,都会让身体产生细微变化,变动超过阈值,就会鼓声如雷,当众社死! · 为了看这场好戏,比拼尚未开始,金楼周边已经人满为患。 · 谢尽欢和丹王世子一起赴会,所处位置在金楼顶端的观景露台上,能鸟瞰方圆数里全貌。 · 而露台围栏下方,挂了块烫金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 正人君子! · 还挂着大红花,颁发给今天的优胜者。 · 令狐青墨拿着小鱼干喂煤球,发现下方人山人海,甚至还有爬到树上往里看的,不由皱眉: · “场面搞这么大,谁要是当众出丑,恐怕得道心崩碎。只是争一口气罢了,何必呢?” · 丹王世子穿着一袭醒目红袍站在中心位置,摇着扇子接话: · “是魏鹭非要争一口气,所以此战必输。翎儿姐后天才能过来,早上还专门托人送信,说谢兄要是上场,帮她也押点银子。话说谢兄去不去试试?金楼快封盘了。” · 谢尽欢没想到房东太太远在丹阳,还不忘参与赌局,当下也斟酌起来。 · 他刚才已经打听过,整个比试要过三关,第一关励十两、第二关百两,第三关撑到最后者,独占千两白银。 · 炼制‘生龙活虎丸’的药材,哪怕南疆打折,丹师免费,也至少需要两万雪花银,而且还不算大头甲子莲根茎。 · 这么大笔银子摆在眼前,他很难不心动。 ·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尽欢还是先询问: · “待会怎么个比法?让花魁上去跳舞?” · 赵德连忙摇头,拿着扇子指了指下面的闲汉: · “花魁只能考验这些市井俗人。儒家君子、武道天骄,无不是道心如铁,岂能中计?所以这场比拼,是‘问心局’!” · 问心局? · 谢尽欢审视自己本心: · 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 三妻四妾五通房…… · 这怕是过不去哦……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见丹王世子似乎了解内幕,询问道: · “世子知道考题?” · 赵德左右打量,见没外人,低声道: · “考题内容,本世子出了大力,不过为防泄密,具体不能告诉你们。 · “反正没有花魁跳舞等低级手段,只考‘定力’。前两关就是开胃菜,谢兄闭着眼都能过。 · “至于第三关,谢兄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能拿出槐江湾一战的狠劲、韧性,必定能熬到最后。如果你输了,肯定是你没全力以赴。” · 谢尽欢微微颔首,也是信了赵德的鬼话。 · 只要确定没有美人关,他自然有了底气。 · 论坐怀不乱,他肯定不如儒家君子,但其他方面,他不相信还能被人碾压。 · 就算输了,也不算太没脸见人…… ·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太早去找韩靖川,不方便行事,而且打擂时他也不好离席。 · 为此谢尽欢稍加斟酌,还是点头: · “既然世子如此看得上谢某,来都来了,自然得上去试试,能过一关,也能换来一顿酒钱。” · 令狐青墨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见下面也有姑娘参赛,接话道: · “你去的话,我也跟着试试。” · 赵德见此顿时笑了,摆手道: · “来福,去把谢兄和令狐姑娘名字添上,顺便帮郡主和我各压三千两给谢公子助阵,记王府账上!” · 谢尽欢可不一定能通关,见状抬手制止: · “不可。我并无必胜把握,真要下注,百十两足够……” · “诶!” · 赵德眉头一皱,语重心长道: · “翎儿姐带得话,我敢缺斤少两?你要是真赢了,不管我押多少,她都得向我索要足额彩金,拿不出来她把我腿打折!到时候你帮我给?” · 我怎么可能帮你给?! · 谢尽欢见赵德也驳回不了房东太太的下注,为了落败好收场,想想忍痛取出吴肃资助的盘缠: · “既如此,我也陪着世子凑个热闹,五百两押自己夺魁。若是技不如人,还望世子和郡主见谅。” · 赵德连忙道:“无妨,哪有赌狗天天输,你只要全力以赴,输了就当父王出钱让你切磋历练!” · 令狐青墨也准备凑热闹,但她自认道心远不及谢尽欢坚韧,想想取出小荷包,丢给了来福: · “帮我押二百两,赌谢尽欢夺魁!” · 杨大彪见状,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腰带里摸出难以置信的‘一锭银子’: · “小气吧啦,我压上全部家当!尽欢,你要是输了,往后我可就得吃你喝你了。” · “咕叽!” · 煤球叼起一根小鱼干,放在杨大彪手上,看起来也是梭哈了! · 连如影相随的夜大魅魔,都在耳边来了句: · “你今天要是撑到最后,姐姐跳舞给你看,最骚的那种~” · 我去…… · 谢尽欢瞧见亲朋好友全部梭哈支持,感动之余,心底也燃起了斗志: · “我还真想试试名门天骄道心有多铁。放心,我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擂台上!” · —— · 天边最后一线落日,缓缓沉入城头。 · 内河两岸的繁华街市,也化为了五彩斑斓的绚烂灯海。 · 河面平台上乃至周围小船上,放着四十面回音鼓,此时已经有不少报名参赛的绿叶盘坐,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轻微鼓声: · “咕咚~咕咚……” · 台子空间不大,只摆了八面鼓,围成一圈,给有竞争力的选手预留,上座七人,甚至还有两个仙气飘飘的道姑。 · 雪鹰岭魏鹭作为发起人,身着一袭黑袍,面向天边落日盘坐,始终闭目凝神,坐下回音鼓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周遭响起喧哗,才睁眼望向河岸。 · “来了来了……” · “张公子……” · 河岸人群分开,走出了一名青袍书生,面相约莫二十出头,提着袍子快步穿过人群时,沿途还在致歉: · “抱歉抱歉,刚才和老师下棋忘了时间,让诸位久等了……” · 匆匆忙忙的模样,活像个腼腆内敛的小秀才,和台上耍帅装高冷的魏鹭相比,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魏鹭作为大乾武道第一人的孙子,和儒家没仇怨,平日里也算不得跋扈。 · 但《魏无异艳史》这书,实在太他娘过分了! · 按照书中记载,他爷爷是在西戎卖钩子起的家…… · 还摸过司空天渊媳妇屁股、被陆无真骗着叫过一声爹、借了无心和尚十两银子去救济红尘失路人…… · 而更过分的是,张怀瑜这龟孙,还当着他面看! · 魏鹭能忍住没拔刀砍了这孙子,都属于定力过人,此时瞧见对方还在作秀,冷声开口: · “别装了,你是伪君子还是真小人,待会即见分晓。来了就快上台。” · “瞧魏兄这话说的,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 张怀瑜跃上圆台,在魏鹭身侧坐下,扫视周边,发现还有俩姑娘,又闲话道: · “钦天监的天文生都来了,有两位姑娘在,我和魏兄恐怕都与那块匾无缘了。” · 两名女子都身着道袍,因为害怕被挑动情绪,都是手掐子午诀闭目盘坐,没有任何反应。 · 魏鹭已经忍无可忍,见人都到齐了,看向金楼东家: · “开始吧。” · 金楼东家范广源,正在查看刚送来的名册,闻声连忙回应: · “魏少主先等等,刚又来了一位贵客……” · “嗯?” · 魏鹭身份可不低,发现张怀瑜都来了,范广源竟然还让他等等,不由疑惑是哪位名角儿要来凑热闹。 ·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华灯璀璨的五层高楼之上,传来破风轻响: · 呼~ ·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一道惊鸿白影,飞身跃出五层高楼,身如翻云白龙,当空直坠砸在圆台中央! · 咚~ · 闷响过后,全场寂静下来…… · 第85章 上架感言! · 十……十更! · 外加前几天日更一万,尽力不断章,新书期更了将近二十七万字,求个首订吧or2! · 本来阿关写了好多无奈、吐苦水的话。 · 但人活一辈子,谁没点伤疤没点无奈,世上不少人,都是有苦说不出,说出来也没人听。 · 阿关已经有这么多大佬聆听关注,要是还把这倾诉机会,用来博取同情,打扰大伙看书兴致,那纯属不识抬举了。 · 毕竟这是本让人开心的小说,大佬们看书也是为了开心为了爽。 · 所以就到这吧。 · 阿关会和以前一样,尽全力写好这本书的or2! · 明天中午十一二点左右上架! · 求个首订!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86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 咚~ · 人影眨眼落地! · 所有人望去,却见来人是个年轻公子,紧接着后方又落下一个白衣美人。 · 呼~ · 沿河两岸所有人齐齐瞩目,可见女子着素色白裙,身材高挑容貌冷艳,手提佩剑就像是书上走出来的女侠,甚至透着几分‘道门第一绝色’的神韵。 · 而旁边的白衣公子,气质竟是更胜一筹! · 身着云纹锦袍,腰悬两把兵刃,冷峻双眸犹如寒泉,落地后无半分怯场或倨傲,只是随意打量,寻找着座位。 · 河心圆台的参赛者,皆有不俗身份,瞧见这么嚣张的出场,不由嘀咕了两声: · “这厮有点目中无人……” · “谁呀?” · “从世子看台飞出来,又带着剑,看起来像是紫徽山的人……” · “男的咋看不穿根底?难不成没道行?” · “你家没道行敢从五层楼往下跳?!” · 魏鹭作为大乾武道魁首嫡孙,见识并不差,此时略微打量,认出女子是紫徽山嫡传。 · 但看似风轻云淡的男子,气场却强的有点可怕,他完全不认识,眼神不由凝重: · “两位是?” · 令狐青墨被无数人瞩目,并未怯场,持剑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 “紫徽山,令狐青墨。” · “谢尽欢,幸会。” · “……” · 话音落,擂台周边明显安静了一瞬,随之便响起如雷鼓声: · 咕咚~咕咚~…… · 回音鼓考验处事不惊的定力,只要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无论震惊恐惧,还是激动兴奋,都会产生动静。 · 在场几十名参赛者,这几天多半都在聊丹阳大案、干尸案,猛然瞧见单刀破阵的正主跳出来,难免会惊一下。 · 而沿河两岸的看客,也陆续传来喧哗: · “嚯……” · “这位就是孤身杀上贼船、把吴县令吓晕的那个丹阳神捕?” · “他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吧……” · “听说他是长宁郡主相好,这长得确实俊~……” · “谢公子!看这看这!碗碗姨在这……” · “啐~” · 令狐青墨本来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 但听到熟悉的嗓音,她心头又是一震,迅速转头看向河岸。 · 结果发现‘正房夫人’林婉仪,身着一袭艳丽动人的墨绿裙装,站在一栋酒楼窗口,遥遥望着她和谢尽欢! · 令狐青墨在这种场合,猛然瞧见林婉仪,感受不亚于小三陪着男人旅游,在街上撞见大房,瞬间紧张了! · 但想下台显然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回应,心中暗道: · 完了完了…… · 待会下台,林大夫不会跑来扯我头发吧…… · 她不是在丹阳吗?这么黏人的吗? · 谢尽欢倒是气态如常,对着眼镜娘笑了下,扫视一圈,发现没空位了,就带着墨墨跳到河面的船上,寻了两个空位坐下,盘膝静气等待比赛开始。 · 张怀瑜始终打量着的谢尽欢,见其没说什么开场白,就主动开口: · “谢公子乃正道标杆,为苍生能不惜性命,跑来和我等过家家,怕是过分了哦。” · 谢尽欢若不是为了攒钱升级,今天肯定不会下场,此时拱了拱手: · “张兄过誉,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正道都算不上,哪里当得起标杆。” · 此言情真意切,不含半分虚假! · 这从稳如老狗的回音鼓,都能听的出来。 · 张怀瑜瞧见此景,心头不由感受到了压力。 · 明知自己立下多大功劳、名声有多好,却硬说自己‘谈不上正道’,有点过于装腔作势了。 · 如果只是嘴上自谦,心里多少会产生得意、自豪、偷偷乐等情绪,这会让回音鼓产生余波,只是不会超出阈值。 · 而谢尽欢直接‘心如止水’,那说明要么是另有隐情,觉得自己确实算不得正道,在实话实说。 · 要么就是真‘君子’,哪怕已经为苍生付出一切,依旧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无颜居功自傲! · 谢尽欢都嗑药冲上船和妖寇拼命了,还能有什么隐情,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正道? · 所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君子心态、道心无垢…… · 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 魏鹭还没开始比,就已经知道今天输定了。 · 但输给谢尽欢这种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的疯批,他无话可说,输给张怀瑜这伪君子不行,为此酝酿情绪后,开口道: · “开始吧。” · 当~—— · 丹王世子站在顶楼之上,亲自敲响金锣,预示着今天这场‘社死局’正式开始。 · 沿河两岸也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十分规律的细微鼓声: · 咚咚~咚咚~…… · 三十余人在回音鼓上就坐,安静等待着考验。 · 金楼东家范广源,说了两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主题: · “此次考题,由丹王世子牵头、文正街诸位公子商议而出,共有三关,前两关为入围,规则是‘鼓声如雷、离开鼓面、干扰旁人’,皆判负。第一关,现在开始。” · 说罢冲着金楼招了招手,可见数名底子不俗的人手,抬着个红布遮盖的案台,来到了台子中央。 · “这第一关所用之物,为诸位公子从祖庙请来的至宝,不光历代君王都要参拜,连武祖曾经都上过香,被大儒名士誉为‘社稷之根基、百姓之根本’。希望诸位看到后,不要过于惊讶……” · “嗡……” · 沿河两岸看客,听到这介绍,皆是好奇起来,交头接耳议论。 · 所有参赛者也被牵动心绪,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 · 金楼东家待台子放下后,还做出郑重之色,用毛巾擦了擦手,似乎准备取出某样价值连城的至宝。 · 众人见此,心自然提到嗓子眼,甚至有几名参赛者,因为过于紧张,在这个阶段已经触发回音鼓,当场出了局。 · 连谢尽欢瞧见这架势,都暗暗蹙眉思索起: · 难不成把‘龙骧付应决’原本抬出来了?鬼媳妇当场白嫖…… · 还是大乾王朝秘藏神兵向王令…… · 但饶是所有人都往最大胆的猜了,接下来的场面,还是让人觉得低估了这帮纨绔子的下限! · 只见金楼东家吊够了胃口,捏住红布一角,猛然掀起: · 呼啦~ · 红布之下,出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阳官! · 阳官源于生殖崇拜,而‘繁衍’确实是社稷根基、百姓根本。 · 这一尊阳官,极为逼真! · 整体由黑玉天然形成,直径一尺高三尺,玉质饱满、纹理清晰,昂首挺胸直至天际! · 给让一种‘试问天上仙子、谁敢来此人间’的霸气感! · 因为太过庄重肃穆,只是出现瞬间,圆台上的画风就瞬间崩坏,整个金楼周边也陷入静默,继而便是: · 咚咚咚咚~ · 鼓声如潮水…… · 第87章 我还是太正派了 · 数千人瞩目之下,栩栩如生的大阳官,立在圆台中心,指向幽幽苍天! · 因为开场被吊的胃口过高,措不及防猛然瞧见这鬼玩意,在场三十余参赛者,当场炸了二十余个。 · 其他观众也是羞嗔、啧舌声一片。 · 钦天监跑来的俩小道姑,猛然瞧见此物,其中一人脸色涨红,臀儿下的回音鼓雷声大作,另一个也是睫毛微动,只是压住了心湖波澜。 · 魏鹭和张怀瑜,虽然谈不上破功,但也收敛起了玩笑心思,身形坐直了几分。 · 毕竟开胃菜都是如此离谱,今天这一场切磋,怕是真得有一人当场社死…… · 而谢尽欢倒是稳如老狗,还微微耸肩,意思估摸是: · 就这?! · 知道啥叫十六尺绝世豪车不? · 知道啥叫比床都大的白毛大蜘蛛不? · 当然他也瞄了下身边的墨墨。 · 令狐青墨确实产生了心湖波澜,但往日整天被崇明河的疯批小姐吓唬,又知道这群纨绔子出主意没下限,提前有所预料,虽然坐下回应鼓还是有波澜,但硬把心律稳在了阈值之内,面无表情,默念静心咒决。 · 咚咚咚…… · 鼓声逐渐停歇,随着所有人离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擂台,就只剩下七人,无一不是定力不俗之辈。 · 张怀瑜扫视一眼,开口道: · “只是此物的话,恐怕很难让我和魏兄分出胜负,范先生还有什么狠活儿,都亮出来吧。” · 范广源搞出前两关,就是为了刷下去闲杂人等,以免发奖金了,他抬手让人手把国宝收走,和气道: · “放心,魏公子要求‘身败名裂’,范某就必然会达成诉求,前两关不过是开胃菜。现在地方大了,诸位都上来吧。” · 余下之人见状,都来到了圆台上。 · 谢尽欢也起身和令狐青墨来到台上,沿途还夸奖了一句: · “定力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掩面拂袖而去。” · 令狐青墨害怕被谢尽欢勾起心湖波澜,在回音鼓上盘坐,不动如山! · 金楼东家等所有人准备好,也没多说,拍了拍手,几名力士再度抬着个红布遮盖的台子,来到了众人之间: · “诸位过第二关,金楼就得赔诸位每人百两纹银,所以这一关难度不小,里面什么东西,我就不介绍了,诸位尽管往大了猜!” · 仅剩七位参赛者,见此都提起了精神。 · 周围围观看客,也开始胡乱议论: · “第一关都这么离谱,第二关得是什么鬼东西?” · “阳对阴,我估摸这次会出大欢喜……” · “不可能,照这么出题,我上我也行……” · 咕咚~咕咚~…… · 可能是第一关过于离谱,这次不少人心跳都略微加速,显然有些紧张。 · 谢尽欢也在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接下来的物件不可能再离谱,所以可能是某样重宝。 · 比如‘甲子莲’,他现在极缺此物,看到肯定稳不住心绪,不过默认这就是是甲子莲,他反正也拿不到,就能稳住心绪。 · 至于其他东西,目前都不足以勾起他兴趣…… · 令狐青墨认真调理呼吸,等着金楼再度出招。 · 金楼东家也会制造节目效果,拖了片刻,等所有人快喘不上气,观众也望眼欲穿后,才猛然拉开红布。 · 刷—— ·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盘中之物! · 结果下一瞬就是: · 咻咻咻—— · 只见红布刚扯开,内部蜂窝状的球体,就往四周激射寸余长银芒。 · 远看去犹如暴雨梨花,激射向坐在回音鼓上的七名选手! · 遇上措不及防的变数,根基深厚者,能进入‘过载’状态,心跳加速、感觉时间变慢、头脑无比清晰,这种正向变化,不会激发回音鼓。 · 而根基稀松者,就会心慌意乱、惊恐呆滞。 · 台上七人见状,三人飞身而起躲避或惊恐遮挡。 · 魏鹭右手已经握住腰间佩刀;张怀瑜则卷起袖袍。 · 令狐青墨本想拔剑,但尚未出手,就发现身侧猝然强风席卷! · 余光看去,却见身侧的谢尽欢,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出鞘,往前来了一记拔剑斩! · 呛啷—— · 三尺青锋裹挟强横气劲,带起的罡风犹如破海狂龙,几乎是贴着金楼东家身侧呼啸而过。 · 暴雨梨花般的银针,刚飞出不过几尺,骇人剑气便已经抵达,犹如横向台风,瞬间卷走了激射向所有选手的银针! · 噗噗噗~ · 银针看似锋芒逼人,但稍微被气劲撕扯,就炸成白色粉雾,把强横剑气都染成了白色,犹如白蟒从魏鹭、张怀瑜中间一穿而过。 · 轰隆—— · 魏鹭、张怀瑜本来不怕银针暗器,但谢尽欢从正面来一式狂龙扫尾,不躲那不是定力好,而是嫌命长,几乎同时往侧面闪身。 · 嘭—— · 簌簌飞尘沿着河面冲出数丈,才飘然下落,沿河两岸随之死寂下来。 · 往后飞身躲避的数人,落在游船上,有点茫然。 · 飞出去的魏鹭、张怀瑜,则是眼神惊疑。 · 林婉仪和琴文,本来也惊了下,但反应过来后,又化为满眼小星星: · “哇~真俊!谢公子身手好快呀……” · “那可不……不对不对,这个傻子,你自保就行了,帮人家挡什么呀?这不输了吗……” · “诶?对哦!不能干扰其他人……” · 金楼东家被剑风擦肩而过,感觉就如同身边呼啸而过一辆泥头车,吓得一缩脖子。 ·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在场只有谢尽欢、令狐青墨坐着,其他人全惊得跳出去了,眼神茫然: · “呃,这……” · 沿河两岸也逐渐掀起嘈杂声: · “怎么回事?” · “这啥意思呀……” · “怎么还带放暗器的?” · 谢尽欢反应速度本就夸张,刚才鬼媳妇没提醒,他猛然发现暴雨梨花乱射,第一反应肯定是全扫开,为防误伤,他还瞄着对面两人中间空隙,以免气劲误伤。 · 结果对面这俩怂货,竟然还是被吓跑了! · 此时发现飞扬白雾,谢尽欢知道自己犯规了,不光没奖励,五百两银子和分红也没了,不由痛心疾首,转头看向金楼东家: · “这考题就太没底线了,事前不知真假,只要能拦住,就必然会出手,金楼考的‘定力’,莫非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若是的话,我谢尽欢愿赌服输!” · 岸边围观的百姓,听见此言也反应过来后,继而便开始口诛笔伐: · “是啊!你们怎么能搞这种东西?” · “这哪是考验定力?仗义出手必输,反倒是只顾自保之人能赢,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 “呸!还儒家门生、雪鹰岭高徒,空有一身本事,遇事就知道躲,不及人家谢公子一根毛,你们厉害,你们赢了……” · “草*娘退钱!” · 第88章 终于熬到了美人计! · 沿河两岸谩骂声铺天盖地。 · 魏鹭和张怀瑜站在船上,面带惭愧,却也有百口莫辩之感! · 毕竟金楼是让两人打擂台,流程都是金楼提前设计好的,完全按照两人道行量身定制。 · 这第一关,是开胃菜,勾起所有观众兴趣。 · 第二关目的,则是筛选掉所有入围杂鱼,造成两名天骄同时突围的戏剧效果,这样金楼不用赔银子,观众期待感也拉满! · 按照金楼推测,第二关只有两名种子选手,能险之又险招架,其余人全部落败,根本没想到谢尽欢会冒出来! · 而且出来就算了,谢尽欢底子还这么厚实,硬把暗器全拦下来了,声势太吓人,逼得魏鹭、张怀瑜不得避其锋芒。 · 于是就出现了‘行为正确,却规则判负的情况’,在场看客肯定不会买账。 · 金楼东家发现出了直播事故,心头也懵了下,不过常年当主持人,反应倒是极快,连忙圆场: · “谢公子当真武艺过人,魏公子、张公子,也并非不想施以援手,而是这场考验,金楼欠佳考量,没留下多少援护余地。此事责任在我金楼,为作补偿,此关所有人都能得百两赏银,并入第三关!” · 气势汹汹的观众,这才消停了些: · “这还差不多……” · “我觉得谢公子应该直接夺魁,除了他谁配得上那块匾?” · “不行,直接夺魁不是没戏看了,谢公子肯定第一……” · 谢尽欢见所有人都过关,没有把他罚下场,也暗暗松了口气。 · 魏鹭是今天这场‘社死局’的发起人,结果比了两场,伪君子张怀瑜没社死,反倒是被谢尽欢吓了一跳,心里有点不满,看向东家: · “谢公子侠义无双、武艺高强,在场人尽皆知,但今天的考验,是看谁才是道貌岸然的小人! · “前两关虽然有难度,但即便不过关,也证明不了什么,这并非我在此摆擂的初衷。” · 围观的吃瓜群众,此时也跟着起哄: · “是啊!我们过来是看谁‘身败名裂、丢人现眼’,要看谁更侠气,需要到你这儿来?” · “第三关再文不对题,你金楼招牌可就算砸了!” · 金楼接了擂台,肯定得把事情安排妥当,范广源笑呵呵压下所有喧哗: · “这前两关,是‘做人留一线’,输了也能留个体面。 · “如果没能分出胜负,这最后一关可就是不死不休了,只有一个赢家! · “而败者,就算不身败名裂,恐怕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 “所以在座诸位,在开始之前,可以自行退赛……” · 只要过关,一百两就变成千两,侥幸留下来的人岂会放弃,直接开口: · “都走到最后了,岂能不战言败。考什么直接亮出来吧。” · “对。” · 金楼东家扶须一笑,朗声道: · “常言‘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第三关……” · “嚯!!!” · 周围几千看热闹的观众,终于等到了‘肉菜’,当即激动起来。 · 些许汉子发出了狼嚎,连喜欢八卦的林婉仪,都是眼前一亮,显然想看谢尽欢乐子。 · 不过混杂声响中,还夹杂着一道: · “啊?” · 咕咚咕咚…… · 鼓声如雷鸣! · 全场顿时死寂,齐齐转头,寻找是哪位少侠率先破功! · 张怀瑜和魏鹭,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 但很快两人又是一愣,把目光投向了侠气冲霄、道心无垢的谢大公子! · 令狐青墨眸子瞪大几分,难以置信望着谢尽欢,眼神意思估摸是: · 你反应这么大作甚? · 你是害怕,还是兴奋? · 谢尽欢终于熬到了‘美人计’,此时两种感觉都有,余光望向‘丹阳一点红’! · 世子赵德微微摊手,流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意思当是: · “本世子是出题人之一,不能泄密!再者我只说没花魁跳舞,可没说别的。” · 你这小王八犊子! · 谢尽欢被阴了一遭,是真想冲上去把赵德腿打折,不过发现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他只能压下心湖余波,神色如常示意胸口: · “前几天中了一枪,刚才出手动气了,没大碍,缓一缓就好。” · “哦……” · 众人恍然大悟。 · 范广源连忙道:“谢公子可以休息好再开始,不着急,在场诸位都理解。” · 张怀瑜眼神感叹:“谢兄有伤在身,还连夜斩妖除魔,这份心性,实在羞煞我等。” · 魏鹭也是眼神敬佩,他今天输给谢尽欢心服口服,只要不输给张怀瑜就行,此时豪气万丈道: · “今天夺魁者,必是谢兄! · “哪怕我和这厮都败在‘美人关’之下,当场身败名裂、丑态百出,我能在这厮后面,也心满意足…… · “诶?谢兄可是稳不住气脉?需不需要魏某帮忙?” · “不必,我缓一下就好。” · 咕咚咕咚…… · 谢尽欢面对接下来的‘真·社死局’,还只有一个赢家,不可能没压力。 · 毕竟比其他的,他很自信,但‘美人关’这东西,属于朝着他软肋猛攻…… · 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正道少侠人设,要是开场第一个崩,那不得身败名裂…… · 不过他吃过鬼媳妇、眼镜娘、大墨墨、小郡主等细糠,应该也不至于被庸脂俗粉撂倒…… ·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是先压住心中杂念,望向金楼东家: · “既然死斗到底,‘开幕雷击’的法子肯定不行,而且在场还有两位姑娘。第三关该怎么比?” · 金楼东家含笑继续讲解: · “魏少主的初衷,是看谁先‘身败名裂’,若只是上来个寻常美人搔首弄姿,以谢公子的高风亮节,肯定不为所动,其他几位想来也一样。 · “为了决出胜负,这‘美人关’很特别,金楼可以保证,在座诸位,甚至谢公子、令狐女侠,心湖都会起波澜。” · 众人听见这话,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 魏鹭作为参赛者,并不知道考核细节,询问道: · “那如何分辨谁是伪君子?” ·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 · 金楼东家扫视周边诸位及看客: · “看见美色心有所想,乃人之常情,就此落败,谁都不服,诸位看官也会理解,算不得身败名裂。 · “所以第三关是‘论迹’。回音鼓响很正常,但谁要忍不住,把手伸出回音鼓外,去碰看到的东西,甚至去亲、去揉、去舔…… · “呵呵~在场几千人看着,这事儿可得被人记一辈子了!” · “嚯……” · 所有围观之人,皆是点头,觉得这比试之法合理多了。 · 看到美人动心,那是人之常情。 · 但忍不住动手、动嘴,那绝对是色胚,不需要狡辩! · 谢尽欢从不否认自己有爱美之心,但林大美人绑树上,他都能忍住不摸,又岂会在几个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面前按耐不住手脚? · 为此谢尽欢放弃了弃权的念头,正襟危坐犹如圣殿佛陀。 · 其余人见不考‘动心’,只考‘动手’,哪怕明知道落败后果更严重,也不觉得自己会输,都是斗志满满! · 唯有两个女选手,心底颇为茫然,不知道金楼该怎么出题。 · 如影随形的夜红殇,大概听出了门道,在谢尽欢耳边低语: · “必然让人动心,只可能用魅惑幻术。 · “你整天看到幻象,早就适应了,不公平,要不要姐姐给你加点难度?事后让你抱着跳舞?” · 抱着跳…… · 谢尽欢觉得这条件很有诱惑力,至于鬼媳妇增加难度,在他看来,无非是亲自上阵,给他跳大摆锤、摇太阳什么的…… · 但他昨晚克制不住,是因为两人私下泡澡,没必要克制。 · 现在公开场合,他就不信自己还能管不住这破手,非要去碰。 · 为此谢尽欢静气凝神,做出‘放马过来吧’的坚毅模样! · 夜红殇见此自然不多说,蓄势待发…… · 第89章 你有种再跳浪一点! · 随着金楼祭出‘美人关’,沿河两岸气氛拔升至顶点! · 围观看客摩拳擦掌拭目以待,七名选手必定身败名裂六个,为此都是提心吊胆,等着比赛开始! · 金楼为了不让闻风而来的色胚失望,准备的还挺周全。 · 随着范广源拍了拍手,金楼之中就走出了一名颇为妖媚的美妇,胸大屁股肥,还衣着清凉,步履盈盈走到台子中间,手里拿着个镂空圆球。 · 围观看客本来有点疑惑,觉得只有一个骚货,怕是很难勾引七个男女。 · 但妖娆美妇,很快就捧着镂空圆球,给众人介绍: · “此物名为‘极乐铃’,原本是巫教法器,用途妙不可言,能让人窥见心底深处求而不得的执念。 · “诸位若抵御、挣脱幻术,以‘不敢直面本心’为由判负,虽然不至于身败名裂,但心胸不坦荡,肯定算不得正人君子。 · “而不抵御挣脱,七位公子小姐,就得撑到其他人全部出丑落败为止。 · “事关声誉,开始前,还请诸位考虑清楚。” · 妖娆美妇,应当某个青楼的专业技师,嗓音带着几分勾人,非常好听。 · 在场选手发现是幻术考验,显然都来了压力。 · 毕竟真实不存在的完美设想,幻术轻易可以做到! · 而且极乐铃是‘所想即所见’,哪怕知道是幻术,看到心头执念,也不一定能克制住本心。 · 发现这场不可能蒙混过去,参赛只有一人能保住脸面,侥幸留下的三人,直接起身了俩,只剩女天文生还留着。 · 令狐青墨自认是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也是不为所动。 · 魏鹭作为这场‘社死局’的发起人,发现用魅惑幻术考验,此刻倒是有点紧张了,但望着对面的张怀瑜,还是咬牙道: · “开始吧!” · 当—— · 铜锣声在楼顶响起,正儿八经的‘社死局’正式开始, · 妖艳美妇右手托起极乐铃,在台上表演起性感撩人的舞蹈,当然这只是给场外闲汉看的福利。 · 随着灌注气机,托在掌心的镂空圆球,内部小球开始跳动,发出玄迷声响。 · 叮铃铃~ · 在座五人出于规则,没有做任何抵触,而后很快就开始心神恍惚,眼前出现了‘幻觉’。 · 魏鹭本来目标坚定,本着哪怕扛不住,也要把张怀瑜这伪君子斩于马下的信念! · 但随着脑子眩晕,视野如水波般忽远忽近,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雪鹰岭的掌门宝座之上! · 铺着红地毯的房间里,站着七八名衣着清凉、丰润多汁的妇人,有师娘、师姐…… · 卧槽——?! · 魏鹭吓的差点当场起飞! · 张怀瑜起初不为所动,还想看看巫教法铃有多霸道。 · 结果铃声入耳后,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书房内。 · 书房屋檐下挂着风铃,窗前坐着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姐。 · 小姐谈不上国色倾城,身上却带着股让人怦然心动的书卷气,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 便如同他幼时所见,至今也难以忘怀的那位白月光…… · 令狐青墨自认道心坚定,不可能被幻象迷惑。 · 但沦入幻境瞬间,她就发现八颗腹肌的谢尽欢,站在面前伸出右手,浑身都在发光,说着: · “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万里独行倍感孤寂……” · ?! · 令狐青墨整个人都愣了…… · 咚咚咚…… · 如雷鼓声,在金楼之外响彻。 · 在座五人几乎同时出现了心湖波澜,神色各异。 · 而其中反应最夸张的,竟然是所有人最看好的谢大公子,甚至发出了一声爆喝: · “草——!” · 围观之人被惊的一哆嗦,迅速转头看去,却发现原本如同佛陀圣子的谢尽欢,整个人都坐直起来,寒泉双眸瞪的像煤球,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东西,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惊悚! · 谢尽欢本来也是自信满满,等着鬼媳妇过来考验他。 ·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在头晕目眩过后,眼前出现了浓妆艳抹的侯大管家! · 穿着一身女装也就算了,还垫脚尖、绕两圈,提腰送胯…… · 我尼玛! · 谢尽欢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恶心的场面,下意识摸向天罡锏! · 不过想到这是幻术,他压了五百两银子,不能挣脱、不能上手,只能强忍着继续看…… · 但这他娘怎么看得下去? · 咚咚咚…… · 周边数千人鸦雀无声围观,虽然看不到五人所见幻象,但能看到所有人表情反应。 · 魏鹭明显非常紧张,眼睛瞪大望着空气,似乎想偏头躲开,但又忍不住直视,双拳紧握浑身僵硬! · 张怀瑜则是神色呆滞,手指往前伸出,似是想触碰某张看不见的脸颊,但又收了回去,继而再度抬起…… · 令狐青墨保持盘坐之姿,看似不为所动,但脸色涨红…… · 五人并非无情无欲的圣贤,在针对性法器之下,哪怕明知是幻象,心湖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 但要说最浪的,还得正道楷模谢大公子! · 谢尽欢右手死死握住锏柄,看着面前的妖孽,本以为咬牙忍忍就过去了。 · 结果面前的侯大管家,舞姿那叫一个奔放,什么大摆锤、科目三、摇太阳…… · 我尼玛…… · 你有种跳的再浪一点?! · 谢尽欢表情直接扭曲。 · 众人看不到幻象,但能看到谢尽欢摆出拔剑斩的姿势,眼神坚毅‘直视本心’,眼角却一直在抽抽,‘嫌弃、鄙夷’几乎全写在脸上,看模样是想一棍子,把面前搔首弄姿的狐媚子抽死! · 咚咚咚…… · 坐下鼓声,甚至盖过了其他四人。 · 但在场所有人,只从这密集鼓声中,听到了‘恶心!真他娘恶心!’,不夹杂半点情欲痴迷,不由齐齐发出惊叹声: · “嚯……” · “谢大侠这也太……太正派了些!” · “被极乐铃魅惑,化身怒目金刚,这哪里是侠士,这是佛陀!” · “看着咬牙切齿的,这是得多嫌弃……” · 丫鬟琴文瞪着眼睛,难以置信道: · “小姐,谢公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哪有看到美人这模样的呀?” · 林婉仪可是被揉了整整两刻钟,深知谢尽欢的死相,对此直接摇头: · “怎么可能,他喜欢女人,可能只是幻象里的狐媚子太丑太低俗了,他嫌弃。” · “小姐怎么知道谢公子喜欢女人?你试过?” · “啐~” · 因为反应过于离奇,施展极乐铃的美妇人,都愣了下,不过很快就解释道: · “极乐铃是满足人内心深处的‘执念’,正常都是情欲,但若是中咒者对情欲看的很淡,就可能唤醒其他东西,比如看到昔日仇敌、亡故亲眷等等。 · “记得巫教之乱时,玉念菩萨身中极乐咒,看到的是‘万里无妖、佛国净土’。” · “哦……” · 所有人恍然大悟,窃窃私语道: · “那意思是,谢公子心里一点俗念都没有!” · “也不是,是看到的东西,比俗念更重……” · “谢公子到底看到什么了,这般激动,感觉恨不得把那东西大卸八块……” · 美妇人起初以为谢尽欢看到了血仇,但谢尽欢脸上并无恨意,纯粹的是‘想打人’,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 “谢公子可能看到了妖怪!” · “啊?” · 众人稍显茫然。 · 美妇人认真脑补,解释道: · “谢公子为斩妖除魔不惜性命,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可能是‘斩尽天下妖魔’,而且看的比情欲还重。 · “为此就会在幻象中,看到妖魔鬼怪。 · “妖怪在面前张牙舞爪挑衅,谢公子想打死,但又记得规则,不能动手,就变成了这样……” · 哗啦—— · 话音未落,众人就瞧见谢尽欢锏出三寸、身体前倾,看模样已经忍无可忍! · 但出手必然超出回音鼓范围,为此谢尽欢又不知用了多大毅力,一寸寸把天罡锏压了回去,浑身杀气冲天,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 · “嚯——!!!” · “我的天,怪不得敢孤身冲贼船,这脾气也太大了……” · “你要不让谢公子打一下吧,看这憋的难受的,别气出病来……” · 围观数千人,眼底赞叹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 丹王世子摇着扇子,也满眼感慨: · “看来这考验,对谢兄来说确实太难了……” · “是呀是呀,就尽欢这暴脾气,见到妖魔鬼怪不打成渣渣,比丢了银子都难受……” · “诶诶,有人出局了!” · 第90章 这场切磋没有赢家 · 围观众人,本来都在望着与众不同的谢大侠,但眼尖之人,却发现旁边出现异动。 · 只见就坐的张怀瑜,神色越来越恍惚,眼神一直凝视身前某处。 · 右手数次抬起,而后又放下,但最终还是抬手探出了回音鼓边缘,在那张看不见的脸颊上轻抚了下。 · 但显而易见,执念皆为虚妄,只有看破没有戳破,幻象并没有触感。 · 张怀瑜如梦初醒,左右看了看,发现其他四人都在苦苦坚持,神色不免流露出一抹尴尬: · “看来我真是色胚……诶?!” · 发现对面的谢尽欢,苦大仇深望着他,似是想砍人,张怀瑜吓了一跳: · “谢公子这是?” · 正在作妖的美妇人,连忙解释道: · “谢公子心术太正,可能是看到了妖怪。” · “哦?是吗?” · 张怀瑜都惊呆了,发现没人注意他,连忙起身退到一边观战。 · 众人着实没料到张怀瑜,能第一个出局,不过此刻实在没心思搭理,只是继续望着谢尽欢。 · 而谢尽欢当前,远比观众想象的还要痛苦。 · 谢尽欢看着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他,疯狂抖臀的侯大管家,已经快要入魔了。 · 甚至想向鬼媳妇求饶,换回美人计,他社死也认了。 · 他就只想挣点银子,最多还想抱着鬼媳妇跳跳舞,没必玩命呀! · 但鬼媳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为了淬炼他的道心,还变出了‘影流之主侯管家’,眼前开始群魔乱舞…… · 卧槽! · 谢尽欢已经快把后槽牙咬碎,寸寸抽出天罡锏,明知幻象极力想压住手,但确实快摁不住了。 · 他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秒,就得被恶心死在这儿。 · 就算赢了,一千两银子都抵不上他的精神损失费,得看鬼媳妇洗眼睛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 而其他人虽然难度略低,但显然也不好受。 · 钦天监的女天文生,脸色涨红一片,带着几分少女怀春之感,最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主动挺身,往前啵啵啵…… · 结果面前显然没人。 · 小道姑当即醒了过来,发现周围几千人望着她,顿时如遭雷击、面如猪肝,飞身而起拔腿就跑,看模样往后得换个地方生活,很难在京城见到了。 · 而令狐青墨也是瞪大眼睛脸色涨红,半途可能是觉得压力太大,不敢直面本心,就用‘醒神咒’强行挣脱了幻境! · 发现外面已经退场两人,又没人关注她,令狐青墨如释重负,连忙悄悄挪到了一边,转眼看向谢尽欢,结果表情就是一呆: · “诶?谢尽欢他……” · “嘘~谢公子正在斩妖除魔。” · “哈?!” · 令狐青墨心中窘迫顿时被冲散,难以置信望着咬牙切齿的谢尽欢,意思估摸是: · 你怕是疯了吧? · 做春梦你都在斩妖除魔? · 你莫得感情的吗? · 莫得感情你亲我作甚? · 难不成是把斩妖除魔看的比女人都重…… · 对对对,这是应该的,谢尽欢本该如此…… · 咚咚咚…… · 金楼之外鼓声如雷,台上转眼就只剩下两人! · 魏鹭想把张怀瑜踩下去,沦入幻境也不清楚赢没赢,这时候也是祭出了武夫的狠劲儿,额头憋的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扣入膝盖,鼻血都给憋了出来! · 但在莫大诱惑下,魏鹭身体还是无意识前倾,看样子是想嘬面前某物,又在强忍! · 而谢尽欢更恐怖,已经脸色铁青、目眦欲裂,浑身真气狂涌,散发出冲天杀气,吓得跳舞的美妇人,都躲到了旁边! · 发现仅剩两人都快撑不住了,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 林婉仪提心吊胆,忍不住大喊: · “谢尽欢,坚持住!” · 令狐青墨也在旁边鼓舞:“谢尽欢,都是假的,别被幻象魅惑……” · 谢尽欢知道眼前是假的,但那又如何? · 被强迫盯着看侯大管家跳艳舞,而且越跳越骚,越跳他妈的越浪,还往跟前凑,这能忍的住? · 如果不是沉没成本过高,谢尽欢宁可直接退赛,都不想在这里多坐一秒。 · 就算最后拿到银子,谢尽欢都感觉不值。 · 毕竟这场噩梦,下半辈子恐怕都得挥之不去…… · 但好在魏鹭那边的压力,不比他小多少。 · 魏鹭面对臀儿凑到脸上的长辈,哪怕知道是幻术,也难以再坚持了,内心煎熬到极致时,竟是咬牙往后飞跃,躲开了眼前幻象,一头扎向了内河。 · 扑通—— · 瞧见此景,沿河两岸当即传出震天喝彩声: · “嚯……” · “漂亮——!” · 丹王世子猛捶掌心,激动道: · “我就知道谢兄能抗住诱惑!赢了赢了……” · 美妇人瞧见胜负已分,怕把谢尽欢憋出事来,当即收功。 · “呼……” · 谢尽欢已经快窒息了! · 发现侯大管家终于消失,美妇人出现在眼前,神色犹如爬出了无间炼狱。 · 令狐青墨紧张旁观,瞧见此景也是激动万分,恨不得扑上去抱一下! · 但发现谢尽欢神色狰狞似乎想砍人,她没敢上前,只是紧张道: · “谢尽欢,你……” · 谢尽欢不想说话。 · 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时光,此时甚至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 哪怕美妇人中上姿色,此时看来也美若天仙,墨墨更是漂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 张怀瑜站在旁边,见谢尽欢撑到最后,拱手道: · “谢兄这心性千年难遇,张某佩服。” · 哗啦~ · 魏鹭从水里冒出来,看起来已经冷静了,已经赢了张怀瑜,此时高兴之中,带着几分不敢对外人道的拘谨,拱手道: · “心服口服,这块匾该谢兄拿。” · 但谢尽欢完全得意不起来,现在只想冲回丹州把侯管家大卸八块泄愤! · 受这么大委屈,才赚一千两银子,简直是作践自己…… · 发现周围人都在道贺,谢尽欢冲着左右拱了拱手: · “承让。不行了,我得去冷静一下,先行告辞,抱歉……” · 说着转身走向金楼,走出几步还: · “呸!气死我了……” · 众人已经看出谢尽欢刚才熬的多难受,没把牙咬碎,都是牙齿结实,此时自然没介意,只是在七嘴八舌议论: ·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定力当真厉害……” · “不过不能斩妖除魔,有这么难受吗?” · “呃,可能是看到的妖怪太嚣张了,年轻气盛嘛,忍不了很正常……” · 而在嘈杂人群之中,身着便装隐匿在暗处的百户陆谦,看着谢尽欢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 “此子反应、定力、心性、招式都无可挑剔,怪不得能这么快名声鹊起,咱们做局不可能阴到他……” · 副手跟在身侧,低声道: · “他似乎有伤在身,场面这么大,他应该不可能跑去长乐街对韩大人下手,咱们是再盯一会儿,还是回去报信?” · 百户陆谦也觉得这种情况,谢尽欢不可能跑去长乐街行刺,想了想道: · “你回去报信,我继续盯着,想办法打探出位置。” · “是……” · 第91章 他什么意思? · 社死局结束,金楼没有一个赢家。 · 第一关落败的人,虽然心志不坚,但好歹保住了体面。 · 参与第三关的五名选手,基本全部当众人设崩塌,连道心坚定的大墨墨,都发现了自己内心有不敢直面的东西,匆忙退赛。 · 谢尽欢虽然成为了赢家,但现在只后悔自己来了这鬼地方! · 此时双手扶着围栏吹冷风,每每回想起侯大管家的大摆锤,手背就青筋暴起。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瞧见谢尽欢久久难以释怀,安慰道: · “都是幻象,没必要较真。你……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 · “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 “啊?” · 谢尽欢不是不想描述,而是实在没法描述。 · 这就如同不可名状的古神,连尝试回想,都会唤醒灵魂神魂最深处的颤栗! · “还是别问的好。那种东西,你只要看一眼,得做半个月噩梦。” · “是吗?” · 令狐青墨还真好奇了,但谢尽欢脑子里的东西,她也没法看到,便关切询问: · “你的伤没事吧?” · “没大碍,就是应激了。” ·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 谢尽欢略微斟酌,先望向了金楼大厅。 · 擂台结束,看客和参赛者,都涌入大厅庆祝。 · ‘丹阳一点红’作为最大赢家,此时那叫一个嘚瑟,扛着‘正人君子’的牌匾,站在桌子大放厥词: · “今天所有酒水,全记王……记本世子账上!都给我往死了喝!” · “嚯——” · “世子殿下豪气!” · 围观之人不少都是来蹭饭的,此时激动非凡,连忙就去抢桌子。 · 林婉仪肩膀上扛着煤球,也在大厅里闲逛,四处看热闹。 · 谢尽欢作为赢家,下去肯定得参与庆祝,但他现在没心情,只想砍两个人压压惊。 · 长乐街距离这里不远,韩靖川此时应该正在检查娱乐场所,他跑快点再回来参加酒宴,要不了多久时间。 · 不过失踪一两刻钟时间,必须总得有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 谢尽欢暗暗思索间,手扶在了正伦剑上,求助刚才差点把他折腾死的鬼媳妇。 · 夜红殇随之从背后冒了出来,扫了眼下方大厅: · “只要有人看到你在就行了,又不是非得和人说话。 · “你借故在房中休息,让婉仪带着正伦剑在大厅到处走,我偶尔让人中个幻术,让他们‘看到’你在二楼走动,这样事后就有很多人证明你在场了。” · 谢尽欢觉得这主意很完美,当下就揉了揉胸口: · “嘶~” · 令狐青墨正在看楼下热闹,见状连忙扶住胳膊: · “伤口又疼了?” · 谢尽欢微微耸肩:“刚才确实动气了,估计需要调理下气脉,我待会再下去。” · 令狐青墨不疑有他,扶着谢尽欢胳膊,来到贵客休息的雅间坐下。 · 谢尽欢做出兵器碍事的模样,把天罡锏、正伦剑解下,又把正伦剑递给墨墨: · “我一个人在这歇会儿就行了,你帮我把剑带给林姑娘。” · “啊?” · 令狐青墨接过佩剑,稍显茫然:“把剑给林大夫做什么?” · 谢尽欢稍加斟酌,含笑道: · “她明白意思。让她先在楼下逛逛,我待会就下去。” · ? · 令狐青墨寻思这是情侣间的小秘密,但为什么让她带话? · 她可还是林大夫心中的情敌,总不能上去来句: · “尽欢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你就在这乖乖等着~” · 这不独霸后宅、不让大房见相公的绿茶侧室吗? · 令狐青墨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把剑接过来,正想起身离去,谢尽欢又道: · “墨墨,你等一下。” · “还有事?” · 令狐青墨面露疑惑。 · 谢尽欢为防墨墨待会跑进来查房,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又拉着她袖子在身边坐下: · “青墨,你刚才在第三关,是不是看到我……” · 令狐青墨浑身一震,连忙站起身来,做出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模样: · “我……我没看到什么,巫教法器本就乱人心志,我察觉不对,就用醒神之术自行挣脱了!” · “是吗?” · 谢尽欢打量坐立不安的墨墨:“那你脸红什么?” · “有吗?” · 令狐青墨自己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硬压住心神,做出风轻云淡之色: · “兴许是刚才上楼跑太快了,幻象不能当真,我也没看到什么,你……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 话没说完,就“嗖~”的一下不见了踪迹,估计连万里神行咒都用上了。 · 谢尽欢见状,就知道墨墨一时半会肯定不敢上楼了,本想呼叫鬼媳妇,但马上又想到鬼媳妇被带走了,忽然一个人单独行动,还真有点不习惯。 · 出门暗杀肯定不能用自身兵刃,谢尽欢把天罡锏放在了枕头旁,略微探查,发现房间外无人打扰,也没耽搁时间,把门拴了起来,悄然从窗户离去…… · —— · “来来喝~……” · “恭喜世子殿下押中头彩……” · 金楼大厅中喧嚣一片,无数酒客三两围聚,讨论着刚才的切磋。 · 中间圆台上,有乐师舞姬表演着歌舞。 · 林婉仪见谢尽欢没下来,对这儿不熟也没上去找,只是在大厅里闲逛,心里还操心谢尽欢的伤势。 · 但令狐青墨在跟前,她着实不好跑上去争风吃醋,虽然她不是争不过…… · 正如此瞎琢磨间,背后忽然传来呼唤: · “林姑娘?” · 林婉仪脚步一顿,回眸望去,可见令狐青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谢尽欢的剑,神色还有点异样。 · “令狐姑娘,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谢尽欢呢?” · “他在楼上歇息下,嗯……让我把剑给你。” · “嗯?” · 林婉仪莫名其妙,接过递来的正伦剑: · “他给我剑做什么?” · 令狐青墨也不清楚,只是按照吩咐来了句: · “他说你明白意思,让你在楼下先转转,他休息会就下来。” · 我明白吗? · 林婉仪满心茫然,还想再问,就发现令狐青墨‘嗖’的一下不见了,模样和怕她扯头发似得,当下只得拿着佩剑看了看,暗暗脑补起来: · 送辟邪法剑…… · 这是让她斩断和邪魔外道联系,往后做个好女人? · 武道神典都没给我,我怎么斩…… · 还是另有其意…… · 林婉仪回想和这把剑接触的时刻——第一次是在谢尽欢家洗澡、第二次是被绑树上电她…… · 让她今晚洗白白,把自己绑起来? · 啐~ · 他好歹是正人君子,亲我摸我都是光明正大,怎么可能这般龌龊…… · 林婉仪脸色微红,想上询问,但谢尽欢让她在这等着,当下也只能来回踱步,思考起送剑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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