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u_book
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97 words → 259 manga panels
description
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青墨似乎没发现那酸溜溜的小眼神,也不把镯子遮起来,就在人家姑娘面前晃呀晃,意思估摸是: · 你还道你是尽欢哥哥心里独一份的,没想到我也有吧? · 气不气气不气…… · 然后林大小姐就闷不吭声进屋,再出来时发髻间多了根牡丹花簪…… · 南宫烨觉得这俩姑娘真是孩子气,同时心里也犯起愁来。 · 从对话来看,谢尽欢应该吃了甲子莲炼的仙丹,少说闭关半个月,才能消化完药性。 · 光靠软妹散,扛过阳毒很不容易…… · 这小子,怎么不打个招呼…… · 睡着能打不…… · 南宫烨迫于阳毒压力,悄悄咪咪绕过院子,来到后方窗外。 · 结果发现谢尽欢闭目躺在床榻上,周身有气机流淌,她翻入房间,来到床榻前,小心检查。 · 而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红衣阿飘,眼底全是无奈,觉得这个家没有她,怕是得散。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意识早已陷入了混沌状态,但谢尽欢神魂薄弱,阿飘可不一样。 · 随着神识侵入躯壳,夜红殇很快就掌握了部分控制权,而后: · 呼呼~ · 南宫烨正在小心打量,发现谢尽欢左手忽然出现冰寒气机,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连忙握住手心,眼神惊讶: · 他知道我在跟前? · 都封闭神识了,还不忘催发气机帮我压制阳毒…… · 这得是多强的意志力呀…… · 我有那么好吗…… · 虽然感动,但南宫烨同样提心吊胆,毕竟徒弟就在房间外面,这要是途中有人推门进来探望,她就只能藏在衣柜里硬熬了。 · 不过好在运气不错,外面的几个姑娘,可能是不好意思黏着男人,并没有跑来打扰,只是自顾自说着闲话。 · 南宫烨感受到掌心冰寒,脸颊挂着汗珠,眸子里却多了几分复杂,可能是觉得此子实在乱人道心,又把目光转向别处,只是十指相扣安静压制阳毒。 · 在如此小心翼翼待了两刻钟后,南宫烨察觉高峰过去,余波可以靠软妹散压住,也不敢久留,用手绢仔细擦拭谢尽欢掌心的汗迹,又帮谢尽欢擦了擦脸,才悄然离去。 · 而往后数日,南宫烨的生活,就变成了‘吃饭睡觉嘬阿欢’,其大概过程是: · 八月二十九。 · 又偷偷跑到了林家,如同昨日一样,坐在床榻跟前,让谢尽欢帮忙压制阳毒。 · 今天要轻松一些,翎儿身份尊贵,住在林家不合适,已经先行回了王府。 · 青墨作为丹鼎派子弟,跑去了丹房参观,还喝了紫苏大仙送的茶,然后就变成了‘阳光开朗大墨墨’: · “紫苏姑娘,你……” · “哈哈~我就是看令狐姐姐有点冷,让你开心一下……” · 林大小姐虽然很操心,在床铺跟前给谢尽欢擦脸,但被她点睡着了。 · 当着人家红颜知己面,和男子十指相扣,她心底难免有些许负罪感…… · 八月三十。 · 林大小姐昨天在谢尽欢身边睡着,可能被墨墨说了,抱着胳膊气鼓鼓坐在廊道里,表情还有些疑神疑鬼,可能是觉得身边有脏东西…… · 九月初一。 · 今天京城气氛很凝重,乾帝下了罪已诏,并详细公布了‘何氏通妖’一案始末,以及赏罚。 · 她作为大乾高层,提前就知道了结果,只是比较留意谢尽欢的封赏。 · 因为谢尽欢在‘闭关’,宫里过来的小黄门,直接去了王府,由长宁郡主代为接旨,圣旨其内容大概是: · 丹州亲事府执戟谢尽欢,诛太叔丹于槐江,破万安县干尸案,斩烈安男叶世荣,破红樟何氏乱国之谋,其功赫赫,其志凛凛…… · 现晋封为丹阳县侯,食邑千户,领镇妖令,若遇邪祟作乱,可先诛后奏,便宜行事。加赐宅邸一栋、田十倾,金万贯…… · 大乾是九等爵,县侯在第六等,实封三百五十户,世袭递降可以传四代,听起来不高,但再往上就是县公郡公国公郡王异姓王,太平时期,县侯已经是正常人能走到的极限。 · 而且‘镇妖令’则相当厉害,先斩后奏便宜行事,说简单就是朝廷背书,查谁都合法,若是谢尽欢心眼坏点,说她是妖邪,要求搜身查验,她不配合都是违法的…… · 不过谢尽欢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滥用职权。 · 另外,十顷田大概是一千亩,外加个大宅子,一万贯钱,足够养百口人了…… · 她知道谢尽欢家破人亡,如今得了应有的赏赐,也为之高兴。 · 谢尽欢醒来后,应该也会很惊喜吧…… · 九月初二。 · 紫苏炼的丹药确实厉害,闭关四五天下来,谢尽欢皮肤都嫩了一截,气息也明显绵长了…… · 昨天得了封赏,贤内助郡主殿下,专门帮忙召开了庆功宴,请斐济、杨大彪等人,去长乐街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煤球开心疯了…… · 另,她晚上偷偷跑来瞄一眼,发现林大小姐躺在谢尽欢面前,和小媳妇似得,还偷偷啵啵,她不好偷窥,就走了…… · 九月初三。 ·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七百多名僧侣,从西北各地的寺庙抽调而来,入驻京兆府原本已经荒废没落的小庙。 · 无心和尚带着几十个徒子徒孙,入驻了皇城西侧的老寺院,并更名‘护国寺’,监察洛京中轴线以西的大兴县。 · 陆无真则改为监察东边的万安县,钦天监监正,任命为了双圣叶祠的徒弟吴诤。 · 也就是学宫那个‘目中无人’的图书管理员。 · 此人是叶祠小徒弟,一手‘瞎眼剑法’谁见谁怕,李镜吃了道行暴涨丹,都不敢正面相搏。 · 毕竟李镜可能是装傻,吴诤那是真瞎,魏无异都摸不准他下一剑戳谁! · 虽然道行不算高,但吴诤背景大、人脉广、会装糊涂,作用是当和事老,用儒家和叶圣的名头,调和道佛之间矛盾。 · 而京兆府的修行道局势,也在这一天,从以前的暗流涌动,转为了明面上的争锋相对! · 九月初四。 · 掌教又开会了,她作为元老,在议事堂坐了一早上,聊得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护国寺,遥领中原佛门,去查丹鼎派各宗的问题。 · 玄狐观两个月没派人去乱葬岗侦测可有鬼魅隐匿,直接被举报到了钦天监,还捅出了李敕墨和登州一个寡妇帮主有奸情,隔三差五去过夜。 · 陆无真罕见气的拍了桌子,要不是诸多掌门说和,能把李敕墨一巴掌扇出议事堂。 · 而后陆无真就郑重警告在坐诸位掌门: · “现在中原不是丹鼎派一言堂,教派最重要的是‘声誉’。 · “你们私底下养情妇也好、私生子也罢,本道管不着。 · “但谁要是纸包不住火,把事情闹到台面上丢人现眼,休怪本道不记往日情面……” · 若是换做以前,她会比陆无真还冷酷,但如今却压力如山。 · 毕竟堂堂紫徽山掌门,私下帮黄毛摸摸,还两次…… · 或者说表面冷若冰山的道门第一绝色,私底下竟是丹阳侯的情妇,还师徒一起…… · 这事儿传出去,她往后得和巫教妖女坐一桌…… · 等谢尽欢醒来,必须保持距离了…… · 九月初五。 · 长宁郡主这贤内助,给谢尽欢挑好了宅子,在正安街的王府附近,还从王府出钱给谢尽欢置办家具仆役…… · 她觉得翎儿也对谢尽欢有意思,中午如常去林家采补,结果发现青墨有点着急了,坐在床边握着谢尽欢的手,眼神拉丝。 · 她迫于无奈,只能把徒弟也点睡着,在吃干抹净之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本想找紫苏大仙,询问解毒的法子出来没有。 · 但她终究不认识紫苏,不好露面询问,这事儿还是得等谢尽欢醒了再说。 · 另外,宫里情况似乎不对头。 · 乾帝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卧床不起,太子代为处理朝政,群臣多有哀色…… · 九月初六。 · 丹王来了京城,进宫探望了亲哥哥一面,或许也是最后一面。 · 作为大乾帝国第二顺位继承人,皇帝龙体欠安,待在京城是很犯忌讳的,丹王早上到,中午就走了,中途只去王府,抽出蟒袍腰带,把世子打了个嗷嗷乱叫…… · 她照常来到林府,结果发现青墨在和林大小姐吵嘴: · “还说我,令狐姑娘陪着,不也睡着了……” · “我……我昨天是不小心,林大夫似乎每次都睡。” · “哼……” · 她深感愧疚,并在屋里悄悄汲取冰寒之气…… · 九月初七。 · 京兆府又出现了几具死于夺元妖术的尸骸,不知道是何氏余孽所为,还是妖道散修。 · 因为出在道门负责的地盘,陆无真被秃驴讥讽了一通,问要不要帮忙。 · 作为丹鼎派掌教,陆无真以前头上只有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被佛门视奸,啥事都上纲上线,是真苦闷。 · 但朝廷让道佛共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一家看不住京兆府,那就加个竞争对手,有压力自然就有了主观能动性…… · 九月初八。 · 京城风和日丽,没出什么幺蛾子。 · 她中午照常汲取了冰寒之气,希望谢尽欢快点醒来,毕竟和徒弟隔着一道门,偷偷接触男子,实在太背德。 · 但晚上再过来探望谢尽欢时,她意外发现: · 谢尽欢竟然不见了! · 只剩林大小姐躺在床上,睡的很甜…… · ? · 南宫烨站在林府屋顶上,眼神疑惑: · 人呢? · 难不成闭关闭一半,你也能去斩妖除魔? · ——— · 求月票or2 · 第164章 给我开! · 时值九月,宅邸内多了几分凉意。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只觉进入了一片玄异之境,在那里他能看到宛若蜿蜒江河的气脉,流淌过的血肉骨骼。 · 丝丝缕缕的青色雾气,不辞劳苦的小精灵,顺着江河上游飘来,汇入血肉骨骼,有条不紊的滋润、强化,直至他再难看到半点瑕疵。 · 上游飘来的青色雾气,好似无穷无尽,他没法干预也没法思考,只是如同上帝般旁观,看着自己肉眼可见的一步步变得强大,甚至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人生得意须尽尽欢’之感。 · 但也不知为什么,随着体魄越来越完美,他潜意识里忽然多出来了一种死到临头的心悸! ·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 到最后甚至盖过了得意,让人如坐针毡…… · 在这种感觉抵达极限后,谢尽欢不知用了多强意志力,硬生生截断青色江流,暂停了体魄的继续成长,而后神识回到脑海,如同噩梦惊醒,一头翻起身来。 · 呼啦—— · 陌生的房间以及陈设映入眼眸,窗外可见落日余晖,床榻旁边趴着身着墨绿裙装的大奶猫…… · 谢尽欢坐在床上,好似断片忽然惊醒,但忘记了梦中一切,眼神颇为茫然。 · 我怎么睡着了…… · 哦对,刚才吃了紫苏的生龙活虎丸…… · 都傍晚了吗…… · 还好没死…… · 精神饱满气血旺盛,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甚至能感知到体内丝丝缕缕的气机流淌…… · 耳朵十分灵敏,能听到极远处的小虫煽动翅膀,以及风吹草叶的轻响。 · 眼睛的变得无比清晰,能看到床顶幔帐丝绳的些许毛刺…… · 这丹药果然立竿见影,才两个时辰就成长至此…… · 不过腹部有点憋,似乎药性没消耗完,被堵住了…… · 我堵它做什么呀?! · 谢尽欢满心疑惑,发现婉仪趴在身边睡着了,想抬手摇醒。 · 结果就发现身边的眼镜娘,忽然睁开双眸,眼神犹如山巅魅魔。 · “呃?媳妇?” · “嗯哼~” · 夜红殇仔细打量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谢尽欢,略显讶异: · “你还真是厉害,这都能压住药性强行唤醒神识,姐姐本来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可惜了。” · 谢尽欢仔细检查胳膊腿,确定没变成半兽人后,好奇询问: · “什么惊喜?” · 夜红殇起身坐在跟前,帮谢尽欢整理衣襟: · “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 谢尽欢看着小媳妇似的阿飘,心中急转: · “你生日?” · 夜红殇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 “今天是咱们见面一个月的纪念日。” · “哦~……卧槽!” · 客房里传出尖锐爆鸣声! · 谢尽欢当场炸毛,翻身站起左右打量: · “我睡了十天?!” · “嗯。” · “冰坨子不会没了吧?” · “还没。” · “那就好。我还剩多久时间?” · “五个时辰左右,姐姐不在跟前,算的不是非常准,也有可能更早。” · “……” · 谢尽欢只觉天都塌了! · 他往外看了看,发现京城还没炸锅,那估摸还有点时间,拿起兵器就往外跑,沿途发现煤球在和乌鸡掐架,一把给了捞起来: · “咕叽~~~~……?” · 声音眨眼拉远…… · —— · 另一侧,紫徽山。 · 监院张观身着道袍,在祖师堂内,给历代祖师爷挨个上香,嘴里念叨着: · “祖师爷保佑,紫徽山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佛门那帮秃驴,是真不要脸皮,人家办丧事,我下山做个法事,都能暗戳戳打听酬劳。我堂堂紫徽山监院,三十两银子还是人家硬塞的,这能说我‘漫天要价、搜罗民脂民膏’……” · 小师妹阿彩,跟在屁股后面鞠躬,闻声插话: · “三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吃一年呢,师伯就不该收银子。” ·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干啥都不收银子,怎么养宗门上千老小?” · “和师父一样,去斩妖除魔呀,这次朝廷赏了十副青灵丹,此丹和龙血丹一个价呢……” · “唉~” · 张观想到朝廷的赏赐,也是满心欢喜,毕竟十副青灵丹,就是平白多十个内门嫡传,宗门实力必然会涨一截,宗门存货多,也能吸引好苗子拜师。 · 不过何氏这种足以乱国的大老虎,杀容易,碰到难,张观摇头叹道: · “妖魔鬼怪哪儿那么容易找,咱们紫徽山,原则上只能抓丹州境内的妖邪。这次出门除妖,掌门都是偷偷入京兆府,不敢给京城打招呼,若是太阴宫提前知晓,我们汤都喝不上一口……” · 阿彩才十岁出头,此时大眼睛转了转,对着祖师爷作揖: · “祖师爷保佑,让紫徽山多出几只大妖怪……” · “诶诶?!” · 张观脸色骤变,正想警告祖师爷在天有灵,不要乱许愿,结果就发现祖师堂外的群山,闪过了一道白光: · 轰隆—— · 雷霆撕裂天幕,继而风行云聚。 · 张观眉头一皱,来到殿门之外,眺望远方无尽群山,摸着胡子观察良久,感叹道: · “紫徽山当真风水宝地,看看这雷,多壮观!” · 阿彩满眼亮晶晶点头: · “是呀是呀~和渡劫似的。” · —— · 紫徽山深处,大雨倾盆。 · 肩高一米五的野猪王,蹲在树下摇着小尾巴,望着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暗暗寻思漫漫修行路,何时是个头。 · 若有朝一日飞升猪界,定要那以幻术蛊惑本尊当坐骑的两脚兽,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正如此暗暗思量间,山野传来轰鸣。 · 轰隆隆…… · 声音宛若龙蟒横野、猛虎穿林。 · ? · 野猪王翻身站起,刨了刨蹄子,尚未摸清来者是何方道友,就发现一道白影从树冠上横穿而过,带起纷飞落叶。 · 唰—— · 继而远去的破风声,又眨眼折返,砸在了大树之前,浑身汗气,目光如电! · ? · 野猪王察觉来者不善,当即咧着大牙一头撞了过去,结果落地的白影人影,体魄却好似人形龙蟒! · 只是双手抓住猪头,往侧面猛摔,就将庞大猪身摁在了泥地上,继而抬手就是大耳刮子: · “还敢撞我?!亏得我上次还给你喂了两把草……” · “嗷~嗷~……” · 噼里啪啦连带杀猪般的叫唤…… · 稍许后。 · 谢尽欢骑着雄壮山猪,沿途碾过密林灌木,朝着群山深处疾驰,体魄被秋风寒雨冲刷,依旧压不住汗气蒸腾。 · 离开林府后,为了争分夺秒抢时间,他放弃了车船马匹,改为靠体魄全速奔袭。 · 结果紫苏的丹药,当真名不虚传,切切实实是‘豹的速度、熊的力量、人的耐力’! · 他在不能御风凌空的情况下,一路翻山越岭跨江渡河,横跨三百来里,从洛京跑到紫徽山深处,几乎没歇气。 · 而此时骑在猪背上,只是喘了几分钟,就发现如雷心跳放缓了下来,抬起胳膊看了看双手,觉得自己现在就不是人,而是正儿八经的妖孽。 · 他不光提气无比丝滑,黑龙撞柱不需要聚气了、游龙盘山没有缺失,肉体爆发也惊人,和妖道硬碰硬绝对不会吃亏。 · 对付其他流派,那就是不会狂化失智的三阶段体修,有强度有智商,他都不知道同境修士怎么打。 · 不过‘生龙活虎丸’,也确实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 此物算是提升‘天赋’的丹药,把原本的甲级天赋,提升到了谪仙级,从而六维都暴涨了一截。 · 但境界冲的并不快,十天下来堪堪摸到二品中,不清楚当前根基,能不能覆盖镇妖陵阵法,就算不能,他也带着道行暴涨丹。 · 轰隆隆…… · 野猪王全速疾驰。 · 谢尽欢休息片刻,终于能说话了,转头道: · “还有多久??” · “咕叽?” · 煤球山林上方无聊伴飞,闻声低头瞄了眼。 · 阿飘如影随形,目光望着镇妖陵方向: · “已经出现异象,随时可能炸坟。” · “妈耶……” · 谢尽欢不敢耽搁,火速疾驰。 · 夜红殇出来一个月,虽然是以阿飘形态行走世间,但有人陪着打打闹闹,再怎么也好过镇妖陵里的百年混沌。 · 而且她对谢尽欢感觉很特别,初次见面,就觉得是上辈子的情人,即将离别,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之日,心底难免失落。 · 在沉默一瞬后,夜红殇飘到跟前: · “离别前,让你亲一口?” · “……” · 谢尽欢看着勾魂夺魄的脸颊,稍作沉默,摇头道: · “出来我亲真人!你就当睡一觉,没了你,我就只能让煤球当僚机,它吃的比干的多……” · “咕叽?!” · 煤球听见这话,当即落下来,对着谢尽欢脑门就是一顿扇。 · 而深山老林的暴雨越来越大,天空雷云密布,好似某飞修士在渡雷劫,这显然是炸坟的前兆了。 · 谢尽欢为了恢复封印镇妖陵的体力,沿途都是骑着野猪王狂奔,终在子夜之时抵达了深山老陵。 · 噼里啪啦…… · 藏于深山的土丘,被秋林荒草覆盖,在密集雷光下被照的忽明忽暗,滂泼大雨几乎遮蔽视听。 · 夜红殇打量一眼后,往山丘飘去: · “快点,把山丘挖开,我教你怎么弄。” · 谢尽欢看着幻化出五米大车身形的鬼媳妇,有点舍不得。 · 但随时可能炸坟,容不得他思考,还是从腰间抽出天罡锏,继而: · 轰隆—— · 山间出现一条风雨龙卷,犹如黑龙撞柱,一头撞在了山丘下方。 · 动静被苍雷遮掩,山石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豁口,深达丈余,在如此四次后,土丘便被洞穿,露出了里面些许杂物和三具尸体的墓室。 · 墓室是拱形穹顶,昏暗无光,周边蹲着八只镇墓兽,口含铁锁,连接着中心丈余方圆的镇妖棺。 · 镇妖棺整体为玉质,周遭全是繁复咒文,上方有个剑孔,以前应该插着正伦剑。 · 这就是镇妖棺吗…… · 看尺寸装不下五米的鬼媳妇…… · 谢尽欢有点疑惑,跟着鬼媳妇指引,飞身跃上镇妖棺,将正伦剑插入其中,浑身气机随之疯狂流转,结果发现当前体魄,确实能掌控住镇妖棺的封印。 · 嗡~ · 剑锋发出嗡鸣,八条锁链微微晃动,宛若死物的镇墓兽,双眼也出现暗红流光,宛如八双眼睛盯着中心镇妖棺。 · 夜红殇飘在面前,指挥谢尽欢操控大阵,而身形也在一点点淡去,眼神出现几分不舍: · “姐姐在里面等着,你要是来晚了,后果自负。” · “明白,好好睡,眼睛一闭一睁的事情。” · 谢尽欢眼睛也有点酸,但当前确实没办法。 · 哪怕鬼媳妇是坏媳妇,他终将掀了整个天下,也得先得到足够掌控局面的实力! · 现在炸坟后果没法预料,他人微言轻真赌不起。 · 夜红殇飘在面前,彼此四目相对,在察觉到镇妖陵一点点合拢,与外界感知越来越弱时,想想凑上前,在谢尽欢唇上轻吻了下: · “一个人注意安全。” · 双唇相合。 · 这次没有穿模,触感无比真实! · “呼……” · 谢尽欢满心不舍,咬牙道: · “放心,我很快把你挖出来!” · “不要骗姐姐哦,出来你要是变成老头子,我可不要你了。” · “怎么会呢,媳妇晚安。” · “呵呵~” · 嗡~ · 轻笑声逐渐消失,只剩下嗡嗡剑鸣,与锁链震荡的轻响。 · 哗啦~哗啦~…… · 谢尽欢双膝跪在镇妖棺上,扶着三尺长剑,全力将阵法归位,但随着锁链晃动声入耳,不知为何心底涌现了一股心慌。 · 就如同在哪里经历听到过这声音,让他感觉得十分烦躁, · 鬼媳妇离开,心里似乎还被剜掉了什么,空落落的,以至于呼吸都有些艰难…… · 还有这死寂无声、昏暗无光的墓室,眼底闪耀微光的镇墓兽…… · 谢尽欢想不起在哪里经历过,却被这份莫名烦躁和心慌,弄得连注意力都没法集中。 · 怎么回事…… · 谢尽欢闭上眼睛,听着被阵纹带动的锁链轻颤,绞尽脑汁回想这股心慌从何而来。 · 但记忆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场景。 · 在沉思良久后,谢尽欢咬牙摸索出了道行暴涨丹,丢进了嘴里。 · 嗡~ · 丹药入腹,浑身血脉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 谢尽欢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气机在血肉中之中奔腾,血液精髓都在被压榨,冲击着全身经脉,力量涌遍全身的同时,也冲乱了神志。 ·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整个人转为躁动不安欲念肆虐,但脑子里也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 高耸入云的山峰、无尽汪洋…… · 刻着‘风灵月影宗’的石壁、满满一墙的正字…… · 挂在海边的秋千,身着红裙的背影…… · 哗啦~哗啦…… · 海浪与锁链声交汇,不知源自何处,他试图回想那一袭红衣的正脸,却如同被人从记忆里抹去,无论如何都难以记起…… · 不过好在,老子看臀儿一样准! · 那饱满弧度就是鬼媳妇,骗不了我这双眼睛……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明白了什么。 · 他或许不是失忆前发神经,而是失忆后发神经了! · 他失忆这三年,肯定一直和鬼媳妇待着,或许就在在这坟里,也可能在幻境中修行…… · 他能挖镇妖陵,显然就是为了放鬼媳妇出来,不说以前,光是现在,鬼媳妇都对他有莫大助力…… · 而这锁链的震荡,或许就是他要破开的壁垒,所以心慌意乱…… · 就算挖开大乾会炸,他事前也必然考虑过后果,且愿意承受这后果…… · 和阿飘相处一个月,在生离死别和掀桌子之间,他或许也会选择掀桌子…… · 出了这墓室,他是人人敬仰的正道豪侠,娇妻美妾家财万贯,只要稳一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折。 · 但若是把记忆中朝夕相处之人,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隔绝世外,他为求安稳独善其身,那还算什么尽欢…… · 能被压在镇妖陵,就不可能没问题,但对他好就足够了…… · 三年前身陷绝境,或许就是鬼媳妇救的他…… · 这身武艺也是鬼媳妇帮忙锤炼…… · 挖开就能解开锁魂咒,弄清老爹去哪儿了、这三年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挖镇妖陵…… · 鬼媳妇明明不想离开,不想待在坟里! · 只是也不想让他为难,才没说什么…… · “操——!” · 谢尽欢双手握住剑柄,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血红思绪乱如麻! · 脑子里一直闪着熟悉而陌生的画面,耳畔的锁链震荡声也越来越让他烦躁不安,逐渐冲散了那可以理解为‘懦弱、逃避’的理智,在深深吸了口气后,怒声道: · “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能把这天捅个窟窿……他*的给我开!” · 嚓—— · 爆喝声中,三尺剑脱离镇压棺! · 一道红光随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镇妖棺上的人影…… · 第165章 走蛟 · 靖宁五年,四月初七。 · 威州三岔岗。 · 如霜月色洒在山岗之间,二十余人的队伍,沿着官道往南前行,随行护卫衙役,都围在车厢附近,听着内部的传出满是悲戚的清朗嗓音: · “怒发冲冠!凭栏处……” · “咕咕叽叽……” · “抬望眼!仰天长啸……” · “叽叽叽叽……” · 车厢里亮着灯火,白白胖胖的中年官吏,单手抓着车窗,望向渐行渐远的中原大地,听的是老泪纵横,忍不住道: · “好啦好啦,爹是调任瑞州,又不是流放岭南……” · “瑞州就是岭南,岭南就是瑞州!” · 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郎,逗着小黑鸟,满眼叹息: · “老登,你说这官当的,十几年下来没爬上去,还掉下来了!京城遍地美人,我好不容易熬到长大,结果一个媳妇没娶上,往后去了岭南可咋办?那都是巫教妖女……” · 中年官吏放下车窗,拿起小酒盅抿了口: · “妖女有妖女的好,就我儿子这条件,到哪儿不是左搂右抱的命,是吧鸟登?” · “咕叽!” · 少年郎稍显得意: · “那倒是。放心,养子千日、用子一时,我如今已经学有所成,虽说样样不精,但胜在样样都会,只要让我遇上郡主、仙子什么的,肯定被我迷的眼花缭乱,到时候咱们父子俩乘着高枝,定能东山再起……” · 中年官吏调侃:“你就嘴上厉害。七八岁见过南宫仙子一个背影,能挂念到今天,昨天路过丹州,让你去紫徽山拜见,你还不好意思去……” · 少年郎摆了摆手:“人家那是山巅老祖,我这么个小屁孩,上门能作甚?要去也是等往后武艺大成……” · “唉,让你从小学一样就行了,你非得说什么‘卷死本地土著’,你要是一心习武修道,保底是个紫徽山嫡传……” · 中年官吏说到这里,又低声道: · “话说,太医院的林太医,想找个赘婿,姑娘比你大几岁,但家财万贯、国色天香……” · 少年郎眉头一皱: · “家财万贯、国色天香,能嫁不出去?我好歹是七尺男儿,哪有入赘的道理……” · 如此闲谈间,马车忽然出现颠簸,外面传来烈马长嘶以及仆役呼喊: · “那是什么?” · “妖……妖怪……” · “快跑!” · 少年郎掀开帘子,却见昏暗山林之中涌现滚滚黑雾,朝着马车迅速压近,不过转瞬就吞没了前去查看的一名护卫,惨叫声与血光随之响起: · “啊——” · 中年官吏脸色骤变,但似乎对妖物来袭不是很意外,从身边拿起官刀,和少年郎冲出马车: · “冲爹来的,你快走!” · 少年郎自幼生活在县尉之家,读书上学磨炼技法,京城都很少出,何曾见过排山倒海的鬼雾以及残肢乱飞血水四溅? · 短暂吓懵了一瞬后,少年郎又回过神来,搂着黑鸟跃上自己的小白马,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拦住妖物的中年官吏: · “快跑!你能拦几下……” · 护卫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被黑雾吞没化为碎尸,能听到猛兽奔踏般的脚步,以及兴奋嗜血的古怪呼吼,犹如猛虎啸林: · “吼——!” · 中年官吏脸色煞白,咬咬牙,还是提刀跃上白马。 · “驾——” · 蹄哒蹄哒…… · 少年郎驾马在林中全速飞驰,焦急询问: · “这妖怪为啥冲咱们来了?” · 中年官吏提刀看着飞速残杀仆从的鬼雾,急声道: · “行宫闹鬼那天,我肚子疼在山里拉野屎,看到何瞒何亥鬼鬼祟祟带着个人从后山一闪而过,不确定是不是太子,我怕何家灭口不敢说……” · “操……驾!” · 少年郎知道必死无疑,疯狂驾马冲刺,但后方黑影杀完仆从,几乎眨眼就追到了后方,犹如咬住马尾的虎狼,他不惜以匕首刺破马身驱使加速,依旧被追的越来越近。 · 叮叮叮…… · 背后随之传来金铁交击的声响,时而有气劲从马侧呼啸而过,几次过后,胯下烈马发出惨痛嘶吼摔倒在地。 · 白衣少年坠落前抓住天罡锏,整个人砸在泥地之中,摔得头晕目眩,尚未撑地爬起,就被拦腰抱住,往前飞扑。 · 但如此扑出不过丈余,后方就传来一声: · 噗—— · 胸口传来凉意,但尚未传来痛感,而整个世界的时间,也在此刻慢了下来。 · 少年郎提着天罡锏,在摔倒时余光看向胸口,可见一截枪锋,从胸口透出寸余,血水迅速染红白色衣襟…… · 嚓—— · 枪锋很快抽出,飙出一道血箭。 · 背后靠着的人影,也随之脱离,把他推了出去,提刀回头发出雄狮般的怒喝: · “喝——!” · 少年郎扑倒在地上,又杵着天罡锏爬起,回头可见身着官袍的中年人,左手抓着捅入胸口的枪身,提刀往前劈砍,回头疯狂催促: · “跑!跑啊……” · 而持枪人影,是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巨人,有血气顺着枪身汇入右手,斗篷下那双眼睛戏谑望着少年郎,似乎并不介意猎物先跑两步。 · “呼……” · 少年郎前胸后背血流如注,提着三十六节天罡锏转身,清秀眉宇狰狞如修罗恶鬼,摇摇晃晃上前,胸背涌出的血水,逐渐染红三十六节锏身。 · “叽叽叽——” · 小黑鸟飞下来,抓着少年郎衣领,试图往后拽。 · 但少年郎眼底愤恨与杀念,强到足以震慑鬼神,大步奔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 “喝——” · 噗~ · 斗篷黑衣人,只是拔出枪身继而前点,就刺在了少年郎胸腹,推着往后滑行,血气顺着枪身汇入胳膊: · “这份杀念,是个走妖道的好苗子。可惜上面交代斩草除根……诶?” · 正说话间,少年郎制住退势,整个人前倾,硬生生以胸腹穿过枪锋,顺着枪杆扑到近前,一锏砸在斗篷人头上。 · 咚—— · 黑鹰也如同疯了般,抓向黑衣人面颊. · 但斗篷人毫无反应,只是随手扫开黑鹰,有条不紊吸收着青壮血气,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蝼蚁。 · 咚—— · 咚—— · 少年郎胸口穿着长枪,手持天罡锏拼尽全力砸在人影颅顶,却都是以卵击石。 · 持枪黑衣人起初浑不在意,但半途却目光微动,抬手抓住了砸来的天罡锏。 · 抬眼扫视,可见这把兵器,似乎是十六年来第一次见血,有血水缓慢渗入锏身‘天罡’二字,但并没有气机流转或其他异样。 · “看起来还是件特殊法器,这次倒是捡了个意外之喜……” · 黑衣人往后一抽,试图夺过天罡锏仔细查看。 · 但圆尾兽格的天罡锏,似乎焊在少年郎右手。 · 抬眼望去,近在咫尺的少年郎,左眼裹挟滔天杀念,宛若濒死烈兽。 · 右眼却很特殊,没有丝毫痛楚,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正在通过那只瞳孔,查看窗外世人。 · 斗篷枪客与那只眼睛对视,就如同一粒沙尘直面神魔,身形瞬间呆滞,再无半点动静。 · 而与此同时,瞳孔另一头。 · 一座峰插霄汉、岭横沧溟的山峦之下。 · 巨大的水晶圆球,漂浮在宛若虚无之地的深渊之中,显出一幕幕光影。 · 深渊无声无息,看不到任何景物,只有两只大眼睛,望着水晶球,眼神犹如刚被吵醒的山巅魅魔,还打了个哈欠: · “啊么么~~睡得真舒服……” · “这只小虫虫有点凶,看起来是个习武奇才,不知道养好了,能不能把姐姐从这无聊地方挖出去……” · “不过快死了,还有点远……” · 声音犹如神明低吟,在深渊回响。 · 继而水晶球的画面变幻,迅速缩小,显露出了整个三岔岗、威州。 · 云端之上,可见一道小米粒的人影,御风而行从威州飞过,朝着北方疾驰。 · “哦哟~这个小虫虫看起来挺厉害,左边左边~……” · 声音犹如古神低语! · 水晶球中人影,猝不及防吓得侧闪百丈,环视周边云海,颇为茫然,在凝滞一瞬后,试探着往左边飞驰。 · 而三岔岗内。 · 持枪黑衣人看着少年郎那只古怪右眼,似乎直面神魔,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 中年官吏倒在血泊之中,本能愣愣望着被长枪洞穿的少年郎。 · 少年郎抓住枪杆,盯着面前的斗篷人影,眼神暴怒中稍显迷茫。 · 而就在转瞬之后,天空上忽然传来了破风声: · 呼—— · 声音由远及近,中年官吏抬眼看去,可见一道金光,洞穿云层急速坠落,停在了三人数丈之外! · 人影并未落地,而是当空悬浮,身着金色铠甲,脸上亦有面甲,只能看到背后飘扬的酒红长发,略微环视,便抬起右手虚握。 · 嘭—— · 呆若木鸡的斗篷枪客,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枪杆,就炸为了一团飞灰,被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 扑通~ · 少年郎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胸口后背血流如注,望向金甲神人,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 “咳……” · 中年官吏口鼻满是血水,挣扎跪坐而起,扑到少年郎跟前: · “神仙,救我儿子一命,救我儿子一命……” · 少年郎听到话语,才低头看向胸口,可见衣袍已经被血水浸透,没有痛觉,只有难以抑制的无力感,整个人跌坐在地。 · 金甲神人酒红长发随风飘扬,佩戴面甲看不到长相,望着下方两父子: · “你们怎么把我叫过来的?” · 少年郎想了想,把手里的天罡锏,往外丢了些: · “咳……应该是这个,小贩说是上古神兵,人皇用过的兵器,送给神仙姐姐了……” · 天罡锏滚落几圈,到了金甲神人面前。 · 金甲神人右手微抬,长锏就飞入手中,略微打量‘天罡’二字,继而双手持握,用力掰了下。 · 结果铁锏如同绝对刚体,没有丝毫弯折。 · “呵~” · 声音明显惊喜。 · 金甲神人收起天罡锏,手腕轻翻丢出一个丹盒: · “我不是神仙,身上只有一颗救命药,你们……” · 话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 少年郎看起来气若游丝,但反应很快,连忙抓住丹盒,取出黄色丹丸,塞进中年官吏嘴里。 · 中年官吏胸腹千疮百孔,已经气若游丝,想吐为时已晚,被捂着嘴,只能挣扎发出: · “呜——!” · 丹药入口即化,胸腹伤口几乎眨眼止血,甚至有愈合之兆,而整个人随之陷入昏睡。 · “嘿?!” · 少年郎瞧见尚伤口愈合,眼底全是惊喜,抱着官吏跌坐在地上,望着天上神仙: · “谢了。麻烦神仙姐姐……把我爹送出去……还有这只鹰,也送神仙姐姐了,商贩说是黑翅大鹏,很聪明,养大了能吃龙……如果这世道有龙的话………” · 说话声越来越弱,血水几乎染红了全身。 · “咕叽叽!” · 黑鹰察觉到了主子的命在旦夕,疯狂摇头晃脑,试图唤起金甲神人哪怕一丝同情。 · 金甲人影悬浮于空,看着逐渐断绝生机的少年郎,在沉寂良久后,身形缓慢落地,抬起右手。 · 呼~ · 右手五指可见金红血气渗出,化为一线,汇入少年郎胸口,天罡锏也插在了少年身侧: · “我知道你怎么把我叫来了。东西还你,若是想报仇报恩,伤好后往南方走。” · 少年郎伤口逐步愈合,眼神浮现了几分生气与惊疑: · “我去……去哪儿?” · “我也不清楚。你一直往南走,不要停下,直到天涯海角。如果死在路上,说明你没缘分,家眷我帮你照顾。如果见到了祂,能活着回来,我封你为王。” · 金甲神人说完后,左手微抬,昏迷的中年官吏,就飘了起来,悬浮在身侧,而后乘风而去,逐渐穿入云端。 · 少年郎杵着天罡锏起身,摸了摸胸口,又举目望着天上仙人: · “我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去哪儿找神仙姐姐?” · “雁京。” · 话落,人影已经破空而去,不见了踪迹,只剩下满地残骸,以及林中一人一鸟。 · 少年郎看着夜空,良久才收回目光,环视左右,走倒地哀嘶的小白马跟前。 · 小白马腰腹被划出一个大窟窿,内脏淌出,只剩下微弱呼吸。 · 少年郎沉默无言,迟疑一瞬后,用染血袖子蒙住马的眼睛,抬起天罡锏: · “好好睡觉,我以后杀光何家满门,给你还有所有人报仇。” · 嘭~ · 哀嘶声停下,山林恢复寂静。 · 少年郎从马侧摘下锏鞘,捂着胸口往南方走去,小黑鸟落在了肩头,一人一鸟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 而这一走,就走了很远。 · 途径威州、湖州、宁州、瑞州。 · 路上没有盘缠,少年郎只能靠着武道八品的根基,收拾武道九品的地痞,沿途没收违法所得,日子过的相当艰苦。 · 等从镇南关出关,抵达了南疆,日子则好过了一些。 · 南疆遍地邪魔外道,手法又日益熟练,只要不被吃,那就是逮谁吃谁,一人一鸟都长胖了些。 · 不过深入南疆后,地广人稀没能掏心掏肺的道友,遍地妖兽能吃人,日子又窘迫起来,瘦成了皮包骨。 · 少年郎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找谁,只是一路往南。 · 等到穿过了南疆无尽山川,穿过火凤平原,抵达南海沿岸,已经是一年之后。 · 虽然才十七岁,但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 · 无路可走,少年郎只能沿着海岸线前行,最后抵达了凤凰港。 · 凤凰港是巫教的地盘,东道主是司空天渊,主要生意是通过海运,朝诸国走私药材。 · 少年郎假装当小工,乘着夜色无人看守,独自架着匪帮一艘装满货物的小船,朝着南海继续远航。 · 当时后面还有打手追赶,不过远离海岸后,面对凶险南海,还是知难而退了。 · 少年郎靠着指南针一路往南,航行了不下两个月,没看到一块陆地、一座岛屿、一个活人,最后甚至看不到一只飞鸟。 · 粮食淡水捉襟见肘,注定不可能折返,而在绝境之时,还遇上了一场滔天风暴。 · 风暴把小船打的只剩一块破船板,等到苏醒,他已经孤零零躺在了世界尽头。 · 些许粮食都给了小黑鹰,希望它能飞出去这无尽汪洋,自己则看着远方的滔天大浪,以及再度凝聚雷云,有惧怕、无奈、绝望,但并无后悔。 · 毕竟他和老爹在三岔林就该死了,但得天垂青又活了下来。 · 他听从叮嘱,直至死之前都没停下脚步,竭尽全力去追寻复仇与报恩的力量。 · 三万里风霜磨砺,没见到神仙所说的人,只能说没寻仙问道的缘分,命该如此。 · 轰隆—— · 船板被滔天大浪打翻,没入无尽汪洋。 · 少年郎就此沉入深海…… · ——— · 九千字,求月票or2!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感谢【Romantic_Y】【凿光人】大佬的盟主打赏! · 感谢【oo悲酥清风】【偶然的遇见】【痒痒鼠玩家路过】【出水的橙子】【Anchovy】【宇天飞鹏】【薇尔莉特yif】【青提祭酒】【北熙月】【书友20220826192510333】【不管不顧不理】【不吃竹子的熊猫Ⅲ】【鱼塘里的一条鱼】【饮乎】【多汁的水蜜桃】大佬的万赏! ·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九十四章结尾有修改or2 · ~ · 如题,感觉剧情不顺畅,以及为了和后文产生点联系,稍微修了一下。 · 阿关构思很慢,一小时八百到一千多字,还得删改,这两章光删删改改用了四个多小时,换码子快的已经写两万字出来了。 · 阿关已经写了十八个小时了,头昏脑涨实在没法写了,实在不是想断章or2 · 第166章 阿欢的修行 · 哗啦~哗啦…… · 海潮声从耳边响起,日光洒在眼皮上,刺目光晕逐渐唤醒了神识。 · 少年郎奋力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碧蓝天空,以及乌漆嘛黑的黑鹰脑壳,叼着小肉干低头打量,意思当是: · 你醒啦? · “我去……” · 少年郎撑着身子坐起,眯眼扫视黄色沙滩、椰子树,乃至不远处的破船板,眼底茫然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肚子太饿,把小肉干接过来尝了口…… · 五香牛肉干? · 少年郎一愣,眼底是时隔数月横渡汪洋,重返人间的兴奋,囫囵吞枣吃下肉干,把黑鹰抱起来四处打量,结果眼神就是一呆。 · 沙滩后方是原始森林,衔接到后方的一座巨型黑峰。 · 山峰犹如横隔大地的屏障,左右难见边际,往上则直冲云霄,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 少年郎身着老旧发黄的袍子,站在巍峨山岳之前,就如同刚从海里爬上来的小虾米。 · “这什么鬼地方……” · 在扫视一周后,少年郎捡起沙堆中的天罡锏,沿着沙滩上的小爪印赤足前行,走出不远,就发现海畔百丈石崖上,露出了房舍屋脊。 · 屋脊上有个八卦徽记,看起来似乎是一座道观…… · 而石崖下方,则有个洞口,外面石壁上,留着些许字迹: · 道祖保佑…… · 一天两天三四天,五天六天七八天…… · 正正正正…… · 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 从刻痕来看,距今约莫百余年。 · 少年郎仔细查看,又抬眼望向宛若刀削般的百丈石崖: · “喂?有人吗?” · 百丈石崖上方,很快传来一道回应,嗓音空灵,夹杂三分柔媚: · “嗯哼。” · 少年郎眼底涌现惊喜,杵着天罡锏跪在百丈石崖前,把黑鹰放在身侧: · “神仙,我想拜师学艺,还望神仙能传我仙法!” · 踏、踏…… · 百丈石崖上传来脚步声,立在边缘,背后就是苍穹烈日,从下方看去,便如同背后悬着圆光的女菩萨,居高临下,红裙随风飘扬。 · 少年郎用粗糙左手遮挡日光,努力眯眼查看,却看不清石崖上方的人影相貌,只能通过石崖大小对比,大概推断出身高不下五米…… · 这是真神仙…… · 少年郎长途跋涉三万里,从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变成如今历尽江湖凶险、尘世不易的野人,瞧见这道不似人间俗子的身形,眼底涌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动: · “拜见神仙,敢问神仙怎么称呼?” · “夜红殇。” · “晚辈谢尽欢,拜见夜仙子!” · “呵~嘴还挺甜……” · 崖上一袭红衣背悬大日,气态犹如巍峨群山俯瞰脚下的小虫虫: · “你是个习武奇才,能走到这里,已经通过了姐姐的考验,姐姐不坑蒙拐骗,现在给你的选择。 · “就此离开,以你的天赋,以及一路风霜磨砺的心性,能开宗立派,成一代枭雄。 · “如果留下,姐姐可以给你指一条通仙大道,助你位列仙班、跳脱轮回,但失败了,代价可能大到你难以承受,你自己想好。” · 少年郎这一路走的是生不如死,如果不能学有所得,他宁可死了拉倒,回应道: · “我留下。” · 红衣人影点了点头,示意下方的洞口: · “山洞里是幻境,每次只给你一天时间。 · “你从幻境里拿到战果,可以来和姐姐交换食物、衣服、法器、护具、丹药。 · “但若是死在里面,或者留了‘隔夜仇’,你积累的全部家当,都会被没收从头开始。 · “没达到姐姐的要求,你此生都不能离开这片沙滩。” · 红衣人影说到此处,又望向沙滩上要饭的小破鸟: · “至于它,没完成历练,不准吃饭!” · “咕叽?!” · 摇头晃脑卖萌的黑鹰,当即满眼震惊,摇头如拨浪鼓! · 少年郎有些疑惑: · “它也得历练?” · “来都来了。” · “哦……” · 少年郎饥渴难耐,见仙子没给吃食,只能撑着天罡锏起身,看向黑乎乎的洞口: · “我只要完成任务出来,就有饭吃有水喝?” · “有酒有肉,还有浴桶、换洗衣裳,以及一栋小茅屋,再给你弄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伺候。” · “嚯……” · 少年郎颠沛流离一年多,早已忘记了当少爷的感觉,闻言满眼放光,跃跃欲试。 · 红衣人影转身消失在崖壁之上,留下一句: · “去吧,你今天的目标,是击败十七岁的小叶子。” · 少年郎抹了把晒得黢黑的脸颊,有些疑惑: · “小叶子是谁?” · “双圣叶祠。” · “双……?” · 少年郎勇往直前的动作一顿,抬眼望上山崖顶端,难以置信: · “我?击败书剑双圣?” · “嗯哼,连本地俗子都没法战胜,你还怎么位列仙班?” · “……” · 少年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觉得武道七品,去碰武祖之后最强武夫,有一捏捏难度。 · 不过女神仙说的也是,都十七岁,都是人,有何惧之? · 少年郎提着天罡锏往山洞走去,对着黑鹰道: · “你去抓几只兔子,我先进去探探路。” · “咕叽~” · 黑鹰觉得洞里面藏着非常危险的东西,扭头就跑,不过刚飞出没多远,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操!这他妈十七岁?!” · 嘭—— · 嘭嘭嘭嘭~…… · 扭头看去,沙滩上被砸出一串凹坑。 · 刚进去的少年郎,倒栽葱插在沙滩上,再无动静。 · “咕叽?” · 黑鹰又蹦跶回来,用爪爪按了按少年郎,发现没死,就继续跑去找吃的了…… · —— ·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后。 · 雷光划破天幕,豆大的雨珠,砸在紫徽山深处的山野间,劈啪作响。 · 夜红殇侧坐在地上,右手扶着谢尽欢额头,左手则飘着一个水晶球。 · 水晶球内部,是海滩、石崖、道观、黑山,画面变幻的很快,就如同以数百倍的速度快放。 · 沙滩之上,蓬头垢面的少年郎,一次次从洞口被扔出来,而后又爬起,饿了去树林中找水和果子,钻木取火烤肉。 · 百丈石崖上,她靠在躺椅上,露着大白腿晒日光浴,对于少年郎的屡战屡败不为所动。 · 如此日月流转,少年郎拼了一个月,进去不下两千次,撑得时间越来越久,终于找到机会赢了同龄人一次,兴奋冲出来,对着大海呐喊,把黑鹰抱着蹦蹦跳跳。 · 她依照约定,在少年郎找食物回来时,在沙滩上弄出来一个小茅屋,内部有床铺、桌椅、浴桶、炉子等,还有熏肉、蔬菜、调料,甚至还有两只猴子丫鬟,帮着烧水做饭。 · 少年郎很是惊奇,美美的洗了个澡,和黑鹰胡吃海喝,直到一人一鸟撑的躺在沙滩上再难动弹,晚上又在被窝睡了一觉,这是少年郎近一年多最舒服的一次。 · 而后第二天,少年郎在石壁上刻下了‘一’,再度进入山洞,这次任务是一天之内剿灭百人匪帮! · 当第一次被丢出来时,搏杀一个月才挣来的茅屋床铺猴子,全都不见了踪影,连黑鹰藏起来的小肉干都没了,只剩被气晕的黑鹰,孤零零躺在沙滩上。 · 少年郎得而复失,几乎崩溃,带着滔天杀气冲入山洞,黑鹰也壮着胆子跟了进去,而后一人一鸟又被丢出来。 · 这次用了半个月时间,少年郎完成了目标,出来时抱着个包裹,里面全是珠宝首饰银子。 · 一包裹物件,按照大乾市价,换取了丹药、防具,一人一鸟美滋滋吃了一顿。 · 但第二天进入,再度倾家荡产,所有装备全爆! · “啊——” · 少年郎跪在沙滩上,气的捶胸顿足,黑鹰以头撞墙,双双崩溃。 · 但这还只是开始。 · 折磨周而复始,难度逐渐加大,而死亡或超过时限,直接清空所有家底! · 如此严酷的惩罚,逼得少年郎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谨慎,半年后开始不死在幻境中,一年后每天都能完成既定目标。 · 而在数万次生死交锋之中,少年郎也领悟了自己的武道,可能是觉得无限读档练功比较逆天,还在石壁上刻下‘风灵月影宗’五字,红衣姐姐是宗主,他是双花红棍,黑鹰是护宗神兽。 · 少年郎境界冲的不是很快,但实战经验与江湖技巧,进步神速。 · 随着家当积累越来越多,少年郎还靠着幻境所得,换取了一个大房子,里面有各色物件,在每天完成目标的闲暇,就开始给崖壁上的仙子弹曲子、说书、讲各种从未听过的故事,甚至写诗词、画画、变戏法等等…… · 崖壁上的夜红殇,起初对习武过程不为所动,但确实没料到,这少年郎藏了这么多本事,在相识一年多后,第一次把少年郎叫上了崖壁,当面表演。 · 而少年郎也不负昔日积累,三百六十天日复一日逗夜红殇开心,硬是没有一天重样,而模样也随着日子变好,逐渐长高、白净、俊朗。 · 本来这场历练,应该持续很久,直到少年郎摸到超品门槛才能出山。 · 但随着彼此越来越熟悉,夜红殇忽然改变了想法,不想驱使很讨喜的小虫虫,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挖开两人背后的黑色山岳。 · 黑龙撞塌天柱,是天倾之灾,会死的。 · 恰好当时有一伙盗墓贼,正在挖她另一个徒弟的洞府。 · 为此夜红殇让少年郎回去处理此事,并拿走正伦剑当机缘。 · 而等到少年郎再度醒来时,已经和黑鹰躺在了紫徽山深处,远处有四个盗墓贼在开山破土。 · 少年郎弄死了三个喽啰,按照吩咐拔出了镇妖之剑,同时触发了锁魂咒。 · 夜红殇在离开前,就在神魂上留了引子,少年郎察觉不对跑出了陵墓,锁魂咒同时触发,忘却了三年前的‘奇遇’。 · 也忘记了风灵月影宗、南海黑山、小道观,以及那个相处两年,已经视为‘此生必娶之车’的红衣大姐姐! · 夜红殇这么做,是希望少年郎余生好好活着,寻仙问道也好、三妻四妾也罢,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并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 不这样做,以少年郎的疯批性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夜红殇其实不止教过一个徒弟,前面还有栖霞真人,同样道心如铁,无比渴求成长,但在天下苍生和授业之恩之间,只能无奈选择了前者。 · 她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养小虫虫打架’,也是她漫漫长生路中的一种乐趣。 · 但少年郎不一样,这小子有点邪气,在天下苍生和她之间,他会选——我全都要;我来当天道;把出题人打成饺子馅;我活不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不爽得死;世间何须两全法,先干如来再干卿…… · 反正不会二选一。 · 如果选了,就不配叫‘尽欢’。 · 夜红殇可能想掀翻头上这座巍峨山岳,但不想少年郎为她陷入绝境,也不想看到少年郎放弃后纠结、愧疚,她心也会疼的。 · 为此少年郎走栖霞真人老路,她埋藏了南海之南的所有秘密,甚至把自己记忆都封住了。 · 不过她依旧在跟前。 · 栖霞真人离开前,带走了她一缕神念,附在那把红伞之上。 · 她可以靠那一缕神念行走人间,就如同百年前手把手教栖霞真人怎么当人道大佬,缺点无非是以阿飘状态云游人世,失去了所有神通,没法再庇护这少年郎了而已。 · 少年郎成长至此,接下来的路也该自己走了,不然怎么能叫自己的人生呢…… · 她想和少年郎讲的那些故事一样,做一只普通又善良的阿飘,跟少年郎走一辈子江湖。 · 她把自己记忆都封住了,就是为了彻底入世,从今往后只是夜红殇,只有相见之后的美好,再无囚禁万年的忧虑…… · 水晶球内画面不停闪动,逐渐来到了春风得意猪蹄疾,冲向了所在的这座镇妖陵。 · 夜红殇合上手掌,看向躺在身侧的谢尽欢。 · 少年郎依旧是那个少年郎,而行为也不出她预料。 · 哪怕不记得的海外之事,只想起了一个背影,就在镇妖陵和她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掀翻镇妖陵。 · 夜红殇斟酌良久,低头在少年郎唇上啵了下: · “傻小子,姐姐陪你一辈子还不够,还想着生生世世,你就老实当个武祖人皇,可不能丧心病狂到连桌子都掀了……” · “唉,都给姐姐搞伤心了,封起来封起来,好不容易安逸了个把月……” · 第167章 这是你? · 轰隆—— · 哗啦啦…… · 镇妖陵外雷雨阵阵,镇妖陵内却死寂无声, · 谢尽欢脑子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直到脸颊被拍打了几下,神识才回到脑海,记忆中不停闪回的画面,也随之消散,淡淡茫然涌上心头: · 我怎么睡着了…… · 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 哦对,我挖开了镇妖陵…… · 卧槽! · 还好没死…… · 谢尽欢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环视左右,想查看大乾炸没炸,结果这一起身,就发现自己躺在软和舒适的镇妖棺内部,而侧面站着一道人影,正蹙眉望着他。 · 人影身着茶青色道袍,头竖玉冠,衣襟宏伟,领口较低隐隐可见小沟,但身材脸颊都是珠圆玉润,面相好似十六七岁的少女,大眼睛很有灵气。 · 而最特别是,满头雪发,眉宇间的气质,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熟女味,嗯…… · 童颜巨乳白毛小阿姨? · 谢尽欢神色微僵,左右看看: · “呃……姑娘是?” · 白毛道姑眼神犹如山巅魅魔,但相貌气态有点撑不起来这气势: · “哦哟~睡一觉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 ? · 谢尽欢认识这语气,但仔细打量的童白毛道姑…… · 我那么大个车呢? · 五米大车变宝宝巴士了? · 虽然也挺好看,但…… · 谢尽欢来回打量,还用手戳了戳胳膊: · “这是你?” · “嗯。”白毛道姑认真颔首:“不像吗?” · “这能有一点沾边?” · 谢尽欢感觉就像网恋被骗了,从身侧拿起正伦剑当镜子: · “你觉得像吗?” · 白毛道姑,瞄了瞄镜子里的倒影,或许是觉得有点牵强,趴在了棺材边缘,手儿扶着侧脸: · “你可以当做是姐姐,这是真人,往后你想做什么,都不怕穿模……” · 谢尽欢确定不是阿飘真身,当即慌起来了,碰都不敢碰: · “这是不是栖霞真人的身子?!” · 白毛道姑眨了眨大眼睛: · “嗯……算是。” · “什么叫算是?” · 谢尽欢连忙抬手:“好姐姐,你快点下车!这位仙子奶奶我们得罪不起,她是道门大掌教、仙道第一人、天下十人之一……” · “唉~” · 白毛道姑不情不愿,不过神色还是凝滞下来。 · 继而身着艳丽红裙的绝世大车,就从身侧显现,个头高出一大截,大气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 谢尽欢如释重负,连忙对着白毛道姑作揖: · “抱歉抱歉,我年少无知……诶?” · 随着鬼媳妇下号,白毛小阿姨就闭上了眸子,整个人无声无息如同雕塑。 · 谢尽欢也不敢把手凑过去试鼻息脉搏,只能小心询问: · “她不会已经仙逝了吧?” · 夜红殇靠在镇妖棺跟前,认真欣赏白毛道姑的美貌: · “没有。她在巫教之乱的时候,为了尽快平灭苍生大劫,暗中血祭妖魔鬼怪提升实力。虽然得了一身通仙道行,但自身也快化魔了,闭生死关,就是为了散去妖道功底,根除魔性。” · 谢尽欢恍然颔首: ·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 “魔性已经基本根除,但尚未完全恢复,现在出关会死灰复燃。不过再过些时间,应该就彻底恢复了。” · 夜红殇示意谢尽欢手里的正伦剑: · “你过来应该是拿此剑当机缘。我刚才检查了她体魄,只要把镇妖棺封好,意识恢复就能自行出关。你上次拔剑后失忆了,镇妖棺存在缺口,当然,你当时也没能力把缺口补上。所以说,你挖镇妖陵是为了拿走仙兵、放姐姐出来,后来提升实力封上镇妖陵也是对的,至于姐姐,和她不是一个人,出不出来无所谓。” · 谢尽欢听到这里,觉得自己也不算瞎折腾,又疑惑道: ·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躺在她的棺材里?” · 夜红殇仔细回想,有点疑惑: ·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棺材里,好像记忆被有心人给封起来了,现在只记得她经历的事情,嗯……不过姐姐肯定是人,而且应该不是坏女人。” · 谢尽欢有些茫然,仔细回忆刚才的梦境。 · 结果他记忆也变得十分胡乱,只记得到一路往南,翻船沉海,然后就到了挖坟,中间不见了。 · “你现在不能解开锁魂咒吗?” · 夜红殇微微耸肩:“我解过好几次了,解完就变成这样,可能是施术之人道行太高,设下了禁制,不让你我回想起某些事情。” · 谢尽欢有点摸不着头脑,略微思索,忽然一拍棺材板: · “糟糕!我回来后,是不是该去北周京城,找那个金甲大姐姐报答救命之恩?” · “对。” · 夜红殇叹了口气: · “结果你学艺归来,成了大乾的‘国之栋梁、正道楷模’,当庭把郭太后叔叔怼成孙子,一点不挂念恩情。” · “我爹还在北周?” · “不一定,有可能已经流放漠北放羊了。” · “操!” · 谢尽欢翻出棺材,来回走了几步,又一拍额头: ·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造我离谱黄谣,这是北周在提醒我别忘恩负义。 · “老头子在北周,现在怕是活的如履薄冰……不对,救我的大姐姐,不会是郭太后吧?” · 夜红殇落在跟前:“说不准,但能许诺王爵,肯定是北周核心人物,你这没良心的,拿了人家丹药、精血救命,还让人当媳妇赡养公公,结果自己屁股一拍,在大乾尽欢……” · “好啦好啦!” · 谢尽欢抬起手来,打住了话语。 · 提心吊胆一个月,担心炸坟。 · 结果可好,挖开镇妖陵大乾没炸,他炸了! · 这还好挖的早,这要耽搁半年,救命恩人察觉他穿上裤子不认人,老爹不得吓个半死…… · 但是去北方发展,婉仪坨坨墨墨可以拐走,房东太太怕是…… · 房东太太可以和亲,去北周当王妃,朵朵当陪嫁大丫鬟!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发现也没啥大事儿。 · 他可以解释一句,说为了报血仇,才没及时去北周,救命恩人应该能理解。 · 等大乾的恩怨好好收尾,媳妇搬走,他就可以去北方发展了,反正他也不挑地方。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里稍安,询问道: · “刚才炸坟,有没有引起大动静?” · 夜红殇摇头:“姐姐反应快,用法宝遮蔽了天机,八方通明塔最多闪了一下,不至于捕捉到准确方向。” · 谢尽欢见此来到墓室出口查看,可见怂包煤球蹲在入口处,抬眼望天张大嘴巴,望眼欲穿。 · 谢尽欢跟着望去,发现整片天空变成了淡红色,雷光闪动之时,隐约可见雨雾之间有一把虚幻巨伞,遮蔽了整片山岭。 · 伞面有金龙盘旋,如同活物,俯瞰山野。 · 谢尽欢很熟悉这把伞,询问道: · “这是你的法宝?” · 夜红殇并肩站在跟前,点了点头: · “对。应该我给她的,叫啥名想不起来了。” · 谢尽欢微微颔首,扫视乱七八糟的镇妖陵: · “那咱们把身子封好,早点回家?” · 夜红殇也没多说,飘进墓室,而后开着‘青衫白毛大车’走了出来,抬手一勾。 · 嗖~ · 天上闪过一道红光。 · 谢尽欢刚看清,身边的道姑手上就多了一把红伞,撑在了他头顶。 · 噼里啪啦…… · 雨水击打伞面,物理效果无比真实,看起来就是一把寻常油纸伞。 · 谢尽欢看向伞面,还抬手摸了下: · “这法宝我能不能拿去用?” · “不行,她一身魔气就靠这把伞压着,你拿走她就发疯了。不过姐姐可以给你下个咒。” · 夜红殇说话间,抬手掐诀,继而点在谢尽欢头顶,嘴唇默念: ·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 指尖可见金光流淌,如波纹般流淌到全身。 · 谢尽欢抬眼望着手指,有些疑惑: · “这是金光咒?” · “对。以这具身体的道行,能让你免疫邪魅及乱神咒法、无伤接一品全力一击,不过打完就碎了,得及时跑过来补上。” · 谢尽欢眼前一亮,等收拾完后,护送媳妇回到车库躺下,而后在在教导下,把镇妖棺重新封闭,凿出来的墓道也堵上,仔细掩埋处理痕迹。 · 等到所有一切完工,谢尽欢把被打晕的野猪王摇醒,骑在背上,煤球则落在了肩头,回头看了看镇妖陵。 · 虽然来回忙活这么久,属实有点艰辛,但实力上来了,鬼媳妇在跟前,老爹还活着,北方还有退路,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 接下来无非是尽快理清恩怨、想好媳妇怎么打包带走,就能收拾东西去北周了! · 他觉得自己还不配封王,但龙行万里,他睚眦必报,也有恩必偿! · 红发大姐姐救他父子二人,恩重如山,哪怕他现在不配,往后也扛得起故人对他的一切期望! ·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有点热血上头之感,轻夹猪肚,一人一鬼一只鸟,朝着群山之外飞驰而去…… · ——— · (本卷完) · 明天要写下卷细纲了,不然不知道咋写,如果请假会提前发单章or2 · 卷末聊聊感想及请假一天or2! · 存稿细纲早就没了,这几天为了更新,基本上每天只睡六个半小时,吃两顿饭,刚躺下不久,就被吓醒了,起来看了看有没有问题,然后能写一点是一点。 · 虽然字数还是写出来了,但没休息好头昏脑涨,每天睡醒之后一看熬夜写的章节,就感觉有点潦草,没按照大纲预定的情绪走,又得回头改,96、97两章又修了一遍。 · 毕竟怎么处理情节最合适,需要时间思考,耳清目明的时候能掌握火候,而写的神志不清后,很难感觉出来分寸,只是在莫得感情的推剧情。 · 所以还是明天请假,把下一卷细纲写好再动笔or2! · 虽然这样代价挺大,月票榜肯定掉下去了,但阿关不能犯以前的错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剧情,为了更新硬着头皮水,所以希望大佬们理解一下or2。 · 虽然开书两个月,但阿关实际写新书已经一年了。 · 新书是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做设定,阿关本来是想写一本放飞自我的新书,但沉淀不足没法支撑,且道心受损找不到状态,写了十几版开头。 · 什么赛博武侠《混沌游侠》、绝望修仙《飞升即末日》、幻兽帕鲁文《你对它做了什么》、历史武侠《王爷请自重》等等,但都觉得别扭,写废了不知道多少字,今年初才找到点感觉,然后才有了这本书。 · 其实本来这本书叫《侠女泪》。 · 《鸣龙》则是《女侠且慢》开书前构想的名字,故事不搭,并未实际使用。 · 不过两本书并没有什么关联,只是把以前构想过,但还没写的故事写出来。 · 这本书成绩远超阿关预期,阿关本以为自己都黄了,实在没料到一年没开书,还有这么多大佬记得阿关。 · 多谢大伙儿们的鼎力支持,在此拜谢,后续阿关会尽全力写好的or2! · 明天请假一天写细纲,希望大伙儿们能理解or2! · ——— · 下面剧透,养书的朋友不要看or2! · 补充一点镇妖陵的大概流程。 · 夜红殇以前一缕神念封在伞里面,和栖霞真人装在棺材里。 · 镇妖陵被破坏,夜红殇感知到问题(就和感知到天罡锏一样,留下过印记),派主角去处理(怎么去的日后再表)。 · 主角接到任务,弄死了盗墓贼,亲手拔出正伦剑( · 拔出来就会催发镇妖陵主动防御功能,锁魂咒是其中之一,主角提前被种下记忆节点,刚好忘记奇遇之后的事情。 · 夜红殇在封印出现缺口后出来,真魂归位,自己也封住记忆,相当个普通姑娘配着一起,然后就变成傻阿飘,啥也不知道,以为棺材里面是自己身子,感觉情况不对。 · 主角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挖镇妖陵,两人一合计,得想办法把镇妖陵先关上,以免炸坟。 · 夜红殇第二次主动进去,封在了里面(镇妖棺隔绝天地,谁在里面都感知不到外界,所以对外界感知变弱)。 · 主角彻底打开镇妖棺,栖霞真人解禁,夜红殇利用栖霞真人的力量,控制化魔的栖霞真人,恢复所有记忆,想起棺材里是自己徒弟。 · 把徒弟封好,拍屁股走人。 · 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or2! · 第168章 七星钉解法 · 离开紫徽山后,谢尽欢释放了野猪王,先去了丹阳城一趟,给必然火冒三丈的婉仪墨墨挑了点小礼物,而后又八百里加急赶回了京城。 · 昨晚走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京城的变化,此时大早上穿行于内城街市,他才发现巡逻高手中,多了不少僧侣,自己还成了人人敬仰的丹阳县侯。 · 谢尽欢三岁立志卷死本地土著,最高梦想是当商连壁那样的霸主,独霸整个龙骨滩,虽只有城主之名,但实际就是自封一国。 · 万人之上不说,还能兼顾修行,酒池肉林为所欲为,就算夜夜欺辱黄皮子精、章鱼娘,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 但要做到这种地步,首先就得有睥睨诸教百家的硬实力,他目前显然差得相当远。 · 不过三年前救他父子的大姐姐,让他一路往南,并许以了王爵。 · 这要是言出必诺,两头都封赏,想全都要怕是有点难度…… · 而且见识过金甲大姐姐的飞天遁地,以及想起苦行三万里的艰辛后,他对修行道的兴趣更大了。 · 当时被一枪贯胸,他唯一想法就是‘恨己不争’,为啥浪费了大好光阴,啥都卷,结果卷成了鸭王,半点真本事没有。 · 而后一路往南,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就是: ·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 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 他已经十六七岁,如果半途而废,回去也不过是个废物,昨天保不住父母,往后同样保不住妻儿,若不能学有所成,还不如死在路上。 · 虽然记不清沉海之后到了什么地方,但谢尽欢对自己这身功夫已经毫不意外,这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 所求一是报恩,二是报仇,当然,最后尽欢的初心不能改。 · 此时回忆当时遇袭的场景,金甲大姐姐第二次出手救他,五指涌现金红气血,不出意外是动用了本命精血。 · 气血夹杂金色,或许是在西戎兵圣山得过机缘,监兵神君主掌杀伐,所以可能是个白虎姐姐…… · 而损失这种东西治愈他必死之伤,肯定不是一株甲子莲能偿还的。 · 金甲大姐姐分文未取,还帮他照顾至亲,结果他归来后言而无信在大乾尽欢,这就非人哉! ·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为此还得找机会和金甲大姐姐联系解释一下…… · 另外,老爹说何瞒、何亥带着个人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太子,这事儿必须查清楚。 · 不过出这么大事儿,钦天监都没查出问题,那太子要么没问题,要么就是大问题,想查清恐怕不太容易…… ·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肩膀上扛着跟他闯荡一路的煤球,走在熟悉的内城街道上,在思索良久后,忽然取出天罡锏打量。 · 三年前他能活下来,是因为遇到了金甲大姐姐;能得一身武艺,是苦行到南海,可能遇上了世外高人;但天罡锏为什么会到他手上? · 二两银子随手买的,又过去好些年,他记不清当时情况了。 · 在思索一瞬后,谢尽欢看向身边的绝世大车: · “好媳妇,这把锏是不是神兵利器?” · 夜红殇身着艳丽红裙,如往日一样走在身侧,眉宇间其实也有几分恍惚,在暗暗思量着: · 这锁魂咒怎么解不开呢…… · 难不成谢小子是我因爱生恨的旧情人,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我又放不下,才故意忘却所有…… · 算了,鬼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阿飘,说不定和谢尽欢一样,是个从威州一路砍到凤凰港的恶霸,忘记过去重新做人多好…… · 听到谢尽欢的询问,夜红殇回过神来,随口回应: · “除开很硬,也没特别功效。” · “哦……” · 谢尽欢有点失望,不过作为锏鞭钝器,硬就足够了,只要动能够大,那这就是‘脱壳穿甲弹’,再大就是‘水滴’,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主不在乎。 · 所以这是物理学圣剑,也算圣剑…… · 林府,后宅闺房内。 · 林婉仪坐在圆桌旁,国色天香的脸颊上,全是牵肠挂肚和委屈。 · 粉雕玉琢的小紫苏,在桌子旁边双臂环胸,眼底带着几分‘烂姨扶不上大房’的无奈,絮絮叨叨: · “小姨,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三天两头陪床睡着,那么大的谢郎,硬被你看没了。不说令狐姐姐,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再这样不中用,我得给你配一记‘精神抖擞散’了,保证你坐立不安躺着都睡不着……” · 林婉仪这十天陪着谢尽欢,被逮住睡觉两三次,昨晚还把男人弄没了,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 “我也不知怎么了,我感觉家里有脏东西,嗯……就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在旁边盯着你的东西……” · 林紫苏眨了眨大眼睛,环视左右: · “小姨意思是,家里闹鬼?” ·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身边有个人,又找不着……” · 一大一小正如此说话间,闺房门外传来响动,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 呼啦~ · 林婉仪以为令狐青墨又来问她要男人了,脖子都缩了几分。 · 待瞧见门外的冷峻公子,她眼底先是惊喜,继而柳眉倒竖: · “你这大猪蹄子!你还敢回来……” · 说话间起身,攥着小拳头往外冲! · 咚咚咚~ · 林紫苏光看衣襟幅度,就知道小姨气的不轻,连忙从背后一把抱住: · “诶诶~小姨小姨,冷静点……” · 谢尽欢知道婉仪委屈坏了,但他昨晚确实没办法,此时快步上前,取出一件金门街‘多宝斋’盲盒开出来的小荷包: · “我昨晚醒来,见你在睡觉,就想着出去跑步试试腿脚,结果一不留神,就跑到丹阳去了……” · 林婉仪发现熟悉的小荷包,微微一愣,连忙抢过来藏在袖子里,眼神意思估摸是——小孩子在跟前,你怎么什么都往出拿? · 林紫苏抱着小姨从肩膀处探头,眼神难以置信: · “谢公子,你试腿脚,能来回试出两三百里地?” · 谢尽欢跑到紫徽山深处,来回可不止三百里,不过这事儿不好明说,只是笑道: · “我就是想试下提升有多大,结果跑上头了。此丹确实厉害,方方面面都比其他人强一截,而且似乎没副作用……” · 林紫苏来到跟前,如同小大夫般,捏了捏谢尽欢胳膊、胸肌、腹肌: · “其实也说不准,谢公子先适应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和我说。要是确定没问题,咱们就想办法多弄几株甲子莲,一人一颗,然后组建个门派,就叫……嗯……九龙堂!” · “呵~这主意不错……” · 林婉仪在旁边站着,听到甲子莲,倒是想起了步师叔的事情。 · 她上次回来后,谢尽欢见面就试镯子,羞的都忘记问了,这十来天谢尽欢又在休眠,没机会。 · 结果步师叔也不知怎么了,隔三差五联系她问情况,甚至前几天忽然把价码,降低到了‘七星钉解法换甲子莲’,不用补差价! · 这可是血亏的生意,感觉和谁中了七星钉命不久矣似得…… · 等到紫苏检查完身体,抱着煤球去玩后,林婉仪拉着谢尽欢来到里屋,低声询问: · “尽欢,‘七星钉’的解法,你有没有办法得手?弄到师门就能给你一株甲子莲……” · 谢尽欢和婉仪床铺跟前坐下,正想说这种紫徽山掌门专项秘技,不可能拿到。 · 但鬼媳妇却从旁边冒了出来,右手微抬,掌心冒出了个水晶球。 · 水晶球里是虚幻人像,能看到全身脉络,有七个亮点在微微闪烁…… · ? · 谢尽欢一愣,眼神询问——这什么东西? · 夜红殇斜靠架子床,略显得意: · “栖霞真人是紫徽山上代掌门,自然会七星钉,我昨天全摸清了,只要确定中者当前气脉情况,我就能拿出破解流程。” · 谢尽欢听到这话,觉得这坟挖的怕是有点值。 · 帮人解七星钉,不教功法,那就和解毒一样,没有外传紫徽山秘技。 · 这等同于随便张张嘴,白得一株甲子莲! · 拿到甲子莲,他就能还给冰坨子。 · 冰坨子见他如此守信高效,想必也会心生怜爱…… · 林婉仪本来在等待谢尽欢的回应,发现谢尽欢望向空空如也的床头,还若有所思,不由转头看了看,而后紧了紧衣裳,眼神惶恐: · “你看什么?屋里是不是有脏东西呀?!我这几天老感觉不对劲……” · “怎么可能!” · 谢尽欢连忙把头转回来,扶着婉仪肩膀: · “我在想七星钉解法!你先去问问,哪七处气穴被锁住,知道我就能解开。” · “是吗?” · 林婉仪听到这答复,自然欣喜。 · 不过想到谢尽欢老是偷跑的恶行,林婉仪又不好高兴,目光瞥向别处,做出不开心的模样: · “哼~你这大猪蹄子,昨晚又跑,你知道我昨晚怎么熬过来的吗?令狐青墨睡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跑?果真如紫苏所说,人善被人欺,姨善被人……咳……” · ? · 谢尽欢有些好笑,把眼镜娘抱在怀里,在脸上啵了啵: · “我的错,下不为例。你看看这法器喜不喜欢……” · “哼,这是给你自己买的,我才不要……” · 啵啵啵啵…… · 不久后,丹房。 · 谢尽欢被满脸娇羞的婉仪推出门,先行来到了丹房外打量。 · 林紫苏知道小姨在亲热,根本没去打扰,此时正在喂大煤球,瞧见谢尽欢从窗口冒出来,有点疑惑: · “谢公子,你不陪着小姨吗?” · “呵呵,待会还得出去一趟,过来看看。” · 谢尽欢来到跟前,询问道: · “不小心睡了十来天,上次紫苏姑娘说的解毒秘方,可有眉目?” · 林紫苏都快把这事儿忘了,此时连忙起身跑到百子柜前,拿出了两瓶丹药: · “早就弄好了,那~火上浇油丸!” · “火上……浇油?” · 谢尽欢听这名字,已经大概理解了紫苏大仙的路数: · “这是以毒攻毒?” · “对。” · 林紫苏兴致勃勃把红色小瓶拿出来: · “这是我配的烈性阳毒,以焚骨草为主料,辅以十四种至阳药材精心熬制……” · 谢尽欢一愣:“你还会配毒药?” · “?” · 毒手药娘眨了眨大眼睛,望向谢尽欢,眼神莫名其妙。 ·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 “呃……” · 谢尽欢光想着药师配解药,毒师配毒药,忘了两者本就是一家子,脑子没转过弯,连忙抬手: · “毒药也是药,很正常。这个药能解开焚仙蛊?” · “嗯。” · 林紫苏自信满满点头,可能是讲解起来比较麻烦,就取出一张纸条: · “此丹用法、优劣,我都写在纸上,谢公子让中蛊者按照上面方法服药即可,我带着煤球去吃点东西,先走啦~!” · 说罢捞着煤球遛街去了。 · 谢尽欢展开纸张打量,可见紫苏字迹非常娟秀公正,一点都不像龙飞凤舞的大夫,药效用法都写的很详细: · 火上浇油丸,虽然解不开焚仙蛊,但此丹有解药! · 此丹以男子真阳为引,催发极阳之火燃尽体魄内外,不吃解药,个把时辰就会变成干尸。 · 而焚仙蛊的阳毒,是以至阳气机为引燃尽全身,两种阳毒会在体内抢资源! · 焚仙蛊再厉害,也会被此丹抢掉部分生存空间,再吃下解药,浇灭极阳之火,部分被侵染的气脉就会恢复正常! · 只要稳住气脉不使阳毒扩散,如此循环以毒攻毒,焚仙蛊就能根绝。 · 谢尽欢暗暗颔首,觉得这‘以毒攻毒’的法子确实有搞头,继续往下看去,发现代价是: · 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留存一捏捏火种,就会在动气时化为燎原之火,为此何时能根除病灶,比较看脸,运气好两三次根绝,运气不好得几年。 · 不过每次吃解药,都能以毒攻毒,恢复大部分已经被侵染的气脉。 · 其次,两种阳毒摧残体魄,如同火上浇油,五成几率当场痊愈,五成几率当场暴毙! · 为此只能让道友服丹,以真阳催发极阳之火,再渡气传导…… · 谢尽欢觉得这法子,根本没副作用,就是赌的成分大一些。 ·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也没耽搁,飞身离开了林府,朝着大冰坨子的车库行去…… · 第169章 焚仙蛊解法 · 凤仪河。 · 楼外外雨雾纷飞,南宫烨身着黑裙站在窗口,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面如冷玉没有太多表情,但丹凤眸内却暗藏几分锋芒。 · 步月华那妖女,快要扛不住压力了。 · 七星钉锁住气脉,虽然不致死,但也没法和她一样,拼着阳毒扩散强行出手。 · 在南疆那种遍地邪魔外道的地方,司空老祖都得时不时露面秀下腱子肉,以防镇不住下面居心叵测的群狼。 · 而缺月山庄是蛊毒派三巨头之一,地位取决于实力。 · 如果掌舵人肌肉松了,镇不住下面人,那处境和她一样,会被群狼窥伺家业。 · 在大乾,尚有朝廷当裁决人,诸教行事得讲究法理,不能你屠我一城,我灭你一寨。 · 南疆可是无法之地,打架真见血。 · 步月华说是在闭关,近一年没出手,下面已经谣言四起、蠢蠢欲动。 · 如果有人不怕死打上门,步月华不敢出手怂了,那问题可就出大发了。 · 为此步月华专门给紫徽山送了密信,由张观交到她手上,内容有两点: · 彼此握手言和,解除血盟…… · 凤羽草归她,但两人一起发现仙草,一起下朱雀陵,步月华也有苦劳,还帮忙保守朱雀陵的秘密,所以得给步月华五副青灵丹作为补偿…… · 南宫烨如果得了凤羽草,换做以前,能答应这条件,毕竟以前也算同生共死一场的姐妹。 · 但想到自己堂堂紫徽山掌门,被看光屁股蛋、被黄毛抱着打…… · 步月华光在家抗压,啥损失没有…… · 你还敢要补偿?! · 为此南宫烨直接给了回信,和解之法是: · 解除血盟,凤羽草归她,并补偿她一株甲子莲,朱雀陵继续保密。 · 要甲子莲,是想帮黄毛还债…… · 步月华也很快给了回信。 · 此时南宫烨手里的纸上,写着寥寥七个大字: · 老妹,你怕是疯了! · 南宫烨知道这条件,步月华不可能接受。 · 但步月华不知道她为此吃了多大亏,她若不是为了黄毛,就不会和解,非得让这妖女也尝尝她一样的背德之苦! · 眼见步月华不接受条件,南宫烨也懒得再和这婆娘私聊,反正就是看谁先熬不住。 · 她有黄毛助阵,紫苏大仙还能研究出解毒之法,现在不着急。 · 而步月华不可能解开七星钉! · 只要耗下去,这妖女定然上门赔罪哭着承认错误。 ·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有几分期待,把信纸收起来,目光投向步行街,虽然谢尽欢昨天失踪了,但她知道此子会来。 · 谢尽欢在重度昏迷的情况下,都能想着给她催发冰寒气机,如今醒着,岂会忘记她。 · 若是真没来,那只能说谢尽欢出大事了…… · 谢尽欢不会真出事了吧…… · 好在距离中午还有半个时辰之时,步行街上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 人影身着白袍,手撑青色油纸伞,皮肤在丹药滋养下一尘不染,三岁开始锤炼的形体仪态,硬是把闲庭信步,走出了几分龙行虎步之感,气质俊的不似人间子…… · ? · 南宫烨因为前几天梦中帮忙压制毒性,越看此子越顺眼了,本来还生出几分赞许喜色,结果缥缈若仙的白衣公子,张口就是: · “红红?你专门在等我?” · “……” · 南宫烨听到在这爱称和话语,神色就化为拒人千里,微微眯眼: · “你仪态挺好,说话为何如此没正形?” · 空灵恬淡的御姐音,看似不悦,但明显比往日多出了几分亲近感。 · 谢尽欢收起雨伞飞身跃入窗户: · “江湖儿女,斯斯文文说话像什么话。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 南宫烨转身来到小案旁,拿起早已准备的茶壶: · “挺好,谢了。” · 谢了? · 谢尽欢寻思自己昏迷不醒,也没干啥呀,不过鬼媳妇当僚机,在耳边提醒了一句…… · 谢尽欢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 “唉,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对了,我把解毒之法找到了。” · 南宫烨正在急这个,见此把茶水放在谢尽欢面前: · “什么方法?不会有什么……” · “这次没副作用!” · 谢尽欢从怀里取出红绿小瓶放在小案上,又把纸张递给冰坨子: · “你自己看吧,这是大夫开的方子。” · “?” · 南宫烨半点不信紫苏出品,会没半点副作用。 · 难不成是继续摸摸就行了? · 掌教已经下令,严禁丹鼎派掌门,私下关系混乱…… · 再继续做那种事,不真成情妇了? · 南宫烨满心忐忑,有点不敢打开纸张,毕竟当前局势,纸上就算写着要凿她,她恐怕也没的选…… · 不过好在打开纸张后,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小心从头看到尾,确实没任何副作用,只是需要道友辅助解毒…… · 南宫烨有点不太相信,抬起眼眸: · “这样就能解焚仙蛊?” · 谢尽欢起身挪到跟前: · “肯定可以,无非麻烦一些,要碰运气多试几次。要不试试?” · 南宫烨说实话不太相信,焚仙蛊解起来不可能简单,紫苏出手,肯定有出人意料的副作用。 · 但只要解开,她就单方面解除了‘血盟’,巫教妖女受制于七星钉,只能哭哭啼啼叫姐姐认错,求她网开一面。 · 她可以拿回凤羽草,让妖女补偿她损失,帮黄毛还债…… · 如果有法子不试,她就只能和妖女和解,妖女最多把凤羽草让给她,不可能给她任何补偿,甚至她还得补偿妖女损失! · 她已经吃这么多亏,这简直比被谢尽欢吃干抹净难以接受! · 毕竟谢尽欢没气她,还是自家人,一直帮她…… · 所以这法子必须试试! · 念及此处,南宫烨看向药瓶: · “现在试?”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红色药瓶里取出一颗朱红丹丸,抛入口中,用水送服。 · 南宫烨在身侧端坐,还略微保持距离,观察谢尽欢情况。 · 但不曾想刚还神情自若的谢尽欢,在一粒毒丹吞入腹后,俊朗眉宇就皱了起来,眼底服下几分痛苦。 · 继而脸颊开始转为涨红,体内气机狂涌,身体逐渐滚烫,脸上浮现细密汗珠: · “嘶……卧槽……”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不过几息时间,就汗湿衣袍难以坐稳,脸色微变,连忙扶住胳膊,摸来绿色小瓶: · “你快把解药吃了。” · “没事,我扛得住……” · 谢尽欢转瞬之间就汗如雨下,不过眼神倒是恍然大悟: · “我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了,费道友,不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根本帮不了这忙!这丹药大概一刻钟才会完全毒发,你等一会……” · 南宫烨刚才还提心吊胆,怕这混小子拿出什么背德之法。 · 结果到头来,谢尽欢催发极阳之火燃尽肺腑,还要压着焚身之苦帮她。 · 南宫烨又不会弄冰寒之气,要催发极阳之火,又不能吃软妹散,当前谢尽欢几乎就是在硬抗全面爆发焚仙蛊。 · 她一直有辅助,都觉得抗不过去,这种情况就没敢尝试过,而运气不好,谢尽欢得承受几十上百次,如此大恩让她怎么报? · 南宫烨拿出解毒丹:“你快吃了,我不解了,我去找其他法子。” · 谢尽欢靠在墙上,浑身滚烫汗气蒸腾,似乎是要炸开,不过眼神依旧平静: · “吃都吃了,紫苏好不容易费心费力炼丹,不能浪费……放心,估计两三次就解开了……” · “你这小子……” · 南宫烨眼神严厉,拿着丹药往嘴里喂: · “你快把解毒丹吃了,听话!” · 谢尽欢见冰坨子提心吊胆,摇头一笑: · “这点焚身之苦算什么,实不相瞒,我这三年苦行学艺,经历过的绝望苦寒,你根本想象不到…… · “你可知一个人满怀仇恨、不甘,孤零零躺无人知晓的地方等死,是什么感觉? · “那是彻彻底底的孤独,有焚身之痛、皮肉之苦,都会让人欣喜雀跃,甚至害怕消失,毕竟会痛,至少还有感觉。 · “而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穷尽一切却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等死,想祈求老天爷开开眼,哪怕死之前,让我知道自己为追寻什么而死也行,但什么都没有…… ·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我都没回头看一眼,死我都要再往南再多看几丈,厉害不……” · ? · 南宫烨感觉身前的白袍公子,似乎真烧糊涂了,在说着些胡话,但言语之间的情绪半点不假。 ·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尚不致死的焚身之苦,确实能抗住,但谢尽欢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 怪不得才十九岁,能练到当前这地步,行事还猛得不像人…… · 南宫烨抿了抿嘴,拿去手绢帮忙擦汗: · “你扛不住就吃解药,别硬抗。” · 谢尽欢见坨坨满眼揪心,想想摸出了一个小荷包: · “对了,我昨晚到处跑,顺便给你买了点东西。你要不试试合身不?” · ?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此子在这种时候,都不忘撩她! · 面对递过来的小荷包,她就算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拒绝了,暗暗咬牙,把小荷包揣进怀里: · “谢了,我收下,我待会再试。” · “收了就要用,别丢了,花几十两银子买的。” · “我怎么可能丢掉,我会一直留着。” · “呵呵~” · 谢尽欢得到保证,心满意足,想到黑丝吊带袜大坨坨,身体都不是那么难受了…… · 沙沙沙…… · 客厅内寂静无声,露台外是纷飞雨幕。 · 白衣公子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浑身热气蒸腾。 · 黑衣女侠坐在身侧,用手绢擦拭额头汗珠,还用袖子扇风,丹凤美眸满是揪心,就如同被融化了的大冰块…… · 而谢尽欢也确实意志力强横,在彻底毒发瞬间,就按住冰坨子右手,继而焚身炽热透体而入,迅速侵入四肢百骸。 · 南宫烨闷哼一声,体内阳毒随之爆发,摇摇欲坠,但持续不过片刻时间,解毒丹就送到了嘴边,继而寒凉自肺腑涌现,压住了极阳之火…… · 不久后。 · 谢尽欢吃下解毒丹,又在坨坨家里洗了个澡,气态已经恢复正常,衣冠整洁坐在小案旁,打量着黑衣女侠。 · 南宫烨腰背笔直正坐,气态冰封千里,但眉宇间明显带着三分纠结,时而轻咬下唇,不言不语宛若冰疙瘩。 · 怎么完事就不说话了,吃干抹净不认人是吧?谢尽欢抬手在面前晃了晃: · “感觉怎么样?”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本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无语凝噎。 · 她刚才已经尝试了,极阳之火以毒攻毒,再解毒,确实能消减大半毒性。 · 而且这削弱是永久性的,不乱动气,就不会继续扩散,她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出一次手了。 · 想彻底根除,只需要苦一苦阿欢,多来几次,运气好两三次就行,运气差就一直试,反正能解。 · 但她所有问题是迎刃而解了,谢尽欢可怎么受得了…… · 就算谢尽欢受得了,她又如何补偿,总不能坦然接受吧? · 以前帮忙那什么,南宫烨还能想着此子也占了便宜,她不亏欠什么。 · 如今可好,昏迷了都不忘给她催发冰寒之气、不占便宜也帮她解阳毒、甚至不忘送小礼物吹曲子,她又不是铁打的心肠…… · 但作为墨墨师尊,她不划清界限,怕是要给丹鼎派整个大活儿! · 道门第一绝色,私底下竟是丹阳侯情人…… · 以后和巫教妖女坐一桌,都被妖女笑话…… · 南宫烨心乱如麻,根本不敢再想这些越陷越深、越来越乱的事情,在沉默良久后,才予以回应: · “药效极佳,就是辛苦你了。” · “有效果就好,要不我再吃一次……” · “不用!” · 南宫烨都害怕这小子了,连忙把药瓶抢过来收好: · “你还小,身子骨尚未完全定型,不能乱吃这些烈药。毒性消减大半,我行动无碍。嗯……下次吧,你先歇几天。” · 还小…… · 谢尽欢不太喜欢这话,略微打量冰山消融的黑衣女侠,想了想道: ·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小模样,就是……” · ? · 南宫烨坐直几分,上下打量谢尽欢,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 “对,就是这个味……” · 南宫烨一愣,迅速端正神色,微微上挑的丹凤美眸锋芒毕露,不苟言笑。 · 谢尽欢被高跟鞋踩胸口的眼神盯着,只觉更带劲儿了,看来得想办法弄一双高跟鞋让坨坨穿…… · 南宫烨发现镇不住这小子,目光转开,本想聊点别的缓和气氛,忽然听露台外的雨幕中,忽然传来幽幽钟鸣: · 咚—— · 咚—— · 谢尽欢眉头一皱,望向露台外的皇宫城墙,略显疑惑: · “这个点敲钟,感觉不对劲,以前没听过。” · 南宫烨冰山脸颊转向露台,稍作沉默后,眉宇间的背德情绪,慢慢化为凝重: · “丧钟。乾帝驾崩了。” · “啊?” · 谢尽欢睡了十几天,不清楚京城动向情况,闻声颇为意外。 · 南宫烨作为大乾高层,这么大的事儿,总不可能还在家里当情妇陪过来消遣的丹阳侯,起身就往外走,想去钦天监看看情况: · “我去拜见几位长辈……” · “你先把衣服换一下,刚才我出汗,你一身男人味。” · “?” · 南宫烨脚步猛顿,闪身进入浴室关上房门。 · 咔哒~ · 哗啦啦~ · 扯衣服钻浴桶洗团团…… · 谢尽欢自然没凑进去和冰坨坨一块洗,起身来到露台上,看向对面的巍峨皇城,眉头紧锁。 · 乾帝崩,太子继。 · 这大乾,恐怕真要变天了…… · 第170章 帝崩天倾 · 靖宁八年,九月初九。 · 九九,日月并阳之日,一年内阳气最盛,洛京城内却暗沉沉一片,下起了一场暴雨。 · 三千宫阙笼罩在雨雾之中,满城鸦雀无声,数千宫人尽显哀色。 · 紫宸殿外,数名太医、宫人、道佛高人等待传唤,曹佛儿手持拂尘站在门口。 · 身着袈裟的无心和尚,手杵禅杖转着念珠,静立雨中,默念佛咒。 · 后方则是诸教高人,甚至还有北周祭祀,都是被传唤而来,医治油尽灯枯的大乾帝王。 · 但伤病易解,寿数难医。 · 众人皆非神佛,若不施逆道反伦之举,又如何能行起死回生、续命延寿之事? · 陆无真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看起来尚在中年的脸庞,头一次出现了百岁老人的迟暮感和无奈。 · 在场诸教高人,不清楚乾帝内情,他这负责震慑大乾妖邪的监正,却十分清楚。 · 乾帝二十年前,体魄已经难成周天,是何国丈靠掠夺他人寿数,续命到了现在。 · 何家事发后,宫里必然还有人元丹存货。 · 但从事发到油尽灯枯,不到半个月,说明乾帝一颗续命丹丸都没吃。 · 身为帝王,能在濒死之际压住求生欲念,行当行之事,放在历代帝王中都算仁君。 · 但这样一个皇帝,倒在了他庇护之下,夫妻二人至亲几乎死绝。 · 陆无真知道乾帝没做错什么,错都在他身上。 · 他二十年前能查出问题,乾帝会扶弟弟上位,后续什么乱子都不会发生,这也是他应当尽的责任。 · 他曾经还想着‘以道为真’,丹鼎派一家即可保大乾风调雨顺。 ·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错了,叶圣给他取名‘无真’,可能是在十岁出头时,就看透了他本性,在用名字时刻提醒他: · 谨记吾辈修士,为何而修行,别被俗世功利一叶障目。 · 陆无真立在风雨之中,沉默良久后,看向旁边的大秃驴: · “监正的位置不好坐,两个人彼此监督,可能确实更利于百姓。” · 无心和尚白须白眉,远不如陆无真仙风道骨,闻言停下念珠,语重心长道: · “无真呀,你道心崩了。” · 陆无真独镇大乾诸教百家,傲了一辈子,结果庇护的大乾国主,在他眼前活生生被折腾的家破人亡,这要是还能我行我素,那不叫道心如铁,叫冥顽不宁。 · “破而后立,我可能是‘悟了’。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道佛相争,祸及社稷,你可能放下?” · 无心和尚看着前方的宫殿,语气平和: · “在中原新建三百禅院,接司空老儿回大乾,让魏蛮子入中原,老衲就相信你悟了。我们四人联手,哪有妖邪敢在大乾作祟。” · 陆无真摇头:“你这想法不切实际。脚下就这一亩三分地,我多吃一口,你就要少吃一口,百家共存,人人吃不饱,结果只会内讧。” · 无心和尚轻轻叹了口气: · “总比你我吃饱,饿死百家强。” · 两人就此沉默。 · 毕竟这座天下,就是一个蛊坛,狼多肉少,掌教高人什么都能看破放下,但教派利益不行。 · 陆无真就算顿悟,让出丹鼎派利益,得来的也不会是百家和谐共处,而是丹鼎派诸宗选举新掌教,让他滚回山上养老。 · 这就和大乾皇帝在国富民强的情况下,割让给北周、西戎、岭南数州之地,以求和平共存一样。 · 百姓群臣能让这神经病再当一秒皇帝,那都是对‘皇帝’俩字的不尊重。 · 而在大乾道佛掌舵,依旧在为各自利益明暗较劲之时,寝宫内。 · 乾帝躺在病榻之上,脸色病态苍白,再无往日威严气度,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 在弥留之际,乾帝满是褶子的手,握着发妻右手,气若游丝说着: · “朕对不起你,说起来,也是朕当年热血上头,对这皇位也有想法,才酿成今时今日。 · “朕若是个无能之人,你爹就不会有从龙的念想;若是有能之辈,在老二动手前,就该先知先觉。 · “但朕偏偏有才却不多,如履薄冰二十载,也未能求得一个安稳,害的夫妻二人落得如今下场,朕没办法……” · 何皇后已经摘去凤冠,装扮犹如朴素宫女,面颊苍老了十岁,但眼底并无恨意哀伤,只是微笑劝慰: · “贫贱夫妻百事哀,陛下已经尽力了,我何家酿出的祸事,不该让陛下自责悔恨。” · “呵呵……” · 乾帝眼神涣散,笑声如同沙哑呵气,目光望向暗沉沉的窗户: · “我这一辈子,走到头了,虽罪孽深重,但大乾也在我手上,走到了盛世之巅。 · “如今不求其他,只求这老天爷,让天下百姓再安乐三十年,不要倒在景桓手上。 ·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亡天下,苦的人终究要更多一些,老天不佑我赵氏,总该体恤一下数万万子民。 · “可惜呀,天不在乎……” · 话语声音越来越小,瞳孔逐渐涣散。 · 何皇后眼圈通红,起身躺在跟前,靠在肩头,柔声道: · “天不在乎你,我在乎。 · “后人的事儿,就交给后人去操心,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就和你以前当皇子的时候一样。” · “嗬~……” · 乾帝目光动了动,慢慢合上了双眼,用最后的力气,在发妻肩头拍了拍…… · 九九至阳之日,天公垂泪。 · 帝崩,何皇后服鸩长眠于榻前。 · 召示帝王驾崩的三万响钟鸣,从钟鼓楼响起。 · 洛京大雨倾盆,无数百姓陷入静默,街巷之间几乎听不到喧闹声响。 · 曹佛儿宣皇帝遗诏,太子赵景桓即日监国,守丧二十七日,行登基之礼。 · 驿使携诏书飞马离京,顺着驰道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往宗室诸王、州府县郡。 · 远在丹州的丹王,闻讯嚎啕大哭,王妃为之垂泪。 · 京城的赵翎赵德,亦是收敛了玩性,换上丧服沉默不语。 · 至夜。 · 太子赵景桓操办完事务,回到了书房,眉宇间再无往日聪慧锐气,变的有些魂不守舍。 · 短短半月之内,父母、外公、表兄弟等至亲,全部横死! · 哪怕即将荣登帝位,他又如何能生起半分喜意? · 赵景桓在书桌后坐下,面前是近日上呈的折子,常年在东宫蓝批奏折,近日又在监国,这些事物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 但此刻却静不下心。 · 曹佛儿陪伴乾帝长大,比所有人都悲痛,但依旧在尽着职责。 · 眼见太子魂不守舍,曹佛儿拿着个小木箱,放在书桌上: · “殿下节哀。这是皇后娘娘给殿下所留,殿下可以看看。” · 赵景桓目光动了动,打开小木箱,可见里面是木雕老虎、哨子、蟋蟀罐等玩具。 · 东西他都记得,幼年贪玩,父皇给收了,再未见过,箱子里面还有一封信, · 打开信纸,可见密密麻麻,皆是熟悉至极的娟秀字迹: · 景桓,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走了…… · 不要伤春悲秋,世上总有新人换旧人,无非早几天晚几天,娘跟着你爹走,很开心…… · 你爹严厉,是因为你是未来帝王,他只有你一个儿子,没办法,明面责骂,暗地里比娘还揪心…… · 你爹收的这些东西,娘私下都给你留着,想等你懂事再还你,但你真长大懂事,又拿不出手了…… · 那只紫霆雀,娘本来也想留着,但你爹说你太喜欢,不能留,只能送走,你别怪娘…… · 你不要恨你爹无情,娘清楚他性子,他比谁都敬重你外公,只是没办法…… · 你爹给你打了个好底子,是娘没管好家里人,拖累了你和你爹…… · 往后要当个好皇帝,娘知道你可以做的很好,但不要太劳累,娘更想你一世平安…… · 书信很长,平平淡淡,字里行间却全是不舍与挂念。 · 赵景桓拿着信纸,眼圈逐渐通红,连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 曹佛儿轻轻叹了口气: · “其实建安之乱,陛下能杀回宫城,大部分原因,都是皇后有喜了。 · “陛下即将为人父,不想妻儿亡命天涯,也想给儿女打个好底子,才拼着一腔孤勇,舍命一搏……” · 劝慰入耳,赵景桓深深吸了口气,魂不守舍的神色逐渐收敛,恢复了昔日的温文如玉,把信小心折起来,收进木箱: · “知道了,我想安静一会儿。” · 曹佛儿没有多言,颔首之后,无声退出了殿内。 · 赵景桓站起身来,把木箱抱着,放进了卧室立柜,又来到了书房窗口。 · “叽叽……” · 窗口处放着一个大鸟笼,里面有只通体紫青的小鸟,站在小树枝上望着外面雨幕。 · 听见脚步,紫霆雀就叽叽喳喳讨好,还张开翅膀,羽翼展现出头发丝似得细小电花。 · 赵景桓望着父亲给他留下的小鸟,眼圈再度通红,迟疑良久,打开鸟笼,把小鸟托在手指上,伸向窗外: · “走吧,你属于天地,我属于这里。” · “叽叽……” · 紫霆雀煽动翅膀悬停在窗外,自幼圈养,眼底满是被逐出家门的茫然无措。 · 赵景桓看着展翅而飞的小鸟,抬手挥了挥: · “我有爹有娘,往后只想当个明君,不能玩物丧志。” · 紫霆雀悬停窗外良久,被驱赶几次后,才转身飞入雨幕。 · 赵景桓在窗前目送,在沉寂片刻后,那双哭红的眸子,瞳孔深处忽然闪过一抹异样狰狞,又转瞬恢复如初…… · ——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前面两章结尾,稍微修改了下,没看过的大佬们,可以翻一下哦or2 · 一万两千字,昨天请的假补上了or2! · 多谢【鳗鱼饭丶】【卡提希雅高手】【偶然的遇见】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书友20210406212832464】【黄昏下的回眸】【天天说什么】【书友20200624234717172】【煮雪溶春】【擎天白玉猪】【宇天飞鹏】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第171章 家书抵万金 · 入夜。 · 皇城内灯火通明,天街之上时刻有车马赶往宫城,马蹄车轱辘声接连不断,却几乎没有话语声。 ·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站在宫门之外等待,对这场面倒也理解,他出生之时,乾帝已经登基,往前十几年日日如此,如今皇帝忽然驾崩了,真会给人一个世代就此终结的感觉。 · 下午冰坨坨去洗澡后,他知道新老交替可能出现动荡,便赶回了王府,结果刚好碰上长宁郡主和世子殿下的车队,往宫城行去。 · 虽然封为了丹阳侯,但他郡主执戟的官职并未撤去,直接跟着来到了皇城,沿途也没说上话语,郡主便已经进宫了。 · 此时半天等待下来,雨势不减反增,随行而来的刘庆之等人,都站在马车附近等候。 · 侯管家是丹王年轻时的护卫,其实自幼就认识乾帝,此时罕见没有胡说八道,只是捏着上巴两撇小胡子,望着皇宫若有所思,估摸琢磨着——皇帝死了太子继,那太子死了,岂不是…… · 当然,这只是谢尽欢瞎猜,侯管家在巫教之乱被打伤神魂,脑子里出现什么奇葩想法都有可能。 · 令狐青墨作为郡主闺蜜,也陪同而来,因为在公开场合,不敢和男子过于亲密,只是站在马车另一侧,手里拿着小册子翻阅。 · 将近半月不见,墨墨还换了身行头,是何氏作乱一案,朝廷犒赏之物,上衣为白色,绣着些许云纹,布料轻柔却不失质感,应该是有不俗防御力的‘布甲’。 · 裙子则类似马面裙,下摆宽大,绣着带有金属色泽的麒麟纹,配上本就高挑的身材,看起来英姿飒爽,嗯……女锦衣卫? · 或者说六扇门的冰山女神捕。 · 女神捕败北…… · 谢尽欢对乾帝的死深表同情,但他的仆役小白马,全死在威州三岔岗,父子俩也差点暴毙,这事儿让他也很难对朝廷感恩戴德,站在这里只是等待他不薄的房东太太。 · 眼见英姿飒爽的女神捕墨墨,偷偷摸摸看东西,谢尽欢撑着伞缓步来到跟前,悄悄咪咪扫了眼,可见册子上记载的外县新发现的几具干尸,衙门猜测冥神教余孽所为,但当前尚未查到线索。 · 滴滴答答~ · 发现雨水击打伞面的轻响由远及近,令狐青墨抬起眼眸,瞧见男朋友凑过来,左右看了看,而后冷艳双眸微眯,意思估摸是: · 你凑过来做什么? · 这什么场合,让人看见怎么办…… · 谢尽欢只是无聊,见墨墨露出不敢声张的小模样,偏头凑到耳边: · “裙子真好看。” · “?” · 令狐青墨往旁边挪了一捏捏,拿着册子继续查看,不搭理。 · 但如此刚看不过几眼,就发现一只手伸到了册子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白玉流苏发簪! · 玉簪细长质地软白,流苏也十分纤细,虽谈不上华丽,但透着股清冷仙气,非常搭她的气质…… · ?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迅速把簪子拿过来收进怀里,还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 “你买这些作甚?我平时不戴首饰,用不上。” · “我昨天跑回丹阳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 “……” · 令狐青墨这几天和只会睡觉的花瓶姐姐接触,结果对方只要说不过,就插根牡丹花簪在面前显摆,那感觉着实有点乱人道心,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簪子,甚至想现在就戴着去林家转转…… · “嗯……还行,下次不要买了,你就算得了爵位家大业大,银子也该用在修行上。” · “喜欢你不表示一下?” · “?” · 令狐青墨倒是想表示,但周围停放着无数车马,旁边都有护卫车夫,她总不能做出不生气的模样让男友啵啵吧? · 谢尽欢也没说是什么,钻到墨墨的伞下,眼神凝重: · “这案子什么情况?” · 令狐青墨见是聊公事,暗暗松了口气,把册子拿起来,认真解读: · “就是新出现几具干尸,在道门辖区,钦天监协助衙门调查,只看出凶手道行不高,也不清楚是何氏余孽,还是新来的妖寇……寇……” · 正说话间,身边的冷峻男友,手就借着车厢掩护,不动声色移到腰后,摸她的马面裙…… · ?! · 令狐青墨手挪到谢尽欢后腰,用力拧腰眼: · “松手!说‘你别生气’,不然后果自负!” · 谢尽欢肢体强化境界攀升后,抗性同步提升,这种小家暴,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认真打量着卷宗信息,发现信息量真大,还软…… · “你……” · 令狐青墨脸色发红,但又不敢大庭广众揍男朋友,只能悄悄把手摁下去,结果就是十指相扣,手拉手站在了马车旁。 · 令狐青墨缩了缩手,发现抽不开,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拉着,故作镇定继续讲述案情…… · 在如此等候半个时辰后,进宫的朝臣权贵陆续折返。 · 令狐青墨连忙把手抽回来,以免被路过权贵门客发现。 · 谢尽欢在旁边打量,发现出来的人中还有不少诸教高人、番邦外使。 · 北周使臣郭子宴,双手负后和随行祭祀聊着些什么,从不远处路过。 · 谢尽欢正愁怎么和北周联系,瞧见北周太后的叔叔,自然不能错过,略微打量,见周围没太多人,就借口去方便一下,转到无人之处,又从两辆马车间走出来,如同偶遇,上前招呼: · “郭大人?您也来啦?” · “唉~” · 郭子宴刚才就瞧见谢尽欢了,才故意往没人地方走,此时丝毫不意外,扶着胡须面带唏嘘: · “乾皇执政二十载,功绩我这外臣不好妄加评论,但南朝确实国泰民安,手底下还有无数‘谢公子’这样的才俊,也当得起一代明君,崩于当打之年,我朝‘太后’想来也会觉得可惜……” · 这个‘谢公子’‘太后’,咬字挺重。 · 谢尽欢光听略显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郭子宴知道些什么,但也不好明说,只是试探道: · “我也当不起才俊,有今日之成就,离不开‘昔日贵人’帮扶……” · 郭子宴微微颔首,彼此算是心知肚明了。 · 郭子宴最初其实不知道谢尽欢的情况,只是谢尽欢在槐江湾名声鹊起后,给雁京送过情报。 · 结果太后娘娘回信,把谢温如今在雁京刑部都官司,任员外郎的事儿告知了他,还说和谢尽欢有点旧情,让他给谢尽欢一封信。 · 因为两地存在沟通延迟,他收到消息时,乾宫夜宴已经结束了! · 郭子宴也摸不清把他怼成孙子的敌国才俊,老爹为啥在雁京当官。 · 更不明白太后娘娘和这俊美无双的小子有啥旧情。 · 谢尽欢明显把他当成敌国仇寇,他也不能热脸贴冷屁股找气受。 · 为此他只能就地取材乱编,搞了点完全不可信的谣言,散出去让谢尽欢自己登门赔罪! · 郭家能一飞冲天,是靠着祖辈在巫教之乱时立下的护国之功,百年内出了四个皇后。 · 但北周立国三百年,已经到了王朝生命末期,各种乱象都冒了出来,自从先帝死后,三岁的幼帝继位,北周虽然国力挺强,但已经有了大权旁落、藩镇割据、诸王蠢蠢欲动的灭国之象。 · 而也在这种时候,郭家回来了个大闺女,自称是郭家嫡女,郭子宴都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主却认了。 · 而后此女就靠着在朝堂的根基,以‘妹妹替姐姐赡养遗孤’之名,登上了太后之位,开始垂帘听政。 · 接下来就是血洗雁京、平定诸王、扫清漠北,数年下来,硬把内部肃清了,草原王庭听到名字能吓哭,外敌只剩下一个南朝,南朝说实话也如临大敌。 · 如此铁血手腕的女王,是不可能看上谢尽欢这么个野小子的,绯闻说出去没人信,以太后娘娘的霸气性格,也不会在意这点流言蜚语。 · 但谢尽欢被人举报‘和北周太后有旧’,心虚之下,应该会着急吧?毕竟爹在北周手里。! · 嘿!结果你猜怎么着? · 谢尽欢反应那叫一个不动如山,就好似爹不存在一样,继续跑去帮南朝斩妖除魔,甚至带人围住了四方馆、立下不世之功、封了爵位,就差领兵挂帅北伐了。 · 郭子宴不知道谢尽欢到底啥意思,谢尽欢还非常忙,忙完就一睡不起,现在才见着面! · 瞧见谢尽欢主动贴上来,神色再无乾宫夜宴时的桀骜,甚至主动提起旧情,郭子宴知道此子明白什么了! · 周围人多眼杂,郭子宴也没说什么,袖子里滑出一封信,悄然递给谢尽欢,便告辞带队离开,登上车马离去。 · 谢尽欢确定无人注意后,不动声色来到马车之间,打开蜡封完好的信件扫了眼: · 小登!你活着就好,爹在这边可滋润了,当了大官…… · 太后娘娘是真圣人,让你别担惊受怕,说你能艺成归来,就一定会信守诺言,不然你不可能活着回来…… · 你斐叔还好吧?往后过来,把这老小子也带上,还有大彪子,爹总算扬眉吐气当了五品大员,可惜没人喝酒吹牛…… · 听说鸟登长大了,是不是还乌漆嘛黑逮啥吃啥…… · 你是不是被长宁郡主看上了?小子出息呀,也拐过来让爹拜见拜见…… · 紫徽山掌门见过没有?那可是你‘梦中情媳’,听说还没嫁人,你小子如今翅膀硬了,可得抓住机会……
青墨似乎没发现那酸溜溜的小眼神,也不把镯子遮起来,就在人家姑娘面前晃呀晃,意思估摸是:
你还道你是尽欢哥哥心里独一份的,没想到我也有吧?
气不气气不气……
然后林大小姐就闷不吭声进屋,再出来时发髻间多了根牡丹花簪……
南宫烨觉得这俩姑娘真是孩子气,同时心里也犯起愁来。
从对话来看,谢尽欢应该吃了甲子莲炼的仙丹,少说闭关半个月,才能消化完药性。
光靠软妹散,扛过阳毒很不容易……
这小子,怎么不打个招呼……
睡着能打不……
南宫烨迫于阳毒压力,悄悄咪咪绕过院子,来到后方窗外。
结果发现谢尽欢闭目躺在床榻上,周身有气机流淌,她翻入房间,来到床榻前,小心检查。
而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红衣阿飘,眼底全是无奈,觉得这个家没有她,怕是得散。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意识早已陷入了混沌状态,但谢尽欢神魂薄弱,阿飘可不一样。
随着神识侵入躯壳,夜红殇很快就掌握了部分控制权,而后:
呼呼~
南宫烨正在小心打量,发现谢尽欢左手忽然出现冰寒气机,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连忙握住手心,眼神惊讶:
他知道我在跟前?
都封闭神识了,还不忘催发气机帮我压制阳毒……
这得是多强的意志力呀……
我有那么好吗……
虽然感动,但南宫烨同样提心吊胆,毕竟徒弟就在房间外面,这要是途中有人推门进来探望,她就只能藏在衣柜里硬熬了。
不过好在运气不错,外面的几个姑娘,可能是不好意思黏着男人,并没有跑来打扰,只是自顾自说着闲话。
南宫烨感受到掌心冰寒,脸颊挂着汗珠,眸子里却多了几分复杂,可能是觉得此子实在乱人道心,又把目光转向别处,只是十指相扣安静压制阳毒。
在如此小心翼翼待了两刻钟后,南宫烨察觉高峰过去,余波可以靠软妹散压住,也不敢久留,用手绢仔细擦拭谢尽欢掌心的汗迹,又帮谢尽欢擦了擦脸,才悄然离去。
而往后数日,南宫烨的生活,就变成了‘吃饭睡觉嘬阿欢’,其大概过程是:
八月二十九。
又偷偷跑到了林家,如同昨日一样,坐在床榻跟前,让谢尽欢帮忙压制阳毒。
今天要轻松一些,翎儿身份尊贵,住在林家不合适,已经先行回了王府。
青墨作为丹鼎派子弟,跑去了丹房参观,还喝了紫苏大仙送的茶,然后就变成了‘阳光开朗大墨墨’:
“紫苏姑娘,你……”
“哈哈~我就是看令狐姐姐有点冷,让你开心一下……”
林大小姐虽然很操心,在床铺跟前给谢尽欢擦脸,但被她点睡着了。
当着人家红颜知己面,和男子十指相扣,她心底难免有些许负罪感……
八月三十。
林大小姐昨天在谢尽欢身边睡着,可能被墨墨说了,抱着胳膊气鼓鼓坐在廊道里,表情还有些疑神疑鬼,可能是觉得身边有脏东西……
九月初一。
今天京城气氛很凝重,乾帝下了罪已诏,并详细公布了‘何氏通妖’一案始末,以及赏罚。
她作为大乾高层,提前就知道了结果,只是比较留意谢尽欢的封赏。
因为谢尽欢在‘闭关’,宫里过来的小黄门,直接去了王府,由长宁郡主代为接旨,圣旨其内容大概是:
丹州亲事府执戟谢尽欢,诛太叔丹于槐江,破万安县干尸案,斩烈安男叶世荣,破红樟何氏乱国之谋,其功赫赫,其志凛凛……
现晋封为丹阳县侯,食邑千户,领镇妖令,若遇邪祟作乱,可先诛后奏,便宜行事。加赐宅邸一栋、田十倾,金万贯……
大乾是九等爵,县侯在第六等,实封三百五十户,世袭递降可以传四代,听起来不高,但再往上就是县公郡公国公郡王异姓王,太平时期,县侯已经是正常人能走到的极限。
而且‘镇妖令’则相当厉害,先斩后奏便宜行事,说简单就是朝廷背书,查谁都合法,若是谢尽欢心眼坏点,说她是妖邪,要求搜身查验,她不配合都是违法的……
不过谢尽欢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滥用职权。
另外,十顷田大概是一千亩,外加个大宅子,一万贯钱,足够养百口人了……
她知道谢尽欢家破人亡,如今得了应有的赏赐,也为之高兴。
谢尽欢醒来后,应该也会很惊喜吧……
九月初二。
紫苏炼的丹药确实厉害,闭关四五天下来,谢尽欢皮肤都嫩了一截,气息也明显绵长了……
昨天得了封赏,贤内助郡主殿下,专门帮忙召开了庆功宴,请斐济、杨大彪等人,去长乐街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煤球开心疯了……
另,她晚上偷偷跑来瞄一眼,发现林大小姐躺在谢尽欢面前,和小媳妇似得,还偷偷啵啵,她不好偷窥,就走了……
九月初三。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七百多名僧侣,从西北各地的寺庙抽调而来,入驻京兆府原本已经荒废没落的小庙。
无心和尚带着几十个徒子徒孙,入驻了皇城西侧的老寺院,并更名‘护国寺’,监察洛京中轴线以西的大兴县。
陆无真则改为监察东边的万安县,钦天监监正,任命为了双圣叶祠的徒弟吴诤。
也就是学宫那个‘目中无人’的图书管理员。
此人是叶祠小徒弟,一手‘瞎眼剑法’谁见谁怕,李镜吃了道行暴涨丹,都不敢正面相搏。
毕竟李镜可能是装傻,吴诤那是真瞎,魏无异都摸不准他下一剑戳谁!
虽然道行不算高,但吴诤背景大、人脉广、会装糊涂,作用是当和事老,用儒家和叶圣的名头,调和道佛之间矛盾。
而京兆府的修行道局势,也在这一天,从以前的暗流涌动,转为了明面上的争锋相对!
九月初四。
掌教又开会了,她作为元老,在议事堂坐了一早上,聊得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护国寺,遥领中原佛门,去查丹鼎派各宗的问题。
玄狐观两个月没派人去乱葬岗侦测可有鬼魅隐匿,直接被举报到了钦天监,还捅出了李敕墨和登州一个寡妇帮主有奸情,隔三差五去过夜。
陆无真罕见气的拍了桌子,要不是诸多掌门说和,能把李敕墨一巴掌扇出议事堂。
而后陆无真就郑重警告在坐诸位掌门:
“现在中原不是丹鼎派一言堂,教派最重要的是‘声誉’。
“你们私底下养情妇也好、私生子也罢,本道管不着。
“但谁要是纸包不住火,把事情闹到台面上丢人现眼,休怪本道不记往日情面……”
若是换做以前,她会比陆无真还冷酷,但如今却压力如山。
毕竟堂堂紫徽山掌门,私下帮黄毛摸摸,还两次……
或者说表面冷若冰山的道门第一绝色,私底下竟是丹阳侯的情妇,还师徒一起……
这事儿传出去,她往后得和巫教妖女坐一桌……
等谢尽欢醒来,必须保持距离了……
九月初五。
长宁郡主这贤内助,给谢尽欢挑好了宅子,在正安街的王府附近,还从王府出钱给谢尽欢置办家具仆役……
她觉得翎儿也对谢尽欢有意思,中午如常去林家采补,结果发现青墨有点着急了,坐在床边握着谢尽欢的手,眼神拉丝。
她迫于无奈,只能把徒弟也点睡着,在吃干抹净之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本想找紫苏大仙,询问解毒的法子出来没有。
但她终究不认识紫苏,不好露面询问,这事儿还是得等谢尽欢醒了再说。
另外,宫里情况似乎不对头。
乾帝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卧床不起,太子代为处理朝政,群臣多有哀色……
九月初六。
丹王来了京城,进宫探望了亲哥哥一面,或许也是最后一面。
作为大乾帝国第二顺位继承人,皇帝龙体欠安,待在京城是很犯忌讳的,丹王早上到,中午就走了,中途只去王府,抽出蟒袍腰带,把世子打了个嗷嗷乱叫……
她照常来到林府,结果发现青墨在和林大小姐吵嘴:
“还说我,令狐姑娘陪着,不也睡着了……”
“我……我昨天是不小心,林大夫似乎每次都睡。”
“哼……”
她深感愧疚,并在屋里悄悄汲取冰寒之气……
九月初七。
京兆府又出现了几具死于夺元妖术的尸骸,不知道是何氏余孽所为,还是妖道散修。
因为出在道门负责的地盘,陆无真被秃驴讥讽了一通,问要不要帮忙。
作为丹鼎派掌教,陆无真以前头上只有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被佛门视奸,啥事都上纲上线,是真苦闷。
但朝廷让道佛共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一家看不住京兆府,那就加个竞争对手,有压力自然就有了主观能动性……
九月初八。
京城风和日丽,没出什么幺蛾子。
她中午照常汲取了冰寒之气,希望谢尽欢快点醒来,毕竟和徒弟隔着一道门,偷偷接触男子,实在太背德。
但晚上再过来探望谢尽欢时,她意外发现:
谢尽欢竟然不见了!
只剩林大小姐躺在床上,睡的很甜……
?
南宫烨站在林府屋顶上,眼神疑惑:
人呢?
难不成闭关闭一半,你也能去斩妖除魔?
———
求月票or2
第164章 给我开!
时值九月,宅邸内多了几分凉意。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只觉进入了一片玄异之境,在那里他能看到宛若蜿蜒江河的气脉,流淌过的血肉骨骼。
丝丝缕缕的青色雾气,不辞劳苦的小精灵,顺着江河上游飘来,汇入血肉骨骼,有条不紊的滋润、强化,直至他再难看到半点瑕疵。
上游飘来的青色雾气,好似无穷无尽,他没法干预也没法思考,只是如同上帝般旁观,看着自己肉眼可见的一步步变得强大,甚至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人生得意须尽尽欢’之感。
但也不知为什么,随着体魄越来越完美,他潜意识里忽然多出来了一种死到临头的心悸!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到最后甚至盖过了得意,让人如坐针毡……
在这种感觉抵达极限后,谢尽欢不知用了多强意志力,硬生生截断青色江流,暂停了体魄的继续成长,而后神识回到脑海,如同噩梦惊醒,一头翻起身来。
呼啦——
陌生的房间以及陈设映入眼眸,窗外可见落日余晖,床榻旁边趴着身着墨绿裙装的大奶猫……
谢尽欢坐在床上,好似断片忽然惊醒,但忘记了梦中一切,眼神颇为茫然。
我怎么睡着了……
哦对,刚才吃了紫苏的生龙活虎丸……
都傍晚了吗……
还好没死……
精神饱满气血旺盛,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甚至能感知到体内丝丝缕缕的气机流淌……
耳朵十分灵敏,能听到极远处的小虫煽动翅膀,以及风吹草叶的轻响。
眼睛的变得无比清晰,能看到床顶幔帐丝绳的些许毛刺……
这丹药果然立竿见影,才两个时辰就成长至此……
不过腹部有点憋,似乎药性没消耗完,被堵住了……
我堵它做什么呀?!
谢尽欢满心疑惑,发现婉仪趴在身边睡着了,想抬手摇醒。
结果就发现身边的眼镜娘,忽然睁开双眸,眼神犹如山巅魅魔。
“呃?媳妇?”
“嗯哼~”
夜红殇仔细打量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谢尽欢,略显讶异:
“你还真是厉害,这都能压住药性强行唤醒神识,姐姐本来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可惜了。”
谢尽欢仔细检查胳膊腿,确定没变成半兽人后,好奇询问:
“什么惊喜?”
夜红殇起身坐在跟前,帮谢尽欢整理衣襟:
“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尽欢看着小媳妇似的阿飘,心中急转:
“你生日?”
夜红殇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今天是咱们见面一个月的纪念日。”
“哦~……卧槽!”
客房里传出尖锐爆鸣声!
谢尽欢当场炸毛,翻身站起左右打量:
“我睡了十天?!”
“嗯。”
“冰坨子不会没了吧?”
“还没。”
“那就好。我还剩多久时间?”
“五个时辰左右,姐姐不在跟前,算的不是非常准,也有可能更早。”
“……”
谢尽欢只觉天都塌了!
他往外看了看,发现京城还没炸锅,那估摸还有点时间,拿起兵器就往外跑,沿途发现煤球在和乌鸡掐架,一把给了捞起来:
“咕叽~~~~……?”
声音眨眼拉远……
——
另一侧,紫徽山。
监院张观身着道袍,在祖师堂内,给历代祖师爷挨个上香,嘴里念叨着:
“祖师爷保佑,紫徽山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佛门那帮秃驴,是真不要脸皮,人家办丧事,我下山做个法事,都能暗戳戳打听酬劳。我堂堂紫徽山监院,三十两银子还是人家硬塞的,这能说我‘漫天要价、搜罗民脂民膏’……”
小师妹阿彩,跟在屁股后面鞠躬,闻声插话:
“三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吃一年呢,师伯就不该收银子。”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干啥都不收银子,怎么养宗门上千老小?”
“和师父一样,去斩妖除魔呀,这次朝廷赏了十副青灵丹,此丹和龙血丹一个价呢……”
“唉~”
张观想到朝廷的赏赐,也是满心欢喜,毕竟十副青灵丹,就是平白多十个内门嫡传,宗门实力必然会涨一截,宗门存货多,也能吸引好苗子拜师。
不过何氏这种足以乱国的大老虎,杀容易,碰到难,张观摇头叹道:
“妖魔鬼怪哪儿那么容易找,咱们紫徽山,原则上只能抓丹州境内的妖邪。这次出门除妖,掌门都是偷偷入京兆府,不敢给京城打招呼,若是太阴宫提前知晓,我们汤都喝不上一口……”
阿彩才十岁出头,此时大眼睛转了转,对着祖师爷作揖:
“祖师爷保佑,让紫徽山多出几只大妖怪……”
“诶诶?!”
张观脸色骤变,正想警告祖师爷在天有灵,不要乱许愿,结果就发现祖师堂外的群山,闪过了一道白光:
轰隆——
雷霆撕裂天幕,继而风行云聚。
张观眉头一皱,来到殿门之外,眺望远方无尽群山,摸着胡子观察良久,感叹道:
“紫徽山当真风水宝地,看看这雷,多壮观!”
阿彩满眼亮晶晶点头:
“是呀是呀~和渡劫似的。”
——
紫徽山深处,大雨倾盆。
肩高一米五的野猪王,蹲在树下摇着小尾巴,望着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暗暗寻思漫漫修行路,何时是个头。
若有朝一日飞升猪界,定要那以幻术蛊惑本尊当坐骑的两脚兽,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正如此暗暗思量间,山野传来轰鸣。
轰隆隆……
声音宛若龙蟒横野、猛虎穿林。
?
野猪王翻身站起,刨了刨蹄子,尚未摸清来者是何方道友,就发现一道白影从树冠上横穿而过,带起纷飞落叶。
唰——
继而远去的破风声,又眨眼折返,砸在了大树之前,浑身汗气,目光如电!
?
野猪王察觉来者不善,当即咧着大牙一头撞了过去,结果落地的白影人影,体魄却好似人形龙蟒!
只是双手抓住猪头,往侧面猛摔,就将庞大猪身摁在了泥地上,继而抬手就是大耳刮子:
“还敢撞我?!亏得我上次还给你喂了两把草……”
“嗷~嗷~……”
噼里啪啦连带杀猪般的叫唤……
稍许后。
谢尽欢骑着雄壮山猪,沿途碾过密林灌木,朝着群山深处疾驰,体魄被秋风寒雨冲刷,依旧压不住汗气蒸腾。
离开林府后,为了争分夺秒抢时间,他放弃了车船马匹,改为靠体魄全速奔袭。
结果紫苏的丹药,当真名不虚传,切切实实是‘豹的速度、熊的力量、人的耐力’!
他在不能御风凌空的情况下,一路翻山越岭跨江渡河,横跨三百来里,从洛京跑到紫徽山深处,几乎没歇气。
而此时骑在猪背上,只是喘了几分钟,就发现如雷心跳放缓了下来,抬起胳膊看了看双手,觉得自己现在就不是人,而是正儿八经的妖孽。
他不光提气无比丝滑,黑龙撞柱不需要聚气了、游龙盘山没有缺失,肉体爆发也惊人,和妖道硬碰硬绝对不会吃亏。
对付其他流派,那就是不会狂化失智的三阶段体修,有强度有智商,他都不知道同境修士怎么打。
不过‘生龙活虎丸’,也确实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此物算是提升‘天赋’的丹药,把原本的甲级天赋,提升到了谪仙级,从而六维都暴涨了一截。
但境界冲的并不快,十天下来堪堪摸到二品中,不清楚当前根基,能不能覆盖镇妖陵阵法,就算不能,他也带着道行暴涨丹。
轰隆隆……
野猪王全速疾驰。
谢尽欢休息片刻,终于能说话了,转头道:
“还有多久??”
“咕叽?”
煤球山林上方无聊伴飞,闻声低头瞄了眼。
阿飘如影随形,目光望着镇妖陵方向:
“已经出现异象,随时可能炸坟。”
“妈耶……”
谢尽欢不敢耽搁,火速疾驰。
夜红殇出来一个月,虽然是以阿飘形态行走世间,但有人陪着打打闹闹,再怎么也好过镇妖陵里的百年混沌。
而且她对谢尽欢感觉很特别,初次见面,就觉得是上辈子的情人,即将离别,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之日,心底难免失落。
在沉默一瞬后,夜红殇飘到跟前:
“离别前,让你亲一口?”
“……”
谢尽欢看着勾魂夺魄的脸颊,稍作沉默,摇头道:
“出来我亲真人!你就当睡一觉,没了你,我就只能让煤球当僚机,它吃的比干的多……”
“咕叽?!”
煤球听见这话,当即落下来,对着谢尽欢脑门就是一顿扇。
而深山老林的暴雨越来越大,天空雷云密布,好似某飞修士在渡雷劫,这显然是炸坟的前兆了。
谢尽欢为了恢复封印镇妖陵的体力,沿途都是骑着野猪王狂奔,终在子夜之时抵达了深山老陵。
噼里啪啦……
藏于深山的土丘,被秋林荒草覆盖,在密集雷光下被照的忽明忽暗,滂泼大雨几乎遮蔽视听。
夜红殇打量一眼后,往山丘飘去:
“快点,把山丘挖开,我教你怎么弄。”
谢尽欢看着幻化出五米大车身形的鬼媳妇,有点舍不得。
但随时可能炸坟,容不得他思考,还是从腰间抽出天罡锏,继而:
轰隆——
山间出现一条风雨龙卷,犹如黑龙撞柱,一头撞在了山丘下方。
动静被苍雷遮掩,山石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豁口,深达丈余,在如此四次后,土丘便被洞穿,露出了里面些许杂物和三具尸体的墓室。
墓室是拱形穹顶,昏暗无光,周边蹲着八只镇墓兽,口含铁锁,连接着中心丈余方圆的镇妖棺。
镇妖棺整体为玉质,周遭全是繁复咒文,上方有个剑孔,以前应该插着正伦剑。
这就是镇妖棺吗……
看尺寸装不下五米的鬼媳妇……
谢尽欢有点疑惑,跟着鬼媳妇指引,飞身跃上镇妖棺,将正伦剑插入其中,浑身气机随之疯狂流转,结果发现当前体魄,确实能掌控住镇妖棺的封印。
嗡~
剑锋发出嗡鸣,八条锁链微微晃动,宛若死物的镇墓兽,双眼也出现暗红流光,宛如八双眼睛盯着中心镇妖棺。
夜红殇飘在面前,指挥谢尽欢操控大阵,而身形也在一点点淡去,眼神出现几分不舍:
“姐姐在里面等着,你要是来晚了,后果自负。”
“明白,好好睡,眼睛一闭一睁的事情。”
谢尽欢眼睛也有点酸,但当前确实没办法。
哪怕鬼媳妇是坏媳妇,他终将掀了整个天下,也得先得到足够掌控局面的实力!
现在炸坟后果没法预料,他人微言轻真赌不起。
夜红殇飘在面前,彼此四目相对,在察觉到镇妖陵一点点合拢,与外界感知越来越弱时,想想凑上前,在谢尽欢唇上轻吻了下:
“一个人注意安全。”
双唇相合。
这次没有穿模,触感无比真实!
“呼……”
谢尽欢满心不舍,咬牙道:
“放心,我很快把你挖出来!”
“不要骗姐姐哦,出来你要是变成老头子,我可不要你了。”
“怎么会呢,媳妇晚安。”
“呵呵~”
嗡~
轻笑声逐渐消失,只剩下嗡嗡剑鸣,与锁链震荡的轻响。
哗啦~哗啦~……
谢尽欢双膝跪在镇妖棺上,扶着三尺长剑,全力将阵法归位,但随着锁链晃动声入耳,不知为何心底涌现了一股心慌。
就如同在哪里经历听到过这声音,让他感觉得十分烦躁,
鬼媳妇离开,心里似乎还被剜掉了什么,空落落的,以至于呼吸都有些艰难……
还有这死寂无声、昏暗无光的墓室,眼底闪耀微光的镇墓兽……
谢尽欢想不起在哪里经历过,却被这份莫名烦躁和心慌,弄得连注意力都没法集中。
怎么回事……
谢尽欢闭上眼睛,听着被阵纹带动的锁链轻颤,绞尽脑汁回想这股心慌从何而来。
但记忆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场景。
在沉思良久后,谢尽欢咬牙摸索出了道行暴涨丹,丢进了嘴里。
嗡~
丹药入腹,浑身血脉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谢尽欢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气机在血肉中之中奔腾,血液精髓都在被压榨,冲击着全身经脉,力量涌遍全身的同时,也冲乱了神志。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整个人转为躁动不安欲念肆虐,但脑子里也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高耸入云的山峰、无尽汪洋……
刻着‘风灵月影宗’的石壁、满满一墙的正字……
挂在海边的秋千,身着红裙的背影……
哗啦~哗啦……
海浪与锁链声交汇,不知源自何处,他试图回想那一袭红衣的正脸,却如同被人从记忆里抹去,无论如何都难以记起……
不过好在,老子看臀儿一样准!
那饱满弧度就是鬼媳妇,骗不了我这双眼睛……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或许不是失忆前发神经,而是失忆后发神经了!
他失忆这三年,肯定一直和鬼媳妇待着,或许就在在这坟里,也可能在幻境中修行……
他能挖镇妖陵,显然就是为了放鬼媳妇出来,不说以前,光是现在,鬼媳妇都对他有莫大助力……
而这锁链的震荡,或许就是他要破开的壁垒,所以心慌意乱……
就算挖开大乾会炸,他事前也必然考虑过后果,且愿意承受这后果……
和阿飘相处一个月,在生离死别和掀桌子之间,他或许也会选择掀桌子……
出了这墓室,他是人人敬仰的正道豪侠,娇妻美妾家财万贯,只要稳一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折。
但若是把记忆中朝夕相处之人,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隔绝世外,他为求安稳独善其身,那还算什么尽欢……
能被压在镇妖陵,就不可能没问题,但对他好就足够了……
三年前身陷绝境,或许就是鬼媳妇救的他……
这身武艺也是鬼媳妇帮忙锤炼……
挖开就能解开锁魂咒,弄清老爹去哪儿了、这三年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挖镇妖陵……
鬼媳妇明明不想离开,不想待在坟里!
只是也不想让他为难,才没说什么……
“操——!”
谢尽欢双手握住剑柄,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血红思绪乱如麻!
脑子里一直闪着熟悉而陌生的画面,耳畔的锁链震荡声也越来越让他烦躁不安,逐渐冲散了那可以理解为‘懦弱、逃避’的理智,在深深吸了口气后,怒声道:
“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能把这天捅个窟窿……他*的给我开!”
嚓——
爆喝声中,三尺剑脱离镇压棺!
一道红光随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镇妖棺上的人影……
第165章 走蛟
靖宁五年,四月初七。
威州三岔岗。
如霜月色洒在山岗之间,二十余人的队伍,沿着官道往南前行,随行护卫衙役,都围在车厢附近,听着内部的传出满是悲戚的清朗嗓音:
“怒发冲冠!凭栏处……”
“咕咕叽叽……”
“抬望眼!仰天长啸……”
“叽叽叽叽……”
车厢里亮着灯火,白白胖胖的中年官吏,单手抓着车窗,望向渐行渐远的中原大地,听的是老泪纵横,忍不住道:
“好啦好啦,爹是调任瑞州,又不是流放岭南……”
“瑞州就是岭南,岭南就是瑞州!”
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郎,逗着小黑鸟,满眼叹息:
“老登,你说这官当的,十几年下来没爬上去,还掉下来了!京城遍地美人,我好不容易熬到长大,结果一个媳妇没娶上,往后去了岭南可咋办?那都是巫教妖女……”
中年官吏放下车窗,拿起小酒盅抿了口:
“妖女有妖女的好,就我儿子这条件,到哪儿不是左搂右抱的命,是吧鸟登?”
“咕叽!”
少年郎稍显得意:
“那倒是。放心,养子千日、用子一时,我如今已经学有所成,虽说样样不精,但胜在样样都会,只要让我遇上郡主、仙子什么的,肯定被我迷的眼花缭乱,到时候咱们父子俩乘着高枝,定能东山再起……”
中年官吏调侃:“你就嘴上厉害。七八岁见过南宫仙子一个背影,能挂念到今天,昨天路过丹州,让你去紫徽山拜见,你还不好意思去……”
少年郎摆了摆手:“人家那是山巅老祖,我这么个小屁孩,上门能作甚?要去也是等往后武艺大成……”
“唉,让你从小学一样就行了,你非得说什么‘卷死本地土著’,你要是一心习武修道,保底是个紫徽山嫡传……”
中年官吏说到这里,又低声道:
“话说,太医院的林太医,想找个赘婿,姑娘比你大几岁,但家财万贯、国色天香……”
少年郎眉头一皱:
“家财万贯、国色天香,能嫁不出去?我好歹是七尺男儿,哪有入赘的道理……”
如此闲谈间,马车忽然出现颠簸,外面传来烈马长嘶以及仆役呼喊:
“那是什么?”
“妖……妖怪……”
“快跑!”
少年郎掀开帘子,却见昏暗山林之中涌现滚滚黑雾,朝着马车迅速压近,不过转瞬就吞没了前去查看的一名护卫,惨叫声与血光随之响起:
“啊——”
中年官吏脸色骤变,但似乎对妖物来袭不是很意外,从身边拿起官刀,和少年郎冲出马车:
“冲爹来的,你快走!”
少年郎自幼生活在县尉之家,读书上学磨炼技法,京城都很少出,何曾见过排山倒海的鬼雾以及残肢乱飞血水四溅?
短暂吓懵了一瞬后,少年郎又回过神来,搂着黑鸟跃上自己的小白马,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拦住妖物的中年官吏:
“快跑!你能拦几下……”
护卫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被黑雾吞没化为碎尸,能听到猛兽奔踏般的脚步,以及兴奋嗜血的古怪呼吼,犹如猛虎啸林:
“吼——!”
中年官吏脸色煞白,咬咬牙,还是提刀跃上白马。
“驾——”
蹄哒蹄哒……
少年郎驾马在林中全速飞驰,焦急询问:
“这妖怪为啥冲咱们来了?”
中年官吏提刀看着飞速残杀仆从的鬼雾,急声道:
“行宫闹鬼那天,我肚子疼在山里拉野屎,看到何瞒何亥鬼鬼祟祟带着个人从后山一闪而过,不确定是不是太子,我怕何家灭口不敢说……”
“操……驾!”
少年郎知道必死无疑,疯狂驾马冲刺,但后方黑影杀完仆从,几乎眨眼就追到了后方,犹如咬住马尾的虎狼,他不惜以匕首刺破马身驱使加速,依旧被追的越来越近。
叮叮叮……
背后随之传来金铁交击的声响,时而有气劲从马侧呼啸而过,几次过后,胯下烈马发出惨痛嘶吼摔倒在地。
白衣少年坠落前抓住天罡锏,整个人砸在泥地之中,摔得头晕目眩,尚未撑地爬起,就被拦腰抱住,往前飞扑。
但如此扑出不过丈余,后方就传来一声:
噗——
胸口传来凉意,但尚未传来痛感,而整个世界的时间,也在此刻慢了下来。
少年郎提着天罡锏,在摔倒时余光看向胸口,可见一截枪锋,从胸口透出寸余,血水迅速染红白色衣襟……
嚓——
枪锋很快抽出,飙出一道血箭。
背后靠着的人影,也随之脱离,把他推了出去,提刀回头发出雄狮般的怒喝:
“喝——!”
少年郎扑倒在地上,又杵着天罡锏爬起,回头可见身着官袍的中年人,左手抓着捅入胸口的枪身,提刀往前劈砍,回头疯狂催促:
“跑!跑啊……”
而持枪人影,是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巨人,有血气顺着枪身汇入右手,斗篷下那双眼睛戏谑望着少年郎,似乎并不介意猎物先跑两步。
“呼……”
少年郎前胸后背血流如注,提着三十六节天罡锏转身,清秀眉宇狰狞如修罗恶鬼,摇摇晃晃上前,胸背涌出的血水,逐渐染红三十六节锏身。
“叽叽叽——”
小黑鸟飞下来,抓着少年郎衣领,试图往后拽。
但少年郎眼底愤恨与杀念,强到足以震慑鬼神,大步奔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喝——”
噗~
斗篷黑衣人,只是拔出枪身继而前点,就刺在了少年郎胸腹,推着往后滑行,血气顺着枪身汇入胳膊:
“这份杀念,是个走妖道的好苗子。可惜上面交代斩草除根……诶?”
正说话间,少年郎制住退势,整个人前倾,硬生生以胸腹穿过枪锋,顺着枪杆扑到近前,一锏砸在斗篷人头上。
咚——
黑鹰也如同疯了般,抓向黑衣人面颊.
但斗篷人毫无反应,只是随手扫开黑鹰,有条不紊吸收着青壮血气,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蝼蚁。
咚——
咚——
少年郎胸口穿着长枪,手持天罡锏拼尽全力砸在人影颅顶,却都是以卵击石。
持枪黑衣人起初浑不在意,但半途却目光微动,抬手抓住了砸来的天罡锏。
抬眼扫视,可见这把兵器,似乎是十六年来第一次见血,有血水缓慢渗入锏身‘天罡’二字,但并没有气机流转或其他异样。
“看起来还是件特殊法器,这次倒是捡了个意外之喜……”
黑衣人往后一抽,试图夺过天罡锏仔细查看。
但圆尾兽格的天罡锏,似乎焊在少年郎右手。
抬眼望去,近在咫尺的少年郎,左眼裹挟滔天杀念,宛若濒死烈兽。
右眼却很特殊,没有丝毫痛楚,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正在通过那只瞳孔,查看窗外世人。
斗篷枪客与那只眼睛对视,就如同一粒沙尘直面神魔,身形瞬间呆滞,再无半点动静。
而与此同时,瞳孔另一头。
一座峰插霄汉、岭横沧溟的山峦之下。
巨大的水晶圆球,漂浮在宛若虚无之地的深渊之中,显出一幕幕光影。
深渊无声无息,看不到任何景物,只有两只大眼睛,望着水晶球,眼神犹如刚被吵醒的山巅魅魔,还打了个哈欠:
“啊么么~~睡得真舒服……”
“这只小虫虫有点凶,看起来是个习武奇才,不知道养好了,能不能把姐姐从这无聊地方挖出去……”
“不过快死了,还有点远……”
声音犹如神明低吟,在深渊回响。
继而水晶球的画面变幻,迅速缩小,显露出了整个三岔岗、威州。
云端之上,可见一道小米粒的人影,御风而行从威州飞过,朝着北方疾驰。
“哦哟~这个小虫虫看起来挺厉害,左边左边~……”
声音犹如古神低语!
水晶球中人影,猝不及防吓得侧闪百丈,环视周边云海,颇为茫然,在凝滞一瞬后,试探着往左边飞驰。
而三岔岗内。
持枪黑衣人看着少年郎那只古怪右眼,似乎直面神魔,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中年官吏倒在血泊之中,本能愣愣望着被长枪洞穿的少年郎。
少年郎抓住枪杆,盯着面前的斗篷人影,眼神暴怒中稍显迷茫。
而就在转瞬之后,天空上忽然传来了破风声:
呼——
声音由远及近,中年官吏抬眼看去,可见一道金光,洞穿云层急速坠落,停在了三人数丈之外!
人影并未落地,而是当空悬浮,身着金色铠甲,脸上亦有面甲,只能看到背后飘扬的酒红长发,略微环视,便抬起右手虚握。
嘭——
呆若木鸡的斗篷枪客,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枪杆,就炸为了一团飞灰,被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扑通~
少年郎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胸口后背血流如注,望向金甲神人,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咳……”
中年官吏口鼻满是血水,挣扎跪坐而起,扑到少年郎跟前:
“神仙,救我儿子一命,救我儿子一命……”
少年郎听到话语,才低头看向胸口,可见衣袍已经被血水浸透,没有痛觉,只有难以抑制的无力感,整个人跌坐在地。
金甲神人酒红长发随风飘扬,佩戴面甲看不到长相,望着下方两父子:
“你们怎么把我叫过来的?”
少年郎想了想,把手里的天罡锏,往外丢了些:
“咳……应该是这个,小贩说是上古神兵,人皇用过的兵器,送给神仙姐姐了……”
天罡锏滚落几圈,到了金甲神人面前。
金甲神人右手微抬,长锏就飞入手中,略微打量‘天罡’二字,继而双手持握,用力掰了下。
结果铁锏如同绝对刚体,没有丝毫弯折。
“呵~”
声音明显惊喜。
金甲神人收起天罡锏,手腕轻翻丢出一个丹盒:
“我不是神仙,身上只有一颗救命药,你们……”
话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少年郎看起来气若游丝,但反应很快,连忙抓住丹盒,取出黄色丹丸,塞进中年官吏嘴里。
中年官吏胸腹千疮百孔,已经气若游丝,想吐为时已晚,被捂着嘴,只能挣扎发出:
“呜——!”
丹药入口即化,胸腹伤口几乎眨眼止血,甚至有愈合之兆,而整个人随之陷入昏睡。
“嘿?!”
少年郎瞧见尚伤口愈合,眼底全是惊喜,抱着官吏跌坐在地上,望着天上神仙:
“谢了。麻烦神仙姐姐……把我爹送出去……还有这只鹰,也送神仙姐姐了,商贩说是黑翅大鹏,很聪明,养大了能吃龙……如果这世道有龙的话………”
说话声越来越弱,血水几乎染红了全身。
“咕叽叽!”
黑鹰察觉到了主子的命在旦夕,疯狂摇头晃脑,试图唤起金甲神人哪怕一丝同情。
金甲人影悬浮于空,看着逐渐断绝生机的少年郎,在沉寂良久后,身形缓慢落地,抬起右手。
呼~
右手五指可见金红血气渗出,化为一线,汇入少年郎胸口,天罡锏也插在了少年身侧:
“我知道你怎么把我叫来了。东西还你,若是想报仇报恩,伤好后往南方走。”
少年郎伤口逐步愈合,眼神浮现了几分生气与惊疑:
“我去……去哪儿?”
“我也不清楚。你一直往南走,不要停下,直到天涯海角。如果死在路上,说明你没缘分,家眷我帮你照顾。如果见到了祂,能活着回来,我封你为王。”
金甲神人说完后,左手微抬,昏迷的中年官吏,就飘了起来,悬浮在身侧,而后乘风而去,逐渐穿入云端。
少年郎杵着天罡锏起身,摸了摸胸口,又举目望着天上仙人:
“我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去哪儿找神仙姐姐?”
“雁京。”
话落,人影已经破空而去,不见了踪迹,只剩下满地残骸,以及林中一人一鸟。
少年郎看着夜空,良久才收回目光,环视左右,走倒地哀嘶的小白马跟前。
小白马腰腹被划出一个大窟窿,内脏淌出,只剩下微弱呼吸。
少年郎沉默无言,迟疑一瞬后,用染血袖子蒙住马的眼睛,抬起天罡锏:
“好好睡觉,我以后杀光何家满门,给你还有所有人报仇。”
嘭~
哀嘶声停下,山林恢复寂静。
少年郎从马侧摘下锏鞘,捂着胸口往南方走去,小黑鸟落在了肩头,一人一鸟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而这一走,就走了很远。
途径威州、湖州、宁州、瑞州。
路上没有盘缠,少年郎只能靠着武道八品的根基,收拾武道九品的地痞,沿途没收违法所得,日子过的相当艰苦。
等从镇南关出关,抵达了南疆,日子则好过了一些。
南疆遍地邪魔外道,手法又日益熟练,只要不被吃,那就是逮谁吃谁,一人一鸟都长胖了些。
不过深入南疆后,地广人稀没能掏心掏肺的道友,遍地妖兽能吃人,日子又窘迫起来,瘦成了皮包骨。
少年郎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找谁,只是一路往南。
等到穿过了南疆无尽山川,穿过火凤平原,抵达南海沿岸,已经是一年之后。
虽然才十七岁,但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
无路可走,少年郎只能沿着海岸线前行,最后抵达了凤凰港。
凤凰港是巫教的地盘,东道主是司空天渊,主要生意是通过海运,朝诸国走私药材。
少年郎假装当小工,乘着夜色无人看守,独自架着匪帮一艘装满货物的小船,朝着南海继续远航。
当时后面还有打手追赶,不过远离海岸后,面对凶险南海,还是知难而退了。
少年郎靠着指南针一路往南,航行了不下两个月,没看到一块陆地、一座岛屿、一个活人,最后甚至看不到一只飞鸟。
粮食淡水捉襟见肘,注定不可能折返,而在绝境之时,还遇上了一场滔天风暴。
风暴把小船打的只剩一块破船板,等到苏醒,他已经孤零零躺在了世界尽头。
些许粮食都给了小黑鹰,希望它能飞出去这无尽汪洋,自己则看着远方的滔天大浪,以及再度凝聚雷云,有惧怕、无奈、绝望,但并无后悔。
毕竟他和老爹在三岔林就该死了,但得天垂青又活了下来。
他听从叮嘱,直至死之前都没停下脚步,竭尽全力去追寻复仇与报恩的力量。
三万里风霜磨砺,没见到神仙所说的人,只能说没寻仙问道的缘分,命该如此。
轰隆——
船板被滔天大浪打翻,没入无尽汪洋。
少年郎就此沉入深海……
———
九千字,求月票or2!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感谢【Romantic_Y】【凿光人】大佬的盟主打赏!
感谢【oo悲酥清风】【偶然的遇见】【痒痒鼠玩家路过】【出水的橙子】【Anchovy】【宇天飞鹏】【薇尔莉特yif】【青提祭酒】【北熙月】【书友20220826192510333】【不管不顧不理】【不吃竹子的熊猫Ⅲ】【鱼塘里的一条鱼】【饮乎】【多汁的水蜜桃】大佬的万赏!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九十四章结尾有修改or2
~
如题,感觉剧情不顺畅,以及为了和后文产生点联系,稍微修了一下。
阿关构思很慢,一小时八百到一千多字,还得删改,这两章光删删改改用了四个多小时,换码子快的已经写两万字出来了。
阿关已经写了十八个小时了,头昏脑涨实在没法写了,实在不是想断章or2
第166章 阿欢的修行
哗啦~哗啦……
海潮声从耳边响起,日光洒在眼皮上,刺目光晕逐渐唤醒了神识。
少年郎奋力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碧蓝天空,以及乌漆嘛黑的黑鹰脑壳,叼着小肉干低头打量,意思当是:
你醒啦?
“我去……”
少年郎撑着身子坐起,眯眼扫视黄色沙滩、椰子树,乃至不远处的破船板,眼底茫然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肚子太饿,把小肉干接过来尝了口……
五香牛肉干?
少年郎一愣,眼底是时隔数月横渡汪洋,重返人间的兴奋,囫囵吞枣吃下肉干,把黑鹰抱起来四处打量,结果眼神就是一呆。
沙滩后方是原始森林,衔接到后方的一座巨型黑峰。
山峰犹如横隔大地的屏障,左右难见边际,往上则直冲云霄,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少年郎身着老旧发黄的袍子,站在巍峨山岳之前,就如同刚从海里爬上来的小虾米。
“这什么鬼地方……”
在扫视一周后,少年郎捡起沙堆中的天罡锏,沿着沙滩上的小爪印赤足前行,走出不远,就发现海畔百丈石崖上,露出了房舍屋脊。
屋脊上有个八卦徽记,看起来似乎是一座道观……
而石崖下方,则有个洞口,外面石壁上,留着些许字迹:
道祖保佑……
一天两天三四天,五天六天七八天……
正正正正……
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从刻痕来看,距今约莫百余年。
少年郎仔细查看,又抬眼望向宛若刀削般的百丈石崖:
“喂?有人吗?”
百丈石崖上方,很快传来一道回应,嗓音空灵,夹杂三分柔媚:
“嗯哼。”
少年郎眼底涌现惊喜,杵着天罡锏跪在百丈石崖前,把黑鹰放在身侧:
“神仙,我想拜师学艺,还望神仙能传我仙法!”
踏、踏……
百丈石崖上传来脚步声,立在边缘,背后就是苍穹烈日,从下方看去,便如同背后悬着圆光的女菩萨,居高临下,红裙随风飘扬。
少年郎用粗糙左手遮挡日光,努力眯眼查看,却看不清石崖上方的人影相貌,只能通过石崖大小对比,大概推断出身高不下五米……
这是真神仙……
少年郎长途跋涉三万里,从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变成如今历尽江湖凶险、尘世不易的野人,瞧见这道不似人间俗子的身形,眼底涌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动:
“拜见神仙,敢问神仙怎么称呼?”
“夜红殇。”
“晚辈谢尽欢,拜见夜仙子!”
“呵~嘴还挺甜……”
崖上一袭红衣背悬大日,气态犹如巍峨群山俯瞰脚下的小虫虫:
“你是个习武奇才,能走到这里,已经通过了姐姐的考验,姐姐不坑蒙拐骗,现在给你的选择。
“就此离开,以你的天赋,以及一路风霜磨砺的心性,能开宗立派,成一代枭雄。
“如果留下,姐姐可以给你指一条通仙大道,助你位列仙班、跳脱轮回,但失败了,代价可能大到你难以承受,你自己想好。”
少年郎这一路走的是生不如死,如果不能学有所得,他宁可死了拉倒,回应道:
“我留下。”
红衣人影点了点头,示意下方的洞口:
“山洞里是幻境,每次只给你一天时间。
“你从幻境里拿到战果,可以来和姐姐交换食物、衣服、法器、护具、丹药。
“但若是死在里面,或者留了‘隔夜仇’,你积累的全部家当,都会被没收从头开始。
“没达到姐姐的要求,你此生都不能离开这片沙滩。”
红衣人影说到此处,又望向沙滩上要饭的小破鸟:
“至于它,没完成历练,不准吃饭!”
“咕叽?!”
摇头晃脑卖萌的黑鹰,当即满眼震惊,摇头如拨浪鼓!
少年郎有些疑惑:
“它也得历练?”
“来都来了。”
“哦……”
少年郎饥渴难耐,见仙子没给吃食,只能撑着天罡锏起身,看向黑乎乎的洞口:
“我只要完成任务出来,就有饭吃有水喝?”
“有酒有肉,还有浴桶、换洗衣裳,以及一栋小茅屋,再给你弄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伺候。”
“嚯……”
少年郎颠沛流离一年多,早已忘记了当少爷的感觉,闻言满眼放光,跃跃欲试。
红衣人影转身消失在崖壁之上,留下一句:
“去吧,你今天的目标,是击败十七岁的小叶子。”
少年郎抹了把晒得黢黑的脸颊,有些疑惑:
“小叶子是谁?”
“双圣叶祠。”
“双……?”
少年郎勇往直前的动作一顿,抬眼望上山崖顶端,难以置信:
“我?击败书剑双圣?”
“嗯哼,连本地俗子都没法战胜,你还怎么位列仙班?”
“……”
少年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觉得武道七品,去碰武祖之后最强武夫,有一捏捏难度。
不过女神仙说的也是,都十七岁,都是人,有何惧之?
少年郎提着天罡锏往山洞走去,对着黑鹰道:
“你去抓几只兔子,我先进去探探路。”
“咕叽~”
黑鹰觉得洞里面藏着非常危险的东西,扭头就跑,不过刚飞出没多远,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操!这他妈十七岁?!”
嘭——
嘭嘭嘭嘭~……
扭头看去,沙滩上被砸出一串凹坑。
刚进去的少年郎,倒栽葱插在沙滩上,再无动静。
“咕叽?”
黑鹰又蹦跶回来,用爪爪按了按少年郎,发现没死,就继续跑去找吃的了……
——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后。
雷光划破天幕,豆大的雨珠,砸在紫徽山深处的山野间,劈啪作响。
夜红殇侧坐在地上,右手扶着谢尽欢额头,左手则飘着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内部,是海滩、石崖、道观、黑山,画面变幻的很快,就如同以数百倍的速度快放。
沙滩之上,蓬头垢面的少年郎,一次次从洞口被扔出来,而后又爬起,饿了去树林中找水和果子,钻木取火烤肉。
百丈石崖上,她靠在躺椅上,露着大白腿晒日光浴,对于少年郎的屡战屡败不为所动。
如此日月流转,少年郎拼了一个月,进去不下两千次,撑得时间越来越久,终于找到机会赢了同龄人一次,兴奋冲出来,对着大海呐喊,把黑鹰抱着蹦蹦跳跳。
她依照约定,在少年郎找食物回来时,在沙滩上弄出来一个小茅屋,内部有床铺、桌椅、浴桶、炉子等,还有熏肉、蔬菜、调料,甚至还有两只猴子丫鬟,帮着烧水做饭。
少年郎很是惊奇,美美的洗了个澡,和黑鹰胡吃海喝,直到一人一鸟撑的躺在沙滩上再难动弹,晚上又在被窝睡了一觉,这是少年郎近一年多最舒服的一次。
而后第二天,少年郎在石壁上刻下了‘一’,再度进入山洞,这次任务是一天之内剿灭百人匪帮!
当第一次被丢出来时,搏杀一个月才挣来的茅屋床铺猴子,全都不见了踪影,连黑鹰藏起来的小肉干都没了,只剩被气晕的黑鹰,孤零零躺在沙滩上。
少年郎得而复失,几乎崩溃,带着滔天杀气冲入山洞,黑鹰也壮着胆子跟了进去,而后一人一鸟又被丢出来。
这次用了半个月时间,少年郎完成了目标,出来时抱着个包裹,里面全是珠宝首饰银子。
一包裹物件,按照大乾市价,换取了丹药、防具,一人一鸟美滋滋吃了一顿。
但第二天进入,再度倾家荡产,所有装备全爆!
“啊——”
少年郎跪在沙滩上,气的捶胸顿足,黑鹰以头撞墙,双双崩溃。
但这还只是开始。
折磨周而复始,难度逐渐加大,而死亡或超过时限,直接清空所有家底!
如此严酷的惩罚,逼得少年郎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谨慎,半年后开始不死在幻境中,一年后每天都能完成既定目标。
而在数万次生死交锋之中,少年郎也领悟了自己的武道,可能是觉得无限读档练功比较逆天,还在石壁上刻下‘风灵月影宗’五字,红衣姐姐是宗主,他是双花红棍,黑鹰是护宗神兽。
少年郎境界冲的不是很快,但实战经验与江湖技巧,进步神速。
随着家当积累越来越多,少年郎还靠着幻境所得,换取了一个大房子,里面有各色物件,在每天完成目标的闲暇,就开始给崖壁上的仙子弹曲子、说书、讲各种从未听过的故事,甚至写诗词、画画、变戏法等等……
崖壁上的夜红殇,起初对习武过程不为所动,但确实没料到,这少年郎藏了这么多本事,在相识一年多后,第一次把少年郎叫上了崖壁,当面表演。
而少年郎也不负昔日积累,三百六十天日复一日逗夜红殇开心,硬是没有一天重样,而模样也随着日子变好,逐渐长高、白净、俊朗。
本来这场历练,应该持续很久,直到少年郎摸到超品门槛才能出山。
但随着彼此越来越熟悉,夜红殇忽然改变了想法,不想驱使很讨喜的小虫虫,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挖开两人背后的黑色山岳。
黑龙撞塌天柱,是天倾之灾,会死的。
恰好当时有一伙盗墓贼,正在挖她另一个徒弟的洞府。
为此夜红殇让少年郎回去处理此事,并拿走正伦剑当机缘。
而等到少年郎再度醒来时,已经和黑鹰躺在了紫徽山深处,远处有四个盗墓贼在开山破土。
少年郎弄死了三个喽啰,按照吩咐拔出了镇妖之剑,同时触发了锁魂咒。
夜红殇在离开前,就在神魂上留了引子,少年郎察觉不对跑出了陵墓,锁魂咒同时触发,忘却了三年前的‘奇遇’。
也忘记了风灵月影宗、南海黑山、小道观,以及那个相处两年,已经视为‘此生必娶之车’的红衣大姐姐!
夜红殇这么做,是希望少年郎余生好好活着,寻仙问道也好、三妻四妾也罢,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并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不这样做,以少年郎的疯批性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夜红殇其实不止教过一个徒弟,前面还有栖霞真人,同样道心如铁,无比渴求成长,但在天下苍生和授业之恩之间,只能无奈选择了前者。
她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养小虫虫打架’,也是她漫漫长生路中的一种乐趣。
但少年郎不一样,这小子有点邪气,在天下苍生和她之间,他会选——我全都要;我来当天道;把出题人打成饺子馅;我活不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不爽得死;世间何须两全法,先干如来再干卿……
反正不会二选一。
如果选了,就不配叫‘尽欢’。
夜红殇可能想掀翻头上这座巍峨山岳,但不想少年郎为她陷入绝境,也不想看到少年郎放弃后纠结、愧疚,她心也会疼的。
为此少年郎走栖霞真人老路,她埋藏了南海之南的所有秘密,甚至把自己记忆都封住了。
不过她依旧在跟前。
栖霞真人离开前,带走了她一缕神念,附在那把红伞之上。
她可以靠那一缕神念行走人间,就如同百年前手把手教栖霞真人怎么当人道大佬,缺点无非是以阿飘状态云游人世,失去了所有神通,没法再庇护这少年郎了而已。
少年郎成长至此,接下来的路也该自己走了,不然怎么能叫自己的人生呢……
她想和少年郎讲的那些故事一样,做一只普通又善良的阿飘,跟少年郎走一辈子江湖。
她把自己记忆都封住了,就是为了彻底入世,从今往后只是夜红殇,只有相见之后的美好,再无囚禁万年的忧虑……
水晶球内画面不停闪动,逐渐来到了春风得意猪蹄疾,冲向了所在的这座镇妖陵。
夜红殇合上手掌,看向躺在身侧的谢尽欢。
少年郎依旧是那个少年郎,而行为也不出她预料。
哪怕不记得的海外之事,只想起了一个背影,就在镇妖陵和她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掀翻镇妖陵。
夜红殇斟酌良久,低头在少年郎唇上啵了下:
“傻小子,姐姐陪你一辈子还不够,还想着生生世世,你就老实当个武祖人皇,可不能丧心病狂到连桌子都掀了……”
“唉,都给姐姐搞伤心了,封起来封起来,好不容易安逸了个把月……”
第167章 这是你?
轰隆——
哗啦啦……
镇妖陵外雷雨阵阵,镇妖陵内却死寂无声,
谢尽欢脑子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直到脸颊被拍打了几下,神识才回到脑海,记忆中不停闪回的画面,也随之消散,淡淡茫然涌上心头:
我怎么睡着了……
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哦对,我挖开了镇妖陵……
卧槽!
还好没死……
谢尽欢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环视左右,想查看大乾炸没炸,结果这一起身,就发现自己躺在软和舒适的镇妖棺内部,而侧面站着一道人影,正蹙眉望着他。
人影身着茶青色道袍,头竖玉冠,衣襟宏伟,领口较低隐隐可见小沟,但身材脸颊都是珠圆玉润,面相好似十六七岁的少女,大眼睛很有灵气。
而最特别是,满头雪发,眉宇间的气质,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熟女味,嗯……
童颜巨乳白毛小阿姨?
谢尽欢神色微僵,左右看看:
“呃……姑娘是?”
白毛道姑眼神犹如山巅魅魔,但相貌气态有点撑不起来这气势:
“哦哟~睡一觉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
谢尽欢认识这语气,但仔细打量的童白毛道姑……
我那么大个车呢?
五米大车变宝宝巴士了?
虽然也挺好看,但……
谢尽欢来回打量,还用手戳了戳胳膊:
“这是你?”
“嗯。”白毛道姑认真颔首:“不像吗?”
“这能有一点沾边?”
谢尽欢感觉就像网恋被骗了,从身侧拿起正伦剑当镜子:
“你觉得像吗?”
白毛道姑,瞄了瞄镜子里的倒影,或许是觉得有点牵强,趴在了棺材边缘,手儿扶着侧脸:
“你可以当做是姐姐,这是真人,往后你想做什么,都不怕穿模……”
谢尽欢确定不是阿飘真身,当即慌起来了,碰都不敢碰:
“这是不是栖霞真人的身子?!”
白毛道姑眨了眨大眼睛:
“嗯……算是。”
“什么叫算是?”
谢尽欢连忙抬手:“好姐姐,你快点下车!这位仙子奶奶我们得罪不起,她是道门大掌教、仙道第一人、天下十人之一……”
“唉~”
白毛道姑不情不愿,不过神色还是凝滞下来。
继而身着艳丽红裙的绝世大车,就从身侧显现,个头高出一大截,大气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谢尽欢如释重负,连忙对着白毛道姑作揖:
“抱歉抱歉,我年少无知……诶?”
随着鬼媳妇下号,白毛小阿姨就闭上了眸子,整个人无声无息如同雕塑。
谢尽欢也不敢把手凑过去试鼻息脉搏,只能小心询问:
“她不会已经仙逝了吧?”
夜红殇靠在镇妖棺跟前,认真欣赏白毛道姑的美貌:
“没有。她在巫教之乱的时候,为了尽快平灭苍生大劫,暗中血祭妖魔鬼怪提升实力。虽然得了一身通仙道行,但自身也快化魔了,闭生死关,就是为了散去妖道功底,根除魔性。”
谢尽欢恍然颔首: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魔性已经基本根除,但尚未完全恢复,现在出关会死灰复燃。不过再过些时间,应该就彻底恢复了。”
夜红殇示意谢尽欢手里的正伦剑:
“你过来应该是拿此剑当机缘。我刚才检查了她体魄,只要把镇妖棺封好,意识恢复就能自行出关。你上次拔剑后失忆了,镇妖棺存在缺口,当然,你当时也没能力把缺口补上。所以说,你挖镇妖陵是为了拿走仙兵、放姐姐出来,后来提升实力封上镇妖陵也是对的,至于姐姐,和她不是一个人,出不出来无所谓。”
谢尽欢听到这里,觉得自己也不算瞎折腾,又疑惑道: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躺在她的棺材里?”
夜红殇仔细回想,有点疑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棺材里,好像记忆被有心人给封起来了,现在只记得她经历的事情,嗯……不过姐姐肯定是人,而且应该不是坏女人。”
谢尽欢有些茫然,仔细回忆刚才的梦境。
结果他记忆也变得十分胡乱,只记得到一路往南,翻船沉海,然后就到了挖坟,中间不见了。
“你现在不能解开锁魂咒吗?”
夜红殇微微耸肩:“我解过好几次了,解完就变成这样,可能是施术之人道行太高,设下了禁制,不让你我回想起某些事情。”
谢尽欢有点摸不着头脑,略微思索,忽然一拍棺材板:
“糟糕!我回来后,是不是该去北周京城,找那个金甲大姐姐报答救命之恩?”
“对。”
夜红殇叹了口气:
“结果你学艺归来,成了大乾的‘国之栋梁、正道楷模’,当庭把郭太后叔叔怼成孙子,一点不挂念恩情。”
“我爹还在北周?”
“不一定,有可能已经流放漠北放羊了。”
“操!”
谢尽欢翻出棺材,来回走了几步,又一拍额头: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造我离谱黄谣,这是北周在提醒我别忘恩负义。
“老头子在北周,现在怕是活的如履薄冰……不对,救我的大姐姐,不会是郭太后吧?”
夜红殇落在跟前:“说不准,但能许诺王爵,肯定是北周核心人物,你这没良心的,拿了人家丹药、精血救命,还让人当媳妇赡养公公,结果自己屁股一拍,在大乾尽欢……”
“好啦好啦!”
谢尽欢抬起手来,打住了话语。
提心吊胆一个月,担心炸坟。
结果可好,挖开镇妖陵大乾没炸,他炸了!
这还好挖的早,这要耽搁半年,救命恩人察觉他穿上裤子不认人,老爹不得吓个半死……
但是去北方发展,婉仪坨坨墨墨可以拐走,房东太太怕是……
房东太太可以和亲,去北周当王妃,朵朵当陪嫁大丫鬟!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发现也没啥大事儿。
他可以解释一句,说为了报血仇,才没及时去北周,救命恩人应该能理解。
等大乾的恩怨好好收尾,媳妇搬走,他就可以去北方发展了,反正他也不挑地方。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里稍安,询问道:
“刚才炸坟,有没有引起大动静?”
夜红殇摇头:“姐姐反应快,用法宝遮蔽了天机,八方通明塔最多闪了一下,不至于捕捉到准确方向。”
谢尽欢见此来到墓室出口查看,可见怂包煤球蹲在入口处,抬眼望天张大嘴巴,望眼欲穿。
谢尽欢跟着望去,发现整片天空变成了淡红色,雷光闪动之时,隐约可见雨雾之间有一把虚幻巨伞,遮蔽了整片山岭。
伞面有金龙盘旋,如同活物,俯瞰山野。
谢尽欢很熟悉这把伞,询问道:
“这是你的法宝?”
夜红殇并肩站在跟前,点了点头:
“对。应该我给她的,叫啥名想不起来了。”
谢尽欢微微颔首,扫视乱七八糟的镇妖陵:
“那咱们把身子封好,早点回家?”
夜红殇也没多说,飘进墓室,而后开着‘青衫白毛大车’走了出来,抬手一勾。
嗖~
天上闪过一道红光。
谢尽欢刚看清,身边的道姑手上就多了一把红伞,撑在了他头顶。
噼里啪啦……
雨水击打伞面,物理效果无比真实,看起来就是一把寻常油纸伞。
谢尽欢看向伞面,还抬手摸了下:
“这法宝我能不能拿去用?”
“不行,她一身魔气就靠这把伞压着,你拿走她就发疯了。不过姐姐可以给你下个咒。”
夜红殇说话间,抬手掐诀,继而点在谢尽欢头顶,嘴唇默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指尖可见金光流淌,如波纹般流淌到全身。
谢尽欢抬眼望着手指,有些疑惑:
“这是金光咒?”
“对。以这具身体的道行,能让你免疫邪魅及乱神咒法、无伤接一品全力一击,不过打完就碎了,得及时跑过来补上。”
谢尽欢眼前一亮,等收拾完后,护送媳妇回到车库躺下,而后在在教导下,把镇妖棺重新封闭,凿出来的墓道也堵上,仔细掩埋处理痕迹。
等到所有一切完工,谢尽欢把被打晕的野猪王摇醒,骑在背上,煤球则落在了肩头,回头看了看镇妖陵。
虽然来回忙活这么久,属实有点艰辛,但实力上来了,鬼媳妇在跟前,老爹还活着,北方还有退路,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接下来无非是尽快理清恩怨、想好媳妇怎么打包带走,就能收拾东西去北周了!
他觉得自己还不配封王,但龙行万里,他睚眦必报,也有恩必偿!
红发大姐姐救他父子二人,恩重如山,哪怕他现在不配,往后也扛得起故人对他的一切期望!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有点热血上头之感,轻夹猪肚,一人一鬼一只鸟,朝着群山之外飞驰而去……
———
(本卷完)
明天要写下卷细纲了,不然不知道咋写,如果请假会提前发单章or2
卷末聊聊感想及请假一天or2!
存稿细纲早就没了,这几天为了更新,基本上每天只睡六个半小时,吃两顿饭,刚躺下不久,就被吓醒了,起来看了看有没有问题,然后能写一点是一点。
虽然字数还是写出来了,但没休息好头昏脑涨,每天睡醒之后一看熬夜写的章节,就感觉有点潦草,没按照大纲预定的情绪走,又得回头改,96、97两章又修了一遍。
毕竟怎么处理情节最合适,需要时间思考,耳清目明的时候能掌握火候,而写的神志不清后,很难感觉出来分寸,只是在莫得感情的推剧情。
所以还是明天请假,把下一卷细纲写好再动笔or2!
虽然这样代价挺大,月票榜肯定掉下去了,但阿关不能犯以前的错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剧情,为了更新硬着头皮水,所以希望大佬们理解一下or2。
虽然开书两个月,但阿关实际写新书已经一年了。
新书是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做设定,阿关本来是想写一本放飞自我的新书,但沉淀不足没法支撑,且道心受损找不到状态,写了十几版开头。
什么赛博武侠《混沌游侠》、绝望修仙《飞升即末日》、幻兽帕鲁文《你对它做了什么》、历史武侠《王爷请自重》等等,但都觉得别扭,写废了不知道多少字,今年初才找到点感觉,然后才有了这本书。
其实本来这本书叫《侠女泪》。
《鸣龙》则是《女侠且慢》开书前构想的名字,故事不搭,并未实际使用。
不过两本书并没有什么关联,只是把以前构想过,但还没写的故事写出来。
这本书成绩远超阿关预期,阿关本以为自己都黄了,实在没料到一年没开书,还有这么多大佬记得阿关。
多谢大伙儿们的鼎力支持,在此拜谢,后续阿关会尽全力写好的or2!
明天请假一天写细纲,希望大伙儿们能理解or2!
———
下面剧透,养书的朋友不要看or2!
补充一点镇妖陵的大概流程。
夜红殇以前一缕神念封在伞里面,和栖霞真人装在棺材里。
镇妖陵被破坏,夜红殇感知到问题(就和感知到天罡锏一样,留下过印记),派主角去处理(怎么去的日后再表)。
主角接到任务,弄死了盗墓贼,亲手拔出正伦剑(
拔出来就会催发镇妖陵主动防御功能,锁魂咒是其中之一,主角提前被种下记忆节点,刚好忘记奇遇之后的事情。
夜红殇在封印出现缺口后出来,真魂归位,自己也封住记忆,相当个普通姑娘配着一起,然后就变成傻阿飘,啥也不知道,以为棺材里面是自己身子,感觉情况不对。
主角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挖镇妖陵,两人一合计,得想办法把镇妖陵先关上,以免炸坟。
夜红殇第二次主动进去,封在了里面(镇妖棺隔绝天地,谁在里面都感知不到外界,所以对外界感知变弱)。
主角彻底打开镇妖棺,栖霞真人解禁,夜红殇利用栖霞真人的力量,控制化魔的栖霞真人,恢复所有记忆,想起棺材里是自己徒弟。
把徒弟封好,拍屁股走人。
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or2!
第168章 七星钉解法
离开紫徽山后,谢尽欢释放了野猪王,先去了丹阳城一趟,给必然火冒三丈的婉仪墨墨挑了点小礼物,而后又八百里加急赶回了京城。
昨晚走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京城的变化,此时大早上穿行于内城街市,他才发现巡逻高手中,多了不少僧侣,自己还成了人人敬仰的丹阳县侯。
谢尽欢三岁立志卷死本地土著,最高梦想是当商连壁那样的霸主,独霸整个龙骨滩,虽只有城主之名,但实际就是自封一国。
万人之上不说,还能兼顾修行,酒池肉林为所欲为,就算夜夜欺辱黄皮子精、章鱼娘,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但要做到这种地步,首先就得有睥睨诸教百家的硬实力,他目前显然差得相当远。
不过三年前救他父子的大姐姐,让他一路往南,并许以了王爵。
这要是言出必诺,两头都封赏,想全都要怕是有点难度……
而且见识过金甲大姐姐的飞天遁地,以及想起苦行三万里的艰辛后,他对修行道的兴趣更大了。
当时被一枪贯胸,他唯一想法就是‘恨己不争’,为啥浪费了大好光阴,啥都卷,结果卷成了鸭王,半点真本事没有。
而后一路往南,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就是: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他已经十六七岁,如果半途而废,回去也不过是个废物,昨天保不住父母,往后同样保不住妻儿,若不能学有所成,还不如死在路上。
虽然记不清沉海之后到了什么地方,但谢尽欢对自己这身功夫已经毫不意外,这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所求一是报恩,二是报仇,当然,最后尽欢的初心不能改。
此时回忆当时遇袭的场景,金甲大姐姐第二次出手救他,五指涌现金红气血,不出意外是动用了本命精血。
气血夹杂金色,或许是在西戎兵圣山得过机缘,监兵神君主掌杀伐,所以可能是个白虎姐姐……
而损失这种东西治愈他必死之伤,肯定不是一株甲子莲能偿还的。
金甲大姐姐分文未取,还帮他照顾至亲,结果他归来后言而无信在大乾尽欢,这就非人哉!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为此还得找机会和金甲大姐姐联系解释一下……
另外,老爹说何瞒、何亥带着个人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太子,这事儿必须查清楚。
不过出这么大事儿,钦天监都没查出问题,那太子要么没问题,要么就是大问题,想查清恐怕不太容易……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肩膀上扛着跟他闯荡一路的煤球,走在熟悉的内城街道上,在思索良久后,忽然取出天罡锏打量。
三年前他能活下来,是因为遇到了金甲大姐姐;能得一身武艺,是苦行到南海,可能遇上了世外高人;但天罡锏为什么会到他手上?
二两银子随手买的,又过去好些年,他记不清当时情况了。
在思索一瞬后,谢尽欢看向身边的绝世大车:
“好媳妇,这把锏是不是神兵利器?”
夜红殇身着艳丽红裙,如往日一样走在身侧,眉宇间其实也有几分恍惚,在暗暗思量着:
这锁魂咒怎么解不开呢……
难不成谢小子是我因爱生恨的旧情人,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我又放不下,才故意忘却所有……
算了,鬼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阿飘,说不定和谢尽欢一样,是个从威州一路砍到凤凰港的恶霸,忘记过去重新做人多好……
听到谢尽欢的询问,夜红殇回过神来,随口回应:
“除开很硬,也没特别功效。”
“哦……”
谢尽欢有点失望,不过作为锏鞭钝器,硬就足够了,只要动能够大,那这就是‘脱壳穿甲弹’,再大就是‘水滴’,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主不在乎。
所以这是物理学圣剑,也算圣剑……
林府,后宅闺房内。
林婉仪坐在圆桌旁,国色天香的脸颊上,全是牵肠挂肚和委屈。
粉雕玉琢的小紫苏,在桌子旁边双臂环胸,眼底带着几分‘烂姨扶不上大房’的无奈,絮絮叨叨:
“小姨,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三天两头陪床睡着,那么大的谢郎,硬被你看没了。不说令狐姐姐,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再这样不中用,我得给你配一记‘精神抖擞散’了,保证你坐立不安躺着都睡不着……”
林婉仪这十天陪着谢尽欢,被逮住睡觉两三次,昨晚还把男人弄没了,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我也不知怎么了,我感觉家里有脏东西,嗯……就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在旁边盯着你的东西……”
林紫苏眨了眨大眼睛,环视左右:
“小姨意思是,家里闹鬼?”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身边有个人,又找不着……”
一大一小正如此说话间,闺房门外传来响动,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呼啦~
林婉仪以为令狐青墨又来问她要男人了,脖子都缩了几分。
待瞧见门外的冷峻公子,她眼底先是惊喜,继而柳眉倒竖:
“你这大猪蹄子!你还敢回来……”
说话间起身,攥着小拳头往外冲!
咚咚咚~
林紫苏光看衣襟幅度,就知道小姨气的不轻,连忙从背后一把抱住:
“诶诶~小姨小姨,冷静点……”
谢尽欢知道婉仪委屈坏了,但他昨晚确实没办法,此时快步上前,取出一件金门街‘多宝斋’盲盒开出来的小荷包:
“我昨晚醒来,见你在睡觉,就想着出去跑步试试腿脚,结果一不留神,就跑到丹阳去了……”
林婉仪发现熟悉的小荷包,微微一愣,连忙抢过来藏在袖子里,眼神意思估摸是——小孩子在跟前,你怎么什么都往出拿?
林紫苏抱着小姨从肩膀处探头,眼神难以置信:
“谢公子,你试腿脚,能来回试出两三百里地?”
谢尽欢跑到紫徽山深处,来回可不止三百里,不过这事儿不好明说,只是笑道:
“我就是想试下提升有多大,结果跑上头了。此丹确实厉害,方方面面都比其他人强一截,而且似乎没副作用……”
林紫苏来到跟前,如同小大夫般,捏了捏谢尽欢胳膊、胸肌、腹肌:
“其实也说不准,谢公子先适应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和我说。要是确定没问题,咱们就想办法多弄几株甲子莲,一人一颗,然后组建个门派,就叫……嗯……九龙堂!”
“呵~这主意不错……”
林婉仪在旁边站着,听到甲子莲,倒是想起了步师叔的事情。
她上次回来后,谢尽欢见面就试镯子,羞的都忘记问了,这十来天谢尽欢又在休眠,没机会。
结果步师叔也不知怎么了,隔三差五联系她问情况,甚至前几天忽然把价码,降低到了‘七星钉解法换甲子莲’,不用补差价!
这可是血亏的生意,感觉和谁中了七星钉命不久矣似得……
等到紫苏检查完身体,抱着煤球去玩后,林婉仪拉着谢尽欢来到里屋,低声询问:
“尽欢,‘七星钉’的解法,你有没有办法得手?弄到师门就能给你一株甲子莲……”
谢尽欢和婉仪床铺跟前坐下,正想说这种紫徽山掌门专项秘技,不可能拿到。
但鬼媳妇却从旁边冒了出来,右手微抬,掌心冒出了个水晶球。
水晶球里是虚幻人像,能看到全身脉络,有七个亮点在微微闪烁……
?
谢尽欢一愣,眼神询问——这什么东西?
夜红殇斜靠架子床,略显得意:
“栖霞真人是紫徽山上代掌门,自然会七星钉,我昨天全摸清了,只要确定中者当前气脉情况,我就能拿出破解流程。”
谢尽欢听到这话,觉得这坟挖的怕是有点值。
帮人解七星钉,不教功法,那就和解毒一样,没有外传紫徽山秘技。
这等同于随便张张嘴,白得一株甲子莲!
拿到甲子莲,他就能还给冰坨子。
冰坨子见他如此守信高效,想必也会心生怜爱……
林婉仪本来在等待谢尽欢的回应,发现谢尽欢望向空空如也的床头,还若有所思,不由转头看了看,而后紧了紧衣裳,眼神惶恐:
“你看什么?屋里是不是有脏东西呀?!我这几天老感觉不对劲……”
“怎么可能!”
谢尽欢连忙把头转回来,扶着婉仪肩膀:
“我在想七星钉解法!你先去问问,哪七处气穴被锁住,知道我就能解开。”
“是吗?”
林婉仪听到这答复,自然欣喜。
不过想到谢尽欢老是偷跑的恶行,林婉仪又不好高兴,目光瞥向别处,做出不开心的模样:
“哼~你这大猪蹄子,昨晚又跑,你知道我昨晚怎么熬过来的吗?令狐青墨睡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跑?果真如紫苏所说,人善被人欺,姨善被人……咳……”
?
谢尽欢有些好笑,把眼镜娘抱在怀里,在脸上啵了啵:
“我的错,下不为例。你看看这法器喜不喜欢……”
“哼,这是给你自己买的,我才不要……”
啵啵啵啵……
不久后,丹房。
谢尽欢被满脸娇羞的婉仪推出门,先行来到了丹房外打量。
林紫苏知道小姨在亲热,根本没去打扰,此时正在喂大煤球,瞧见谢尽欢从窗口冒出来,有点疑惑:
“谢公子,你不陪着小姨吗?”
“呵呵,待会还得出去一趟,过来看看。”
谢尽欢来到跟前,询问道:
“不小心睡了十来天,上次紫苏姑娘说的解毒秘方,可有眉目?”
林紫苏都快把这事儿忘了,此时连忙起身跑到百子柜前,拿出了两瓶丹药:
“早就弄好了,那~火上浇油丸!”
“火上……浇油?”
谢尽欢听这名字,已经大概理解了紫苏大仙的路数:
“这是以毒攻毒?”
“对。”
林紫苏兴致勃勃把红色小瓶拿出来:
“这是我配的烈性阳毒,以焚骨草为主料,辅以十四种至阳药材精心熬制……”
谢尽欢一愣:“你还会配毒药?”
“?”
毒手药娘眨了眨大眼睛,望向谢尽欢,眼神莫名其妙。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呃……”
谢尽欢光想着药师配解药,毒师配毒药,忘了两者本就是一家子,脑子没转过弯,连忙抬手:
“毒药也是药,很正常。这个药能解开焚仙蛊?”
“嗯。”
林紫苏自信满满点头,可能是讲解起来比较麻烦,就取出一张纸条:
“此丹用法、优劣,我都写在纸上,谢公子让中蛊者按照上面方法服药即可,我带着煤球去吃点东西,先走啦~!”
说罢捞着煤球遛街去了。
谢尽欢展开纸张打量,可见紫苏字迹非常娟秀公正,一点都不像龙飞凤舞的大夫,药效用法都写的很详细:
火上浇油丸,虽然解不开焚仙蛊,但此丹有解药!
此丹以男子真阳为引,催发极阳之火燃尽体魄内外,不吃解药,个把时辰就会变成干尸。
而焚仙蛊的阳毒,是以至阳气机为引燃尽全身,两种阳毒会在体内抢资源!
焚仙蛊再厉害,也会被此丹抢掉部分生存空间,再吃下解药,浇灭极阳之火,部分被侵染的气脉就会恢复正常!
只要稳住气脉不使阳毒扩散,如此循环以毒攻毒,焚仙蛊就能根绝。
谢尽欢暗暗颔首,觉得这‘以毒攻毒’的法子确实有搞头,继续往下看去,发现代价是:
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留存一捏捏火种,就会在动气时化为燎原之火,为此何时能根除病灶,比较看脸,运气好两三次根绝,运气不好得几年。
不过每次吃解药,都能以毒攻毒,恢复大部分已经被侵染的气脉。
其次,两种阳毒摧残体魄,如同火上浇油,五成几率当场痊愈,五成几率当场暴毙!
为此只能让道友服丹,以真阳催发极阳之火,再渡气传导……
谢尽欢觉得这法子,根本没副作用,就是赌的成分大一些。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也没耽搁,飞身离开了林府,朝着大冰坨子的车库行去……
第169章 焚仙蛊解法
凤仪河。
楼外外雨雾纷飞,南宫烨身着黑裙站在窗口,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面如冷玉没有太多表情,但丹凤眸内却暗藏几分锋芒。
步月华那妖女,快要扛不住压力了。
七星钉锁住气脉,虽然不致死,但也没法和她一样,拼着阳毒扩散强行出手。
在南疆那种遍地邪魔外道的地方,司空老祖都得时不时露面秀下腱子肉,以防镇不住下面居心叵测的群狼。
而缺月山庄是蛊毒派三巨头之一,地位取决于实力。
如果掌舵人肌肉松了,镇不住下面人,那处境和她一样,会被群狼窥伺家业。
在大乾,尚有朝廷当裁决人,诸教行事得讲究法理,不能你屠我一城,我灭你一寨。
南疆可是无法之地,打架真见血。
步月华说是在闭关,近一年没出手,下面已经谣言四起、蠢蠢欲动。
如果有人不怕死打上门,步月华不敢出手怂了,那问题可就出大发了。
为此步月华专门给紫徽山送了密信,由张观交到她手上,内容有两点:
彼此握手言和,解除血盟……
凤羽草归她,但两人一起发现仙草,一起下朱雀陵,步月华也有苦劳,还帮忙保守朱雀陵的秘密,所以得给步月华五副青灵丹作为补偿……
南宫烨如果得了凤羽草,换做以前,能答应这条件,毕竟以前也算同生共死一场的姐妹。
但想到自己堂堂紫徽山掌门,被看光屁股蛋、被黄毛抱着打……
步月华光在家抗压,啥损失没有……
你还敢要补偿?!
为此南宫烨直接给了回信,和解之法是:
解除血盟,凤羽草归她,并补偿她一株甲子莲,朱雀陵继续保密。
要甲子莲,是想帮黄毛还债……
步月华也很快给了回信。
此时南宫烨手里的纸上,写着寥寥七个大字:
老妹,你怕是疯了!
南宫烨知道这条件,步月华不可能接受。
但步月华不知道她为此吃了多大亏,她若不是为了黄毛,就不会和解,非得让这妖女也尝尝她一样的背德之苦!
眼见步月华不接受条件,南宫烨也懒得再和这婆娘私聊,反正就是看谁先熬不住。
她有黄毛助阵,紫苏大仙还能研究出解毒之法,现在不着急。
而步月华不可能解开七星钉!
只要耗下去,这妖女定然上门赔罪哭着承认错误。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有几分期待,把信纸收起来,目光投向步行街,虽然谢尽欢昨天失踪了,但她知道此子会来。
谢尽欢在重度昏迷的情况下,都能想着给她催发冰寒气机,如今醒着,岂会忘记她。
若是真没来,那只能说谢尽欢出大事了……
谢尽欢不会真出事了吧……
好在距离中午还有半个时辰之时,步行街上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身着白袍,手撑青色油纸伞,皮肤在丹药滋养下一尘不染,三岁开始锤炼的形体仪态,硬是把闲庭信步,走出了几分龙行虎步之感,气质俊的不似人间子……
?
南宫烨因为前几天梦中帮忙压制毒性,越看此子越顺眼了,本来还生出几分赞许喜色,结果缥缈若仙的白衣公子,张口就是:
“红红?你专门在等我?”
“……”
南宫烨听到在这爱称和话语,神色就化为拒人千里,微微眯眼:
“你仪态挺好,说话为何如此没正形?”
空灵恬淡的御姐音,看似不悦,但明显比往日多出了几分亲近感。
谢尽欢收起雨伞飞身跃入窗户:
“江湖儿女,斯斯文文说话像什么话。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南宫烨转身来到小案旁,拿起早已准备的茶壶:
“挺好,谢了。”
谢了?
谢尽欢寻思自己昏迷不醒,也没干啥呀,不过鬼媳妇当僚机,在耳边提醒了一句……
谢尽欢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唉,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对了,我把解毒之法找到了。”
南宫烨正在急这个,见此把茶水放在谢尽欢面前:
“什么方法?不会有什么……”
“这次没副作用!”
谢尽欢从怀里取出红绿小瓶放在小案上,又把纸张递给冰坨子:
“你自己看吧,这是大夫开的方子。”
“?”
南宫烨半点不信紫苏出品,会没半点副作用。
难不成是继续摸摸就行了?
掌教已经下令,严禁丹鼎派掌门,私下关系混乱……
再继续做那种事,不真成情妇了?
南宫烨满心忐忑,有点不敢打开纸张,毕竟当前局势,纸上就算写着要凿她,她恐怕也没的选……
不过好在打开纸张后,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小心从头看到尾,确实没任何副作用,只是需要道友辅助解毒……
南宫烨有点不太相信,抬起眼眸:
“这样就能解焚仙蛊?”
谢尽欢起身挪到跟前:
“肯定可以,无非麻烦一些,要碰运气多试几次。要不试试?”
南宫烨说实话不太相信,焚仙蛊解起来不可能简单,紫苏出手,肯定有出人意料的副作用。
但只要解开,她就单方面解除了‘血盟’,巫教妖女受制于七星钉,只能哭哭啼啼叫姐姐认错,求她网开一面。
她可以拿回凤羽草,让妖女补偿她损失,帮黄毛还债……
如果有法子不试,她就只能和妖女和解,妖女最多把凤羽草让给她,不可能给她任何补偿,甚至她还得补偿妖女损失!
她已经吃这么多亏,这简直比被谢尽欢吃干抹净难以接受!
毕竟谢尽欢没气她,还是自家人,一直帮她……
所以这法子必须试试!
念及此处,南宫烨看向药瓶:
“现在试?”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红色药瓶里取出一颗朱红丹丸,抛入口中,用水送服。
南宫烨在身侧端坐,还略微保持距离,观察谢尽欢情况。
但不曾想刚还神情自若的谢尽欢,在一粒毒丹吞入腹后,俊朗眉宇就皱了起来,眼底服下几分痛苦。
继而脸颊开始转为涨红,体内气机狂涌,身体逐渐滚烫,脸上浮现细密汗珠:
“嘶……卧槽……”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不过几息时间,就汗湿衣袍难以坐稳,脸色微变,连忙扶住胳膊,摸来绿色小瓶:
“你快把解药吃了。”
“没事,我扛得住……”
谢尽欢转瞬之间就汗如雨下,不过眼神倒是恍然大悟:
“我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了,费道友,不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根本帮不了这忙!这丹药大概一刻钟才会完全毒发,你等一会……”
南宫烨刚才还提心吊胆,怕这混小子拿出什么背德之法。
结果到头来,谢尽欢催发极阳之火燃尽肺腑,还要压着焚身之苦帮她。
南宫烨又不会弄冰寒之气,要催发极阳之火,又不能吃软妹散,当前谢尽欢几乎就是在硬抗全面爆发焚仙蛊。
她一直有辅助,都觉得抗不过去,这种情况就没敢尝试过,而运气不好,谢尽欢得承受几十上百次,如此大恩让她怎么报?
南宫烨拿出解毒丹:“你快吃了,我不解了,我去找其他法子。”
谢尽欢靠在墙上,浑身滚烫汗气蒸腾,似乎是要炸开,不过眼神依旧平静:
“吃都吃了,紫苏好不容易费心费力炼丹,不能浪费……放心,估计两三次就解开了……”
“你这小子……”
南宫烨眼神严厉,拿着丹药往嘴里喂:
“你快把解毒丹吃了,听话!”
谢尽欢见冰坨子提心吊胆,摇头一笑:
“这点焚身之苦算什么,实不相瞒,我这三年苦行学艺,经历过的绝望苦寒,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可知一个人满怀仇恨、不甘,孤零零躺无人知晓的地方等死,是什么感觉?
“那是彻彻底底的孤独,有焚身之痛、皮肉之苦,都会让人欣喜雀跃,甚至害怕消失,毕竟会痛,至少还有感觉。
“而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穷尽一切却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等死,想祈求老天爷开开眼,哪怕死之前,让我知道自己为追寻什么而死也行,但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我都没回头看一眼,死我都要再往南再多看几丈,厉害不……”
?
南宫烨感觉身前的白袍公子,似乎真烧糊涂了,在说着些胡话,但言语之间的情绪半点不假。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尚不致死的焚身之苦,确实能抗住,但谢尽欢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怪不得才十九岁,能练到当前这地步,行事还猛得不像人……
南宫烨抿了抿嘴,拿去手绢帮忙擦汗:
“你扛不住就吃解药,别硬抗。”
谢尽欢见坨坨满眼揪心,想想摸出了一个小荷包:
“对了,我昨晚到处跑,顺便给你买了点东西。你要不试试合身不?”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此子在这种时候,都不忘撩她!
面对递过来的小荷包,她就算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拒绝了,暗暗咬牙,把小荷包揣进怀里:
“谢了,我收下,我待会再试。”
“收了就要用,别丢了,花几十两银子买的。”
“我怎么可能丢掉,我会一直留着。”
“呵呵~”
谢尽欢得到保证,心满意足,想到黑丝吊带袜大坨坨,身体都不是那么难受了……
沙沙沙……
客厅内寂静无声,露台外是纷飞雨幕。
白衣公子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浑身热气蒸腾。
黑衣女侠坐在身侧,用手绢擦拭额头汗珠,还用袖子扇风,丹凤美眸满是揪心,就如同被融化了的大冰块……
而谢尽欢也确实意志力强横,在彻底毒发瞬间,就按住冰坨子右手,继而焚身炽热透体而入,迅速侵入四肢百骸。
南宫烨闷哼一声,体内阳毒随之爆发,摇摇欲坠,但持续不过片刻时间,解毒丹就送到了嘴边,继而寒凉自肺腑涌现,压住了极阳之火……
不久后。
谢尽欢吃下解毒丹,又在坨坨家里洗了个澡,气态已经恢复正常,衣冠整洁坐在小案旁,打量着黑衣女侠。
南宫烨腰背笔直正坐,气态冰封千里,但眉宇间明显带着三分纠结,时而轻咬下唇,不言不语宛若冰疙瘩。
怎么完事就不说话了,吃干抹净不认人是吧?谢尽欢抬手在面前晃了晃:
“感觉怎么样?”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本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无语凝噎。
她刚才已经尝试了,极阳之火以毒攻毒,再解毒,确实能消减大半毒性。
而且这削弱是永久性的,不乱动气,就不会继续扩散,她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出一次手了。
想彻底根除,只需要苦一苦阿欢,多来几次,运气好两三次就行,运气差就一直试,反正能解。
但她所有问题是迎刃而解了,谢尽欢可怎么受得了……
就算谢尽欢受得了,她又如何补偿,总不能坦然接受吧?
以前帮忙那什么,南宫烨还能想着此子也占了便宜,她不亏欠什么。
如今可好,昏迷了都不忘给她催发冰寒之气、不占便宜也帮她解阳毒、甚至不忘送小礼物吹曲子,她又不是铁打的心肠……
但作为墨墨师尊,她不划清界限,怕是要给丹鼎派整个大活儿!
道门第一绝色,私底下竟是丹阳侯情人……
以后和巫教妖女坐一桌,都被妖女笑话……
南宫烨心乱如麻,根本不敢再想这些越陷越深、越来越乱的事情,在沉默良久后,才予以回应:
“药效极佳,就是辛苦你了。”
“有效果就好,要不我再吃一次……”
“不用!”
南宫烨都害怕这小子了,连忙把药瓶抢过来收好:
“你还小,身子骨尚未完全定型,不能乱吃这些烈药。毒性消减大半,我行动无碍。嗯……下次吧,你先歇几天。”
还小……
谢尽欢不太喜欢这话,略微打量冰山消融的黑衣女侠,想了想道: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小模样,就是……”
?
南宫烨坐直几分,上下打量谢尽欢,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对,就是这个味……”
南宫烨一愣,迅速端正神色,微微上挑的丹凤美眸锋芒毕露,不苟言笑。
谢尽欢被高跟鞋踩胸口的眼神盯着,只觉更带劲儿了,看来得想办法弄一双高跟鞋让坨坨穿……
南宫烨发现镇不住这小子,目光转开,本想聊点别的缓和气氛,忽然听露台外的雨幕中,忽然传来幽幽钟鸣:
咚——
咚——
谢尽欢眉头一皱,望向露台外的皇宫城墙,略显疑惑:
“这个点敲钟,感觉不对劲,以前没听过。”
南宫烨冰山脸颊转向露台,稍作沉默后,眉宇间的背德情绪,慢慢化为凝重:
“丧钟。乾帝驾崩了。”
“啊?”
谢尽欢睡了十几天,不清楚京城动向情况,闻声颇为意外。
南宫烨作为大乾高层,这么大的事儿,总不可能还在家里当情妇陪过来消遣的丹阳侯,起身就往外走,想去钦天监看看情况:
“我去拜见几位长辈……”
“你先把衣服换一下,刚才我出汗,你一身男人味。”
“?”
南宫烨脚步猛顿,闪身进入浴室关上房门。
咔哒~
哗啦啦~
扯衣服钻浴桶洗团团……
谢尽欢自然没凑进去和冰坨坨一块洗,起身来到露台上,看向对面的巍峨皇城,眉头紧锁。
乾帝崩,太子继。
这大乾,恐怕真要变天了……
第170章 帝崩天倾
靖宁八年,九月初九。
九九,日月并阳之日,一年内阳气最盛,洛京城内却暗沉沉一片,下起了一场暴雨。
三千宫阙笼罩在雨雾之中,满城鸦雀无声,数千宫人尽显哀色。
紫宸殿外,数名太医、宫人、道佛高人等待传唤,曹佛儿手持拂尘站在门口。
身着袈裟的无心和尚,手杵禅杖转着念珠,静立雨中,默念佛咒。
后方则是诸教高人,甚至还有北周祭祀,都是被传唤而来,医治油尽灯枯的大乾帝王。
但伤病易解,寿数难医。
众人皆非神佛,若不施逆道反伦之举,又如何能行起死回生、续命延寿之事?
陆无真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看起来尚在中年的脸庞,头一次出现了百岁老人的迟暮感和无奈。
在场诸教高人,不清楚乾帝内情,他这负责震慑大乾妖邪的监正,却十分清楚。
乾帝二十年前,体魄已经难成周天,是何国丈靠掠夺他人寿数,续命到了现在。
何家事发后,宫里必然还有人元丹存货。
但从事发到油尽灯枯,不到半个月,说明乾帝一颗续命丹丸都没吃。
身为帝王,能在濒死之际压住求生欲念,行当行之事,放在历代帝王中都算仁君。
但这样一个皇帝,倒在了他庇护之下,夫妻二人至亲几乎死绝。
陆无真知道乾帝没做错什么,错都在他身上。
他二十年前能查出问题,乾帝会扶弟弟上位,后续什么乱子都不会发生,这也是他应当尽的责任。
他曾经还想着‘以道为真’,丹鼎派一家即可保大乾风调雨顺。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错了,叶圣给他取名‘无真’,可能是在十岁出头时,就看透了他本性,在用名字时刻提醒他:
谨记吾辈修士,为何而修行,别被俗世功利一叶障目。
陆无真立在风雨之中,沉默良久后,看向旁边的大秃驴:
“监正的位置不好坐,两个人彼此监督,可能确实更利于百姓。”
无心和尚白须白眉,远不如陆无真仙风道骨,闻言停下念珠,语重心长道:
“无真呀,你道心崩了。”
陆无真独镇大乾诸教百家,傲了一辈子,结果庇护的大乾国主,在他眼前活生生被折腾的家破人亡,这要是还能我行我素,那不叫道心如铁,叫冥顽不宁。
“破而后立,我可能是‘悟了’。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道佛相争,祸及社稷,你可能放下?”
无心和尚看着前方的宫殿,语气平和:
“在中原新建三百禅院,接司空老儿回大乾,让魏蛮子入中原,老衲就相信你悟了。我们四人联手,哪有妖邪敢在大乾作祟。”
陆无真摇头:“你这想法不切实际。脚下就这一亩三分地,我多吃一口,你就要少吃一口,百家共存,人人吃不饱,结果只会内讧。”
无心和尚轻轻叹了口气:
“总比你我吃饱,饿死百家强。”
两人就此沉默。
毕竟这座天下,就是一个蛊坛,狼多肉少,掌教高人什么都能看破放下,但教派利益不行。
陆无真就算顿悟,让出丹鼎派利益,得来的也不会是百家和谐共处,而是丹鼎派诸宗选举新掌教,让他滚回山上养老。
这就和大乾皇帝在国富民强的情况下,割让给北周、西戎、岭南数州之地,以求和平共存一样。
百姓群臣能让这神经病再当一秒皇帝,那都是对‘皇帝’俩字的不尊重。
而在大乾道佛掌舵,依旧在为各自利益明暗较劲之时,寝宫内。
乾帝躺在病榻之上,脸色病态苍白,再无往日威严气度,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在弥留之际,乾帝满是褶子的手,握着发妻右手,气若游丝说着:
“朕对不起你,说起来,也是朕当年热血上头,对这皇位也有想法,才酿成今时今日。
“朕若是个无能之人,你爹就不会有从龙的念想;若是有能之辈,在老二动手前,就该先知先觉。
“但朕偏偏有才却不多,如履薄冰二十载,也未能求得一个安稳,害的夫妻二人落得如今下场,朕没办法……”
何皇后已经摘去凤冠,装扮犹如朴素宫女,面颊苍老了十岁,但眼底并无恨意哀伤,只是微笑劝慰:
“贫贱夫妻百事哀,陛下已经尽力了,我何家酿出的祸事,不该让陛下自责悔恨。”
“呵呵……”
乾帝眼神涣散,笑声如同沙哑呵气,目光望向暗沉沉的窗户:
“我这一辈子,走到头了,虽罪孽深重,但大乾也在我手上,走到了盛世之巅。
“如今不求其他,只求这老天爷,让天下百姓再安乐三十年,不要倒在景桓手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亡天下,苦的人终究要更多一些,老天不佑我赵氏,总该体恤一下数万万子民。
“可惜呀,天不在乎……”
话语声音越来越小,瞳孔逐渐涣散。
何皇后眼圈通红,起身躺在跟前,靠在肩头,柔声道:
“天不在乎你,我在乎。
“后人的事儿,就交给后人去操心,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就和你以前当皇子的时候一样。”
“嗬~……”
乾帝目光动了动,慢慢合上了双眼,用最后的力气,在发妻肩头拍了拍……
九九至阳之日,天公垂泪。
帝崩,何皇后服鸩长眠于榻前。
召示帝王驾崩的三万响钟鸣,从钟鼓楼响起。
洛京大雨倾盆,无数百姓陷入静默,街巷之间几乎听不到喧闹声响。
曹佛儿宣皇帝遗诏,太子赵景桓即日监国,守丧二十七日,行登基之礼。
驿使携诏书飞马离京,顺着驰道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往宗室诸王、州府县郡。
远在丹州的丹王,闻讯嚎啕大哭,王妃为之垂泪。
京城的赵翎赵德,亦是收敛了玩性,换上丧服沉默不语。
至夜。
太子赵景桓操办完事务,回到了书房,眉宇间再无往日聪慧锐气,变的有些魂不守舍。
短短半月之内,父母、外公、表兄弟等至亲,全部横死!
哪怕即将荣登帝位,他又如何能生起半分喜意?
赵景桓在书桌后坐下,面前是近日上呈的折子,常年在东宫蓝批奏折,近日又在监国,这些事物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但此刻却静不下心。
曹佛儿陪伴乾帝长大,比所有人都悲痛,但依旧在尽着职责。
眼见太子魂不守舍,曹佛儿拿着个小木箱,放在书桌上:
“殿下节哀。这是皇后娘娘给殿下所留,殿下可以看看。”
赵景桓目光动了动,打开小木箱,可见里面是木雕老虎、哨子、蟋蟀罐等玩具。
东西他都记得,幼年贪玩,父皇给收了,再未见过,箱子里面还有一封信,
打开信纸,可见密密麻麻,皆是熟悉至极的娟秀字迹:
景桓,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走了……
不要伤春悲秋,世上总有新人换旧人,无非早几天晚几天,娘跟着你爹走,很开心……
你爹严厉,是因为你是未来帝王,他只有你一个儿子,没办法,明面责骂,暗地里比娘还揪心……
你爹收的这些东西,娘私下都给你留着,想等你懂事再还你,但你真长大懂事,又拿不出手了……
那只紫霆雀,娘本来也想留着,但你爹说你太喜欢,不能留,只能送走,你别怪娘……
你不要恨你爹无情,娘清楚他性子,他比谁都敬重你外公,只是没办法……
你爹给你打了个好底子,是娘没管好家里人,拖累了你和你爹……
往后要当个好皇帝,娘知道你可以做的很好,但不要太劳累,娘更想你一世平安……
书信很长,平平淡淡,字里行间却全是不舍与挂念。
赵景桓拿着信纸,眼圈逐渐通红,连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曹佛儿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建安之乱,陛下能杀回宫城,大部分原因,都是皇后有喜了。
“陛下即将为人父,不想妻儿亡命天涯,也想给儿女打个好底子,才拼着一腔孤勇,舍命一搏……”
劝慰入耳,赵景桓深深吸了口气,魂不守舍的神色逐渐收敛,恢复了昔日的温文如玉,把信小心折起来,收进木箱:
“知道了,我想安静一会儿。”
曹佛儿没有多言,颔首之后,无声退出了殿内。
赵景桓站起身来,把木箱抱着,放进了卧室立柜,又来到了书房窗口。
“叽叽……”
窗口处放着一个大鸟笼,里面有只通体紫青的小鸟,站在小树枝上望着外面雨幕。
听见脚步,紫霆雀就叽叽喳喳讨好,还张开翅膀,羽翼展现出头发丝似得细小电花。
赵景桓望着父亲给他留下的小鸟,眼圈再度通红,迟疑良久,打开鸟笼,把小鸟托在手指上,伸向窗外:
“走吧,你属于天地,我属于这里。”
“叽叽……”
紫霆雀煽动翅膀悬停在窗外,自幼圈养,眼底满是被逐出家门的茫然无措。
赵景桓看着展翅而飞的小鸟,抬手挥了挥:
“我有爹有娘,往后只想当个明君,不能玩物丧志。”
紫霆雀悬停窗外良久,被驱赶几次后,才转身飞入雨幕。
赵景桓在窗前目送,在沉寂片刻后,那双哭红的眸子,瞳孔深处忽然闪过一抹异样狰狞,又转瞬恢复如初……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前面两章结尾,稍微修改了下,没看过的大佬们,可以翻一下哦or2
一万两千字,昨天请的假补上了or2!
多谢【鳗鱼饭丶】【卡提希雅高手】【偶然的遇见】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书友20210406212832464】【黄昏下的回眸】【天天说什么】【书友20200624234717172】【煮雪溶春】【擎天白玉猪】【宇天飞鹏】大佬的万赏!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第171章 家书抵万金
入夜。
皇城内灯火通明,天街之上时刻有车马赶往宫城,马蹄车轱辘声接连不断,却几乎没有话语声。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站在宫门之外等待,对这场面倒也理解,他出生之时,乾帝已经登基,往前十几年日日如此,如今皇帝忽然驾崩了,真会给人一个世代就此终结的感觉。
下午冰坨坨去洗澡后,他知道新老交替可能出现动荡,便赶回了王府,结果刚好碰上长宁郡主和世子殿下的车队,往宫城行去。
虽然封为了丹阳侯,但他郡主执戟的官职并未撤去,直接跟着来到了皇城,沿途也没说上话语,郡主便已经进宫了。
此时半天等待下来,雨势不减反增,随行而来的刘庆之等人,都站在马车附近等候。
侯管家是丹王年轻时的护卫,其实自幼就认识乾帝,此时罕见没有胡说八道,只是捏着上巴两撇小胡子,望着皇宫若有所思,估摸琢磨着——皇帝死了太子继,那太子死了,岂不是……
当然,这只是谢尽欢瞎猜,侯管家在巫教之乱被打伤神魂,脑子里出现什么奇葩想法都有可能。
令狐青墨作为郡主闺蜜,也陪同而来,因为在公开场合,不敢和男子过于亲密,只是站在马车另一侧,手里拿着小册子翻阅。
将近半月不见,墨墨还换了身行头,是何氏作乱一案,朝廷犒赏之物,上衣为白色,绣着些许云纹,布料轻柔却不失质感,应该是有不俗防御力的‘布甲’。
裙子则类似马面裙,下摆宽大,绣着带有金属色泽的麒麟纹,配上本就高挑的身材,看起来英姿飒爽,嗯……女锦衣卫?
或者说六扇门的冰山女神捕。
女神捕败北……
谢尽欢对乾帝的死深表同情,但他的仆役小白马,全死在威州三岔岗,父子俩也差点暴毙,这事儿让他也很难对朝廷感恩戴德,站在这里只是等待他不薄的房东太太。
眼见英姿飒爽的女神捕墨墨,偷偷摸摸看东西,谢尽欢撑着伞缓步来到跟前,悄悄咪咪扫了眼,可见册子上记载的外县新发现的几具干尸,衙门猜测冥神教余孽所为,但当前尚未查到线索。
滴滴答答~
发现雨水击打伞面的轻响由远及近,令狐青墨抬起眼眸,瞧见男朋友凑过来,左右看了看,而后冷艳双眸微眯,意思估摸是:
你凑过来做什么?
这什么场合,让人看见怎么办……
谢尽欢只是无聊,见墨墨露出不敢声张的小模样,偏头凑到耳边:
“裙子真好看。”
“?”
令狐青墨往旁边挪了一捏捏,拿着册子继续查看,不搭理。
但如此刚看不过几眼,就发现一只手伸到了册子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白玉流苏发簪!
玉簪细长质地软白,流苏也十分纤细,虽谈不上华丽,但透着股清冷仙气,非常搭她的气质……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迅速把簪子拿过来收进怀里,还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你买这些作甚?我平时不戴首饰,用不上。”
“我昨天跑回丹阳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
令狐青墨这几天和只会睡觉的花瓶姐姐接触,结果对方只要说不过,就插根牡丹花簪在面前显摆,那感觉着实有点乱人道心,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簪子,甚至想现在就戴着去林家转转……
“嗯……还行,下次不要买了,你就算得了爵位家大业大,银子也该用在修行上。”
“喜欢你不表示一下?”
“?”
令狐青墨倒是想表示,但周围停放着无数车马,旁边都有护卫车夫,她总不能做出不生气的模样让男友啵啵吧?
谢尽欢也没说是什么,钻到墨墨的伞下,眼神凝重:
“这案子什么情况?”
令狐青墨见是聊公事,暗暗松了口气,把册子拿起来,认真解读:
“就是新出现几具干尸,在道门辖区,钦天监协助衙门调查,只看出凶手道行不高,也不清楚是何氏余孽,还是新来的妖寇……寇……”
正说话间,身边的冷峻男友,手就借着车厢掩护,不动声色移到腰后,摸她的马面裙……
?!
令狐青墨手挪到谢尽欢后腰,用力拧腰眼:
“松手!说‘你别生气’,不然后果自负!”
谢尽欢肢体强化境界攀升后,抗性同步提升,这种小家暴,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认真打量着卷宗信息,发现信息量真大,还软……
“你……”
令狐青墨脸色发红,但又不敢大庭广众揍男朋友,只能悄悄把手摁下去,结果就是十指相扣,手拉手站在了马车旁。
令狐青墨缩了缩手,发现抽不开,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拉着,故作镇定继续讲述案情……
在如此等候半个时辰后,进宫的朝臣权贵陆续折返。
令狐青墨连忙把手抽回来,以免被路过权贵门客发现。
谢尽欢在旁边打量,发现出来的人中还有不少诸教高人、番邦外使。
北周使臣郭子宴,双手负后和随行祭祀聊着些什么,从不远处路过。
谢尽欢正愁怎么和北周联系,瞧见北周太后的叔叔,自然不能错过,略微打量,见周围没太多人,就借口去方便一下,转到无人之处,又从两辆马车间走出来,如同偶遇,上前招呼:
“郭大人?您也来啦?”
“唉~”
郭子宴刚才就瞧见谢尽欢了,才故意往没人地方走,此时丝毫不意外,扶着胡须面带唏嘘:
“乾皇执政二十载,功绩我这外臣不好妄加评论,但南朝确实国泰民安,手底下还有无数‘谢公子’这样的才俊,也当得起一代明君,崩于当打之年,我朝‘太后’想来也会觉得可惜……”
这个‘谢公子’‘太后’,咬字挺重。
谢尽欢光听略显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郭子宴知道些什么,但也不好明说,只是试探道:
“我也当不起才俊,有今日之成就,离不开‘昔日贵人’帮扶……”
郭子宴微微颔首,彼此算是心知肚明了。
郭子宴最初其实不知道谢尽欢的情况,只是谢尽欢在槐江湾名声鹊起后,给雁京送过情报。
结果太后娘娘回信,把谢温如今在雁京刑部都官司,任员外郎的事儿告知了他,还说和谢尽欢有点旧情,让他给谢尽欢一封信。
因为两地存在沟通延迟,他收到消息时,乾宫夜宴已经结束了!
郭子宴也摸不清把他怼成孙子的敌国才俊,老爹为啥在雁京当官。
更不明白太后娘娘和这俊美无双的小子有啥旧情。
谢尽欢明显把他当成敌国仇寇,他也不能热脸贴冷屁股找气受。
为此他只能就地取材乱编,搞了点完全不可信的谣言,散出去让谢尽欢自己登门赔罪!
郭家能一飞冲天,是靠着祖辈在巫教之乱时立下的护国之功,百年内出了四个皇后。
但北周立国三百年,已经到了王朝生命末期,各种乱象都冒了出来,自从先帝死后,三岁的幼帝继位,北周虽然国力挺强,但已经有了大权旁落、藩镇割据、诸王蠢蠢欲动的灭国之象。
而也在这种时候,郭家回来了个大闺女,自称是郭家嫡女,郭子宴都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主却认了。
而后此女就靠着在朝堂的根基,以‘妹妹替姐姐赡养遗孤’之名,登上了太后之位,开始垂帘听政。
接下来就是血洗雁京、平定诸王、扫清漠北,数年下来,硬把内部肃清了,草原王庭听到名字能吓哭,外敌只剩下一个南朝,南朝说实话也如临大敌。
如此铁血手腕的女王,是不可能看上谢尽欢这么个野小子的,绯闻说出去没人信,以太后娘娘的霸气性格,也不会在意这点流言蜚语。
但谢尽欢被人举报‘和北周太后有旧’,心虚之下,应该会着急吧?毕竟爹在北周手里。!
嘿!结果你猜怎么着?
谢尽欢反应那叫一个不动如山,就好似爹不存在一样,继续跑去帮南朝斩妖除魔,甚至带人围住了四方馆、立下不世之功、封了爵位,就差领兵挂帅北伐了。
郭子宴不知道谢尽欢到底啥意思,谢尽欢还非常忙,忙完就一睡不起,现在才见着面!
瞧见谢尽欢主动贴上来,神色再无乾宫夜宴时的桀骜,甚至主动提起旧情,郭子宴知道此子明白什么了!
周围人多眼杂,郭子宴也没说什么,袖子里滑出一封信,悄然递给谢尽欢,便告辞带队离开,登上车马离去。
谢尽欢确定无人注意后,不动声色来到马车之间,打开蜡封完好的信件扫了眼:
小登!你活着就好,爹在这边可滋润了,当了大官……
太后娘娘是真圣人,让你别担惊受怕,说你能艺成归来,就一定会信守诺言,不然你不可能活着回来……
你斐叔还好吧?往后过来,把这老小子也带上,还有大彪子,爹总算扬眉吐气当了五品大员,可惜没人喝酒吹牛……
听说鸟登长大了,是不是还乌漆嘛黑逮啥吃啥……
你是不是被长宁郡主看上了?小子出息呀,也拐过来让爹拜见拜见……
紫徽山掌门见过没有?那可是你‘梦中情媳’,听说还没嫁人,你小子如今翅膀硬了,可得抓住机会……
青墨似乎没发现那酸溜溜的小眼神,也不把镯子遮起来,就在人家姑娘面前晃呀晃,意思估摸是: · 你还道你是尽欢哥哥心里独一份的,没想到我也有吧? · 气不气气不气…… · 然后林大小姐就闷不吭声进屋,再出来时发髻间多了根牡丹花簪…… · 南宫烨觉得这俩姑娘真是孩子气,同时心里也犯起愁来。 · 从对话来看,谢尽欢应该吃了甲子莲炼的仙丹,少说闭关半个月,才能消化完药性。 · 光靠软妹散,扛过阳毒很不容易…… · 这小子,怎么不打个招呼…… · 睡着能打不…… · 南宫烨迫于阳毒压力,悄悄咪咪绕过院子,来到后方窗外。 · 结果发现谢尽欢闭目躺在床榻上,周身有气机流淌,她翻入房间,来到床榻前,小心检查。 · 而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红衣阿飘,眼底全是无奈,觉得这个家没有她,怕是得散。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意识早已陷入了混沌状态,但谢尽欢神魂薄弱,阿飘可不一样。 · 随着神识侵入躯壳,夜红殇很快就掌握了部分控制权,而后: · 呼呼~ · 南宫烨正在小心打量,发现谢尽欢左手忽然出现冰寒气机,就如同久旱逢甘霖,连忙握住手心,眼神惊讶: · 他知道我在跟前? · 都封闭神识了,还不忘催发气机帮我压制阳毒…… · 这得是多强的意志力呀…… · 我有那么好吗…… · 虽然感动,但南宫烨同样提心吊胆,毕竟徒弟就在房间外面,这要是途中有人推门进来探望,她就只能藏在衣柜里硬熬了。 · 不过好在运气不错,外面的几个姑娘,可能是不好意思黏着男人,并没有跑来打扰,只是自顾自说着闲话。 · 南宫烨感受到掌心冰寒,脸颊挂着汗珠,眸子里却多了几分复杂,可能是觉得此子实在乱人道心,又把目光转向别处,只是十指相扣安静压制阳毒。 · 在如此小心翼翼待了两刻钟后,南宫烨察觉高峰过去,余波可以靠软妹散压住,也不敢久留,用手绢仔细擦拭谢尽欢掌心的汗迹,又帮谢尽欢擦了擦脸,才悄然离去。 · 而往后数日,南宫烨的生活,就变成了‘吃饭睡觉嘬阿欢’,其大概过程是: · 八月二十九。 · 又偷偷跑到了林家,如同昨日一样,坐在床榻跟前,让谢尽欢帮忙压制阳毒。 · 今天要轻松一些,翎儿身份尊贵,住在林家不合适,已经先行回了王府。 · 青墨作为丹鼎派子弟,跑去了丹房参观,还喝了紫苏大仙送的茶,然后就变成了‘阳光开朗大墨墨’: · “紫苏姑娘,你……” · “哈哈~我就是看令狐姐姐有点冷,让你开心一下……” · 林大小姐虽然很操心,在床铺跟前给谢尽欢擦脸,但被她点睡着了。 · 当着人家红颜知己面,和男子十指相扣,她心底难免有些许负罪感…… · 八月三十。 · 林大小姐昨天在谢尽欢身边睡着,可能被墨墨说了,抱着胳膊气鼓鼓坐在廊道里,表情还有些疑神疑鬼,可能是觉得身边有脏东西…… · 九月初一。 · 今天京城气氛很凝重,乾帝下了罪已诏,并详细公布了‘何氏通妖’一案始末,以及赏罚。 · 她作为大乾高层,提前就知道了结果,只是比较留意谢尽欢的封赏。 · 因为谢尽欢在‘闭关’,宫里过来的小黄门,直接去了王府,由长宁郡主代为接旨,圣旨其内容大概是: · 丹州亲事府执戟谢尽欢,诛太叔丹于槐江,破万安县干尸案,斩烈安男叶世荣,破红樟何氏乱国之谋,其功赫赫,其志凛凛…… · 现晋封为丹阳县侯,食邑千户,领镇妖令,若遇邪祟作乱,可先诛后奏,便宜行事。加赐宅邸一栋、田十倾,金万贯…… · 大乾是九等爵,县侯在第六等,实封三百五十户,世袭递降可以传四代,听起来不高,但再往上就是县公郡公国公郡王异姓王,太平时期,县侯已经是正常人能走到的极限。 · 而且‘镇妖令’则相当厉害,先斩后奏便宜行事,说简单就是朝廷背书,查谁都合法,若是谢尽欢心眼坏点,说她是妖邪,要求搜身查验,她不配合都是违法的…… · 不过谢尽欢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滥用职权。 · 另外,十顷田大概是一千亩,外加个大宅子,一万贯钱,足够养百口人了…… · 她知道谢尽欢家破人亡,如今得了应有的赏赐,也为之高兴。 · 谢尽欢醒来后,应该也会很惊喜吧…… · 九月初二。 · 紫苏炼的丹药确实厉害,闭关四五天下来,谢尽欢皮肤都嫩了一截,气息也明显绵长了…… · 昨天得了封赏,贤内助郡主殿下,专门帮忙召开了庆功宴,请斐济、杨大彪等人,去长乐街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煤球开心疯了…… · 另,她晚上偷偷跑来瞄一眼,发现林大小姐躺在谢尽欢面前,和小媳妇似得,还偷偷啵啵,她不好偷窥,就走了…… · 九月初三。 · 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七百多名僧侣,从西北各地的寺庙抽调而来,入驻京兆府原本已经荒废没落的小庙。 · 无心和尚带着几十个徒子徒孙,入驻了皇城西侧的老寺院,并更名‘护国寺’,监察洛京中轴线以西的大兴县。 · 陆无真则改为监察东边的万安县,钦天监监正,任命为了双圣叶祠的徒弟吴诤。 · 也就是学宫那个‘目中无人’的图书管理员。 · 此人是叶祠小徒弟,一手‘瞎眼剑法’谁见谁怕,李镜吃了道行暴涨丹,都不敢正面相搏。 · 毕竟李镜可能是装傻,吴诤那是真瞎,魏无异都摸不准他下一剑戳谁! · 虽然道行不算高,但吴诤背景大、人脉广、会装糊涂,作用是当和事老,用儒家和叶圣的名头,调和道佛之间矛盾。 · 而京兆府的修行道局势,也在这一天,从以前的暗流涌动,转为了明面上的争锋相对! · 九月初四。 · 掌教又开会了,她作为元老,在议事堂坐了一早上,聊得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护国寺,遥领中原佛门,去查丹鼎派各宗的问题。 · 玄狐观两个月没派人去乱葬岗侦测可有鬼魅隐匿,直接被举报到了钦天监,还捅出了李敕墨和登州一个寡妇帮主有奸情,隔三差五去过夜。 · 陆无真罕见气的拍了桌子,要不是诸多掌门说和,能把李敕墨一巴掌扇出议事堂。 · 而后陆无真就郑重警告在坐诸位掌门: · “现在中原不是丹鼎派一言堂,教派最重要的是‘声誉’。 · “你们私底下养情妇也好、私生子也罢,本道管不着。 · “但谁要是纸包不住火,把事情闹到台面上丢人现眼,休怪本道不记往日情面……” · 若是换做以前,她会比陆无真还冷酷,但如今却压力如山。 · 毕竟堂堂紫徽山掌门,私下帮黄毛摸摸,还两次…… · 或者说表面冷若冰山的道门第一绝色,私底下竟是丹阳侯的情妇,还师徒一起…… · 这事儿传出去,她往后得和巫教妖女坐一桌…… · 等谢尽欢醒来,必须保持距离了…… · 九月初五。 · 长宁郡主这贤内助,给谢尽欢挑好了宅子,在正安街的王府附近,还从王府出钱给谢尽欢置办家具仆役…… · 她觉得翎儿也对谢尽欢有意思,中午如常去林家采补,结果发现青墨有点着急了,坐在床边握着谢尽欢的手,眼神拉丝。 · 她迫于无奈,只能把徒弟也点睡着,在吃干抹净之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本想找紫苏大仙,询问解毒的法子出来没有。 · 但她终究不认识紫苏,不好露面询问,这事儿还是得等谢尽欢醒了再说。 · 另外,宫里情况似乎不对头。 · 乾帝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卧床不起,太子代为处理朝政,群臣多有哀色…… · 九月初六。 · 丹王来了京城,进宫探望了亲哥哥一面,或许也是最后一面。 · 作为大乾帝国第二顺位继承人,皇帝龙体欠安,待在京城是很犯忌讳的,丹王早上到,中午就走了,中途只去王府,抽出蟒袍腰带,把世子打了个嗷嗷乱叫…… · 她照常来到林府,结果发现青墨在和林大小姐吵嘴: · “还说我,令狐姑娘陪着,不也睡着了……” · “我……我昨天是不小心,林大夫似乎每次都睡。” · “哼……” · 她深感愧疚,并在屋里悄悄汲取冰寒之气…… · 九月初七。 · 京兆府又出现了几具死于夺元妖术的尸骸,不知道是何氏余孽所为,还是妖道散修。 · 因为出在道门负责的地盘,陆无真被秃驴讥讽了一通,问要不要帮忙。 · 作为丹鼎派掌教,陆无真以前头上只有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被佛门视奸,啥事都上纲上线,是真苦闷。 · 但朝廷让道佛共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然一家看不住京兆府,那就加个竞争对手,有压力自然就有了主观能动性…… · 九月初八。 · 京城风和日丽,没出什么幺蛾子。 · 她中午照常汲取了冰寒之气,希望谢尽欢快点醒来,毕竟和徒弟隔着一道门,偷偷接触男子,实在太背德。 · 但晚上再过来探望谢尽欢时,她意外发现: · 谢尽欢竟然不见了! · 只剩林大小姐躺在床上,睡的很甜…… · ? · 南宫烨站在林府屋顶上,眼神疑惑: · 人呢? · 难不成闭关闭一半,你也能去斩妖除魔? · ——— · 求月票or2 · 第164章 给我开! · 时值九月,宅邸内多了几分凉意。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只觉进入了一片玄异之境,在那里他能看到宛若蜿蜒江河的气脉,流淌过的血肉骨骼。 · 丝丝缕缕的青色雾气,不辞劳苦的小精灵,顺着江河上游飘来,汇入血肉骨骼,有条不紊的滋润、强化,直至他再难看到半点瑕疵。 · 上游飘来的青色雾气,好似无穷无尽,他没法干预也没法思考,只是如同上帝般旁观,看着自己肉眼可见的一步步变得强大,甚至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人生得意须尽尽欢’之感。 · 但也不知为什么,随着体魄越来越完美,他潜意识里忽然多出来了一种死到临头的心悸! ·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 到最后甚至盖过了得意,让人如坐针毡…… · 在这种感觉抵达极限后,谢尽欢不知用了多强意志力,硬生生截断青色江流,暂停了体魄的继续成长,而后神识回到脑海,如同噩梦惊醒,一头翻起身来。 · 呼啦—— · 陌生的房间以及陈设映入眼眸,窗外可见落日余晖,床榻旁边趴着身着墨绿裙装的大奶猫…… · 谢尽欢坐在床上,好似断片忽然惊醒,但忘记了梦中一切,眼神颇为茫然。 · 我怎么睡着了…… · 哦对,刚才吃了紫苏的生龙活虎丸…… · 都傍晚了吗…… · 还好没死…… · 精神饱满气血旺盛,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甚至能感知到体内丝丝缕缕的气机流淌…… · 耳朵十分灵敏,能听到极远处的小虫煽动翅膀,以及风吹草叶的轻响。 · 眼睛的变得无比清晰,能看到床顶幔帐丝绳的些许毛刺…… · 这丹药果然立竿见影,才两个时辰就成长至此…… · 不过腹部有点憋,似乎药性没消耗完,被堵住了…… · 我堵它做什么呀?! · 谢尽欢满心疑惑,发现婉仪趴在身边睡着了,想抬手摇醒。 · 结果就发现身边的眼镜娘,忽然睁开双眸,眼神犹如山巅魅魔。 · “呃?媳妇?” · “嗯哼~” · 夜红殇仔细打量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谢尽欢,略显讶异: · “你还真是厉害,这都能压住药性强行唤醒神识,姐姐本来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可惜了。” · 谢尽欢仔细检查胳膊腿,确定没变成半兽人后,好奇询问: · “什么惊喜?” · 夜红殇起身坐在跟前,帮谢尽欢整理衣襟: · “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 谢尽欢看着小媳妇似的阿飘,心中急转: · “你生日?” · 夜红殇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 “今天是咱们见面一个月的纪念日。” · “哦~……卧槽!” · 客房里传出尖锐爆鸣声! · 谢尽欢当场炸毛,翻身站起左右打量: · “我睡了十天?!” · “嗯。” · “冰坨子不会没了吧?” · “还没。” · “那就好。我还剩多久时间?” · “五个时辰左右,姐姐不在跟前,算的不是非常准,也有可能更早。” · “……” · 谢尽欢只觉天都塌了! · 他往外看了看,发现京城还没炸锅,那估摸还有点时间,拿起兵器就往外跑,沿途发现煤球在和乌鸡掐架,一把给了捞起来: · “咕叽~~~~……?” · 声音眨眼拉远…… · —— · 另一侧,紫徽山。 · 监院张观身着道袍,在祖师堂内,给历代祖师爷挨个上香,嘴里念叨着: · “祖师爷保佑,紫徽山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佛门那帮秃驴,是真不要脸皮,人家办丧事,我下山做个法事,都能暗戳戳打听酬劳。我堂堂紫徽山监院,三十两银子还是人家硬塞的,这能说我‘漫天要价、搜罗民脂民膏’……” · 小师妹阿彩,跟在屁股后面鞠躬,闻声插话: · “三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吃一年呢,师伯就不该收银子。” ·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干啥都不收银子,怎么养宗门上千老小?” · “和师父一样,去斩妖除魔呀,这次朝廷赏了十副青灵丹,此丹和龙血丹一个价呢……” · “唉~” · 张观想到朝廷的赏赐,也是满心欢喜,毕竟十副青灵丹,就是平白多十个内门嫡传,宗门实力必然会涨一截,宗门存货多,也能吸引好苗子拜师。 · 不过何氏这种足以乱国的大老虎,杀容易,碰到难,张观摇头叹道: · “妖魔鬼怪哪儿那么容易找,咱们紫徽山,原则上只能抓丹州境内的妖邪。这次出门除妖,掌门都是偷偷入京兆府,不敢给京城打招呼,若是太阴宫提前知晓,我们汤都喝不上一口……” · 阿彩才十岁出头,此时大眼睛转了转,对着祖师爷作揖: · “祖师爷保佑,让紫徽山多出几只大妖怪……” · “诶诶?!” · 张观脸色骤变,正想警告祖师爷在天有灵,不要乱许愿,结果就发现祖师堂外的群山,闪过了一道白光: · 轰隆—— · 雷霆撕裂天幕,继而风行云聚。 · 张观眉头一皱,来到殿门之外,眺望远方无尽群山,摸着胡子观察良久,感叹道: · “紫徽山当真风水宝地,看看这雷,多壮观!” · 阿彩满眼亮晶晶点头: · “是呀是呀~和渡劫似的。” · —— · 紫徽山深处,大雨倾盆。 · 肩高一米五的野猪王,蹲在树下摇着小尾巴,望着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暗暗寻思漫漫修行路,何时是个头。 · 若有朝一日飞升猪界,定要那以幻术蛊惑本尊当坐骑的两脚兽,明白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正如此暗暗思量间,山野传来轰鸣。 · 轰隆隆…… · 声音宛若龙蟒横野、猛虎穿林。 · ? · 野猪王翻身站起,刨了刨蹄子,尚未摸清来者是何方道友,就发现一道白影从树冠上横穿而过,带起纷飞落叶。 · 唰—— · 继而远去的破风声,又眨眼折返,砸在了大树之前,浑身汗气,目光如电! · ? · 野猪王察觉来者不善,当即咧着大牙一头撞了过去,结果落地的白影人影,体魄却好似人形龙蟒! · 只是双手抓住猪头,往侧面猛摔,就将庞大猪身摁在了泥地上,继而抬手就是大耳刮子: · “还敢撞我?!亏得我上次还给你喂了两把草……” · “嗷~嗷~……” · 噼里啪啦连带杀猪般的叫唤…… · 稍许后。 · 谢尽欢骑着雄壮山猪,沿途碾过密林灌木,朝着群山深处疾驰,体魄被秋风寒雨冲刷,依旧压不住汗气蒸腾。 · 离开林府后,为了争分夺秒抢时间,他放弃了车船马匹,改为靠体魄全速奔袭。 · 结果紫苏的丹药,当真名不虚传,切切实实是‘豹的速度、熊的力量、人的耐力’! · 他在不能御风凌空的情况下,一路翻山越岭跨江渡河,横跨三百来里,从洛京跑到紫徽山深处,几乎没歇气。 · 而此时骑在猪背上,只是喘了几分钟,就发现如雷心跳放缓了下来,抬起胳膊看了看双手,觉得自己现在就不是人,而是正儿八经的妖孽。 · 他不光提气无比丝滑,黑龙撞柱不需要聚气了、游龙盘山没有缺失,肉体爆发也惊人,和妖道硬碰硬绝对不会吃亏。 · 对付其他流派,那就是不会狂化失智的三阶段体修,有强度有智商,他都不知道同境修士怎么打。 · 不过‘生龙活虎丸’,也确实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 此物算是提升‘天赋’的丹药,把原本的甲级天赋,提升到了谪仙级,从而六维都暴涨了一截。 · 但境界冲的并不快,十天下来堪堪摸到二品中,不清楚当前根基,能不能覆盖镇妖陵阵法,就算不能,他也带着道行暴涨丹。 · 轰隆隆…… · 野猪王全速疾驰。 · 谢尽欢休息片刻,终于能说话了,转头道: · “还有多久??” · “咕叽?” · 煤球山林上方无聊伴飞,闻声低头瞄了眼。 · 阿飘如影随形,目光望着镇妖陵方向: · “已经出现异象,随时可能炸坟。” · “妈耶……” · 谢尽欢不敢耽搁,火速疾驰。 · 夜红殇出来一个月,虽然是以阿飘形态行走世间,但有人陪着打打闹闹,再怎么也好过镇妖陵里的百年混沌。 · 而且她对谢尽欢感觉很特别,初次见面,就觉得是上辈子的情人,即将离别,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之日,心底难免失落。 · 在沉默一瞬后,夜红殇飘到跟前: · “离别前,让你亲一口?” · “……” · 谢尽欢看着勾魂夺魄的脸颊,稍作沉默,摇头道: · “出来我亲真人!你就当睡一觉,没了你,我就只能让煤球当僚机,它吃的比干的多……” · “咕叽?!” · 煤球听见这话,当即落下来,对着谢尽欢脑门就是一顿扇。 · 而深山老林的暴雨越来越大,天空雷云密布,好似某飞修士在渡雷劫,这显然是炸坟的前兆了。 · 谢尽欢为了恢复封印镇妖陵的体力,沿途都是骑着野猪王狂奔,终在子夜之时抵达了深山老陵。 · 噼里啪啦…… · 藏于深山的土丘,被秋林荒草覆盖,在密集雷光下被照的忽明忽暗,滂泼大雨几乎遮蔽视听。 · 夜红殇打量一眼后,往山丘飘去: · “快点,把山丘挖开,我教你怎么弄。” · 谢尽欢看着幻化出五米大车身形的鬼媳妇,有点舍不得。 · 但随时可能炸坟,容不得他思考,还是从腰间抽出天罡锏,继而: · 轰隆—— · 山间出现一条风雨龙卷,犹如黑龙撞柱,一头撞在了山丘下方。 · 动静被苍雷遮掩,山石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豁口,深达丈余,在如此四次后,土丘便被洞穿,露出了里面些许杂物和三具尸体的墓室。 · 墓室是拱形穹顶,昏暗无光,周边蹲着八只镇墓兽,口含铁锁,连接着中心丈余方圆的镇妖棺。 · 镇妖棺整体为玉质,周遭全是繁复咒文,上方有个剑孔,以前应该插着正伦剑。 · 这就是镇妖棺吗…… · 看尺寸装不下五米的鬼媳妇…… · 谢尽欢有点疑惑,跟着鬼媳妇指引,飞身跃上镇妖棺,将正伦剑插入其中,浑身气机随之疯狂流转,结果发现当前体魄,确实能掌控住镇妖棺的封印。 · 嗡~ · 剑锋发出嗡鸣,八条锁链微微晃动,宛若死物的镇墓兽,双眼也出现暗红流光,宛如八双眼睛盯着中心镇妖棺。 · 夜红殇飘在面前,指挥谢尽欢操控大阵,而身形也在一点点淡去,眼神出现几分不舍: · “姐姐在里面等着,你要是来晚了,后果自负。” · “明白,好好睡,眼睛一闭一睁的事情。” · 谢尽欢眼睛也有点酸,但当前确实没办法。 · 哪怕鬼媳妇是坏媳妇,他终将掀了整个天下,也得先得到足够掌控局面的实力! · 现在炸坟后果没法预料,他人微言轻真赌不起。 · 夜红殇飘在面前,彼此四目相对,在察觉到镇妖陵一点点合拢,与外界感知越来越弱时,想想凑上前,在谢尽欢唇上轻吻了下: · “一个人注意安全。” · 双唇相合。 · 这次没有穿模,触感无比真实! · “呼……” · 谢尽欢满心不舍,咬牙道: · “放心,我很快把你挖出来!” · “不要骗姐姐哦,出来你要是变成老头子,我可不要你了。” · “怎么会呢,媳妇晚安。” · “呵呵~” · 嗡~ · 轻笑声逐渐消失,只剩下嗡嗡剑鸣,与锁链震荡的轻响。 · 哗啦~哗啦~…… · 谢尽欢双膝跪在镇妖棺上,扶着三尺长剑,全力将阵法归位,但随着锁链晃动声入耳,不知为何心底涌现了一股心慌。 · 就如同在哪里经历听到过这声音,让他感觉得十分烦躁, · 鬼媳妇离开,心里似乎还被剜掉了什么,空落落的,以至于呼吸都有些艰难…… · 还有这死寂无声、昏暗无光的墓室,眼底闪耀微光的镇墓兽…… · 谢尽欢想不起在哪里经历过,却被这份莫名烦躁和心慌,弄得连注意力都没法集中。 · 怎么回事…… · 谢尽欢闭上眼睛,听着被阵纹带动的锁链轻颤,绞尽脑汁回想这股心慌从何而来。 · 但记忆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场景。 · 在沉思良久后,谢尽欢咬牙摸索出了道行暴涨丹,丢进了嘴里。 · 嗡~ · 丹药入腹,浑身血脉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 谢尽欢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气机在血肉中之中奔腾,血液精髓都在被压榨,冲击着全身经脉,力量涌遍全身的同时,也冲乱了神志。 ·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整个人转为躁动不安欲念肆虐,但脑子里也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 高耸入云的山峰、无尽汪洋…… · 刻着‘风灵月影宗’的石壁、满满一墙的正字…… · 挂在海边的秋千,身着红裙的背影…… · 哗啦~哗啦…… · 海浪与锁链声交汇,不知源自何处,他试图回想那一袭红衣的正脸,却如同被人从记忆里抹去,无论如何都难以记起…… · 不过好在,老子看臀儿一样准! · 那饱满弧度就是鬼媳妇,骗不了我这双眼睛……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明白了什么。 · 他或许不是失忆前发神经,而是失忆后发神经了! · 他失忆这三年,肯定一直和鬼媳妇待着,或许就在在这坟里,也可能在幻境中修行…… · 他能挖镇妖陵,显然就是为了放鬼媳妇出来,不说以前,光是现在,鬼媳妇都对他有莫大助力…… · 而这锁链的震荡,或许就是他要破开的壁垒,所以心慌意乱…… · 就算挖开大乾会炸,他事前也必然考虑过后果,且愿意承受这后果…… · 和阿飘相处一个月,在生离死别和掀桌子之间,他或许也会选择掀桌子…… · 出了这墓室,他是人人敬仰的正道豪侠,娇妻美妾家财万贯,只要稳一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折。 · 但若是把记忆中朝夕相处之人,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隔绝世外,他为求安稳独善其身,那还算什么尽欢…… · 能被压在镇妖陵,就不可能没问题,但对他好就足够了…… · 三年前身陷绝境,或许就是鬼媳妇救的他…… · 这身武艺也是鬼媳妇帮忙锤炼…… · 挖开就能解开锁魂咒,弄清老爹去哪儿了、这三年间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要挖镇妖陵…… · 鬼媳妇明明不想离开,不想待在坟里! · 只是也不想让他为难,才没说什么…… · “操——!” · 谢尽欢双手握住剑柄,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血红思绪乱如麻! · 脑子里一直闪着熟悉而陌生的画面,耳畔的锁链震荡声也越来越让他烦躁不安,逐渐冲散了那可以理解为‘懦弱、逃避’的理智,在深深吸了口气后,怒声道: · “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能把这天捅个窟窿……他*的给我开!” · 嚓—— · 爆喝声中,三尺剑脱离镇压棺! · 一道红光随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镇妖棺上的人影…… · 第165章 走蛟 · 靖宁五年,四月初七。 · 威州三岔岗。 · 如霜月色洒在山岗之间,二十余人的队伍,沿着官道往南前行,随行护卫衙役,都围在车厢附近,听着内部的传出满是悲戚的清朗嗓音: · “怒发冲冠!凭栏处……” · “咕咕叽叽……” · “抬望眼!仰天长啸……” · “叽叽叽叽……” · 车厢里亮着灯火,白白胖胖的中年官吏,单手抓着车窗,望向渐行渐远的中原大地,听的是老泪纵横,忍不住道: · “好啦好啦,爹是调任瑞州,又不是流放岭南……” · “瑞州就是岭南,岭南就是瑞州!” · 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郎,逗着小黑鸟,满眼叹息: · “老登,你说这官当的,十几年下来没爬上去,还掉下来了!京城遍地美人,我好不容易熬到长大,结果一个媳妇没娶上,往后去了岭南可咋办?那都是巫教妖女……” · 中年官吏放下车窗,拿起小酒盅抿了口: · “妖女有妖女的好,就我儿子这条件,到哪儿不是左搂右抱的命,是吧鸟登?” · “咕叽!” · 少年郎稍显得意: · “那倒是。放心,养子千日、用子一时,我如今已经学有所成,虽说样样不精,但胜在样样都会,只要让我遇上郡主、仙子什么的,肯定被我迷的眼花缭乱,到时候咱们父子俩乘着高枝,定能东山再起……” · 中年官吏调侃:“你就嘴上厉害。七八岁见过南宫仙子一个背影,能挂念到今天,昨天路过丹州,让你去紫徽山拜见,你还不好意思去……” · 少年郎摆了摆手:“人家那是山巅老祖,我这么个小屁孩,上门能作甚?要去也是等往后武艺大成……” · “唉,让你从小学一样就行了,你非得说什么‘卷死本地土著’,你要是一心习武修道,保底是个紫徽山嫡传……” · 中年官吏说到这里,又低声道: · “话说,太医院的林太医,想找个赘婿,姑娘比你大几岁,但家财万贯、国色天香……” · 少年郎眉头一皱: · “家财万贯、国色天香,能嫁不出去?我好歹是七尺男儿,哪有入赘的道理……” · 如此闲谈间,马车忽然出现颠簸,外面传来烈马长嘶以及仆役呼喊: · “那是什么?” · “妖……妖怪……” · “快跑!” · 少年郎掀开帘子,却见昏暗山林之中涌现滚滚黑雾,朝着马车迅速压近,不过转瞬就吞没了前去查看的一名护卫,惨叫声与血光随之响起: · “啊——” · 中年官吏脸色骤变,但似乎对妖物来袭不是很意外,从身边拿起官刀,和少年郎冲出马车: · “冲爹来的,你快走!” · 少年郎自幼生活在县尉之家,读书上学磨炼技法,京城都很少出,何曾见过排山倒海的鬼雾以及残肢乱飞血水四溅? · 短暂吓懵了一瞬后,少年郎又回过神来,搂着黑鸟跃上自己的小白马,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拦住妖物的中年官吏: · “快跑!你能拦几下……” · 护卫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被黑雾吞没化为碎尸,能听到猛兽奔踏般的脚步,以及兴奋嗜血的古怪呼吼,犹如猛虎啸林: · “吼——!” · 中年官吏脸色煞白,咬咬牙,还是提刀跃上白马。 · “驾——” · 蹄哒蹄哒…… · 少年郎驾马在林中全速飞驰,焦急询问: · “这妖怪为啥冲咱们来了?” · 中年官吏提刀看着飞速残杀仆从的鬼雾,急声道: · “行宫闹鬼那天,我肚子疼在山里拉野屎,看到何瞒何亥鬼鬼祟祟带着个人从后山一闪而过,不确定是不是太子,我怕何家灭口不敢说……” · “操……驾!” · 少年郎知道必死无疑,疯狂驾马冲刺,但后方黑影杀完仆从,几乎眨眼就追到了后方,犹如咬住马尾的虎狼,他不惜以匕首刺破马身驱使加速,依旧被追的越来越近。 · 叮叮叮…… · 背后随之传来金铁交击的声响,时而有气劲从马侧呼啸而过,几次过后,胯下烈马发出惨痛嘶吼摔倒在地。 · 白衣少年坠落前抓住天罡锏,整个人砸在泥地之中,摔得头晕目眩,尚未撑地爬起,就被拦腰抱住,往前飞扑。 · 但如此扑出不过丈余,后方就传来一声: · 噗—— · 胸口传来凉意,但尚未传来痛感,而整个世界的时间,也在此刻慢了下来。 · 少年郎提着天罡锏,在摔倒时余光看向胸口,可见一截枪锋,从胸口透出寸余,血水迅速染红白色衣襟…… · 嚓—— · 枪锋很快抽出,飙出一道血箭。 · 背后靠着的人影,也随之脱离,把他推了出去,提刀回头发出雄狮般的怒喝: · “喝——!” · 少年郎扑倒在地上,又杵着天罡锏爬起,回头可见身着官袍的中年人,左手抓着捅入胸口的枪身,提刀往前劈砍,回头疯狂催促: · “跑!跑啊……” · 而持枪人影,是个身着斗篷的黑衣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巨人,有血气顺着枪身汇入右手,斗篷下那双眼睛戏谑望着少年郎,似乎并不介意猎物先跑两步。 · “呼……” · 少年郎前胸后背血流如注,提着三十六节天罡锏转身,清秀眉宇狰狞如修罗恶鬼,摇摇晃晃上前,胸背涌出的血水,逐渐染红三十六节锏身。 · “叽叽叽——” · 小黑鸟飞下来,抓着少年郎衣领,试图往后拽。 · 但少年郎眼底愤恨与杀念,强到足以震慑鬼神,大步奔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 “喝——” · 噗~ · 斗篷黑衣人,只是拔出枪身继而前点,就刺在了少年郎胸腹,推着往后滑行,血气顺着枪身汇入胳膊: · “这份杀念,是个走妖道的好苗子。可惜上面交代斩草除根……诶?” · 正说话间,少年郎制住退势,整个人前倾,硬生生以胸腹穿过枪锋,顺着枪杆扑到近前,一锏砸在斗篷人头上。 · 咚—— · 黑鹰也如同疯了般,抓向黑衣人面颊. · 但斗篷人毫无反应,只是随手扫开黑鹰,有条不紊吸收着青壮血气,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蝼蚁。 · 咚—— · 咚—— · 少年郎胸口穿着长枪,手持天罡锏拼尽全力砸在人影颅顶,却都是以卵击石。 · 持枪黑衣人起初浑不在意,但半途却目光微动,抬手抓住了砸来的天罡锏。 · 抬眼扫视,可见这把兵器,似乎是十六年来第一次见血,有血水缓慢渗入锏身‘天罡’二字,但并没有气机流转或其他异样。 · “看起来还是件特殊法器,这次倒是捡了个意外之喜……” · 黑衣人往后一抽,试图夺过天罡锏仔细查看。 · 但圆尾兽格的天罡锏,似乎焊在少年郎右手。 · 抬眼望去,近在咫尺的少年郎,左眼裹挟滔天杀念,宛若濒死烈兽。 · 右眼却很特殊,没有丝毫痛楚,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正在通过那只瞳孔,查看窗外世人。 · 斗篷枪客与那只眼睛对视,就如同一粒沙尘直面神魔,身形瞬间呆滞,再无半点动静。 · 而与此同时,瞳孔另一头。 · 一座峰插霄汉、岭横沧溟的山峦之下。 · 巨大的水晶圆球,漂浮在宛若虚无之地的深渊之中,显出一幕幕光影。 · 深渊无声无息,看不到任何景物,只有两只大眼睛,望着水晶球,眼神犹如刚被吵醒的山巅魅魔,还打了个哈欠: · “啊么么~~睡得真舒服……” · “这只小虫虫有点凶,看起来是个习武奇才,不知道养好了,能不能把姐姐从这无聊地方挖出去……” · “不过快死了,还有点远……” · 声音犹如神明低吟,在深渊回响。 · 继而水晶球的画面变幻,迅速缩小,显露出了整个三岔岗、威州。 · 云端之上,可见一道小米粒的人影,御风而行从威州飞过,朝着北方疾驰。 · “哦哟~这个小虫虫看起来挺厉害,左边左边~……” · 声音犹如古神低语! · 水晶球中人影,猝不及防吓得侧闪百丈,环视周边云海,颇为茫然,在凝滞一瞬后,试探着往左边飞驰。 · 而三岔岗内。 · 持枪黑衣人看着少年郎那只古怪右眼,似乎直面神魔,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 中年官吏倒在血泊之中,本能愣愣望着被长枪洞穿的少年郎。 · 少年郎抓住枪杆,盯着面前的斗篷人影,眼神暴怒中稍显迷茫。 · 而就在转瞬之后,天空上忽然传来了破风声: · 呼—— · 声音由远及近,中年官吏抬眼看去,可见一道金光,洞穿云层急速坠落,停在了三人数丈之外! · 人影并未落地,而是当空悬浮,身着金色铠甲,脸上亦有面甲,只能看到背后飘扬的酒红长发,略微环视,便抬起右手虚握。 · 嘭—— · 呆若木鸡的斗篷枪客,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枪杆,就炸为了一团飞灰,被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 扑通~ · 少年郎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胸口后背血流如注,望向金甲神人,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 “咳……” · 中年官吏口鼻满是血水,挣扎跪坐而起,扑到少年郎跟前: · “神仙,救我儿子一命,救我儿子一命……” · 少年郎听到话语,才低头看向胸口,可见衣袍已经被血水浸透,没有痛觉,只有难以抑制的无力感,整个人跌坐在地。 · 金甲神人酒红长发随风飘扬,佩戴面甲看不到长相,望着下方两父子: · “你们怎么把我叫过来的?” · 少年郎想了想,把手里的天罡锏,往外丢了些: · “咳……应该是这个,小贩说是上古神兵,人皇用过的兵器,送给神仙姐姐了……” · 天罡锏滚落几圈,到了金甲神人面前。 · 金甲神人右手微抬,长锏就飞入手中,略微打量‘天罡’二字,继而双手持握,用力掰了下。 · 结果铁锏如同绝对刚体,没有丝毫弯折。 · “呵~” · 声音明显惊喜。 · 金甲神人收起天罡锏,手腕轻翻丢出一个丹盒: · “我不是神仙,身上只有一颗救命药,你们……” · 话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 少年郎看起来气若游丝,但反应很快,连忙抓住丹盒,取出黄色丹丸,塞进中年官吏嘴里。 · 中年官吏胸腹千疮百孔,已经气若游丝,想吐为时已晚,被捂着嘴,只能挣扎发出: · “呜——!” · 丹药入口即化,胸腹伤口几乎眨眼止血,甚至有愈合之兆,而整个人随之陷入昏睡。 · “嘿?!” · 少年郎瞧见尚伤口愈合,眼底全是惊喜,抱着官吏跌坐在地上,望着天上神仙: · “谢了。麻烦神仙姐姐……把我爹送出去……还有这只鹰,也送神仙姐姐了,商贩说是黑翅大鹏,很聪明,养大了能吃龙……如果这世道有龙的话………” · 说话声越来越弱,血水几乎染红了全身。 · “咕叽叽!” · 黑鹰察觉到了主子的命在旦夕,疯狂摇头晃脑,试图唤起金甲神人哪怕一丝同情。 · 金甲人影悬浮于空,看着逐渐断绝生机的少年郎,在沉寂良久后,身形缓慢落地,抬起右手。 · 呼~ · 右手五指可见金红血气渗出,化为一线,汇入少年郎胸口,天罡锏也插在了少年身侧: · “我知道你怎么把我叫来了。东西还你,若是想报仇报恩,伤好后往南方走。” · 少年郎伤口逐步愈合,眼神浮现了几分生气与惊疑: · “我去……去哪儿?” · “我也不清楚。你一直往南走,不要停下,直到天涯海角。如果死在路上,说明你没缘分,家眷我帮你照顾。如果见到了祂,能活着回来,我封你为王。” · 金甲神人说完后,左手微抬,昏迷的中年官吏,就飘了起来,悬浮在身侧,而后乘风而去,逐渐穿入云端。 · 少年郎杵着天罡锏起身,摸了摸胸口,又举目望着天上仙人: · “我肯定活着回来,到时候去哪儿找神仙姐姐?” · “雁京。” · 话落,人影已经破空而去,不见了踪迹,只剩下满地残骸,以及林中一人一鸟。 · 少年郎看着夜空,良久才收回目光,环视左右,走倒地哀嘶的小白马跟前。 · 小白马腰腹被划出一个大窟窿,内脏淌出,只剩下微弱呼吸。 · 少年郎沉默无言,迟疑一瞬后,用染血袖子蒙住马的眼睛,抬起天罡锏: · “好好睡觉,我以后杀光何家满门,给你还有所有人报仇。” · 嘭~ · 哀嘶声停下,山林恢复寂静。 · 少年郎从马侧摘下锏鞘,捂着胸口往南方走去,小黑鸟落在了肩头,一人一鸟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 而这一走,就走了很远。 · 途径威州、湖州、宁州、瑞州。 · 路上没有盘缠,少年郎只能靠着武道八品的根基,收拾武道九品的地痞,沿途没收违法所得,日子过的相当艰苦。 · 等从镇南关出关,抵达了南疆,日子则好过了一些。 · 南疆遍地邪魔外道,手法又日益熟练,只要不被吃,那就是逮谁吃谁,一人一鸟都长胖了些。 · 不过深入南疆后,地广人稀没能掏心掏肺的道友,遍地妖兽能吃人,日子又窘迫起来,瘦成了皮包骨。 · 少年郎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找谁,只是一路往南。 · 等到穿过了南疆无尽山川,穿过火凤平原,抵达南海沿岸,已经是一年之后。 · 虽然才十七岁,但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的糙汉子。 · 无路可走,少年郎只能沿着海岸线前行,最后抵达了凤凰港。 · 凤凰港是巫教的地盘,东道主是司空天渊,主要生意是通过海运,朝诸国走私药材。 · 少年郎假装当小工,乘着夜色无人看守,独自架着匪帮一艘装满货物的小船,朝着南海继续远航。 · 当时后面还有打手追赶,不过远离海岸后,面对凶险南海,还是知难而退了。 · 少年郎靠着指南针一路往南,航行了不下两个月,没看到一块陆地、一座岛屿、一个活人,最后甚至看不到一只飞鸟。 · 粮食淡水捉襟见肘,注定不可能折返,而在绝境之时,还遇上了一场滔天风暴。 · 风暴把小船打的只剩一块破船板,等到苏醒,他已经孤零零躺在了世界尽头。 · 些许粮食都给了小黑鹰,希望它能飞出去这无尽汪洋,自己则看着远方的滔天大浪,以及再度凝聚雷云,有惧怕、无奈、绝望,但并无后悔。 · 毕竟他和老爹在三岔林就该死了,但得天垂青又活了下来。 · 他听从叮嘱,直至死之前都没停下脚步,竭尽全力去追寻复仇与报恩的力量。 · 三万里风霜磨砺,没见到神仙所说的人,只能说没寻仙问道的缘分,命该如此。 · 轰隆—— · 船板被滔天大浪打翻,没入无尽汪洋。 · 少年郎就此沉入深海…… · ——— · 九千字,求月票or2!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感谢【Romantic_Y】【凿光人】大佬的盟主打赏! · 感谢【oo悲酥清风】【偶然的遇见】【痒痒鼠玩家路过】【出水的橙子】【Anchovy】【宇天飞鹏】【薇尔莉特yif】【青提祭酒】【北熙月】【书友20220826192510333】【不管不顧不理】【不吃竹子的熊猫Ⅲ】【鱼塘里的一条鱼】【饮乎】【多汁的水蜜桃】大佬的万赏! ·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九十四章结尾有修改or2 · ~ · 如题,感觉剧情不顺畅,以及为了和后文产生点联系,稍微修了一下。 · 阿关构思很慢,一小时八百到一千多字,还得删改,这两章光删删改改用了四个多小时,换码子快的已经写两万字出来了。 · 阿关已经写了十八个小时了,头昏脑涨实在没法写了,实在不是想断章or2 · 第166章 阿欢的修行 · 哗啦~哗啦…… · 海潮声从耳边响起,日光洒在眼皮上,刺目光晕逐渐唤醒了神识。 · 少年郎奋力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碧蓝天空,以及乌漆嘛黑的黑鹰脑壳,叼着小肉干低头打量,意思当是: · 你醒啦? · “我去……” · 少年郎撑着身子坐起,眯眼扫视黄色沙滩、椰子树,乃至不远处的破船板,眼底茫然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肚子太饿,把小肉干接过来尝了口…… · 五香牛肉干? · 少年郎一愣,眼底是时隔数月横渡汪洋,重返人间的兴奋,囫囵吞枣吃下肉干,把黑鹰抱起来四处打量,结果眼神就是一呆。 · 沙滩后方是原始森林,衔接到后方的一座巨型黑峰。 · 山峰犹如横隔大地的屏障,左右难见边际,往上则直冲云霄,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 少年郎身着老旧发黄的袍子,站在巍峨山岳之前,就如同刚从海里爬上来的小虾米。 · “这什么鬼地方……” · 在扫视一周后,少年郎捡起沙堆中的天罡锏,沿着沙滩上的小爪印赤足前行,走出不远,就发现海畔百丈石崖上,露出了房舍屋脊。 · 屋脊上有个八卦徽记,看起来似乎是一座道观…… · 而石崖下方,则有个洞口,外面石壁上,留着些许字迹: · 道祖保佑…… · 一天两天三四天,五天六天七八天…… · 正正正正…… · 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 从刻痕来看,距今约莫百余年。 · 少年郎仔细查看,又抬眼望向宛若刀削般的百丈石崖: · “喂?有人吗?” · 百丈石崖上方,很快传来一道回应,嗓音空灵,夹杂三分柔媚: · “嗯哼。” · 少年郎眼底涌现惊喜,杵着天罡锏跪在百丈石崖前,把黑鹰放在身侧: · “神仙,我想拜师学艺,还望神仙能传我仙法!” · 踏、踏…… · 百丈石崖上传来脚步声,立在边缘,背后就是苍穹烈日,从下方看去,便如同背后悬着圆光的女菩萨,居高临下,红裙随风飘扬。 · 少年郎用粗糙左手遮挡日光,努力眯眼查看,却看不清石崖上方的人影相貌,只能通过石崖大小对比,大概推断出身高不下五米…… · 这是真神仙…… · 少年郎长途跋涉三万里,从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变成如今历尽江湖凶险、尘世不易的野人,瞧见这道不似人间俗子的身形,眼底涌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动: · “拜见神仙,敢问神仙怎么称呼?” · “夜红殇。” · “晚辈谢尽欢,拜见夜仙子!” · “呵~嘴还挺甜……” · 崖上一袭红衣背悬大日,气态犹如巍峨群山俯瞰脚下的小虫虫: · “你是个习武奇才,能走到这里,已经通过了姐姐的考验,姐姐不坑蒙拐骗,现在给你的选择。 · “就此离开,以你的天赋,以及一路风霜磨砺的心性,能开宗立派,成一代枭雄。 · “如果留下,姐姐可以给你指一条通仙大道,助你位列仙班、跳脱轮回,但失败了,代价可能大到你难以承受,你自己想好。” · 少年郎这一路走的是生不如死,如果不能学有所得,他宁可死了拉倒,回应道: · “我留下。” · 红衣人影点了点头,示意下方的洞口: · “山洞里是幻境,每次只给你一天时间。 · “你从幻境里拿到战果,可以来和姐姐交换食物、衣服、法器、护具、丹药。 · “但若是死在里面,或者留了‘隔夜仇’,你积累的全部家当,都会被没收从头开始。 · “没达到姐姐的要求,你此生都不能离开这片沙滩。” · 红衣人影说到此处,又望向沙滩上要饭的小破鸟: · “至于它,没完成历练,不准吃饭!” · “咕叽?!” · 摇头晃脑卖萌的黑鹰,当即满眼震惊,摇头如拨浪鼓! · 少年郎有些疑惑: · “它也得历练?” · “来都来了。” · “哦……” · 少年郎饥渴难耐,见仙子没给吃食,只能撑着天罡锏起身,看向黑乎乎的洞口: · “我只要完成任务出来,就有饭吃有水喝?” · “有酒有肉,还有浴桶、换洗衣裳,以及一栋小茅屋,再给你弄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伺候。” · “嚯……” · 少年郎颠沛流离一年多,早已忘记了当少爷的感觉,闻言满眼放光,跃跃欲试。 · 红衣人影转身消失在崖壁之上,留下一句: · “去吧,你今天的目标,是击败十七岁的小叶子。” · 少年郎抹了把晒得黢黑的脸颊,有些疑惑: · “小叶子是谁?” · “双圣叶祠。” · “双……?” · 少年郎勇往直前的动作一顿,抬眼望上山崖顶端,难以置信: · “我?击败书剑双圣?” · “嗯哼,连本地俗子都没法战胜,你还怎么位列仙班?” · “……” · 少年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觉得武道七品,去碰武祖之后最强武夫,有一捏捏难度。 · 不过女神仙说的也是,都十七岁,都是人,有何惧之? · 少年郎提着天罡锏往山洞走去,对着黑鹰道: · “你去抓几只兔子,我先进去探探路。” · “咕叽~” · 黑鹰觉得洞里面藏着非常危险的东西,扭头就跑,不过刚飞出没多远,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操!这他妈十七岁?!” · 嘭—— · 嘭嘭嘭嘭~…… · 扭头看去,沙滩上被砸出一串凹坑。 · 刚进去的少年郎,倒栽葱插在沙滩上,再无动静。 · “咕叽?” · 黑鹰又蹦跶回来,用爪爪按了按少年郎,发现没死,就继续跑去找吃的了…… · —— ·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后。 · 雷光划破天幕,豆大的雨珠,砸在紫徽山深处的山野间,劈啪作响。 · 夜红殇侧坐在地上,右手扶着谢尽欢额头,左手则飘着一个水晶球。 · 水晶球内部,是海滩、石崖、道观、黑山,画面变幻的很快,就如同以数百倍的速度快放。 · 沙滩之上,蓬头垢面的少年郎,一次次从洞口被扔出来,而后又爬起,饿了去树林中找水和果子,钻木取火烤肉。 · 百丈石崖上,她靠在躺椅上,露着大白腿晒日光浴,对于少年郎的屡战屡败不为所动。 · 如此日月流转,少年郎拼了一个月,进去不下两千次,撑得时间越来越久,终于找到机会赢了同龄人一次,兴奋冲出来,对着大海呐喊,把黑鹰抱着蹦蹦跳跳。 · 她依照约定,在少年郎找食物回来时,在沙滩上弄出来一个小茅屋,内部有床铺、桌椅、浴桶、炉子等,还有熏肉、蔬菜、调料,甚至还有两只猴子丫鬟,帮着烧水做饭。 · 少年郎很是惊奇,美美的洗了个澡,和黑鹰胡吃海喝,直到一人一鸟撑的躺在沙滩上再难动弹,晚上又在被窝睡了一觉,这是少年郎近一年多最舒服的一次。 · 而后第二天,少年郎在石壁上刻下了‘一’,再度进入山洞,这次任务是一天之内剿灭百人匪帮! · 当第一次被丢出来时,搏杀一个月才挣来的茅屋床铺猴子,全都不见了踪影,连黑鹰藏起来的小肉干都没了,只剩被气晕的黑鹰,孤零零躺在沙滩上。 · 少年郎得而复失,几乎崩溃,带着滔天杀气冲入山洞,黑鹰也壮着胆子跟了进去,而后一人一鸟又被丢出来。 · 这次用了半个月时间,少年郎完成了目标,出来时抱着个包裹,里面全是珠宝首饰银子。 · 一包裹物件,按照大乾市价,换取了丹药、防具,一人一鸟美滋滋吃了一顿。 · 但第二天进入,再度倾家荡产,所有装备全爆! · “啊——” · 少年郎跪在沙滩上,气的捶胸顿足,黑鹰以头撞墙,双双崩溃。 · 但这还只是开始。 · 折磨周而复始,难度逐渐加大,而死亡或超过时限,直接清空所有家底! · 如此严酷的惩罚,逼得少年郎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谨慎,半年后开始不死在幻境中,一年后每天都能完成既定目标。 · 而在数万次生死交锋之中,少年郎也领悟了自己的武道,可能是觉得无限读档练功比较逆天,还在石壁上刻下‘风灵月影宗’五字,红衣姐姐是宗主,他是双花红棍,黑鹰是护宗神兽。 · 少年郎境界冲的不是很快,但实战经验与江湖技巧,进步神速。 · 随着家当积累越来越多,少年郎还靠着幻境所得,换取了一个大房子,里面有各色物件,在每天完成目标的闲暇,就开始给崖壁上的仙子弹曲子、说书、讲各种从未听过的故事,甚至写诗词、画画、变戏法等等…… · 崖壁上的夜红殇,起初对习武过程不为所动,但确实没料到,这少年郎藏了这么多本事,在相识一年多后,第一次把少年郎叫上了崖壁,当面表演。 · 而少年郎也不负昔日积累,三百六十天日复一日逗夜红殇开心,硬是没有一天重样,而模样也随着日子变好,逐渐长高、白净、俊朗。 · 本来这场历练,应该持续很久,直到少年郎摸到超品门槛才能出山。 · 但随着彼此越来越熟悉,夜红殇忽然改变了想法,不想驱使很讨喜的小虫虫,去冒天下之大不韪,挖开两人背后的黑色山岳。 · 黑龙撞塌天柱,是天倾之灾,会死的。 · 恰好当时有一伙盗墓贼,正在挖她另一个徒弟的洞府。 · 为此夜红殇让少年郎回去处理此事,并拿走正伦剑当机缘。 · 而等到少年郎再度醒来时,已经和黑鹰躺在了紫徽山深处,远处有四个盗墓贼在开山破土。 · 少年郎弄死了三个喽啰,按照吩咐拔出了镇妖之剑,同时触发了锁魂咒。 · 夜红殇在离开前,就在神魂上留了引子,少年郎察觉不对跑出了陵墓,锁魂咒同时触发,忘却了三年前的‘奇遇’。 · 也忘记了风灵月影宗、南海黑山、小道观,以及那个相处两年,已经视为‘此生必娶之车’的红衣大姐姐! · 夜红殇这么做,是希望少年郎余生好好活着,寻仙问道也好、三妻四妾也罢,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并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 不这样做,以少年郎的疯批性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夜红殇其实不止教过一个徒弟,前面还有栖霞真人,同样道心如铁,无比渴求成长,但在天下苍生和授业之恩之间,只能无奈选择了前者。 · 她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养小虫虫打架’,也是她漫漫长生路中的一种乐趣。 · 但少年郎不一样,这小子有点邪气,在天下苍生和她之间,他会选——我全都要;我来当天道;把出题人打成饺子馅;我活不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不爽得死;世间何须两全法,先干如来再干卿…… · 反正不会二选一。 · 如果选了,就不配叫‘尽欢’。 · 夜红殇可能想掀翻头上这座巍峨山岳,但不想少年郎为她陷入绝境,也不想看到少年郎放弃后纠结、愧疚,她心也会疼的。 · 为此少年郎走栖霞真人老路,她埋藏了南海之南的所有秘密,甚至把自己记忆都封住了。 · 不过她依旧在跟前。 · 栖霞真人离开前,带走了她一缕神念,附在那把红伞之上。 · 她可以靠那一缕神念行走人间,就如同百年前手把手教栖霞真人怎么当人道大佬,缺点无非是以阿飘状态云游人世,失去了所有神通,没法再庇护这少年郎了而已。 · 少年郎成长至此,接下来的路也该自己走了,不然怎么能叫自己的人生呢…… · 她想和少年郎讲的那些故事一样,做一只普通又善良的阿飘,跟少年郎走一辈子江湖。 · 她把自己记忆都封住了,就是为了彻底入世,从今往后只是夜红殇,只有相见之后的美好,再无囚禁万年的忧虑…… · 水晶球内画面不停闪动,逐渐来到了春风得意猪蹄疾,冲向了所在的这座镇妖陵。 · 夜红殇合上手掌,看向躺在身侧的谢尽欢。 · 少年郎依旧是那个少年郎,而行为也不出她预料。 · 哪怕不记得的海外之事,只想起了一个背影,就在镇妖陵和她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掀翻镇妖陵。 · 夜红殇斟酌良久,低头在少年郎唇上啵了下: · “傻小子,姐姐陪你一辈子还不够,还想着生生世世,你就老实当个武祖人皇,可不能丧心病狂到连桌子都掀了……” · “唉,都给姐姐搞伤心了,封起来封起来,好不容易安逸了个把月……” · 第167章 这是你? · 轰隆—— · 哗啦啦…… · 镇妖陵外雷雨阵阵,镇妖陵内却死寂无声, · 谢尽欢脑子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直到脸颊被拍打了几下,神识才回到脑海,记忆中不停闪回的画面,也随之消散,淡淡茫然涌上心头: · 我怎么睡着了…… · 刚才在干什么来着…… · 哦对,我挖开了镇妖陵…… · 卧槽! · 还好没死…… · 谢尽欢垂死病中惊坐起,迅速环视左右,想查看大乾炸没炸,结果这一起身,就发现自己躺在软和舒适的镇妖棺内部,而侧面站着一道人影,正蹙眉望着他。 · 人影身着茶青色道袍,头竖玉冠,衣襟宏伟,领口较低隐隐可见小沟,但身材脸颊都是珠圆玉润,面相好似十六七岁的少女,大眼睛很有灵气。 · 而最特别是,满头雪发,眉宇间的气质,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熟女味,嗯…… · 童颜巨乳白毛小阿姨? · 谢尽欢神色微僵,左右看看: · “呃……姑娘是?” · 白毛道姑眼神犹如山巅魅魔,但相貌气态有点撑不起来这气势: · “哦哟~睡一觉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 ? · 谢尽欢认识这语气,但仔细打量的童白毛道姑…… · 我那么大个车呢? · 五米大车变宝宝巴士了? · 虽然也挺好看,但…… · 谢尽欢来回打量,还用手戳了戳胳膊: · “这是你?” · “嗯。”白毛道姑认真颔首:“不像吗?” · “这能有一点沾边?” · 谢尽欢感觉就像网恋被骗了,从身侧拿起正伦剑当镜子: · “你觉得像吗?” · 白毛道姑,瞄了瞄镜子里的倒影,或许是觉得有点牵强,趴在了棺材边缘,手儿扶着侧脸: · “你可以当做是姐姐,这是真人,往后你想做什么,都不怕穿模……” · 谢尽欢确定不是阿飘真身,当即慌起来了,碰都不敢碰: · “这是不是栖霞真人的身子?!” · 白毛道姑眨了眨大眼睛: · “嗯……算是。” · “什么叫算是?” · 谢尽欢连忙抬手:“好姐姐,你快点下车!这位仙子奶奶我们得罪不起,她是道门大掌教、仙道第一人、天下十人之一……” · “唉~” · 白毛道姑不情不愿,不过神色还是凝滞下来。 · 继而身着艳丽红裙的绝世大车,就从身侧显现,个头高出一大截,大气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 · 谢尽欢如释重负,连忙对着白毛道姑作揖: · “抱歉抱歉,我年少无知……诶?” · 随着鬼媳妇下号,白毛小阿姨就闭上了眸子,整个人无声无息如同雕塑。 · 谢尽欢也不敢把手凑过去试鼻息脉搏,只能小心询问: · “她不会已经仙逝了吧?” · 夜红殇靠在镇妖棺跟前,认真欣赏白毛道姑的美貌: · “没有。她在巫教之乱的时候,为了尽快平灭苍生大劫,暗中血祭妖魔鬼怪提升实力。虽然得了一身通仙道行,但自身也快化魔了,闭生死关,就是为了散去妖道功底,根除魔性。” · 谢尽欢恍然颔首: ·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 “魔性已经基本根除,但尚未完全恢复,现在出关会死灰复燃。不过再过些时间,应该就彻底恢复了。” · 夜红殇示意谢尽欢手里的正伦剑: · “你过来应该是拿此剑当机缘。我刚才检查了她体魄,只要把镇妖棺封好,意识恢复就能自行出关。你上次拔剑后失忆了,镇妖棺存在缺口,当然,你当时也没能力把缺口补上。所以说,你挖镇妖陵是为了拿走仙兵、放姐姐出来,后来提升实力封上镇妖陵也是对的,至于姐姐,和她不是一个人,出不出来无所谓。” · 谢尽欢听到这里,觉得自己也不算瞎折腾,又疑惑道: ·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躺在她的棺材里?” · 夜红殇仔细回想,有点疑惑: ·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棺材里,好像记忆被有心人给封起来了,现在只记得她经历的事情,嗯……不过姐姐肯定是人,而且应该不是坏女人。” · 谢尽欢有些茫然,仔细回忆刚才的梦境。 · 结果他记忆也变得十分胡乱,只记得到一路往南,翻船沉海,然后就到了挖坟,中间不见了。 · “你现在不能解开锁魂咒吗?” · 夜红殇微微耸肩:“我解过好几次了,解完就变成这样,可能是施术之人道行太高,设下了禁制,不让你我回想起某些事情。” · 谢尽欢有点摸不着头脑,略微思索,忽然一拍棺材板: · “糟糕!我回来后,是不是该去北周京城,找那个金甲大姐姐报答救命之恩?” · “对。” · 夜红殇叹了口气: · “结果你学艺归来,成了大乾的‘国之栋梁、正道楷模’,当庭把郭太后叔叔怼成孙子,一点不挂念恩情。” · “我爹还在北周?” · “不一定,有可能已经流放漠北放羊了。” · “操!” · 谢尽欢翻出棺材,来回走了几步,又一拍额头: ·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造我离谱黄谣,这是北周在提醒我别忘恩负义。 · “老头子在北周,现在怕是活的如履薄冰……不对,救我的大姐姐,不会是郭太后吧?” · 夜红殇落在跟前:“说不准,但能许诺王爵,肯定是北周核心人物,你这没良心的,拿了人家丹药、精血救命,还让人当媳妇赡养公公,结果自己屁股一拍,在大乾尽欢……” · “好啦好啦!” · 谢尽欢抬起手来,打住了话语。 · 提心吊胆一个月,担心炸坟。 · 结果可好,挖开镇妖陵大乾没炸,他炸了! · 这还好挖的早,这要耽搁半年,救命恩人察觉他穿上裤子不认人,老爹不得吓个半死…… · 但是去北方发展,婉仪坨坨墨墨可以拐走,房东太太怕是…… · 房东太太可以和亲,去北周当王妃,朵朵当陪嫁大丫鬟!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发现也没啥大事儿。 · 他可以解释一句,说为了报血仇,才没及时去北周,救命恩人应该能理解。 · 等大乾的恩怨好好收尾,媳妇搬走,他就可以去北方发展了,反正他也不挑地方。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里稍安,询问道: · “刚才炸坟,有没有引起大动静?” · 夜红殇摇头:“姐姐反应快,用法宝遮蔽了天机,八方通明塔最多闪了一下,不至于捕捉到准确方向。” · 谢尽欢见此来到墓室出口查看,可见怂包煤球蹲在入口处,抬眼望天张大嘴巴,望眼欲穿。 · 谢尽欢跟着望去,发现整片天空变成了淡红色,雷光闪动之时,隐约可见雨雾之间有一把虚幻巨伞,遮蔽了整片山岭。 · 伞面有金龙盘旋,如同活物,俯瞰山野。 · 谢尽欢很熟悉这把伞,询问道: · “这是你的法宝?” · 夜红殇并肩站在跟前,点了点头: · “对。应该我给她的,叫啥名想不起来了。” · 谢尽欢微微颔首,扫视乱七八糟的镇妖陵: · “那咱们把身子封好,早点回家?” · 夜红殇也没多说,飘进墓室,而后开着‘青衫白毛大车’走了出来,抬手一勾。 · 嗖~ · 天上闪过一道红光。 · 谢尽欢刚看清,身边的道姑手上就多了一把红伞,撑在了他头顶。 · 噼里啪啦…… · 雨水击打伞面,物理效果无比真实,看起来就是一把寻常油纸伞。 · 谢尽欢看向伞面,还抬手摸了下: · “这法宝我能不能拿去用?” · “不行,她一身魔气就靠这把伞压着,你拿走她就发疯了。不过姐姐可以给你下个咒。” · 夜红殇说话间,抬手掐诀,继而点在谢尽欢头顶,嘴唇默念: ·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 指尖可见金光流淌,如波纹般流淌到全身。 · 谢尽欢抬眼望着手指,有些疑惑: · “这是金光咒?” · “对。以这具身体的道行,能让你免疫邪魅及乱神咒法、无伤接一品全力一击,不过打完就碎了,得及时跑过来补上。” · 谢尽欢眼前一亮,等收拾完后,护送媳妇回到车库躺下,而后在在教导下,把镇妖棺重新封闭,凿出来的墓道也堵上,仔细掩埋处理痕迹。 · 等到所有一切完工,谢尽欢把被打晕的野猪王摇醒,骑在背上,煤球则落在了肩头,回头看了看镇妖陵。 · 虽然来回忙活这么久,属实有点艰辛,但实力上来了,鬼媳妇在跟前,老爹还活着,北方还有退路,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 接下来无非是尽快理清恩怨、想好媳妇怎么打包带走,就能收拾东西去北周了! · 他觉得自己还不配封王,但龙行万里,他睚眦必报,也有恩必偿! · 红发大姐姐救他父子二人,恩重如山,哪怕他现在不配,往后也扛得起故人对他的一切期望! ·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有点热血上头之感,轻夹猪肚,一人一鬼一只鸟,朝着群山之外飞驰而去…… · ——— · (本卷完) · 明天要写下卷细纲了,不然不知道咋写,如果请假会提前发单章or2 · 卷末聊聊感想及请假一天or2! · 存稿细纲早就没了,这几天为了更新,基本上每天只睡六个半小时,吃两顿饭,刚躺下不久,就被吓醒了,起来看了看有没有问题,然后能写一点是一点。 · 虽然字数还是写出来了,但没休息好头昏脑涨,每天睡醒之后一看熬夜写的章节,就感觉有点潦草,没按照大纲预定的情绪走,又得回头改,96、97两章又修了一遍。 · 毕竟怎么处理情节最合适,需要时间思考,耳清目明的时候能掌握火候,而写的神志不清后,很难感觉出来分寸,只是在莫得感情的推剧情。 · 所以还是明天请假,把下一卷细纲写好再动笔or2! · 虽然这样代价挺大,月票榜肯定掉下去了,但阿关不能犯以前的错误,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剧情,为了更新硬着头皮水,所以希望大佬们理解一下or2。 · 虽然开书两个月,但阿关实际写新书已经一年了。 · 新书是从去年四月份开始做设定,阿关本来是想写一本放飞自我的新书,但沉淀不足没法支撑,且道心受损找不到状态,写了十几版开头。 · 什么赛博武侠《混沌游侠》、绝望修仙《飞升即末日》、幻兽帕鲁文《你对它做了什么》、历史武侠《王爷请自重》等等,但都觉得别扭,写废了不知道多少字,今年初才找到点感觉,然后才有了这本书。 · 其实本来这本书叫《侠女泪》。 · 《鸣龙》则是《女侠且慢》开书前构想的名字,故事不搭,并未实际使用。 · 不过两本书并没有什么关联,只是把以前构想过,但还没写的故事写出来。 · 这本书成绩远超阿关预期,阿关本以为自己都黄了,实在没料到一年没开书,还有这么多大佬记得阿关。 · 多谢大伙儿们的鼎力支持,在此拜谢,后续阿关会尽全力写好的or2! · 明天请假一天写细纲,希望大伙儿们能理解or2! · ——— · 下面剧透,养书的朋友不要看or2! · 补充一点镇妖陵的大概流程。 · 夜红殇以前一缕神念封在伞里面,和栖霞真人装在棺材里。 · 镇妖陵被破坏,夜红殇感知到问题(就和感知到天罡锏一样,留下过印记),派主角去处理(怎么去的日后再表)。 · 主角接到任务,弄死了盗墓贼,亲手拔出正伦剑( · 拔出来就会催发镇妖陵主动防御功能,锁魂咒是其中之一,主角提前被种下记忆节点,刚好忘记奇遇之后的事情。 · 夜红殇在封印出现缺口后出来,真魂归位,自己也封住记忆,相当个普通姑娘配着一起,然后就变成傻阿飘,啥也不知道,以为棺材里面是自己身子,感觉情况不对。 · 主角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挖镇妖陵,两人一合计,得想办法把镇妖陵先关上,以免炸坟。 · 夜红殇第二次主动进去,封在了里面(镇妖棺隔绝天地,谁在里面都感知不到外界,所以对外界感知变弱)。 · 主角彻底打开镇妖棺,栖霞真人解禁,夜红殇利用栖霞真人的力量,控制化魔的栖霞真人,恢复所有记忆,想起棺材里是自己徒弟。 · 把徒弟封好,拍屁股走人。 · 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or2! · 第168章 七星钉解法 · 离开紫徽山后,谢尽欢释放了野猪王,先去了丹阳城一趟,给必然火冒三丈的婉仪墨墨挑了点小礼物,而后又八百里加急赶回了京城。 · 昨晚走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京城的变化,此时大早上穿行于内城街市,他才发现巡逻高手中,多了不少僧侣,自己还成了人人敬仰的丹阳县侯。 · 谢尽欢三岁立志卷死本地土著,最高梦想是当商连壁那样的霸主,独霸整个龙骨滩,虽只有城主之名,但实际就是自封一国。 · 万人之上不说,还能兼顾修行,酒池肉林为所欲为,就算夜夜欺辱黄皮子精、章鱼娘,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 但要做到这种地步,首先就得有睥睨诸教百家的硬实力,他目前显然差得相当远。 · 不过三年前救他父子的大姐姐,让他一路往南,并许以了王爵。 · 这要是言出必诺,两头都封赏,想全都要怕是有点难度…… · 而且见识过金甲大姐姐的飞天遁地,以及想起苦行三万里的艰辛后,他对修行道的兴趣更大了。 · 当时被一枪贯胸,他唯一想法就是‘恨己不争’,为啥浪费了大好光阴,啥都卷,结果卷成了鸭王,半点真本事没有。 · 而后一路往南,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就是: ·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 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 他已经十六七岁,如果半途而废,回去也不过是个废物,昨天保不住父母,往后同样保不住妻儿,若不能学有所成,还不如死在路上。 · 虽然记不清沉海之后到了什么地方,但谢尽欢对自己这身功夫已经毫不意外,这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 所求一是报恩,二是报仇,当然,最后尽欢的初心不能改。 · 此时回忆当时遇袭的场景,金甲大姐姐第二次出手救他,五指涌现金红气血,不出意外是动用了本命精血。 · 气血夹杂金色,或许是在西戎兵圣山得过机缘,监兵神君主掌杀伐,所以可能是个白虎姐姐…… · 而损失这种东西治愈他必死之伤,肯定不是一株甲子莲能偿还的。 · 金甲大姐姐分文未取,还帮他照顾至亲,结果他归来后言而无信在大乾尽欢,这就非人哉! ·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为此还得找机会和金甲大姐姐联系解释一下…… · 另外,老爹说何瞒、何亥带着个人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太子,这事儿必须查清楚。 · 不过出这么大事儿,钦天监都没查出问题,那太子要么没问题,要么就是大问题,想查清恐怕不太容易…… ·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肩膀上扛着跟他闯荡一路的煤球,走在熟悉的内城街道上,在思索良久后,忽然取出天罡锏打量。 · 三年前他能活下来,是因为遇到了金甲大姐姐;能得一身武艺,是苦行到南海,可能遇上了世外高人;但天罡锏为什么会到他手上? · 二两银子随手买的,又过去好些年,他记不清当时情况了。 · 在思索一瞬后,谢尽欢看向身边的绝世大车: · “好媳妇,这把锏是不是神兵利器?” · 夜红殇身着艳丽红裙,如往日一样走在身侧,眉宇间其实也有几分恍惚,在暗暗思量着: · 这锁魂咒怎么解不开呢…… · 难不成谢小子是我因爱生恨的旧情人,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我又放不下,才故意忘却所有…… · 算了,鬼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阿飘,说不定和谢尽欢一样,是个从威州一路砍到凤凰港的恶霸,忘记过去重新做人多好…… · 听到谢尽欢的询问,夜红殇回过神来,随口回应: · “除开很硬,也没特别功效。” · “哦……” · 谢尽欢有点失望,不过作为锏鞭钝器,硬就足够了,只要动能够大,那这就是‘脱壳穿甲弹’,再大就是‘水滴’,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主不在乎。 · 所以这是物理学圣剑,也算圣剑…… · 林府,后宅闺房内。 · 林婉仪坐在圆桌旁,国色天香的脸颊上,全是牵肠挂肚和委屈。 · 粉雕玉琢的小紫苏,在桌子旁边双臂环胸,眼底带着几分‘烂姨扶不上大房’的无奈,絮絮叨叨: · “小姨,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三天两头陪床睡着,那么大的谢郎,硬被你看没了。不说令狐姐姐,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再这样不中用,我得给你配一记‘精神抖擞散’了,保证你坐立不安躺着都睡不着……” · 林婉仪这十天陪着谢尽欢,被逮住睡觉两三次,昨晚还把男人弄没了,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 “我也不知怎么了,我感觉家里有脏东西,嗯……就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在旁边盯着你的东西……” · 林紫苏眨了眨大眼睛,环视左右: · “小姨意思是,家里闹鬼?” ·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感觉身边有个人,又找不着……” · 一大一小正如此说话间,闺房门外传来响动,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 呼啦~ · 林婉仪以为令狐青墨又来问她要男人了,脖子都缩了几分。 · 待瞧见门外的冷峻公子,她眼底先是惊喜,继而柳眉倒竖: · “你这大猪蹄子!你还敢回来……” · 说话间起身,攥着小拳头往外冲! · 咚咚咚~ · 林紫苏光看衣襟幅度,就知道小姨气的不轻,连忙从背后一把抱住: · “诶诶~小姨小姨,冷静点……” · 谢尽欢知道婉仪委屈坏了,但他昨晚确实没办法,此时快步上前,取出一件金门街‘多宝斋’盲盒开出来的小荷包: · “我昨晚醒来,见你在睡觉,就想着出去跑步试试腿脚,结果一不留神,就跑到丹阳去了……” · 林婉仪发现熟悉的小荷包,微微一愣,连忙抢过来藏在袖子里,眼神意思估摸是——小孩子在跟前,你怎么什么都往出拿? · 林紫苏抱着小姨从肩膀处探头,眼神难以置信: · “谢公子,你试腿脚,能来回试出两三百里地?” · 谢尽欢跑到紫徽山深处,来回可不止三百里,不过这事儿不好明说,只是笑道: · “我就是想试下提升有多大,结果跑上头了。此丹确实厉害,方方面面都比其他人强一截,而且似乎没副作用……” · 林紫苏来到跟前,如同小大夫般,捏了捏谢尽欢胳膊、胸肌、腹肌: · “其实也说不准,谢公子先适应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和我说。要是确定没问题,咱们就想办法多弄几株甲子莲,一人一颗,然后组建个门派,就叫……嗯……九龙堂!” · “呵~这主意不错……” · 林婉仪在旁边站着,听到甲子莲,倒是想起了步师叔的事情。 · 她上次回来后,谢尽欢见面就试镯子,羞的都忘记问了,这十来天谢尽欢又在休眠,没机会。 · 结果步师叔也不知怎么了,隔三差五联系她问情况,甚至前几天忽然把价码,降低到了‘七星钉解法换甲子莲’,不用补差价! · 这可是血亏的生意,感觉和谁中了七星钉命不久矣似得…… · 等到紫苏检查完身体,抱着煤球去玩后,林婉仪拉着谢尽欢来到里屋,低声询问: · “尽欢,‘七星钉’的解法,你有没有办法得手?弄到师门就能给你一株甲子莲……” · 谢尽欢和婉仪床铺跟前坐下,正想说这种紫徽山掌门专项秘技,不可能拿到。 · 但鬼媳妇却从旁边冒了出来,右手微抬,掌心冒出了个水晶球。 · 水晶球里是虚幻人像,能看到全身脉络,有七个亮点在微微闪烁…… · ? · 谢尽欢一愣,眼神询问——这什么东西? · 夜红殇斜靠架子床,略显得意: · “栖霞真人是紫徽山上代掌门,自然会七星钉,我昨天全摸清了,只要确定中者当前气脉情况,我就能拿出破解流程。” · 谢尽欢听到这话,觉得这坟挖的怕是有点值。 · 帮人解七星钉,不教功法,那就和解毒一样,没有外传紫徽山秘技。 · 这等同于随便张张嘴,白得一株甲子莲! · 拿到甲子莲,他就能还给冰坨子。 · 冰坨子见他如此守信高效,想必也会心生怜爱…… · 林婉仪本来在等待谢尽欢的回应,发现谢尽欢望向空空如也的床头,还若有所思,不由转头看了看,而后紧了紧衣裳,眼神惶恐: · “你看什么?屋里是不是有脏东西呀?!我这几天老感觉不对劲……” · “怎么可能!” · 谢尽欢连忙把头转回来,扶着婉仪肩膀: · “我在想七星钉解法!你先去问问,哪七处气穴被锁住,知道我就能解开。” · “是吗?” · 林婉仪听到这答复,自然欣喜。 · 不过想到谢尽欢老是偷跑的恶行,林婉仪又不好高兴,目光瞥向别处,做出不开心的模样: · “哼~你这大猪蹄子,昨晚又跑,你知道我昨晚怎么熬过来的吗?令狐青墨睡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跑?果真如紫苏所说,人善被人欺,姨善被人……咳……” · ? · 谢尽欢有些好笑,把眼镜娘抱在怀里,在脸上啵了啵: · “我的错,下不为例。你看看这法器喜不喜欢……” · “哼,这是给你自己买的,我才不要……” · 啵啵啵啵…… · 不久后,丹房。 · 谢尽欢被满脸娇羞的婉仪推出门,先行来到了丹房外打量。 · 林紫苏知道小姨在亲热,根本没去打扰,此时正在喂大煤球,瞧见谢尽欢从窗口冒出来,有点疑惑: · “谢公子,你不陪着小姨吗?” · “呵呵,待会还得出去一趟,过来看看。” · 谢尽欢来到跟前,询问道: · “不小心睡了十来天,上次紫苏姑娘说的解毒秘方,可有眉目?” · 林紫苏都快把这事儿忘了,此时连忙起身跑到百子柜前,拿出了两瓶丹药: · “早就弄好了,那~火上浇油丸!” · “火上……浇油?” · 谢尽欢听这名字,已经大概理解了紫苏大仙的路数: · “这是以毒攻毒?” · “对。” · 林紫苏兴致勃勃把红色小瓶拿出来: · “这是我配的烈性阳毒,以焚骨草为主料,辅以十四种至阳药材精心熬制……” · 谢尽欢一愣:“你还会配毒药?” · “?” · 毒手药娘眨了眨大眼睛,望向谢尽欢,眼神莫名其妙。 ·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 “呃……” · 谢尽欢光想着药师配解药,毒师配毒药,忘了两者本就是一家子,脑子没转过弯,连忙抬手: · “毒药也是药,很正常。这个药能解开焚仙蛊?” · “嗯。” · 林紫苏自信满满点头,可能是讲解起来比较麻烦,就取出一张纸条: · “此丹用法、优劣,我都写在纸上,谢公子让中蛊者按照上面方法服药即可,我带着煤球去吃点东西,先走啦~!” · 说罢捞着煤球遛街去了。 · 谢尽欢展开纸张打量,可见紫苏字迹非常娟秀公正,一点都不像龙飞凤舞的大夫,药效用法都写的很详细: · 火上浇油丸,虽然解不开焚仙蛊,但此丹有解药! · 此丹以男子真阳为引,催发极阳之火燃尽体魄内外,不吃解药,个把时辰就会变成干尸。 · 而焚仙蛊的阳毒,是以至阳气机为引燃尽全身,两种阳毒会在体内抢资源! · 焚仙蛊再厉害,也会被此丹抢掉部分生存空间,再吃下解药,浇灭极阳之火,部分被侵染的气脉就会恢复正常! · 只要稳住气脉不使阳毒扩散,如此循环以毒攻毒,焚仙蛊就能根绝。 · 谢尽欢暗暗颔首,觉得这‘以毒攻毒’的法子确实有搞头,继续往下看去,发现代价是: · 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留存一捏捏火种,就会在动气时化为燎原之火,为此何时能根除病灶,比较看脸,运气好两三次根绝,运气不好得几年。 · 不过每次吃解药,都能以毒攻毒,恢复大部分已经被侵染的气脉。 · 其次,两种阳毒摧残体魄,如同火上浇油,五成几率当场痊愈,五成几率当场暴毙! · 为此只能让道友服丹,以真阳催发极阳之火,再渡气传导…… · 谢尽欢觉得这法子,根本没副作用,就是赌的成分大一些。 · 他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也没耽搁,飞身离开了林府,朝着大冰坨子的车库行去…… · 第169章 焚仙蛊解法 · 凤仪河。 · 楼外外雨雾纷飞,南宫烨身着黑裙站在窗口,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面如冷玉没有太多表情,但丹凤眸内却暗藏几分锋芒。 · 步月华那妖女,快要扛不住压力了。 · 七星钉锁住气脉,虽然不致死,但也没法和她一样,拼着阳毒扩散强行出手。 · 在南疆那种遍地邪魔外道的地方,司空老祖都得时不时露面秀下腱子肉,以防镇不住下面居心叵测的群狼。 · 而缺月山庄是蛊毒派三巨头之一,地位取决于实力。 · 如果掌舵人肌肉松了,镇不住下面人,那处境和她一样,会被群狼窥伺家业。 · 在大乾,尚有朝廷当裁决人,诸教行事得讲究法理,不能你屠我一城,我灭你一寨。 · 南疆可是无法之地,打架真见血。 · 步月华说是在闭关,近一年没出手,下面已经谣言四起、蠢蠢欲动。 · 如果有人不怕死打上门,步月华不敢出手怂了,那问题可就出大发了。 · 为此步月华专门给紫徽山送了密信,由张观交到她手上,内容有两点: · 彼此握手言和,解除血盟…… · 凤羽草归她,但两人一起发现仙草,一起下朱雀陵,步月华也有苦劳,还帮忙保守朱雀陵的秘密,所以得给步月华五副青灵丹作为补偿…… · 南宫烨如果得了凤羽草,换做以前,能答应这条件,毕竟以前也算同生共死一场的姐妹。 · 但想到自己堂堂紫徽山掌门,被看光屁股蛋、被黄毛抱着打…… · 步月华光在家抗压,啥损失没有…… · 你还敢要补偿?! · 为此南宫烨直接给了回信,和解之法是: · 解除血盟,凤羽草归她,并补偿她一株甲子莲,朱雀陵继续保密。 · 要甲子莲,是想帮黄毛还债…… · 步月华也很快给了回信。 · 此时南宫烨手里的纸上,写着寥寥七个大字: · 老妹,你怕是疯了! · 南宫烨知道这条件,步月华不可能接受。 · 但步月华不知道她为此吃了多大亏,她若不是为了黄毛,就不会和解,非得让这妖女也尝尝她一样的背德之苦! · 眼见步月华不接受条件,南宫烨也懒得再和这婆娘私聊,反正就是看谁先熬不住。 · 她有黄毛助阵,紫苏大仙还能研究出解毒之法,现在不着急。 · 而步月华不可能解开七星钉! · 只要耗下去,这妖女定然上门赔罪哭着承认错误。 · 念及此处,南宫烨还有几分期待,把信纸收起来,目光投向步行街,虽然谢尽欢昨天失踪了,但她知道此子会来。 · 谢尽欢在重度昏迷的情况下,都能想着给她催发冰寒气机,如今醒着,岂会忘记她。 · 若是真没来,那只能说谢尽欢出大事了…… · 谢尽欢不会真出事了吧…… · 好在距离中午还有半个时辰之时,步行街上就出现了一道人影。 · 人影身着白袍,手撑青色油纸伞,皮肤在丹药滋养下一尘不染,三岁开始锤炼的形体仪态,硬是把闲庭信步,走出了几分龙行虎步之感,气质俊的不似人间子…… · ? · 南宫烨因为前几天梦中帮忙压制毒性,越看此子越顺眼了,本来还生出几分赞许喜色,结果缥缈若仙的白衣公子,张口就是: · “红红?你专门在等我?” · “……” · 南宫烨听到在这爱称和话语,神色就化为拒人千里,微微眯眼: · “你仪态挺好,说话为何如此没正形?” · 空灵恬淡的御姐音,看似不悦,但明显比往日多出了几分亲近感。 · 谢尽欢收起雨伞飞身跃入窗户: · “江湖儿女,斯斯文文说话像什么话。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 南宫烨转身来到小案旁,拿起早已准备的茶壶: · “挺好,谢了。” · 谢了? · 谢尽欢寻思自己昏迷不醒,也没干啥呀,不过鬼媳妇当僚机,在耳边提醒了一句…… · 谢尽欢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对面坐下: · “唉,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对了,我把解毒之法找到了。” · 南宫烨正在急这个,见此把茶水放在谢尽欢面前: · “什么方法?不会有什么……” · “这次没副作用!” · 谢尽欢从怀里取出红绿小瓶放在小案上,又把纸张递给冰坨子: · “你自己看吧,这是大夫开的方子。” · “?” · 南宫烨半点不信紫苏出品,会没半点副作用。 · 难不成是继续摸摸就行了? · 掌教已经下令,严禁丹鼎派掌门,私下关系混乱…… · 再继续做那种事,不真成情妇了? · 南宫烨满心忐忑,有点不敢打开纸张,毕竟当前局势,纸上就算写着要凿她,她恐怕也没的选…… · 不过好在打开纸张后,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小心从头看到尾,确实没任何副作用,只是需要道友辅助解毒…… · 南宫烨有点不太相信,抬起眼眸: · “这样就能解焚仙蛊?” · 谢尽欢起身挪到跟前: · “肯定可以,无非麻烦一些,要碰运气多试几次。要不试试?” · 南宫烨说实话不太相信,焚仙蛊解起来不可能简单,紫苏出手,肯定有出人意料的副作用。 · 但只要解开,她就单方面解除了‘血盟’,巫教妖女受制于七星钉,只能哭哭啼啼叫姐姐认错,求她网开一面。 · 她可以拿回凤羽草,让妖女补偿她损失,帮黄毛还债…… · 如果有法子不试,她就只能和妖女和解,妖女最多把凤羽草让给她,不可能给她任何补偿,甚至她还得补偿妖女损失! · 她已经吃这么多亏,这简直比被谢尽欢吃干抹净难以接受! · 毕竟谢尽欢没气她,还是自家人,一直帮她…… · 所以这法子必须试试! · 念及此处,南宫烨看向药瓶: · “现在试?”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红色药瓶里取出一颗朱红丹丸,抛入口中,用水送服。 · 南宫烨在身侧端坐,还略微保持距离,观察谢尽欢情况。 · 但不曾想刚还神情自若的谢尽欢,在一粒毒丹吞入腹后,俊朗眉宇就皱了起来,眼底服下几分痛苦。 · 继而脸颊开始转为涨红,体内气机狂涌,身体逐渐滚烫,脸上浮现细密汗珠: · “嘶……卧槽……”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不过几息时间,就汗湿衣袍难以坐稳,脸色微变,连忙扶住胳膊,摸来绿色小瓶: · “你快把解药吃了。” · “没事,我扛得住……” · 谢尽欢转瞬之间就汗如雨下,不过眼神倒是恍然大悟: · “我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了,费道友,不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根本帮不了这忙!这丹药大概一刻钟才会完全毒发,你等一会……” · 南宫烨刚才还提心吊胆,怕这混小子拿出什么背德之法。 · 结果到头来,谢尽欢催发极阳之火燃尽肺腑,还要压着焚身之苦帮她。 · 南宫烨又不会弄冰寒之气,要催发极阳之火,又不能吃软妹散,当前谢尽欢几乎就是在硬抗全面爆发焚仙蛊。 · 她一直有辅助,都觉得抗不过去,这种情况就没敢尝试过,而运气不好,谢尽欢得承受几十上百次,如此大恩让她怎么报? · 南宫烨拿出解毒丹:“你快吃了,我不解了,我去找其他法子。” · 谢尽欢靠在墙上,浑身滚烫汗气蒸腾,似乎是要炸开,不过眼神依旧平静: · “吃都吃了,紫苏好不容易费心费力炼丹,不能浪费……放心,估计两三次就解开了……” · “你这小子……” · 南宫烨眼神严厉,拿着丹药往嘴里喂: · “你快把解毒丹吃了,听话!” · 谢尽欢见冰坨子提心吊胆,摇头一笑: · “这点焚身之苦算什么,实不相瞒,我这三年苦行学艺,经历过的绝望苦寒,你根本想象不到…… · “你可知一个人满怀仇恨、不甘,孤零零躺无人知晓的地方等死,是什么感觉? · “那是彻彻底底的孤独,有焚身之痛、皮肉之苦,都会让人欣喜雀跃,甚至害怕消失,毕竟会痛,至少还有感觉。 · “而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穷尽一切却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等死,想祈求老天爷开开眼,哪怕死之前,让我知道自己为追寻什么而死也行,但什么都没有…… ·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我都没回头看一眼,死我都要再往南再多看几丈,厉害不……” · ? · 南宫烨感觉身前的白袍公子,似乎真烧糊涂了,在说着些胡话,但言语之间的情绪半点不假。 ·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尚不致死的焚身之苦,确实能抗住,但谢尽欢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呀…… · 怪不得才十九岁,能练到当前这地步,行事还猛得不像人…… · 南宫烨抿了抿嘴,拿去手绢帮忙擦汗: · “你扛不住就吃解药,别硬抗。” · 谢尽欢见坨坨满眼揪心,想想摸出了一个小荷包: · “对了,我昨晚到处跑,顺便给你买了点东西。你要不试试合身不?” · ?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此子在这种时候,都不忘撩她! · 面对递过来的小荷包,她就算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拒绝了,暗暗咬牙,把小荷包揣进怀里: · “谢了,我收下,我待会再试。” · “收了就要用,别丢了,花几十两银子买的。” · “我怎么可能丢掉,我会一直留着。” · “呵呵~” · 谢尽欢得到保证,心满意足,想到黑丝吊带袜大坨坨,身体都不是那么难受了…… · 沙沙沙…… · 客厅内寂静无声,露台外是纷飞雨幕。 · 白衣公子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浑身热气蒸腾。 · 黑衣女侠坐在身侧,用手绢擦拭额头汗珠,还用袖子扇风,丹凤美眸满是揪心,就如同被融化了的大冰块…… · 而谢尽欢也确实意志力强横,在彻底毒发瞬间,就按住冰坨子右手,继而焚身炽热透体而入,迅速侵入四肢百骸。 · 南宫烨闷哼一声,体内阳毒随之爆发,摇摇欲坠,但持续不过片刻时间,解毒丹就送到了嘴边,继而寒凉自肺腑涌现,压住了极阳之火…… · 不久后。 · 谢尽欢吃下解毒丹,又在坨坨家里洗了个澡,气态已经恢复正常,衣冠整洁坐在小案旁,打量着黑衣女侠。 · 南宫烨腰背笔直正坐,气态冰封千里,但眉宇间明显带着三分纠结,时而轻咬下唇,不言不语宛若冰疙瘩。 · 怎么完事就不说话了,吃干抹净不认人是吧?谢尽欢抬手在面前晃了晃: · “感觉怎么样?”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本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无语凝噎。 · 她刚才已经尝试了,极阳之火以毒攻毒,再解毒,确实能消减大半毒性。 · 而且这削弱是永久性的,不乱动气,就不会继续扩散,她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出一次手了。 · 想彻底根除,只需要苦一苦阿欢,多来几次,运气好两三次就行,运气差就一直试,反正能解。 · 但她所有问题是迎刃而解了,谢尽欢可怎么受得了…… · 就算谢尽欢受得了,她又如何补偿,总不能坦然接受吧? · 以前帮忙那什么,南宫烨还能想着此子也占了便宜,她不亏欠什么。 · 如今可好,昏迷了都不忘给她催发冰寒之气、不占便宜也帮她解阳毒、甚至不忘送小礼物吹曲子,她又不是铁打的心肠…… · 但作为墨墨师尊,她不划清界限,怕是要给丹鼎派整个大活儿! · 道门第一绝色,私底下竟是丹阳侯情人…… · 以后和巫教妖女坐一桌,都被妖女笑话…… · 南宫烨心乱如麻,根本不敢再想这些越陷越深、越来越乱的事情,在沉默良久后,才予以回应: · “药效极佳,就是辛苦你了。” · “有效果就好,要不我再吃一次……” · “不用!” · 南宫烨都害怕这小子了,连忙把药瓶抢过来收好: · “你还小,身子骨尚未完全定型,不能乱吃这些烈药。毒性消减大半,我行动无碍。嗯……下次吧,你先歇几天。” · 还小…… · 谢尽欢不太喜欢这话,略微打量冰山消融的黑衣女侠,想了想道: ·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小模样,就是……” · ? · 南宫烨坐直几分,上下打量谢尽欢,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 “对,就是这个味……” · 南宫烨一愣,迅速端正神色,微微上挑的丹凤美眸锋芒毕露,不苟言笑。 · 谢尽欢被高跟鞋踩胸口的眼神盯着,只觉更带劲儿了,看来得想办法弄一双高跟鞋让坨坨穿…… · 南宫烨发现镇不住这小子,目光转开,本想聊点别的缓和气氛,忽然听露台外的雨幕中,忽然传来幽幽钟鸣: · 咚—— · 咚—— · 谢尽欢眉头一皱,望向露台外的皇宫城墙,略显疑惑: · “这个点敲钟,感觉不对劲,以前没听过。” · 南宫烨冰山脸颊转向露台,稍作沉默后,眉宇间的背德情绪,慢慢化为凝重: · “丧钟。乾帝驾崩了。” · “啊?” · 谢尽欢睡了十几天,不清楚京城动向情况,闻声颇为意外。 · 南宫烨作为大乾高层,这么大的事儿,总不可能还在家里当情妇陪过来消遣的丹阳侯,起身就往外走,想去钦天监看看情况: · “我去拜见几位长辈……” · “你先把衣服换一下,刚才我出汗,你一身男人味。” · “?” · 南宫烨脚步猛顿,闪身进入浴室关上房门。 · 咔哒~ · 哗啦啦~ · 扯衣服钻浴桶洗团团…… · 谢尽欢自然没凑进去和冰坨坨一块洗,起身来到露台上,看向对面的巍峨皇城,眉头紧锁。 · 乾帝崩,太子继。 · 这大乾,恐怕真要变天了…… · 第170章 帝崩天倾 · 靖宁八年,九月初九。 · 九九,日月并阳之日,一年内阳气最盛,洛京城内却暗沉沉一片,下起了一场暴雨。 · 三千宫阙笼罩在雨雾之中,满城鸦雀无声,数千宫人尽显哀色。 · 紫宸殿外,数名太医、宫人、道佛高人等待传唤,曹佛儿手持拂尘站在门口。 · 身着袈裟的无心和尚,手杵禅杖转着念珠,静立雨中,默念佛咒。 · 后方则是诸教高人,甚至还有北周祭祀,都是被传唤而来,医治油尽灯枯的大乾帝王。 · 但伤病易解,寿数难医。 · 众人皆非神佛,若不施逆道反伦之举,又如何能行起死回生、续命延寿之事? · 陆无真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看起来尚在中年的脸庞,头一次出现了百岁老人的迟暮感和无奈。 · 在场诸教高人,不清楚乾帝内情,他这负责震慑大乾妖邪的监正,却十分清楚。 · 乾帝二十年前,体魄已经难成周天,是何国丈靠掠夺他人寿数,续命到了现在。 · 何家事发后,宫里必然还有人元丹存货。 · 但从事发到油尽灯枯,不到半个月,说明乾帝一颗续命丹丸都没吃。 · 身为帝王,能在濒死之际压住求生欲念,行当行之事,放在历代帝王中都算仁君。 · 但这样一个皇帝,倒在了他庇护之下,夫妻二人至亲几乎死绝。 · 陆无真知道乾帝没做错什么,错都在他身上。 · 他二十年前能查出问题,乾帝会扶弟弟上位,后续什么乱子都不会发生,这也是他应当尽的责任。 · 他曾经还想着‘以道为真’,丹鼎派一家即可保大乾风调雨顺。 ·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错了,叶圣给他取名‘无真’,可能是在十岁出头时,就看透了他本性,在用名字时刻提醒他: · 谨记吾辈修士,为何而修行,别被俗世功利一叶障目。 · 陆无真立在风雨之中,沉默良久后,看向旁边的大秃驴: · “监正的位置不好坐,两个人彼此监督,可能确实更利于百姓。” · 无心和尚白须白眉,远不如陆无真仙风道骨,闻言停下念珠,语重心长道: · “无真呀,你道心崩了。” · 陆无真独镇大乾诸教百家,傲了一辈子,结果庇护的大乾国主,在他眼前活生生被折腾的家破人亡,这要是还能我行我素,那不叫道心如铁,叫冥顽不宁。 · “破而后立,我可能是‘悟了’。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道佛相争,祸及社稷,你可能放下?” · 无心和尚看着前方的宫殿,语气平和: · “在中原新建三百禅院,接司空老儿回大乾,让魏蛮子入中原,老衲就相信你悟了。我们四人联手,哪有妖邪敢在大乾作祟。” · 陆无真摇头:“你这想法不切实际。脚下就这一亩三分地,我多吃一口,你就要少吃一口,百家共存,人人吃不饱,结果只会内讧。” · 无心和尚轻轻叹了口气: · “总比你我吃饱,饿死百家强。” · 两人就此沉默。 · 毕竟这座天下,就是一个蛊坛,狼多肉少,掌教高人什么都能看破放下,但教派利益不行。 · 陆无真就算顿悟,让出丹鼎派利益,得来的也不会是百家和谐共处,而是丹鼎派诸宗选举新掌教,让他滚回山上养老。 · 这就和大乾皇帝在国富民强的情况下,割让给北周、西戎、岭南数州之地,以求和平共存一样。 · 百姓群臣能让这神经病再当一秒皇帝,那都是对‘皇帝’俩字的不尊重。 · 而在大乾道佛掌舵,依旧在为各自利益明暗较劲之时,寝宫内。 · 乾帝躺在病榻之上,脸色病态苍白,再无往日威严气度,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 在弥留之际,乾帝满是褶子的手,握着发妻右手,气若游丝说着: · “朕对不起你,说起来,也是朕当年热血上头,对这皇位也有想法,才酿成今时今日。 · “朕若是个无能之人,你爹就不会有从龙的念想;若是有能之辈,在老二动手前,就该先知先觉。 · “但朕偏偏有才却不多,如履薄冰二十载,也未能求得一个安稳,害的夫妻二人落得如今下场,朕没办法……” · 何皇后已经摘去凤冠,装扮犹如朴素宫女,面颊苍老了十岁,但眼底并无恨意哀伤,只是微笑劝慰: · “贫贱夫妻百事哀,陛下已经尽力了,我何家酿出的祸事,不该让陛下自责悔恨。” · “呵呵……” · 乾帝眼神涣散,笑声如同沙哑呵气,目光望向暗沉沉的窗户: · “我这一辈子,走到头了,虽罪孽深重,但大乾也在我手上,走到了盛世之巅。 · “如今不求其他,只求这老天爷,让天下百姓再安乐三十年,不要倒在景桓手上。 ·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亡天下,苦的人终究要更多一些,老天不佑我赵氏,总该体恤一下数万万子民。 · “可惜呀,天不在乎……” · 话语声音越来越小,瞳孔逐渐涣散。 · 何皇后眼圈通红,起身躺在跟前,靠在肩头,柔声道: · “天不在乎你,我在乎。 · “后人的事儿,就交给后人去操心,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就和你以前当皇子的时候一样。” · “嗬~……” · 乾帝目光动了动,慢慢合上了双眼,用最后的力气,在发妻肩头拍了拍…… · 九九至阳之日,天公垂泪。 · 帝崩,何皇后服鸩长眠于榻前。 · 召示帝王驾崩的三万响钟鸣,从钟鼓楼响起。 · 洛京大雨倾盆,无数百姓陷入静默,街巷之间几乎听不到喧闹声响。 · 曹佛儿宣皇帝遗诏,太子赵景桓即日监国,守丧二十七日,行登基之礼。 · 驿使携诏书飞马离京,顺着驰道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往宗室诸王、州府县郡。 · 远在丹州的丹王,闻讯嚎啕大哭,王妃为之垂泪。 · 京城的赵翎赵德,亦是收敛了玩性,换上丧服沉默不语。 · 至夜。 · 太子赵景桓操办完事务,回到了书房,眉宇间再无往日聪慧锐气,变的有些魂不守舍。 · 短短半月之内,父母、外公、表兄弟等至亲,全部横死! · 哪怕即将荣登帝位,他又如何能生起半分喜意? · 赵景桓在书桌后坐下,面前是近日上呈的折子,常年在东宫蓝批奏折,近日又在监国,这些事物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 但此刻却静不下心。 · 曹佛儿陪伴乾帝长大,比所有人都悲痛,但依旧在尽着职责。 · 眼见太子魂不守舍,曹佛儿拿着个小木箱,放在书桌上: · “殿下节哀。这是皇后娘娘给殿下所留,殿下可以看看。” · 赵景桓目光动了动,打开小木箱,可见里面是木雕老虎、哨子、蟋蟀罐等玩具。 · 东西他都记得,幼年贪玩,父皇给收了,再未见过,箱子里面还有一封信, · 打开信纸,可见密密麻麻,皆是熟悉至极的娟秀字迹: · 景桓,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走了…… · 不要伤春悲秋,世上总有新人换旧人,无非早几天晚几天,娘跟着你爹走,很开心…… · 你爹严厉,是因为你是未来帝王,他只有你一个儿子,没办法,明面责骂,暗地里比娘还揪心…… · 你爹收的这些东西,娘私下都给你留着,想等你懂事再还你,但你真长大懂事,又拿不出手了…… · 那只紫霆雀,娘本来也想留着,但你爹说你太喜欢,不能留,只能送走,你别怪娘…… · 你不要恨你爹无情,娘清楚他性子,他比谁都敬重你外公,只是没办法…… · 你爹给你打了个好底子,是娘没管好家里人,拖累了你和你爹…… · 往后要当个好皇帝,娘知道你可以做的很好,但不要太劳累,娘更想你一世平安…… · 书信很长,平平淡淡,字里行间却全是不舍与挂念。 · 赵景桓拿着信纸,眼圈逐渐通红,连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 曹佛儿轻轻叹了口气: · “其实建安之乱,陛下能杀回宫城,大部分原因,都是皇后有喜了。 · “陛下即将为人父,不想妻儿亡命天涯,也想给儿女打个好底子,才拼着一腔孤勇,舍命一搏……” · 劝慰入耳,赵景桓深深吸了口气,魂不守舍的神色逐渐收敛,恢复了昔日的温文如玉,把信小心折起来,收进木箱: · “知道了,我想安静一会儿。” · 曹佛儿没有多言,颔首之后,无声退出了殿内。 · 赵景桓站起身来,把木箱抱着,放进了卧室立柜,又来到了书房窗口。 · “叽叽……” · 窗口处放着一个大鸟笼,里面有只通体紫青的小鸟,站在小树枝上望着外面雨幕。 · 听见脚步,紫霆雀就叽叽喳喳讨好,还张开翅膀,羽翼展现出头发丝似得细小电花。 · 赵景桓望着父亲给他留下的小鸟,眼圈再度通红,迟疑良久,打开鸟笼,把小鸟托在手指上,伸向窗外: · “走吧,你属于天地,我属于这里。” · “叽叽……” · 紫霆雀煽动翅膀悬停在窗外,自幼圈养,眼底满是被逐出家门的茫然无措。 · 赵景桓看着展翅而飞的小鸟,抬手挥了挥: · “我有爹有娘,往后只想当个明君,不能玩物丧志。” · 紫霆雀悬停窗外良久,被驱赶几次后,才转身飞入雨幕。 · 赵景桓在窗前目送,在沉寂片刻后,那双哭红的眸子,瞳孔深处忽然闪过一抹异样狰狞,又转瞬恢复如初…… · —— · (下面字后加的,不算点币) · 前面两章结尾,稍微修改了下,没看过的大佬们,可以翻一下哦or2 · 一万两千字,昨天请的假补上了or2! · 多谢【鳗鱼饭丶】【卡提希雅高手】【偶然的遇见】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书友20210406212832464】【黄昏下的回眸】【天天说什么】【书友20200624234717172】【煮雪溶春】【擎天白玉猪】【宇天飞鹏】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第171章 家书抵万金 · 入夜。 · 皇城内灯火通明,天街之上时刻有车马赶往宫城,马蹄车轱辘声接连不断,却几乎没有话语声。 · 谢尽欢撑着油纸伞,站在宫门之外等待,对这场面倒也理解,他出生之时,乾帝已经登基,往前十几年日日如此,如今皇帝忽然驾崩了,真会给人一个世代就此终结的感觉。 · 下午冰坨坨去洗澡后,他知道新老交替可能出现动荡,便赶回了王府,结果刚好碰上长宁郡主和世子殿下的车队,往宫城行去。 · 虽然封为了丹阳侯,但他郡主执戟的官职并未撤去,直接跟着来到了皇城,沿途也没说上话语,郡主便已经进宫了。 · 此时半天等待下来,雨势不减反增,随行而来的刘庆之等人,都站在马车附近等候。 · 侯管家是丹王年轻时的护卫,其实自幼就认识乾帝,此时罕见没有胡说八道,只是捏着上巴两撇小胡子,望着皇宫若有所思,估摸琢磨着——皇帝死了太子继,那太子死了,岂不是…… · 当然,这只是谢尽欢瞎猜,侯管家在巫教之乱被打伤神魂,脑子里出现什么奇葩想法都有可能。 · 令狐青墨作为郡主闺蜜,也陪同而来,因为在公开场合,不敢和男子过于亲密,只是站在马车另一侧,手里拿着小册子翻阅。 · 将近半月不见,墨墨还换了身行头,是何氏作乱一案,朝廷犒赏之物,上衣为白色,绣着些许云纹,布料轻柔却不失质感,应该是有不俗防御力的‘布甲’。 · 裙子则类似马面裙,下摆宽大,绣着带有金属色泽的麒麟纹,配上本就高挑的身材,看起来英姿飒爽,嗯……女锦衣卫? · 或者说六扇门的冰山女神捕。 · 女神捕败北…… · 谢尽欢对乾帝的死深表同情,但他的仆役小白马,全死在威州三岔岗,父子俩也差点暴毙,这事儿让他也很难对朝廷感恩戴德,站在这里只是等待他不薄的房东太太。 · 眼见英姿飒爽的女神捕墨墨,偷偷摸摸看东西,谢尽欢撑着伞缓步来到跟前,悄悄咪咪扫了眼,可见册子上记载的外县新发现的几具干尸,衙门猜测冥神教余孽所为,但当前尚未查到线索。 · 滴滴答答~ · 发现雨水击打伞面的轻响由远及近,令狐青墨抬起眼眸,瞧见男朋友凑过来,左右看了看,而后冷艳双眸微眯,意思估摸是: · 你凑过来做什么? · 这什么场合,让人看见怎么办…… · 谢尽欢只是无聊,见墨墨露出不敢声张的小模样,偏头凑到耳边: · “裙子真好看。” · “?” · 令狐青墨往旁边挪了一捏捏,拿着册子继续查看,不搭理。 · 但如此刚看不过几眼,就发现一只手伸到了册子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白玉流苏发簪! · 玉簪细长质地软白,流苏也十分纤细,虽谈不上华丽,但透着股清冷仙气,非常搭她的气质…… · ?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迅速把簪子拿过来收进怀里,还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 “你买这些作甚?我平时不戴首饰,用不上。” · “我昨天跑回丹阳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 “……” · 令狐青墨这几天和只会睡觉的花瓶姐姐接触,结果对方只要说不过,就插根牡丹花簪在面前显摆,那感觉着实有点乱人道心,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簪子,甚至想现在就戴着去林家转转…… · “嗯……还行,下次不要买了,你就算得了爵位家大业大,银子也该用在修行上。” · “喜欢你不表示一下?” · “?” · 令狐青墨倒是想表示,但周围停放着无数车马,旁边都有护卫车夫,她总不能做出不生气的模样让男友啵啵吧? · 谢尽欢也没说是什么,钻到墨墨的伞下,眼神凝重: · “这案子什么情况?” · 令狐青墨见是聊公事,暗暗松了口气,把册子拿起来,认真解读: · “就是新出现几具干尸,在道门辖区,钦天监协助衙门调查,只看出凶手道行不高,也不清楚是何氏余孽,还是新来的妖寇……寇……” · 正说话间,身边的冷峻男友,手就借着车厢掩护,不动声色移到腰后,摸她的马面裙…… · ?! · 令狐青墨手挪到谢尽欢后腰,用力拧腰眼: · “松手!说‘你别生气’,不然后果自负!” · 谢尽欢肢体强化境界攀升后,抗性同步提升,这种小家暴,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认真打量着卷宗信息,发现信息量真大,还软…… · “你……” · 令狐青墨脸色发红,但又不敢大庭广众揍男朋友,只能悄悄把手摁下去,结果就是十指相扣,手拉手站在了马车旁。 · 令狐青墨缩了缩手,发现抽不开,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拉着,故作镇定继续讲述案情…… · 在如此等候半个时辰后,进宫的朝臣权贵陆续折返。 · 令狐青墨连忙把手抽回来,以免被路过权贵门客发现。 · 谢尽欢在旁边打量,发现出来的人中还有不少诸教高人、番邦外使。 · 北周使臣郭子宴,双手负后和随行祭祀聊着些什么,从不远处路过。 · 谢尽欢正愁怎么和北周联系,瞧见北周太后的叔叔,自然不能错过,略微打量,见周围没太多人,就借口去方便一下,转到无人之处,又从两辆马车间走出来,如同偶遇,上前招呼: · “郭大人?您也来啦?” · “唉~” · 郭子宴刚才就瞧见谢尽欢了,才故意往没人地方走,此时丝毫不意外,扶着胡须面带唏嘘: · “乾皇执政二十载,功绩我这外臣不好妄加评论,但南朝确实国泰民安,手底下还有无数‘谢公子’这样的才俊,也当得起一代明君,崩于当打之年,我朝‘太后’想来也会觉得可惜……” · 这个‘谢公子’‘太后’,咬字挺重。 · 谢尽欢光听略显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郭子宴知道些什么,但也不好明说,只是试探道: · “我也当不起才俊,有今日之成就,离不开‘昔日贵人’帮扶……” · 郭子宴微微颔首,彼此算是心知肚明了。 · 郭子宴最初其实不知道谢尽欢的情况,只是谢尽欢在槐江湾名声鹊起后,给雁京送过情报。 · 结果太后娘娘回信,把谢温如今在雁京刑部都官司,任员外郎的事儿告知了他,还说和谢尽欢有点旧情,让他给谢尽欢一封信。 · 因为两地存在沟通延迟,他收到消息时,乾宫夜宴已经结束了! · 郭子宴也摸不清把他怼成孙子的敌国才俊,老爹为啥在雁京当官。 · 更不明白太后娘娘和这俊美无双的小子有啥旧情。 · 谢尽欢明显把他当成敌国仇寇,他也不能热脸贴冷屁股找气受。 · 为此他只能就地取材乱编,搞了点完全不可信的谣言,散出去让谢尽欢自己登门赔罪! · 郭家能一飞冲天,是靠着祖辈在巫教之乱时立下的护国之功,百年内出了四个皇后。 · 但北周立国三百年,已经到了王朝生命末期,各种乱象都冒了出来,自从先帝死后,三岁的幼帝继位,北周虽然国力挺强,但已经有了大权旁落、藩镇割据、诸王蠢蠢欲动的灭国之象。 · 而也在这种时候,郭家回来了个大闺女,自称是郭家嫡女,郭子宴都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家主却认了。 · 而后此女就靠着在朝堂的根基,以‘妹妹替姐姐赡养遗孤’之名,登上了太后之位,开始垂帘听政。 · 接下来就是血洗雁京、平定诸王、扫清漠北,数年下来,硬把内部肃清了,草原王庭听到名字能吓哭,外敌只剩下一个南朝,南朝说实话也如临大敌。 · 如此铁血手腕的女王,是不可能看上谢尽欢这么个野小子的,绯闻说出去没人信,以太后娘娘的霸气性格,也不会在意这点流言蜚语。 · 但谢尽欢被人举报‘和北周太后有旧’,心虚之下,应该会着急吧?毕竟爹在北周手里。! · 嘿!结果你猜怎么着? · 谢尽欢反应那叫一个不动如山,就好似爹不存在一样,继续跑去帮南朝斩妖除魔,甚至带人围住了四方馆、立下不世之功、封了爵位,就差领兵挂帅北伐了。 · 郭子宴不知道谢尽欢到底啥意思,谢尽欢还非常忙,忙完就一睡不起,现在才见着面! · 瞧见谢尽欢主动贴上来,神色再无乾宫夜宴时的桀骜,甚至主动提起旧情,郭子宴知道此子明白什么了! · 周围人多眼杂,郭子宴也没说什么,袖子里滑出一封信,悄然递给谢尽欢,便告辞带队离开,登上车马离去。 · 谢尽欢确定无人注意后,不动声色来到马车之间,打开蜡封完好的信件扫了眼: · 小登!你活着就好,爹在这边可滋润了,当了大官…… · 太后娘娘是真圣人,让你别担惊受怕,说你能艺成归来,就一定会信守诺言,不然你不可能活着回来…… · 你斐叔还好吧?往后过来,把这老小子也带上,还有大彪子,爹总算扬眉吐气当了五品大员,可惜没人喝酒吹牛…… · 听说鸟登长大了,是不是还乌漆嘛黑逮啥吃啥…… · 你是不是被长宁郡主看上了?小子出息呀,也拐过来让爹拜见拜见…… · 紫徽山掌门见过没有?那可是你‘梦中情媳’,听说还没嫁人,你小子如今翅膀硬了,可得抓住机会……
auto_awesome
Adapted Vertical Webtoon Panels (After)
Automatically storyboarded with persistent CharacterRef identity locking, dynamic camera angles, and manga speech balloons.
Jump to Panel 1 south
1,000 Free Starter Credits • Instant AI Creation
Inspired to Turn Your Own Story into Manga?
Paste your manuscript, script, or webnovel chapter. Render full multi-panel pages with character face consistency in 30 seconds.
Created with AI Manga Generator • Community Showcase
forum Comments & Discussion
0 commentsSign in to join the conversation and share your thoughts on this manga!
Join the discussion about characters, storyline, and AI artwork with the creator.
No comments yet
Be the first to share your thoughts on this 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