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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97 words → 250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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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谢尽欢在京城有大宅子,往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 亏得我上次还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如今恐怕又落满了树叶子…… · 如此思思念念间,令狐青墨朝着山下行去,本来是前往江岸码头。 · 但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数,走着走着,就鬼使神差转道往城内行去,想到初遇的地方再看一眼…… · —— · 夜色已深,青泉巷。 · 后宅睡房亮着灯火,内部鸦雀无声,三把兵器靠在床头。 · 谢尽欢躺在里侧,左臂被抓出来的五个血洞,已经结痂,此时薄被盖到腰间,望着面前的冰坨坨。 · 南宫烨面向幔帐外的灯光侧躺,留给身边人一个后脑勺,秋被搭在腰间,黑裙并未解开,冰山脸颊依旧带着眼罩,看似像是陷入昏迷的冰疙瘩。 · 但时而轻咬红唇,呼吸也不是很平稳,神色间还透出一捏捏若有似无的小嫌弃…… · 谢尽欢发现阳毒退却,也松了口气,询问道: · “你身体舒服些没有?” · 南宫烨已经拿到阴寒之气,体内阳毒压下,气脉恢复平稳,嘴唇动了动,假意刚醒: · “我没大碍了,你刚才做什么,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 “我刚才本就没做什么。” · 谢尽欢无奈道:“我见你刚才神志不清,就看了下腿而已。” · 南宫烨又没真昏迷,可不认为只是看腿,不过好在是熬过来了,谢尽欢也没受苦…… · 南宫烨摆出拒人千里的神色,想要起身: · “你松手吧,我只当没发生过。” · “诶。” · 谢尽欢摁着肩膀:“刚才你被阳毒冲击心神,脑子不清醒,现在清醒了吧?” · “?” · 南宫烨现在非常清醒,为此躺在这里只觉如坐针毡: · “你什么意思?” ·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 · “刚才看你阳毒发作难受,我也不想耽搁时间。现在你没事了,我得问你点问题。” · 南宫烨蒙着眼眉头紧锁:“问什么?” · 谢尽欢认真道:“我光明正大的撩你,你对我也不是很抵触,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不能坦诚一些,敢爱敢恨?” · 因为你是小孩子…… · 南宫烨沉默了良久,才回应: · “反正就是不行。我和你身体接触,是事急从权,心里和你一清如水,只是江湖朋友。” · 谢尽欢若有所思颔首: · “意思是只谈身体,不谈感情?” · ? · 南宫烨觉得这话有点怪,不过她只能颔首: · “对。而且肢体接触,是事出有因,你我都不能放在心上……” ·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口气硬的有点没道理了,不过这个调调也挺有意思,当下手在被褥下窸窸窣窣。 · 南宫烨察觉不对,略微偏头,侧颜带着一股冰山女总裁被黄毛胁迫的屈愤: · “谢尽欢,你别让我失望!我都说了和你接触是情非得已,现在你我无碍,你若还想……你在做什么?!” · 谢尽欢摸出‘火上浇油丸’,丢进嘴里: · “谁说无碍?现在我气海空空,你只是阳毒压下不能动手,有人追杀过来怎么办?我看能不能帮你把毒解了。火上浇油丸一刻钟解一回,把一瓶吃完,你少说恢复九成道行。嘶~呼……” · ? · 南宫烨蒙着眼没注意,发现谢尽欢说话间,气息躁动肢体化为滚烫,迅速把眼罩拉下来,丹凤眸微凶: · “你怎么老是不听话?刚才我让你别吃毒药,都让你自便了,你完事又吃,那我不白被……” · 谢尽欢微微抬手: · “大丈夫行事要果断,我真扛得住,你休息就好。当然,你要是心疼,要帮我镇痛,我也没意见。” · 南宫烨柳眉倒竖,感觉此子就是在‘君子欺之以方’,拿捏准了她心中有愧,没法置之不理。 · 但当前两人没法动手是事实,这混小子全身是伤,现在又身如火炭,她也是真揪心: · “你……” · “不解毒就没战力,一刻钟的事儿,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 我怎么可能不管? · 南宫烨咬了咬牙,见谢尽欢太倔,最终还是背靠怀中,想着帮此子稍微缓解一下痛处。 · 但此子是真有原则,精神恍惚的时候,最多摸摸看看不过火,她清醒的时候,那是真无恶不作! · 南宫烨发现秋被下的裙摆又被拉起来,本来强压心神不搭理,但很快脸色就化为涨红,带着几分茫然,扭动腰身: · “你做什么?!” · “别动,我还能做什么?” · “你岂能……” · 南宫烨眼神不可思议,本想给点教训,但瞧见谢尽欢满头大汗,眼睛都快烧迷糊了,心头又不争气的一软,暗暗咬牙,把脸颊转回去,闭上眸子暗道: · 岂有此理…… · 他肯定烧糊涂了,才误入歧途…… · 刚才已经很过分了,现在无非火上浇油,至少没破坏守宫砂…… · 南宫烨脸色逐渐化为火红,忍不住轻轻给了谢尽欢一肘子,冷冰冰道: · “你就得意吧,你帮我解毒,这些恶行就当给你的酬劳,从今往后,你我就当没见过,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留下。” ·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不愧是主管肃杀的‘监兵神君’,这表情管理是真厉害,回应道: · “你敢走,我就到处贴告示找你。” · “你……你无耻!” · “呵呵~暮女侠就认命吧,你跑不掉的……” · 南宫烨又用手肘撞了下,打断话语,双眸紧闭,嘴角挂着一抹嫌弃,努力不给出任何正向反馈。 · 但这显然有点难度,在羞耻到忍无可忍后,还是咬住了秋被,面红如血: · “呜……” · 谢尽欢觉得这小模样真有意思,但并未忘记解毒,一刻钟催发极阳之火,就渡气传过去,然后吃解药解毒,再吃药继续。 · 如此周而复始,半个多时辰下来,效果显著。 · 南宫烨体内阳毒从全盛,直接连续衰减到只剩不到半成,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动手克制些,至少半年内都不会再发作;不过想彻底根除,就得赌运气了。 · 发现谢尽欢扛得住,南宫烨不想再搭理这志得意的小子,只是咬住秋被,装作没有丝毫感觉的冰疙瘩。 · 本来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天亮。 · 但半途之时,谢尽欢忽然眉头一皱,转眼看向窗户。 · 南宫烨看似稳若冰山,实际已经快懵了,发现没了动静,才睁开丹凤美眸。 · 呼~ · 微不可闻破风声,从前院响起…… · 第182章 蝶恋花 · 青石巷内不见人迹,唯有杨家的灯笼,随夜风微微摇曳。 · 令狐青墨提剑走入熟悉的巷道,扫视两侧白墙,心底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但走到六号院附近,忽然听到细微动静,嗯…… · 拍蚊子的声响? · 令狐青墨还以为翎儿离开前,留了丫鬟帮忙看着院子,略微斟酌,飞身跃入了围墙, · 结果发现院子里一尘不染,确实有人日常清扫,但后院动静忽然又没了。 ·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穿过月亮门,看向亮着灯火的睡房。 · 按理来说,就算留着丫鬟打扫,也不可能住在主人家睡房…… · 令狐青墨见人似乎没睡,呼喊道: · “有人吗?” · 哗啦~ · 房间里顿时传来起身动静,似乎夹杂打开瓶塞的‘啵~’,继而熟悉的清朗嗓音响起: · “墨墨?!” · 语气中满是震惊,夹杂一丝紧张。 · 令狐青墨也浑身一震,先左右看了看周边,确定自己在丹阳后,才走向房门: · “谢尽欢?!你怎么也跑来了这里?” · “呃……我今天晚上在松鹤湾斩妖除魔,被人伏杀,逃过来了,在这里养伤。那什么……” · “是吗?” · 令狐青墨小步快跑,一把推开房门,直接来到卧室门口,往里打量。 · 结果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床头点着小灯,两把兵器靠在边上。 · 谢尽欢坐在床上,满身大汗皮肤泛红,左臂明显有伤口,胸口软甲也破了个洞,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 “谢尽欢?!” · 令狐青墨瞧见此景,心都快碎了,快步来到床前检查伤势: · “你怎么伤成这样?软甲都被打碎了,谁动的手?” · 谢尽欢神色颇为尴尬: · “呃……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个超品高人,回京害怕被守株待兔,才跑过来躲着养伤,你怎么来了?” · 令狐青墨在旁边坐下,仔细检查受伤的胳膊: · “我回来帮你问下金刚露,顺便过来看看,哪想到你也在这儿。你简直是,早上还好好的,转眼就弄一身伤,诶?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 谢尽欢一直在吃火上浇油丸,大汗淋漓很正常,当下解释: · “刚才在运功疗伤,已经没事了。” · 令狐青墨是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浑身狼狈是谢尽欢,她见上半身还算完好,就把秋被拉起来,想检查腰腿有没有受创,结果被子还被摁住了。 · 令狐青墨发现谢尽欢欲言又止,心头一震: · “你腿不会断了吧?” · “还没有,就是没穿衣裳……” · “让我看看!” · 令狐青墨又不是没摸过,见此强行拽开秋被,结果发现…… · 完好无损。 · ? · 房间里安静了下。 · 令狐青墨迅速偏开目光,把秋被摁下: · “你怎么回事?在这躲着养伤都能……我去王府叫大夫过来……” · 谢尽欢连忙抬手:“不必,王府可能有眼线,我也没啥事,休息一会就行了。嗯……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洗。” · 令狐青墨哪里舍得让伤痕累累的谢尽欢起身,把肩膀摁住: · “你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打水。” · 说着起身快步出了门。 · 谢尽欢有点懵,不过等墨墨出门后,还是迅速起身,把衣柜打开。 · 吱呀~ · 衣柜之中挂着几件袍子。 · 身着黑裙的冰坨子,已经把裙摆摁了下去,抱着膝盖缩在下层,手里还拿着鞋子佩剑帷帽,眼神惊恐,冰山脸颊没有半点血色。 ·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吓坏了,低声安慰: · “没事,这是我红颜知己,自家人,你要不收拾整齐,见个面……” · 你嫌我死的不够快不成? · 南宫烨眼底带着滔天杀气与慌张,恨不得当场把面前这小贼扬了! · 但当前显然没机会,她先是小心查看窗户,继而钻出来: · “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能让人家误会!方才解毒是互相帮扶,现在我基本无碍,咱们就此两清,你若是敢把方才的事儿放在心上,这就是下场!” · 咔~ · 说话间,南宫烨双指捏住柜子隔板,只是略微用力,指头厚的隔板,就直接被捏出一个缺口,木屑化为齑粉! · 谢尽欢暗暗抽了口凉气,恨不得抽着败家媳妇屁股: · “你捏柜子做什么呀?这是房东太太的家具……” · 南宫烨魂都吓掉了一半,哪有心思管这些,面若冰山警告完后,就眼神催促: · “你去把她拉住,我好出门。还有,你把自己洗干净,别乱碰人家姑娘!” · 眼神上下打量,满是嫌弃…… · 谢尽欢拿起袍子披在身上,也警告道: · “你不许乱跑!更不许失踪!不然后果自负……嘶~” · 南宫烨单手捏住后腰,用力拧了两圈儿,帮谢尽欢扫开杂念: · “你我就此两清!为防超品伏杀,我会把你送回京城,方才之事我不会记在心上,你往后没事也不准来凤仪河,如若不然……” · 咔~ · 又把隔板捏出一个小豁。 · 哎哟我去…… · 谢尽欢心疼坏了,抬了抬手: · “好好好!你别糟蹋家具,左右院子也没人住,你歇一晚上。” · 说话间,还想凑上前吻别。 · ? · 南宫烨被吓得道心差点崩了,哪里会再心软,抓住肩膀直接推到门口: · 哗啦~ · 令狐青墨正在浴室找盆,余光发现谢尽欢一头冲出来,连忙放下物件: ·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 谢尽欢纯粹是被绝世大车丢出来的,此时略显尴尬笑了下: · “怕你一个人晚上害怕,我来吧。” · “你有伤,回去躺着!” · 令狐青墨眼神微凶,想把谢尽欢送回去,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被拉到浴室里,来了个壁咚,脸色不由一慌,双手蜷在胸口: · “你有伤还动手动脚?” · “唉,我就看看……” · “你让开!” · 而也在打情骂俏之间,南宫烨头戴帷帽,提着绣鞋小心探头,发现看不见,风一样的跃入了隔壁院子。 · 谢尽欢一身汗,确实不好抱墨墨,只是和霸道总裁似得壁咚: · “为我打听个金刚露消息罢了,怎么跑这么远?” · 令狐青墨瞧见身上伤痕,也凶不起来了,拿着毛巾帮忙擦额头汗珠: · “我找京城同门打听,同门说这事儿难办,就回丹阳看看,也不远。” · 谢尽欢早上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料到墨墨为了他,能从京城跑回丹阳,眼底感动不是假的: · “谁说不远?现在京兆府暗流涌动,事情一茬接一茬,切记注意自身安危,以后要出远门,要么带着人手,要么把我叫上,别一个人乱跑……” · “你还说我?我十次见你九次伤……” · “今天是不小心钻到妖寇老巢了,下不为例。” · 谢尽欢说话间,从云池取水,直接浇在头上,冲掉汗水以及其他。 · 令狐青墨见状一愣,连忙上前,帮忙解开袍子: · “你怎么穿着衣裳洗澡?当心伤口……” · 谢尽欢浇了一桶冷水,火气才给浇下去,含笑道: · “我自己来吧,你在屋里歇会儿,免得我待会乱来。” · “你乱来的少了?” · 令狐青墨本着‘我也能给你温柔呵护’的心态,强压羞意,拿着毛巾帮忙擦背,眼神也不乱看: · “你站好!待会我给你包扎。” · 嚓嚓嚓~ · 力道挺大,和刷马似得。 · 谢尽欢让墨墨帮忙,着实有点惭愧,想了想: · “你洗不洗?我也帮你擦一下。” · ? · 令狐青墨动作一顿,眼神微冷,意思估摸是——我就是洗,能和你一起吗? · 谢尽欢见此也没强求:“那就先欠着,以后帮你洗,我看新宅还有个大浴池……” · “哼~翎儿就知道给你弄那些有的没的,吾辈修士,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 “我这还不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 “嗯……你肯定算。但还要恪守正道,不能被某些就知道偷偷摸摸睡觉的女子,迷的没了斗志,温柔乡是英雄冢……” · “呵呵……” · 与此同时,隔壁宅院。 · 南宫烨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取水悄悄清洗,听到隔壁传来的话语,冰山面容透出了几分哀色,恨不得一头扎井里算了。 · 但事已至此,根本没法回头。 · 是此子软磨硬泡胁迫,如今毒解的差不多,守宫砂还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往后彻底划清界限就好。 · 就是堂堂正道少侠,怎么能…… · 南宫烨都不敢回想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默念静心咒决,想要扫空杂念。 · 结果发现此子不光在她面前不安分,在青墨面前也一样! · 不久后,睡房。 · 谢尽欢浑身干净靠在床头,右手拿着冰魄甲打量,眼底全是肉疼。 · 令狐青墨侧坐在床边,用棉球沾着伤药,仔细擦拭左臂结痂的血口,又用绷带缠起来: · “只是胸口碎了一块,可以找徐魂礼修复,就是价钱可能有一点贵……” · 谢尽欢知道徐魂礼的身价,这一拳下去,少说打掉他五千两白银,而且还是人情价! · 这要是不十倍血偿,他恐怕往后怕是寝食难安! · 想到今天鬼媳妇说是佛门超品,谢尽欢询问道: · “梵云寺方丈,最近在做什么?” · 令狐青墨略微回想:“在湖州那边巡查妖邪,李道长暗地里养情妇的事你知道不?此事好像就是净海和尚点的……” · 谢尽欢自然听说了,略微回想: · “按照《浪子陆无真》的记载,陆掌教似乎也有几段姻缘……” ·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掌教虽然有两任掌门夫人,但那是前任寿终后续弦。长生路漫漫,如果天资有差距,寿数其实差别挺大,据说掌教现任夫人,都是前任临终前帮忙找的,就怕陆掌教一个人求长生,连个身边人都没有……” · 谢尽欢微微颔首,听到‘道侣、长生’的话题,不由握住了墨墨的手: · “我不一样,我要是有朝一日能得长生,肯定拉着你一起共赴瑶台。” · ? · 令狐青墨本来有点感动,但仔细一想: · “你觉得我天赋弱,自己上不去?” · “没有!” ·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只是有我,你上去的更快一点。” · “哼~油腔滑调。” · 令狐青墨把胳膊包扎好,想了想道: · “对了,我刚才问过师叔,师叔出了个主意,可以帮你拿金刚露,我是不赞成的,但还是和你商量商量……” · “什么主意?” · “就是打擂对赌……” · 令狐青墨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法子讲了遍: · “你若以帮我出头的名义,去找梵云寺打擂,赢了固然可以拿到金刚露,但咱们俩就……就不清不楚了!而且若是输了……诶?” · 谢尽欢抬手就把墨墨拉过来,靠在肩膀上: · “咱俩本来就不清不楚,京城丹阳谁不知道?我给你出头平事,不是应该的?”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想要起身: · “那是你在这偷偷给我写情书,还动手动脚,我……我没答应过你……” · “上次从铁棘岗回来,你……” · “那是吃错药了,当不得真!” · 令狐青墨目光严肃,似乎完全忘了‘以当时所言为准’的事儿。 · 谢尽欢看向插在发髻间的簪子,又望向白玉手镯,点了点头: · “那我现在表白。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不知墨墨姑娘,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往后同参妙法、共赴瑶台?” · “……” · 令狐青墨不太敢接话,斟酌好久,才吞吞吐吐回应: · “师命难违,我听师父的,你问我没用……” · 谢尽欢点了点头:“行。我明后天就去把梵云寺扬了,就当给南宫掌门的敲门砖。” · 令狐青墨想挣扎起身,闻言一愣: · “明后天?你刚受伤,至少准备半个月吧……” · 谢尽欢八天后就得参加比武大会,还得去看看梵云寺方丈,到底是不是袭击他的超品,这事儿肯定是越早越好,当下认真道: · “禅定派善守势,攻伐之术不算强,且梵云寺大徒弟,肯定没到一品巅峰,我有把握。这些交给我就好。” · 令狐青墨眸子动了动,也不好否定谢尽欢的决策,又想起身: · “天色太晚,你早点休息,我去郡主府睡……诶?” · 谢尽欢把人拉住,拉起秋被盖在两人腿上,语重心长: · “当前安危未定,你别乱跑,就在这歇着,明天一起回去。” · 令狐青墨知道花瓶姐姐整天陪着睡,但她没睡过呀,眼神微凶: ·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我不在这睡。” · “你不是有停下机会吗?觉得情况不对直接喊停下,我肯定言出必诺。” · “……” · 令狐青墨一想也是,略微斟酌: · “我给你守夜护道也行,但你得给我加一次停下机会!” · ? · 谢尽欢都没想过,这玩意还能当筹码,当下仔细打量冰雪聪明大墨墨: · “行。” · 令狐青墨有两次机会压阵,胆子也大了些,转头吹掉灯火: · “你睡吧,我给你守夜……呜~?” · 双唇相合。 · 孤男寡女靠在床头,开始打情骂俏,时而还迸发出爱情的小电花…… · 刺啦啦~ · 而隔壁院中,南宫烨穿戴整齐站在墙边,冰山面容十分复杂。 · 模样既像是撞见黄毛拈花惹草的冰山女总裁,又像是撞见晚辈偷吃的保守长辈。 · 如果知道自己应该把黄毛叫小师叔,恐怕会更复杂…… · 发现屋里情况不太对劲,南宫烨自知不该制止,但也害怕青墨就这么傻乎乎被欺负了,略微斟酌,飞身摘下了一片树叶,落在了长宁郡主闺楼的阳台上。 · “嘟~呜呜……” · 苏柏玉的蝶恋花…… · 谢尽欢发现冰坨子在听墙根,还吹曲子,怕把人刺激得进来捅他,稍微收敛了几分。 · 但令狐青墨可没关注窗外事,发现谢尽欢忽然老实了,略显疑惑——我还没喊停下呀…… · “你怎么了?” · “没什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 “……” · 令狐青墨非常意外,略微思索意思: · “你要是觉得打扰你休息了,我去郡主府……” · “怎么会!” · 谢尽欢怕墨墨寒心,扭头就偷袭了下,然后两人又打了起来…… · 刺啦啦—— · “嘟呜呜~……” · 南宫烨吹了半天曲子,发现谢尽欢还在打情骂俏,丹凤眸越来越冷。 · 但她也无可奈何,甚至还得在这守着,以免有人过来刺杀,而且还不能心生妒意,毕竟她嫉妒起来名不正言不顺! · 我堂堂紫徽山掌门,竟然有朝一日能虎踞阳台,窝囊成这样…… · 这就是自作孽吗…… · 往后再让这死小子亲近一下,我就不是南宫烨…… · 妖女,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迟早你也得这么站外面…… · 这真有点难度,妖女再怎么瞎搞,也不可能落到这步境地…… · 念及此处,南宫烨冰山美眸眼露出一抹愁绪,进入翎儿屋里打坐,只当眼不见为净…… · 第183章 妖女驾到 · 林府。 · 夜色渐深,偌大宅院已经安静下来。 · 后宅闺房中,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圆桌旁,面前放着个小食盒,里面是各种零食。 · 乌漆嘛黑的煤球,看在零食的面子上,表演着曾经在海岛上要饭的各种绝活,比如踩着笔筒转来转去、翅膀张开跳极乐净土、练习两年半的跨步铁山靠: · “咕叽咕叽~……” · 林婉仪也看不懂煤球在跳啥大神,当然目前也没心思,只是暗暗担忧男人安危,同时害怕自己被盯上,也被那些不知名的绑匪抓走了。 · 为防出现意外,林婉仪几乎把闺房布置成了‘万毒阵’,房门、窗户、房顶全是陷阱。 · 但常言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提心吊胆等男人回来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细微动静: · 呼~ · 细微破风声中,一道影子出现在了窗前。 · “咕?” · 煤球察觉不对,当即转头。 · 林婉仪还以为谢尽欢来了,心头惊喜,但转眼打量,却发现窗外人影,披着斗篷、头戴兜帽,明显邪道宵小的打扮,脸颊不由一白,不动声色摸出袖中毒器蛊针: · “什么人?” · “我。” · “你谁呀?我警告你,我男人可厉害了,我也不是泛泛之辈,只是不想在家里动手……” · 踏踏踏…… · 正说话间,脚步声来到门口: · 吱呀~ · 房门推开,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细微粉尘自房门上方散落,洒了来人一身,但来人并不在意: · “门上放软骨散有何用?等药效发作……发作得真快……” · 扑通~ · 话没说完,斗篷人身形就摇晃了两下,软倒在地,兜帽滑开,露出了一张戴着黑丝眼镜、面遮黑纱的脸颊,以及斗篷下的细长腰刀、飞刀、药夹子…… · “咕叽?” · 煤球满眼震惊,先是摊开翅膀‘就这?’,而后望向金丝眼镜娘,又望向倒地的黑丝眼镜娘,来回对比。 · 因为两人都戴着眼镜,还都比较艳丽,看起来很像姐妹俩。 · 林婉仪瞧见这装束,也是愣了下! · 这不家师吗?! · 妈耶,两年不见这么水了…… · 小姨我呀,难不成也能欺师灭祖…… · 林婉仪抱着煤球,半信半疑走到跟前检验,还捏了下细嫩如脂的脸皮,确定来人是师尊大人,才取出解药,凑到高挺鼻梁之前。 · “呼……” · 面遮黑纱的女子眉峰轻锁,继而缓缓睁开眼眸,桃花眸给人一种优雅与锋芒并存的轻熟感,眼神非但不尴尬,还带着三分赞许: · “婉仪,两年不见,你也算出师了,见面就给了为师一个谢师礼。” · 声音柔婉,好似知书达礼的师娘。 · 林婉仪满心意外,连忙把人扶起来: · “我也不知道师父会过来,您怎么一碰就倒?” · 步月华被七星钉锁住气脉,随着时间太久,如今气脉已经细若游丝,连婉仪都不一定能打过,不过在徒弟面前,还是得维持师尊气态: · “这两天在丹阳那边奔走,听说京城出了事,过来看看。步寒英已经回逍遥洞了,不用担心。” · 步月华说话间起身,摘下斗篷,露出的白皙皓腕,戴着手串银铃,发髻则盘在脑后,以紫蓝花瓣的蝴蝶发夹固定,气质性感轻熟,斗篷下的身段也是娇柔多汁。 · 但配上斗篷面纱的扮相,又给了人一种巫教妖女的神秘感,挂在腰带上的细长腰刀,宛若若隐若现的蛇牙。 ·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身手不凡的掌门夫人,虽然端庄优雅,但战场浪的起来、闺房也浪的起来…… · 林婉仪师承步月华,但只练了巫教功法,为此只能在闺房浪。 · 瞧见这英姿飒爽又不失知性柔雅的扮相,心里还羡慕,如同平日里拉着骚姐姐,在圆桌旁坐下沏茶,嘘寒问暖: · “师父,你在丹阳谋划什么?现在风头紧,朝廷到处都在抓邪魔外道,您可是正儿八经的巫教妖女……” · 步月华跑去丹阳,是在紫徽山堵门,找南宫烨谈判,当下随口解释: · “人往高处走,老在南疆混迹没出路,准备在中原物色一块风水宝地开分舵……” · “啊?师父准备私通正道?” · “怎么能说私通,我缺月山庄本就是正道,被螭龙洞连累,才流落南疆……” · 步月华说话间摘下面纱,露出柔艳红唇,脸颊看起来半点不妖气,甚至颇有几分正道师娘该有的端庄亲和,配上边框纤细的眼镜,又增添了三分知性,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少妇感十足…… · 林婉仪作为大夫,经常接待豪门夫人,其实光看师父这风娇水媚的面相,就知道是那种对外刚烈忠贞,在屋里贤良淑德的小女人。 · 但人是逼出来的。 · 蛊毒派在人吃人的南疆混迹本就不容易,还被正邪两道当成软柿子,师父要是和她一样软软糯糯,那早被人抓去当炉鼎了,必须心狠手辣才能当家。 · 缺月山庄一门心思想当蛊毒派老大、入中原成为正道名门,也是因为当老二被欺压太久了,根基不够硬,再大委屈也只能受着。 · 林婉仪好久不见师父,心头也有很多问题,此时询问道: · “师父,您和南宫掌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步师叔说话九假一真,我实在摸不清门道……” · 步月华摸了摸歪头打量她眼睛的大煤球,摇头道: · “就是修行中人争材宝,没江湖传的那般邪乎,但也确实没解决,我此行过来,就是了结恩怨。听说你能打听到七星钉的解法,结果如何?” · 林婉仪瞧见以前高来高去的大师父,进门倒头就睡,已经猜出了大概,想了想道: · “我确实能打听到,不过……不过人家需要甲子莲……” · 步月华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布袋: · “甲子莲换解法,为师赔了多少,你应当清楚,若非形势所迫,你男人又是我女婿,不会这么大方。 ·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做这一单生意,往后你可得记为师的好,别胳膊肘尽往外拐。” · “那是自然。” · 林婉仪打量布袋,可见里面是封存好的长条木匣,连忙收起来: · “七星钉的解法,是依次解开中府、曲池、太冲……” · 步月华见此起身,来到绣床跟前褪去鞋子,美臀枕在软和床铺上盘坐,按照婉仪的指示,暗暗以气机刺激穴位。 · 随着一道道封死关口,便如同洪流般开启,气势肉眼可见节节攀升,心底也如释重负。 · 林婉仪两年没见厉害师父,也有点想念,坐在跟前好奇询问: · “师父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 步月华闭着眸子暗暗运功,略微思索回应: · “魏无异召开英雄会,比武夺魁者,给一株虎骨藤,接下来准备去三江口看看。” · 林婉仪把歪头打量的煤球摁住: · “师父是南疆人,去参加大乾的武林大会抢材宝?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 “改个名字就行了,嗯……青冥剑庄花如月,你觉得如何?” · “青冥剑庄……” · 林婉仪听说过这门派——南方小剑种,一代三五人,极为低调,算得上半隐仙了,只要不当场撞上剑庄的人,那估摸也不会露馅。 · “名字还好,但青冥剑庄,怎么也该用剑吧?师父是刀客……” · “为师又不是不会用剑,到时候肯定没有超品下场,以为师的武道功底,拿双筷子都能大杀四方……” · “也是……” · 师徒如此叙旧。 · 步月华解开七星钉后,因为天色太晚,便准备在徒弟这休息一夜。 · 但刚把紫蓝蝴蝶发夹取下,就发现了放在床头的润肤露,以及垫腰软枕…… · ?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想到婉仪的男人,有些狐疑看向坐下床榻: · “你和男人,在这里恩爱过?” · 林婉仪神色一僵:“师父,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 · 步月华暗暗摇头,把头发盘起来: · “我出去逛逛,你早点睡。” · 林婉仪见师父看出来了,脸颊滚烫: · “床单我换过,师父在这睡也没事……” · “睡一半你男人进来,摸错人怎么办?你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肯定帮着男人说话,我都不好收拾人家。” · “呃……呵呵~,要不我把客房收拾一下?” · “不必。” · 步月华把兜帽戴上,又以黑纱遮面,揉了揉摇头晃脑的煤球: · “早点休息,过些天我再过来。” · “好吧,师父慢走。” · —— · 京郊,杨林寺。 · 惨淡星光透过屋顶,洒在布满青苔的地砖上。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毒师,自破洞飞入佛堂,扫视一圈确定没人后,来到倒塌佛像后方,在地砖上敲击: · 咚咚咚…… · 哗啦—— · 很快,石砖下限滑开,露出了一个地底通道。 · 身着斗篷的黑衣教徒,先是对了下暗号,而后连忙拱手: · “血老,您可算回来了。” · 血老三体魄被轰的外焦里嫩,此刻是蛊惑了一个毒耗子借壳行走,实力羸弱如蝼蚁,直到回到洛京总坛,才松了口气: · “松鹤湾那边什么情况?” · 黑衣教徒恭敬禀报:“何公子殉教,下面人全军覆没,抓来的毒师全跑了。” · 血老三眉头一皱:“老夫在上面拖那么久,下面人不知道把人转移?” · “?” · 黑衣教徒寻思血老也没拖两招,不过不敢明说,只是尴尬道: · “咱们坛主闻讯赶去救援,但慢了一步,别院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何参张褚也不知是殉教,还是尚在隐匿,没找到人。” · “那俩货跑的比兔子都快,不可能殉教,我待会去把人抓回来。” · 血老三说话间快步往里走去,不过片刻就来到了洛京总坛的中心。 · 中心大殿由八根石柱支撑,穹顶画着三头六臂罗刹像,正前方是‘功德祠’,上面摆着近百个灵位,太叔丹、叶世荣、何岫、何亥等人皆在其中。 · 再往前,还有何家二叔、三叔及妻子,皆在建安之变中,为保护何氏嫡系殒命。 · 此时功德祠前方,一道身着文袍的人影,望着刻有‘何瞒’二字的灵位,满头长发无风自动,头上还戴着鬼脸面具,面具头生双角、青面獠牙,宛若青面修罗,。 · 旁边,身罩黑色斗篷的人影,手里转着佛珠念诵往生咒。 · 血老三见状,连忙上前拱手: · “属下罪该万死,还请两位坛主责罚。” · 文袍人影回头扫了眼,也没说什么缅怀之语,只是道: · “妖道本就是刀口舔血,血老能回来就好。” · 黑衣人是西北分坛的掌舵,此时停下了念珠: · “贫僧赶到之时,何瞒已经濒死,想出手救下,但谢尽欢此子太过狠辣,命悬一线都先灭口再谋退路,且机缘深厚,硬抗了贫僧一拳。此子若不处理,往后的事儿可能还会出纰漏。” · 文袍人影摇了摇头:“能接你一拳而不死,少说得是掌教往上的仙道中人施加金光咒,谢尽欢身边必然有护道之人。如今京城就这几个人手,不能再损兵折将,当前以教派大计为重。” · 血老三询问:“尸祖陵的位置找到了?” · 文袍人影从袖中取出一封册子: · “位置挺偏僻,得按照星图指引方能寻得位置,人皇鼎用来镇压尸祖,也在其中。 · “虽然此次只是尝试破陵,主要为摸清正道的防护,但真把尸祖放出来,总得让其有个容身之所、恢复些许实力,为此五行偏阴的修士还是得抓。 · “另外,立冬那天,魏无异开英雄会,京城周边的正道高人,会离开一部分,钦天监、护国寺,注意力也会放在三江口,防止江湖人作乱,这是个好时机,动作要快。” · 血老三接过册子看了看,微微颔首: · “属下这就去办。” · ——— · 还有一章,在精修,半个小时后发出来or2 · 第184章 你怎么解开的 · 青泉巷。 · 天蒙蒙亮,偏街上逐渐响起嘈杂: · “包子……” · “卖煤咯……” · 诸多差役早早出门上值,坐在了巷口的羊肉汤铺满外,聊着近日公务: · “谢公子是真厉害,从丹阳一路杀到京城,都没停过,听说昨晚又铲了一波妖寇……” · “大彪子算是傍上大腿了,这往后少说七品官打底……” · “七品?现在就是谢公子的看门狗,往后说不定都能位列仙班,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这算不算走后门?” · “人家能走后门,那也是本事,像咱们,往后能走大彪子后门就不错了……” · 郡主府内,随晨风微微摇曳的秋菊,凝结寒露顺着花瓣缓缓淌下,留下一线水迹。 · 南宫烨身着素色黑裙,孤身立在武威阁露台上,透过帷帽薄纱,眺望远方的紫徽山金顶,整个人气质宛若冰川,双眸不夹杂一丝情欲,看起来就像是隐于市井,暗暗思考天地大道的冰山剑仙。 · 但只要不参悟红尘,就免不了被红尘袭扰,饶是她已经念过静心咒千百遍,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某些乱人道心的画面…… · 南宫烨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万千杂绪,只觉昨天就不该心软。 · 还说保守宫砂,结果…… · 但昨天形势如此,前面此子舍命搭救是真…… · 此子就是中了火毒,想靠意气风发转移注意力…… · 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后当这些没发生,就当是被蜜蜂叮了一下…… · 如此思思念念间,楼外建筑内传来动静: · “啊——?!” · “嘘嘘嘘~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杀过来了,怎么了?” · “我……不好意思,我忘记昨晚睡在这了,我去学宫帮你修软甲,你多歇一会儿……” · 南宫烨迅速收起杂念,目光移向房舍。 · 片刻后,一个身着马面裙的姑娘,就脸色涨红抱着软甲出门,往文成街跑去。 · 年轻俊朗的少侠,在后面相送,直到姑娘跑到正街上,才在早餐摊位上,买了些许早点,而后进入五号院,左右打量: · “红红?” · 南宫烨内心杂绪万千,实在不想再见此子,但这显然不可能,为此斟酌一瞬后,还是身形微动,落在了院中。 · 呼~ · 谢尽欢提着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糖心白馒头,在满是落叶的院子里寻找。 · 听到破风声转头,结果就发现一道丰腴身影从天而降,摁住他胸口,把他压在了墙上。 · 扑通—— · 抬眼望去,黑衣女侠单臂摁住胸口,帷帽黑纱随风而动,衣襟微微起伏,整个人构图宛若水墨画,冷的像是无情无欲的冰疙瘩。 · 谢尽欢昨天确实有点‘尽欢’,此时被摁住丝毫不奇怪,拿起手里的馒头: · “吃早饭没?” · 南宫烨在沉默一瞬后,用不夹杂丝毫欲念的空灵语气强调: · “昨天你我互相帮扶,我言出必践,昨天做什么恶,都不说你。但天一亮,你我都不能放在心上,你要是还敢提……” · “我没提,是你在说。先吃点东西,我似乎还没见过你吃饭。” · 南宫烨近几月为冲击超品,在吃辟谷丹,内外无垢,不然昨天肯定不敢纵容此子作恶! · 见此子一点都不怕她,南宫烨总不能真揍一顿,最终还是把手收起来,改为单手负后的剑仙站姿,帷帽偏向别处: · “我吃过了,待会准备去紫徽山拜访前辈,你就待在王府跟前别乱跑,中午我把你们送回京城。” · 谢尽欢也准备去紫徽山,不过肯定不好和冰坨子一起: · “行。我气海基本恢复,能保证自身安危,你到处逛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说话间,谢尽欢拿起糖心馒头啃了口,又白又软,一口下去满口甜腻糖液,还溢出一些,怪好吃的…… · “……” · 南宫烨余光瞄向糖心馒头,不知道回想起了昨晚什么场景,袖袍微动。 · 刷~ · 谢尽欢一口啃空,有些茫然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 · “我再去给你买几个?” · 南宫烨脸颊滚烫,深吸了一口气后,警告道: · “巷口有羊肉烫烧饼,你往后不许吃这种东西!” · “为什么?” · “甜食容易弄坏牙齿。” · “?” · 谢尽欢其实也不是非常爱吃糖心馒头,就是刚才在街上看到,觉得有点像冰坨子的监兵神君,才买来尝尝,见此颔首: · “有道理,听你的。” · 南宫烨实在难以稳住道心,飞身跃入巷子,刹那没了踪迹。 · 谢尽欢来到巷中目送,发现冰坨子不见了,转身想尽快跑去镇妖陵,请白毛女祭司补上金光咒。 · 结果这一回头,就瞧见红衣阿飘,吐着粉红小舌头凑在面前: · “略略略~” · “?” · 谢尽欢吓的一激灵,不过这次反应奇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凑: · 啵~ · 夜红殇属于幻象,不给谢尽欢创造啵啵的感觉,其实不可能偷袭到。 · 不过此时还是鬼脸一僵,往后缩开,勾魂夺魄的双眸全是冷冽,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 谢尽欢没想到能偷袭成功,拉住戴着大妇镯的手腕: ·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 · 夜红殇把手抽开,淡淡哼了声,扛着红伞走向巷外: · “姐姐怎么会吃醋,不过昨晚你没和我说话,姐姐生气了,三个月内你都摸不到我了。” · ? · 我提吃醋的事儿了吗?! · 谢尽欢觉得阿飘真坦诚,快步走在身侧: · “昨天是事急从权,我身中火毒,其实也没多舒服,光顾着解毒去了……” · 夜红殇抬起左手,显出水晶球,里面是志得意满的邪魅笑容: · “你都把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还不尽欢?”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自己是有点欠揍,岔开话题: · “你把这些记下来做什么?又不给我看……” · “姐姐记下来当证据,往后我找回真身,要是在家里吵架吵不过,就帮她们回忆过往的美好经历,保证一看一个不吱声……” · ?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这么不讲武德,三妻四妾回头就得把他打死,但那是以后的事儿,当下随口闲谈,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 —— · 另一侧。 · 晨曦之下,紫徽山风景如画。 · 主峰后山,一座修建在山崖畔的院落内,百年老桂树在山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桂香。 · 南宫烨提着佩剑,独自走进三间小院的正屋,望向中堂悬挂的画像。 · 画像是个灵气逼人的坤道,身着青衫、背负法剑,腰间挂着把伞,灵动双眸犹如活物,望着门外无尽山岳,似是在冥冥之中,注视着子孙的一举一动。 · 侧屋的书案上,还摆着栖霞真人当年所用的笔墨砚台,擦拭的干干净净,桌上还能看见七个小字: · 本姑娘要当仙子! · 这七个有些幼稚的字迹,并非道童胡闹之作,而是栖霞真人学艺时刻下的座右铭。 · 栖霞真人在前朝末年拜入紫徽山,当时天下动荡妖邪四起、教派仇杀难以抑制,以至于传承五百年的紫徽山,只剩下区区百余弟子。 · 栖霞真人就住在这栋偏僻小院里,天赋并不算好,修行目标也不同于其他立志平天下的师兄弟,就是想当高来高去、青春永驻的仙女,据说能上山拜师,都是看仙侠志异看中毒了。 · 但偏偏所有志向高远之辈,最后都倒在了满是荆棘的修行路上,唯独目标不怎么正的栖霞真人,真正做到了‘道心如铁’,目标明确、不辞劳苦,用不算出众的天赋,爬上了内门嫡传的位置。 · 发现紫徽山资源贫瘠,又独自下了山,开始了一场远行,从丹州一路走到南疆,沿途斩妖除魔、横夺硬抢,找道友掏心掏肺,不知经历多少艰险…… · 而等到数年后,尸祖出关、巫教之乱爆发,栖霞真人归山,真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仙子’。 · 不光道行高深,还带着一堆不知哪儿抢来的法宝,追踪妖邪的本事,不输如今的谢尽欢。 · 而且谢尽欢斩妖除魔,至少还留个碎尸,栖霞真人则是千里独行,挫骨扬灰渣都不留,杀过的妖邪,正道枭雄只能通过随身法器来确定功绩。 · 如此迅猛做派,赢得了整个正道的器重,最终和双圣叶祠、玉念菩萨、北境三仙等人一起,成为了平定苍生大劫的最大功臣,朝廷封其为‘洞玄参妙真人’,和‘广渡慈航菩萨’一样,属于官方敕封的仙佛。 · 南宫烨没见过栖霞真人本尊,但作为嫡传,一直把这位紫徽山中兴之祖视为榜样。 · 此时此刻来到这里,也是想回忆师长事迹,稳住自身道心。 · 栖霞真人志向是当人人敬仰的仙子,初衷不算正,一生行事也有些许疑点,但对天下百姓的贡献无人能质疑,也最终达成了目的。 · 而她志向是‘为苍生而修行’,哪怕修着修着,和晚辈有了难解之缘,道心身体都不干净了,但只要无愧苍生,那也应该无愧师长教诲……吧…… · 南宫烨望着墙上的师尊画像,心乱如麻,甚至有点害怕面对画上那双眼睛。 · 毕竟师长要是知道她犯的错,恐怕会羞与为伍,当场把她逐出紫徽山。 · 而就在南宫烨心绪万千的时候,正门外忽然响起了动静: · “南宫妹妹有心事?” · 声音轻熟温婉,就如同看望徒弟的师娘,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 但南宫烨听见这熟悉嗓音,背影便透出了几分肃杀,等到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道心无垢的冰山模样,望向庭院: · “你还敢到紫徽山来?” · 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桂树下,有一方棋台。 · 步月华罩着黑色斗篷,以青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桃花眸,浑圆挺翘的美臀,枕在石凳上,姿态颇为柔雅: · “你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不到这儿来,能去哪儿找你?过来聊聊?” · 南宫烨气态冰封千里,但心里其实有点慌。 · 毕竟昨晚上的荒唐,要是被这妖女发现,能吃她一辈子! · 不过看其神色,应该没发现…… · 南宫烨提剑走到棋台旁边,眺望远山: ·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 步月华也没打机锋,左手轻抬,斗篷下就窜出一道流光。 · 嗖~ · 流光快如飞火流星,常人难以目视,但南宫烨只是心念微动,身侧就好似出现了一面无形墙壁。 · 三寸飞刀钉在无形墙壁之上,剧烈震颤,却再难寸近半分,而后跌落地面。 · 嚓~ ·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下秋风扫过桂叶的轻响: · 沙沙沙~ · 步月华坐直几分,桃花眸打量着稳如山岳的大冰块,眼神讶异: · “你如何解开的焚仙蛊?” · 南宫烨并未解开,但被黄毛凿了半个多时辰,目前阳毒被压的只剩下不到半成,出手几次并无影响。 · 此时南宫烨眼底同样满是讶异: · “你如何解开的七星钉?” · “……” · 两人又沉默下来。 · 步月华觉得事情发展有点出乎意料,想想站起身,双手叠在腰间,斗篷下的深蓝裙摆,荡起水波般的涟漪: · “区区七星钉,还难不倒本庄主。既然已经解除血盟,那往事一笔勾销,咱们重新聊聊凤羽草、朱雀陵的事儿……” · 一笔勾销? · 南宫烨因为焚仙蛊,吃的苦这妖女根本没法想象,现在没当场把对方绑起来,丢到谢尽欢面前同等追偿,都因为她是正道中人,不能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 眼见对方轻飘飘一句一笔勾销,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她肯定不想答应。 · 但现在问题是,她没完全解开焚仙蛊,出手打个三五下,就露馅了。 · 这妖女现在可是全盛,随时可能踏入超品,对付她和玩一样,真发现她有问题,那可就不是桌子上谈了。 · 当场把她打一顿,再拿走凤羽草,传到江湖上都是她技不如人! · 迫于敌我局势不均,南宫烨收敛了气势,在棋台旁坐下: · “我这一年,因为你的暗怀鬼胎,受了不少挫折,这笔账会找你算。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想谈凤羽草的事儿,我陪你谈谈。” · 步月华起身是备战,发现南宫烨不动手,也松了口气,来到对面坐下: · “我为了解开七星钉,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不过你已经解开焚仙蛊,便不找你追偿了。 · “凤羽草我帮你另找一株,作为补偿,我近一年查到了朱雀陵的些许秘闻,可以分享给你,然后一起去拿机缘。” · 南宫烨眉峰轻锁:“你以为我会再信你?” · 步月华掀开兜帽,发髻后的紫蓝色蝴蝶发夹,在秋阳下闪耀宝石般的微光: · “漂亮吧?这是紫金石,铸造‘向王令’就用了部分此物,为人间至阳材宝,我带着它,朔月之夜都不用再忌惮阴寒之气侵染肺腑。” · “你在朱雀陵里得来?” · “对。不过不敢深入,只找到了一小块,里面肯定还藏着大机缘。” · 步月华说话间,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石头,推到南宫烨面前。 · 南宫烨拿起矿石查验,确定是真货,想了想给出答复: · “按照以前约定,凤羽草你我以道行论得失;朱雀陵秘宝,你我平分。至于消息,我给你三副青灵丹。” · 步月华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没得谈了,我去找司空老祖等人,照样能得手朱雀陵里的机缘。” · “这些人你若是能掌控,何必找我?当心发现秘宝后,你东西没到手,自己还成人家侍妾。” · “呵呵~这不劳南宫妹妹操心。” · 步月华站起身来,右手旋转纤细长刀: · “既然已经解开了血盟,你非要以道行论得失,我陪你打一场也无妨。赢家拿走凤羽草,彼此再无情分,往后朱雀陵的东西,你也别在挂念。” · “……” · 南宫烨现在打不过! · 为此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 “紫徽山重地,打坏了你赔不起,你也没带仙草。本月末,镇南关外,你把凤羽草带上,咱们一战定输赢。” · “哦?” · 步月华桃红眸眨了眨,提醒道: · “月末我可能已经找到机缘入超品了,你准备让我双喜临门?” · “你找什么机缘?” · “这能告诉你吗?” · “……” · 南宫烨只要解开焚仙蛊,不靠凤羽草也能踏入超品,略微斟酌,抬手送客: · “到时候你能取胜,是你本事,本道愿赌服输,请回吧?” · 步月华也没多说,转身步履盈盈走向山外,黑色斗篷下的腰臀,摇出了不大不小、却又媚骨天成的幅度…… · 南宫烨面如冷玉目送,也不知在想什么。 · 结果步月华没走远,就回过头来,看了下自己腰臀: · “你看我屁股做什么?改口味了?” · ? · 南宫烨帷帽转向无尽群山,声音清冷: · “骚蹄子。” · “白老虎。” · 啪—— · 南宫烨手拍棋台,展现出冲霄杀气。 · 步月华眉眼弯弯,身形颇为优雅颔首一礼,而后不紧不慢消失在了山道上…… · ——— · 实不相瞒,阿关写完精修一遍都得三四个小时,比人家写两章还慢or2! · 昨天八千字,今天九千,算把前天的请假补了点,阿关尽力了or2 · 第185章 鸣龙 · 有野猪王任劳任怨当坐骑,谢尽欢往返镇妖陵很轻松,沿途还欣赏了下七百里紫徽山的壮美景色。 · 深谷秋菊,美不胜收。 · 为了答谢野猪王,他还给此猪取了个名字,叫‘阿打’,名字来源于此猪养不熟,见面就撞他。 · 等返回丹阳后,谢尽欢本想悄悄离开,但墨墨到学宫给他修复软甲,消息传到了丹王耳朵里。 · 谢尽欢很喜欢善解人意的房东太太,但两人尚无太多进展,也就奶朵给他看了两次雪白。 · 不过丹王把他当未过门的女婿看,救命的软甲都是丹王奖励,他自然也把丹王当长辈,见丹王知道他回来了,就主动登门,来到了王府。 · 晌午时分,丹王在挂满书画的茶舍里准备了午饭。 · 皇族服丧前七天,禁酒肉娱乐,饭菜都是素斋,但色香味俱全。 · 丹王没穿蟒袍,着丧服依旧展现出了温文儒雅的气度,轻声说着: · “县尉任免之事,其实传不到皇兄耳中,皇兄三年前可能也不清楚详情,这事儿全怪李公浦、何家,两家都满门抄斩了,你也消消气,朝廷还是好朝廷,错的只是一两个逆臣……” · 丹王此言,显然是担心他因为过往之事,记恨上整个朝廷,坏了彼此情分。 · 但当年之事和丹王没关系,老头子也没死,谢尽欢显然不会小肚鸡肠。 · 彼此以茶代酒,吃了个便饭,谢尽欢还得回京解决冥神教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 丹王亲自相送,走在花园步道上,不忘叮嘱: ·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个月可把你忙坏了,本来本王还想着,让翎儿带着你在京城走走看看,结果除开前几天闭关,本王都没见你休息过。 · “如今新君尚未登基,这段时间恐怕还得辛苦你一下,别在登基大典前出了岔子,不然影响不好……” · 谢尽欢走在身侧,想了想询问: · “恕晚辈冒昧。王爷位高权重,又离京城太近,我听郡主说,嗯……就是猜忌之事……” · 丹王明白意思,摇头一笑: · “本王自认无愧皇兄和朝廷,有些事情真来了也没办法,作为臣子,总不能先猜忌朝廷,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 “对了,上次找徐魂礼,给你定制一杆兵刃,但你在京城立功太快,刚定型又得嘉奖,就加材料让徐魂礼改,一连改了十余天,直到你在家闭关了,才彻底定型,你看看如何。” · 丹王说话间回过头,招了招手,祝文鸳就提着一根长枪走了过来。 · 枪长九尺,枪杆为墨黑色,但对着光线隐隐可见彩纹,淡金龙头吞口衔接尺半银锋,光滑如镜,枪鐏亦为淡金色,不说用料,光看设计都相当漂亮。 · 谢尽欢双手接过长枪,光看质感,就知道造价上天,惭愧道: · “朝廷已经给过封赏,此物我怕是受之有愧。” · 丹王拍了拍肩膀,颇为豪气: · “好马配好鞍。不说别的,光你挖出何家,解了乱国之患,本王就该赏你一件名兵。 · “这杆枪虽然算不得仙器,但也相距不远了,徐魂礼呕心沥血锻造,枪锋用了‘白圣精金’。 · “此物出自西戎兵圣山,白虎主肃杀,出枪有震魂慑魄之效,武夫不入超品,亦可‘破煞’,你拿着斩妖除魔,就是如虎添翼。” · 武道超品为‘破煞’,意思就是可以靠武道技法,重创阴魂。 · 在此之前,武夫都是纯粹物理伤害,没有任何方式,能伤到鬼魅魂魄等阴煞之物。 · 此枪能‘破煞’,那就代表武夫超品前有了斩杀鬼修的手段,且对付正常对手,也能‘枪枪附带真实伤害’。 · 对付何亥这种铁王八,可能还没完全破防,三魂七魄就已经快被打散了。 · 为此这功效看似简单,实则超品之前逆天,超品之后,也能提升‘破煞’效果,绝对算传家宝级别的名兵。 · 谢尽欢已经遇上鬼修两次,对于这杆枪确实心动,当下手腕轻抖,往侧面空刺了下。 · 飒~~ · 枪杆轻震,银锋破空,声若龙吟。 · 谢尽欢眼神满是赞叹: · “好枪!” · “呵呵~” · 丹王瞧见谢尽欢熟练的架势,含笑道: · “喜欢就好,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你能用这杆枪杀够一百个妖邪,本王便觉得物超所值了。” · 祝文鸳摇头打趣:“这对谢公子来说,最多个把月的事儿。” · “也是。”丹王询问道:“此枪尚未取名,你文采不错,觉得叫什么名字合适?” · 谢尽欢觉得这杆枪当真贵重,持在手中观摩,略微回想: · “我三年前离乡学艺,如今略有小成,也算得上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加之此枪声势如龙,要不就叫鸣龙吧。” · “鸣龙。” · 丹王点了点头:“好名字,与此枪先声夺人的气势很搭配,其实本王以为你要叫‘银龙’。” · “唉,银龙这词有歧义……” · “你原来知道?说实话,要不是你够正派,‘银龙八式’这名字,十个人听,九个能想歪……” · 谢尽欢觉得不算想歪,他都觉得是淫龙的意思…… · —— · 与此同时,紫徽山书剑阁。 · 南宫烨和妖女分别后,可谓压力如山,毕竟解毒要看运气,而此时距离月底,只有十几天。 · 不过在解决此事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 此时南宫烨站在书剑阁后方的储藏室内,取出三个木匣,里面是装着甲子莲开出的莲花。 · 张观跟在身侧,还有几分犹豫: · “梵云寺的明悟和尚,去年步入一品,道行压了谢尽欢不止半品,也算佛门天骄。如果此战落败,不光紫徽山要让出一块地盘,青墨的婚事,恐怕也……” · 南宫烨和谢尽欢一起行动这么多次,对其长短非常了解。 · 何瞒这种迅捷如雷的一品半妖,都没能在谢尽欢手上讨到便宜,善守不善攻禅定派,凭啥能压住谢尽欢? · 不过冥神教有个超品,威胁很大,谢尽欢跑去梵云寺叫阵,有被半路截杀的风险,南宫烨想了想叮嘱: · “谢尽欢胜算不小,但他风头太盛,外出容易被有心人算计。你通知梵云寺,让他们后天中午,到钦天监来商议入驻丹阳一事。” · “行。我这就去传讯。” · 安排完宗门琐事,南宫烨怕黄毛等急了,又孤身下山回到丹阳,其间还四处盯防,以免被神出鬼没的妖女跟踪,拿住了她的把柄。 · 想到妖女今日登门,南宫烨其实满心不解。 · 七星钉是栖霞真人独创的封印法门,人体约有七百二十处穴位,解法在其中随机七处,且顺序不能错,还没有试错机会。 · 焚仙蛊还能靠还阳草等仙草强行解开,而七星钉公认无解,被锁住甚至没法抛弃肉身夺舍。 · 当世能解开七星钉的人,除开她本人,就只有师父栖霞真人。 · 步月华总不能通过她师父这条线解开七星钉,为此这七星钉怎么解开的? · 步月华一身武艺,不知跟何方老祖所学,背后应该也有个厉害师父,难不成是找师父帮的忙…… · 南宫烨暗暗思量,尚未琢磨出缘由,已经回到了青泉巷附近。 · 此时谢尽欢已经折返,骑在马上伸手拉青墨,马侧还挂着一杆长枪,因为是崭新出场,还专门弄了个黑色枪套,以防出现没必要的磨损。 · 青墨身着上白下黑的马面裙,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 “你就不能再借一匹马?大街上都是人。” · “那要不你骑着,我牵马徒步?” · “唉……” · 青墨这傻妞妞,怎么好意思让情郎走路,当下还是飞身而上,侧坐在了背后,扶住情郎腰身,见谢尽欢环顾周边,还询问道: · “你在看什么?” · “呵呵,好久没回来,顺便看看……” · 南宫烨从巷道探头,瞧见少男少女青涩懵懂的模样,眼底不由显出三分复杂,只觉自己就不该在这里。 · 但当前真没办法,想月末之前解毒战胜妖女,就得找此子帮忙,还得护送两人回去。 · 南宫烨沉默一瞬后,摘了一片叶子,凑到嘴边: · “嘟呜呜~~” · 若有似无的曲调,传到街面上。 · 谢尽欢正在寻找冰坨子的下落,听到曲调,明白就在附近,见对方不好意思‘王见王’,也没多说,猛驾马腹: · “驾——” · “嘶~~~~~” · 烈马高抬前蹄,继而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 令狐青墨坐在背后,本来还保持着些许距离,措不及防一个踉跄,连忙抱住男人腰身,继而就抬起小拳头在背上轻锤了下: · “你故意的是吧?” · “嗯。” · “嘿?快说安全词!不然我打你一路!” · 谢尽欢丝毫不在意小家暴,只是靠着‘墨墨牌大靠枕’,鲜衣怒马飞驰过街道,余光偶尔还能瞥见随行而来的黑衣女侠,心底真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 · 蹄哒蹄哒…… · ———— · 还有一章,正在精修,得等几十分钟or2 · 第186章 我需要用苦肉计? · 黄昏日暮,三人一马回到了洛京。 · 南宫烨根本不敢在徒弟面前露头,先行回了秘密基地。 · 谢尽欢带着墨墨一起走,就是担心被超品强人半路伏杀,回到内城,距离钦天监、护国寺比较近,那个黑衣人冒险动手的可能性极低,也松了口气,先把墨墨送回王府,又来到了林家,看看婉仪情况。 · 黄昏时分,没接到差事的紫苏,靠在丹房外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书,津津有味翻阅。 · 煤球蹲在躺椅靠背上,歪头一起打量,彼此还在闲聊: · “谢郎在北海翻船,泡在水里,让郭太后趴在船板上,两个人四目相对、暗生情愫,当时你在哪儿?” · “咕叽?” · 煤球满眼茫然。 · 谢尽欢觉得郭子宴是真能编,当下也没打扰,来到婉仪闺房。 · 结果这一进门,他就发现屋里焕然一新,不光润肤露等小道具不见了,连床上四件套都焕然一新,看起来就像是禁欲系女神的房间。 · 而身段丰腴的眼镜娘,正跪趴在床榻上,认真铺着被褥,浑圆丰硕的满月,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 ? · 谢尽欢本来还担心婉仪担惊受怕,瞧见春花秋月,直接忘记自己来做什么了,轻手轻脚走到跟前,捏着裙摆边角: · 呼~ · 林婉仪认真铺床,还在想着师父的事儿,措不及防被翻过来的裙摆罩住,惊的微微一哆嗦,想起身还被扶住月亮,眼神顿时羞恼: · “谢尽欢?!” · “没事,你忙你的,我昨晚又去丹阳了,给你买了盒胭脂,我试试和肤色搭不搭……” · “啊?” · 林婉仪莫名其妙,扭来扭去挣脱: · “你往哪儿试胭脂?你让开!再这样我……诶?别别别……” · 啵啵啵啵…… · 半个时辰后。 · 林婉仪气喘吁吁,生无可恋躺在枕头上,手里拿着胭脂盒,轻咬红唇,瞥着旁边的大猪蹄子: · (→_→)! · 谢尽欢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黑色布袋,小心翼翼打量: · “这就是甲子莲?步庄主当真大方,以后得好好感谢一下……” · 林婉仪昨天被师父抓包,羞的一天不好意思见人,为防下次师父登门再被看出来,今天专门在家收拾了一天,连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 · 结果可好,这大猪蹄子一回来,功夫全白费了! · 小姨我呀,难不成是个受气包? · 林婉仪很想生气,但谢尽欢连夜帮她救回步师叔,还受伤了,心里如何埋怨的起来,甚至还有点心痛。 · 瞄了片刻后,林婉仪还是撑起疲惫身躯,靠在跟前,握着手腕号脉检查身体: · “你以后晚上不准过来了,让你教我功法,结果你就没干过正事儿。昨天师父过来,都看出来了……” · 谢尽欢安慰道:“好好好,待会我来收拾,保证一尘不染。话说步庄主在什么地方?既然来了,我作为晚辈,是不是得拜见一下?” · 林婉仪有了师父撑腰,眼神还挺硬气: · “师父本来想在这留宿,被你吓跑了。我师父何等人物?南疆最强妖女,先不说巫术幻术,光武道造诣都能打你两个,你以后敢不听话,我……” · “明白,你上面有人,以前一个,现在有俩了……” · “啐~” · “怎么,喜欢在上面?” · “我才没有,诶你……” · —— · 另一侧,护国寺。 · 咚咚咚~ · 佛堂内传来轻敲木鱼的声响,无心和尚在佛像前盘坐,给几个小和尚讲着佛典。 · 外围走道内,大师兄法尘,手里转着佛珠缓步行走,身侧是梵云寺常驻京城的僧侣,此时低声说着: · “紫徽山当真没脸没皮,竟然打着招婿的名义,让谢尽欢代为处理宗派争端,准备和我寺打一场擂台。此事就不合规矩……” · 法尘和尚看面向约四十余岁,脖子上挂着佛珠,慈眉善目,语调温和: · “谢尽欢和紫徽山徒弟有情谊,并非临时编造,紫徽山若有意促成姻缘,把宗派事务当考验,交由此子处理,放到江湖上也合乎情理。谢尽欢真输了,紫徽山又不是不认账……” · “法尘师兄觉得此战,有几成胜算?” · 法尘和尚转着念珠,稍微沉默了一下: · “善攻伐的一品妖道,都葬身谢尽欢之手,梵云寺此战,胜算不到一成。” · “啊?” · 梵云寺僧人完全不信,一品佛门打二品中期武夫,胜算能这么低,但还是相信法尘和尚的眼力: · “那我等不接这场擂台?” · “梵云寺打着‘道佛共镇妖邪’的名义入驻紫徽山,结果连擂台都不敢接,紫徽山拒绝岂不名正言顺?” · 梵云寺僧人一想也是,挠了挠光头: · “那我等该如何处理?” · 法尘和尚认真思考了片刻,转身进入了佛堂,不久后,双手托着个木匣,里面是一根‘金刚杵’。 · 金刚杵整体为金色,镶嵌红色宝石,雕刻繁复花纹,尖头犹如黑玉。 · 梵云寺僧人瞧见此物,当即眼神肃穆,行了个佛礼,恭敬道: · “这是玉念菩萨用过的降魔杵?!” · 法尘和尚点了点头: · “此物无坚不摧,你们能碰到谢尽欢一下,他就得重伤落败。如果拿着此物,你们都没法取胜,那也没办法。” · 金刚降魔杵,为玉念菩萨所留之物,天台寺传家宝,效果也简单明了——镇邪驱魔,无坚不摧,能轻易击碎仙器之外的一切物件,包括兵器。 · 因为禅定派善守,防御几乎无敌,拿着此物,就是皮糙肉厚的同时,还保留着一击必杀的能力。 · 此物唯一缺点就是太短,佛门不敢脱手用,不然被对手抢夺,自己也扛不住。 · 梵云寺僧人都有点不敢接这贵重之物,想了想: · “弟子辈打擂台,拿着仙器上场,是不是有点……” · “梵云寺用禅定派祖传法器,总比紫徽山借武道外援正当。而且紫徽山也不是没仙器,只要拿得出来,你让他们给谢尽欢用即可。” · 梵云寺僧人觉得有道理,当下不再多言,小心接过盒子…… · —— · 月上枝头。 · 谢尽欢陪着婉仪打闹,中途又教一招游龙盘山——大概就是火车便当…… · 眼见天色已经黑透,婉仪怕师父又跑过来查房逮个正着,就不敢玩了,让他先行回王府,这两天晚上别往过摸,免得撞见尴尬。 · 谢尽欢白天来找婉仪也一样,因为甲子莲太过贵重,早还回去早安稳,也没久留,帮婉仪把屋里收拾好后,就转道来了凤仪河。 · 夜色渐深,立于河畔的两层建筑,二楼亮着灯火,能听到细微水花声。 · 谢尽欢见冰坨子在洗澡,也没直接进屋,来到门外,如往日一样在门上敲了敲: · 咚咚~ · “红红?” · 二楼明显寂静了下,继而窗户上就出现了影子。 · 而后‘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二楼窗户打开,露出了一张冷玉般的脸颊,身着白色宽松家居裙,丹凤美眸无波无澜,这次倒是没露出他最喜欢的小嫌弃,只是平淡道: · “你怎么又来了?白天说过,没事不许你再往这里跑……” · 谢尽欢拿起手里的布袋: · “我来还甲子莲。” · “?” · 南宫烨微微一愣,望着布袋: · “你从哪儿弄来的甲子莲?” · 谢尽欢也不好说源自巫教,只是随口解释: · “找杨司辰联系的门路,花言巧语外加些许法器换来的,来路清白,没啥问题。” · 是吗? · 南宫烨半点不信,不过对于谢尽欢的口舌功夫,确实深有体会,想了想道: · “你又祸害其他女子了?” · “什么叫又?我都是以诚待人,何时哄骗过姑娘?” · 南宫烨嘴唇微动,但仔细回想,还真是她自己心软,给了此子连吃带凿的机会,略微斟酌,消失在窗口: · “进来吧。” · 谢尽欢这么容易就进门,感觉冰坨子似乎是有心事,当下飞身而起,落在二楼客厅。 · 南宫烨在亮着灯火的小案旁席地而坐,眼神古井无波,沉默不言泡茶。 · 谢尽欢在对面坐下,把东西放在桌上,略微打量: · “你有心事?” · 南宫烨当前可谓心事重重! · 毕竟和妖女约架,月末就得分高下,但解开阳毒,就得苦一苦黄毛。 · 苦黄毛总得给点甜头吧? · 而且给完还得看运气,运气不好谢尽欢吃半个月苦头,她都没法解开焚仙蛊,然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 “嗯……青冥剑庄有点事情,月末得赶回去处理,但阳毒没有完全解开,所以……所以……” ·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解毒吗,反正晚上没事,我帮你解就是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开口……” · 南宫烨不好开口,是怕谢尽欢借坡上岳。 · 但坐在对面的谢尽欢,并未趁机提什么非分要求,只是拿出火上浇油丸丢在嘴里,还看了眼药瓶子: · “只剩六颗药了,今天解不开,还得回去炼,希望运气好点,不然来回折腾几百次,我倒是没事,就是耽误时间……呼……” · 热气蒸腾。 · 南宫烨屈膝跪坐,神色犹如冰疙瘩,清冷眉宇看似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心头则暗暗念叨: · 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 此子得寸进尺,真不能再做那种羞于启齿的事了…… · 实在不行等他主动开口,总能占据主动,少受点欺负…… · 但谢尽欢一直没啥动静,只是汗如雨下,暗暗撑了一刻钟后,抬手摁住背心,把裹挟极阳之火的气机传递过来,然后吃解药。 · 南宫烨体内阳毒再度消退大半,几乎已经察觉不到,还以为解开了,于是提气尝试。 · 结果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残存一丝火种,动气就化为了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周边气脉。 · “解开没有?” · “还……还没。” · “那就再试一次。” ·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继续催发极阳之火,汗水从下巴滚落,只是拿来毛巾擦了擦汗,望着客厅中央发呆。 · “……” · 南宫烨瞧见这烧傻了的模样,实在揪心。 · 但心软她就没了,只能攥着袖袍下的双手,把目光望向别处,暗暗回想谢尽欢昨天作恶的模样。 · 言词戏弄、无所不亲、得寸进丈…… · 他当时哪有这般正经,现在就是骗我心软…… · 绝对不能妥协,他见软的不行,待会肯定就来主动提要求了…… · 客厅里灯火幽幽,两人如此无声对峙。 · 谢尽欢见冰坨子不奖励他,就瞄着客厅里跳舞的鬼媳妇。 · 舞姿妖娆,赏心悦目! · 南宫烨则逐渐开始坐立不安,在如此持续半个时辰,毒药只剩下两颗后,眼见身边这混小子,还和无情解毒机器似得,没有半点迟疑往嘴里丢,也不提非分要求,她抬手按住: · “你不休息一下?” · 谢尽欢动作一顿:“长痛不如短痛,休息一会不还得吃?”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 “我真的不能再……你苦肉计也没用。” · “我也没让你做什么。” ·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 · “我真心实意帮你解毒,被你当成苦肉计,实在寒心。我要轻薄姑娘,何须用这种自讨苦吃的手段?” · 南宫烨半点不信:“你……你不用苦肉计,还有什么手段?” · 谢尽欢被质疑当鸭王的能力,有点不服气了,起身在客厅里找来纸笔,又来到对面坐下。 · ? · 南宫烨略显疑惑: · “你要写什么?” · “你猜。” · 谢尽欢把手上汗水擦干净,而后用硬笔在纸上勾勒,手法极为流利,不过三两下,就勾出了一个冰山美人的轮廓。 · 美人眼神带着股高跟鞋踩胸口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嘴唇丰润,就如同照镜子一般。 · 沙沙沙~ ·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不断。 · 南宫烨瞧见画像,略显讶异,欲言又止。 · 结果谢尽欢画完她后,还没完,又在旁边勾勒出一个年轻公子的轮廓,手里拿着树叶吹曲子。 · 而后是两人就坐的大树,以及满山枫树、山河秋月…… · 这是两人在云陵县山巅,旁观皇陵斩妖时的画面,但植被有所变化,构图也变的非常浪漫,甚至能感觉出风吹裙摆的飘动感…… · “?”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不光会吹曲子,还会这一手撩妹神通,眼神紧张了几分: · “你画这些做什么?” · 谢尽欢画完后,又在留白处写下: · 秋意萧疏枫叶赤,霜林尽染暮云红。 · 字迹宛若游龙起陆,透着股冲霄剑意。 · 便如同画卷中,那个吹着曲子,余光瞄向身边女子,眼底满是爱恋的少侠…… · 谢尽欢完工后,把笔放下,拿起来扫了眼,颇为满意,递到对面: · “送你。” · “?” · 南宫烨觉得这小子简直克她,面对这张烫手的画卷,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略微斟酌后,严肃道: · “我不要。” · “真不要?” · “不要。” · “那我重画一副。” · 谢尽欢把白纸揉成一团,准备重新画。 · 哗啦~ · 结果不曾想对面的冰坨子,眼神一震,继而如同母豹子似得扑了过来,把他摁到在地板上,抢下揉掉的画卷,怒目而视: · “你揉了做什么呀?!” · 谢尽欢被丰腴身段压着,微微摊手: · “我以为你不喜欢,重给你画一副,喜欢你早说,这都揉了……” · “你……” · 南宫烨拿着纸团,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揍这混小子: · “你扛着火毒画这么久,总付出了心血,我不要,你不能拿回去收着?” · “我私藏你的画像,你确定你没意见?” · “……” · 南宫烨无话可说。 · 沉默一瞬后,她几乎是骑在身上,把纸团展开,看揉坏了没有,结果: · 呼啦~ · 谢尽欢翻身弹起,顺势把冰坨子给抱了起来。 · 南宫烨脸色骤变,当即想下地: · “你做什么?” · 谢尽欢双臂穿过腿弯,以火车便当的姿势抱着冰坨子,双手扶腰,让她下不去: · “收了我的礼物,你得还礼吧?不然就没意思了。” · 南宫烨一愣,眼神微冷: · “我不要这东西,你再不松开……” · “那你撕了。” · “……” · 南宫烨话语一顿,扫了眼手里的‘合照’,眼神不可思议: · “你岂有此理!友人赠与之物,我就算不要,当场撕了像什么话?” · “那我撕。” · “谢尽欢!” · 南宫烨衣襟起伏,却有点无可奈何,只是把手伸的老远,不让这混小子用嘴咬画卷。 · 如此拉扯不过一瞬,谢尽欢就来到了挂着幔帐帷帘的睡房,保持搂着腿弯的姿态,压了下去。 · 扑通~ · 南宫烨膝盖被压倒肩头,眼底满是屈辱,想把这混小子推开。 · 结果她忽然发现,谢尽欢是根基非人的武夫,贴身缠斗能力,竟然要比她这一品巅峰的道门脆皮要强,真锁住她,她不想诱发阳毒,很难挣开。 · 在推搡几下后,南宫烨眼神羞愤,却无可奈何,只能用拳头捶了下肩膀,而后认命闭上眸子,神色悲戚,没了动静。 · 谢尽欢见冰坨子放弃挣扎了,心满意足,松开手靠在跟前: · “如何?这不是苦肉计吧?软磨硬泡,你不还是从了?” · “你!” · 南宫烨反应过来,猛的一头翻起,丹凤眸瞪着谢尽欢,脸颊却化为涨红,憋了半天才道: · “我是看你火毒攻心,才让你作恶,这就是苦肉计!” · 谢尽欢也没反驳,靠在跟前,把秋被拉起来: · “好,那就是苦肉计,你让我作恶的,睡觉吧。” · 窸窸窣窣~ · ?! · 南宫烨发现被绕进去了,明显有点懵! · 此子这都是什么手段?看不懂呀…… ·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她只能咬牙退了一步: · “解完毒,咱们就不能再这样了,你若是言而无信……” · “到时候再说,这毒看运气,说不定要解一年半载。” · “月底之前,必须解开!” · “啊?” · 谢尽欢抬起脑袋,看向绝色佳人: · “这种赌运气的事儿,我怎么保证?” · 南宫烨若是月末之前没法恢复,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为此认真道: · “你多试几次,若是没解开,我……我就没法处理师门之事。至于你受罪,我……我陪你受罪便是。” · 谢尽欢点了点头: · “我尽力。其实你不陪我受罪也行。” · 南宫烨抿了抿嘴,没有言语,只是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颊,闷不吭声。 · 谢尽欢瞧见这小模样,有些好笑: · “咱们打个赌,你一刻钟之内,肯定会哼出来。” · “若没有,那当如何?” · “那我加把劲!” · “你?……你无耻!” · “呵呵呵~暮女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 —— · 翌日。 · 东方发白,秋阳洒在了露台上, · 谢尽欢衣冠整洁,在露台上就坐,提笔画着冰山美人图。 ·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不远处端庄跪坐,脸颊不施粉黛,双眸望着凤仪河,侧影透着股遗世独立的孤傲感,在欲言又止数次后,冷冰冰道: · “你昨天一刻钟就把药吃完了,后续作恶,我都没制止,现在你还不回去?” · 谢尽欢认真勾勒美人图,柔声道: · “昨天把画揉了,重新给你画一副,别着急。” · 南宫烨一身锐气,已经被此子给磨没大半,轻轻吸了口气,不再言语。 · 等到一幅画完工后,她接过来,为防再被拿去撕了,随意放在了身侧。 · 谢尽欢也没再久留,行云流水在脸上亲了下: · 啵~ · 而后飞出露台不见了踪迹。 · “!!” · 南宫烨攥了攥拳头,孤身静气良久,才压下心湖波澜,拿起画卷查看,又取出昨晚揉掉了那一副。 · 今早画的这幅,明显更下功夫,纸张也更整洁,但昨晚这张皱巴巴的,似乎更特别一些…… · 南宫烨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来,结果下台阶还略微踉跄了下,在缓了一瞬后,才取来画轴,把两张画装裱起来,又跑到浴室。 · 等再度现身后,时间已经是中午,扮相也恢复了黑白道袍、背负剑匣的丹鼎派无情剑仙模样。 · 换了身衣裳,她似乎就从暮云红变回了南宫烨,自欺欺人之下,纷乱心绪也压下去几分。 · 在露台左右扫视后,脚尖轻点腾空而起,朝着钦天监飞去,归还甲子莲…… · ——— · 九千字。 · 逐句精修有点慢,抱歉or2 · 月票活动没看到,发晚了,结果目标订高了,大家看看就好or2 · 第187章 小插曲 · 晌午。 · 谢尽欢骑乘枣红烈马,马侧挂着一杆长枪,在人头攒动的码头上行走,目光扫过往北而行的三教九流。 · 距离三江口英雄会还有六天,如此武道盛会,引得南北无数豪杰赶赴,为了抢个好位置,大部分江湖散客都是提前出发,水陆两道江湖人明显多了些。 · 但江湖人不全是侠士,其中龙蛇混杂,只要大量出没,就必有作奸犯科、聚众私斗等等案件。 · 为防出现乱子,衙门在港口路口都有差役站岗,客栈勾栏也开始查房,不过短短几日,就抓了不少倒霉蛋,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文! · 所以在外留宿还是要慎重,不要风口浪尖瞎搞…… · 令狐青墨比较工作狂,只要没事,就跑到衙门看看,听闻城外码头有失踪案,自告奋勇跑过来调查。 · 谢尽欢早上从凤仪河回来,本来准备去梵云寺一趟,但紫徽山准备召梵云寺来京城商议,明天才过来,就先去林家请紫苏大仙炼火上浇油丸,而后就跟着墨墨出来看看。 · 此时两人沿着江岸前行,令狐青墨肩膀上扛着煤球,发现这么多人往三江口跑,询问道: · “你到时候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看向冷艳动人女神捕: · “水路安逸,旱路比较有意思,你喜欢走哪个?” · ? · 令狐青墨问的是正经话,发现男朋友似乎在开荤腔,当即眉头一皱: · “你走江湖,问我作甚?” · 话落跑到了前面。 · 谢尽欢轻笑了下,路过码头集市,还在街边摊位上买了根烤鱼条,喂给准备自己拿的煤球。 · 两人如此相伴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家小客栈。 · 客栈里坐的多是江湖客,大厅里坐着个小童,身边放着法令、道袍等,并非丹鼎派款式,看起来属于南方小道种——阴阳派。 · 诸教百家的流派,并不止明面那么几个,像是佛门除开禅定、苦修两大派系,还有欢喜派等邪道,不过被除干净了。 · 阴阳派就是市井常说的阴阳先生,源自道门,主要负责殡葬行当,兼职看风水、算命、抓鬼驱邪,代代家传,主要在市井出没。 · 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一个捕快,正在盘问: · “人何时失踪的?” · “昨天晚上。家师就是个看风水的,四处跑江湖,会点家传秘术,昨晚说是下楼买点酒,然后就不见了……” · 谢尽欢听到这些,来到小客栈中,看向柜台后的掌柜: · “失踪之人昨天下楼买酒了?” · 掌柜的也怕惹事,连忙回应: · “来了,但没上楼,而是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就不见了……” · 谢尽欢微微蹙眉,走到门口左右打量,目光落在了几丈外,一个不显眼的建筑拐角,如果想阴人,站在那里非常难发觉。 · 谢尽欢见此又来到桌前,拿起法铃尝试驾驭。 · 结果‘金木水火土’气机来回调整配比,在调整到五行偏阴后,法铃发出一声: · 叮铃~ · 声音空灵,似有勾魂引魄之效。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微微蹙眉: · “这是招魂铃?” · 小童连忙解释:“家师是阴阳先生,平时也帮闹鬼的宅邸做法驱邪,没有做过恶事。” · 谢尽欢把法铃放下,对着捕快道: · “先把这小孩带回县衙住几天,让衙门在城门路口贴个告示,所有功法偏阴的修士,近日切勿单独行走,可能又是冥神教在暗中掳人。” · “是。” · 捕快连忙带着道童离去。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眉头紧锁: · “冥神教被你灭了一波,还继续敢作案,暗中必然有大动作,他们想做什么?” · “妖道抓人,肯定是想当人牲献祭,目的还得查。” · 谢尽欢说话间,正琢磨要不要继续‘钓鱼执法’,深入虎穴! · 结果发现码头上有些江湖客,从下游方向跑过来,匆匆忙忙不时回头,似乎遇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 —— · 稍早之前,洛西港。 · 秋日当空,时而有江湖人从各处赶来,牵着马匹登上直达三江口的大船。 · 一艘小商船停泊在河边,两个力夫打扮的教徒,把打晕的肉票,放在货仓内封住气穴绑缚。 · 甲板上,血老三做武夫打扮,用望远镜仔细扫视来往江湖客,搜寻可用目标。 · 一名教徒处于身侧,眉头紧锁: · “血老,大白天抓人,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 血老三自然知道风险大,但见识到谢尽欢的邪门后,他实在不放心手下晚上往逍遥洞跑了,要是一不小心又抓到谢尽欢,或者其线人,那他不一定能活第二次。 · 而其他地方,晚上又没啥人,为了尽快完成上面的任务,血老三只能亲自出马,到港口来堵来往的三教九流。 · 结果还别说,因为三江口开大会,跑去看热闹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功法偏阴的修士。 · 此时血老三扫视片刻后,望向了江畔渡船的窗户: · “此人不可能是谢尽欢吧?” · 教徒连忙拿起千里镜打量,可见远处一艘前往三江口的大船窗口,有一位女子若隐若现。 · 女子披着黑色斗篷,兜帽取下来,露出知性婉约的发髻,带着紫兰蝴蝶发夹,面蒙黑纱,扮相颇为神秘。 · 此时女子正随手往窗框上摸索,看动作是在布置机关陷阱,嗯……蛊毒派的母耗子! · 教徒略微打量,又拿出谢尽欢的画像仔细对比: · “应该不是吧,谢尽欢乔装再厉害,也不可能扮成女人在外行走,若传出去,得被人唠一辈子。不过男属阳、女属阴,蛊毒派女修,多半和功法相辅相成,一个赛一个毒,敢出来孤身行走的,恐怕不简单……” · 血老三知道‘蛊毒派、漂亮女人、孤身’这仨关键词叠一起,危险性有多高,放在南疆,露个面都能吓跑半条街的人。 · 但这里是京城,总不能冒出个超品巫女。 · 而且看情况,此女是坐大船去三江口看热闹,一看就是江湖街溜子,知名老祖岂会干这种闲事? · 上面交代了尽快抓人,此女条件肯定符合,而且巫女都是采阴补阳的极品炉鼎,有益于恢复体魄实力…… · 念及此处,血老三把千里镜放下; · “此人老夫亲自动手,你们好好看着人。” · “是。” · 教徒当即颔首,目送血老飘然而去后,又拿起千里镜观察窗口情况。 · 结果左右扫视,发现窗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也不知进屋,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 —— · 江岸人满为患,无数江湖客围在茶摊旁,听着江湖说书郎讲着段子: · “如此人间富贵花,岂是那巫教妖女能比之,心生妒意,给南宫仙子下了‘情蛊’……” · “情蛊不是只能对男人下吗?” · “诶,女对女、男对男都可以,至于解毒之法,呵呵……” · “明白了……” · 血老三做寻常江湖客打扮,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顺着江岸走向停泊渡船,尚未来到跟前,就发现背后传来一声: · “大侠,你东西掉了。” · 娇柔女声听起来轻熟婉约,便如同风华绝代又端庄娴静的掌门夫人…… · 血老三下意识回眸,结果就发现后方丈余开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 人影扮相未曾看清,只看到了兜帽下的那双眼睛。 · 眼睛泛着红光,透出浓浓妖异感,便如同位列山巅的妖狐,低头俯瞰脚下蝼蚁,只是对视一瞬,周边杂音乃至景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 · 心月狐瞳…… · 血老三脑子里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甚至来不及生起惧怕,思绪已经完全沦落幻境,继而周遭草长莺飞、法宝遍地、金银如雨,往日心头所想,尽皆出现在眼前,让人难以自拔…… · 街上人来人往,血老三原地驻足回眸,不少行人疑惑打量,却没有丝毫反应。 · 步月华双手叠在腰间,裙摆荡漾起水波涟漪,从旁边擦肩而过,心头颇为疑惑,暗道: · 中原的帮派,也是安逸太久了,连孤身巫女的主意都敢打,还敢回头…… · 不对,鬼修? · 发现此人神魂过于强横,还在尝试挣脱,步月华脚步放慢,略微斟酌,斗篷下冒出幽绿火焰,瞬间裹覆人影全身。 · 呼~ · 缺月山庄的月火,为极阴之火,不伤肢体只烧神魂,谢尽欢被婉仪烧了下,都得戴上痛苦面具,更不用说步月华出手。 · 只是被火焰裹挟瞬间,发呆人影周遭就冒出狰狞鬼影,想要逃遁,却被灼烧退缩,只能以躯壳为庇护,口中也传出凄厉哀嚎: · “啊——” · 周遭来往的江湖人,听到凄厉尖叫,几乎齐刷刷拔出刀兵回头,嘈杂声四起; · “怎么回事?” · “吓老子一跳……” · “这厮怎么自燃了?” · “这是妖人!妖人……” · 发现妖邪踪迹,街上行人当场跑了大半,亦有大胆的高手合围,乱刀齐下。 · 飒飒—— · 步月华早已走远,右手悄然摊开,掌心冒出油绿火苗。 · 在鬼修体魄被分尸瞬间,步月华跟随火苗飘动方向,追踪到了距离半里外的灌木丛旁,袖中窜出一把蛇牙般的飞刀。 · 飒—— · 一只山雀刚刚飞起,就被一把飞刀击中,钉在了树干上。 · 而后步月华就化身为‘阿花牌喷火器’,掌心喷出幽绿火焰,对着狰狞鬼影喷,只是片刻间,就将神魂彻底烧散,周遭也安静下来。 · “妖道也不过如此……” · 步月华手指轻勾收回飞刀,用手绢擦着血迹,不紧不慢回到了港口渡船…… · —— · 不久后。 · 谢尽欢扛着长枪,站在血肉横飞的街面上,先是看向地上几块烂肉,又望向飞到房顶上的不知名肉块,心头忽然理解仵作接收他的‘作品’,是有多无助了,微微摊开手: · “这是几名妖寇?” · 仗义行侠的一堆江湖客,瞧见最近名声显赫的丹阳侯来了,皆是目光憧憬,拱手招呼: · “一个!此人先是站在街上发呆,然后浑身冒火,展现出通天妖气!幸好我们几个胆大,上去就把他给剁了……” · “几位好武艺,待会去衙门领赏,就是下次出手,嗯……稍微留个人样,不然不好辨认流派身份……” · “唉,我们都是江湖武夫,怕这妖寇死灰复燃,还专门用锤子砸了一遍,手指头都砸成了渣渣……” · 令狐青墨瞧见谢尽欢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想起以前大彪子、刘庆之的吐槽,眼神古怪: · “如何?看出什么没有?” · 谢尽欢又不是真神仙,这都打成肉酱了,他能看出什么? · 不过通过目击者形容,他还是能猜到一些门道: · “此人发呆应该中了幻术;忽然燃起阴寒绿火,当是被鬼火所伤;不少人看到周边有鬼影,应该是个鬼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松鹤湾没打死那个。” · 令狐青墨听到能灼烧神魂的火焰,第一时间就想到把阴寒功法走到极致的缺月山庄: · “能让鬼修致幻,出手之人不到超品,也距离不远了,来人莫非是缺月山庄庄主?” · 谢尽欢觉得就不可能有别人。 · 蛊毒派整体被放逐,步月华入关也是黑户,在朝廷搜捕名单上。 · 但谢尽欢总不能抓丈母娘回去,大刑伺候、肆意拷问,此时只是道: · “尚不确定,能铲除鬼修,也算为民除害的侠士,此人往后再查,先以冥神教一事为重。” · 令狐青墨点了点头,把此事记下,开始收拾残局…… · —— · 下午。 · 林婉仪亲手炒了几样小菜,还弄了一瓶好酒,放在闺房的小圆桌上。 · 谢尽欢收工回家,端着大碗饭,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忘给好媳妇夹菜: · “步庄主怎么会出现在洛西港?她也去三江口看热闹不成?” · 林婉仪帮忙给男人倒酒,眼底也有些疑惑: · “不清楚,你很想见我师父?” · “诶,没有。” · 谢尽欢知道步仙子的名号,但真妖女他惹不起,当下拿起酒杯,和小媳妇碰了下: · “最近京城风头紧,步庄主虽然道行高深,但真遇上道佛掌教,我不太好搭救……” · “巫教妖女哪有那么好抓的,江湖之上,都是巫教妖女欺负人……” · “那确实,我家婉仪多厉害,我现在上面也有人了……” · “?” · 林婉仪听见荤话,抬手在谢尽欢腰上掐了下: · “你明天还得去打擂,吃完早点回去准备,免得明天在擂台上站不稳,令狐姑娘又来训我……” · “怎么会,我现在精力过剩,不消磨一点,明天容易冲动……” · “哎呀,你先吃饭……” · “呵呵……” · —— · 月初,求月票or2! · 四千字,后面还有个大章,才写到一半,大伙中午看or2! · 第188章 心无念,则无敌(8k) · 九月十三,凤仪河。 · 旭日冉冉升起,阳光洒在了波光粼粼的内河之上。 ·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小案旁端坐,手里拿着一块牌子,面若寒霜,又显出了往日那么拒人千里的锐气。 · 而其原因,是昨天从钦天监回来后,她就开始担惊受怕,街上有一点响动,都浑身一紧。 · 结果此子当真会折磨人,昨晚竟然没过来! · 至于没来的缘由,她心底其实明白——火上浇油丸吃完了,当天炼不出来,晚上再来,那不成找情妇求欢了?这多冒犯她…… · 但你至少说一声呀?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这举动没错,在没有解毒丹的情况下,她就不该想着此子会过来,真过来她才应该生气。 · 但心里就是说不出来的恼火…… · 看来道心真不干净了…… · 若不悦,说明已经被心魔蛊惑,彻底沉沦了。 · 所以必须平心静气,夸奖此子没过来连吃带拿的行为…… · 如此作想间,南宫烨把两个药瓶放进小木箱,并在木箱盖子上刻下: · 正正丅 · 一瓶药十二颗,每一笔,都代表解了一次毒,也代表谢尽欢承受过一次焚身之苦。 · 昨晚没药了,她没推开此子,就是把前几次没补偿的补上,她不想欠人情…… · 记数是因为生龙活虎丸看运气,若不记住,到最后肯定记不清解毒多少次。 · 如果箱子刻满,她都没解开,那就不能再继续了。 · 她不能让此子白白受苦,也不能让这种情况无休止持续下去…… · 如此心乱如麻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响动: · 咚咚咚~ · “红红?” · 南宫烨听到熟悉的嗓音,把木箱收起来,深呼吸压下杂念,起身来到窗口,丹凤眸无情无欲: · “药炼好了?” · “还没。” · “那你过来做什么?” · 谢尽欢身着白袍,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枪,笑容明亮: · “下午才炼好,晚上我过来给你解毒。待会我和梵云寺大徒弟打擂,你要不要去看?” · 南宫烨是紫徽山掌门,怎么可能不去看。 · 但她要是坐在看台上,此子发现她竟然是长辈,恐怕得当场道心崩碎,为此只能暗中观察。 · 南宫烨略微斟酌,回应道: · “我不去,待会还有事。” · 谢尽欢稍微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飞身落在窗户之内,看向和他一般高的大冰坨子: · “那你心意得到吧?比如鼓励我一下。” · 南宫烨往后退出半步,眼神严肃: · “我们说好了,解毒的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受苦,如今没有药,我们就是一清如水的关系,你不能心存杂念。” · 谢尽欢走近几分:“昨晚我没来,你生气啦?” · 南宫烨往后退去:“我没有,你别瞎想。” · “是吗?” · 你进我退,结果南宫烨就靠在了墙上,眼神气势惊人,但显然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 · 谢尽欢单手撑住墙壁,气势开始居高临下: · “我就这么走,心里空落落,待会道心不通达,打擂输了受伤怎么办?” · 南宫烨作为紫徽山掌门,非常害怕谢尽欢出岔子,但她现在是暮云红呀,打擂按理说和她没关系…… · “你只要好好打,怎么可能受伤。你……” · 眼见这小子直接就慢慢凑过来,南宫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认命贴着墙壁,露出小嫌弃,目光望向窗外秋景。 · 啵啵啵啵…… · 谢尽欢连吃带拿亲了个爽,才心满意足收手: · “鼓励收到,我先走啦。” · “……” · 南宫烨靠在墙上,怕损了谢尽欢战意,也不好抗拒,等到人影离去,才合上散开的衣襟,迅速换上了道袍,化身无情无欲女剑仙,朝钦天监行去…… · —— · 秋日当空。 · 八方通明塔后方,摆上了数张坐席,右侧为丹鼎派修士,左边则是护国寺过来的僧侣。 · 新上任的监正吴诤,在正中间的交椅上就坐,扶着山羊胡子,看向台阶上一根廊柱: · “这位大师个子真高,为何不落座?” · “……?” · 左右鸦雀无声。 · 唯有很会安慰人的净空和尚,帮忙辩经: · “吴监正此言,兴许不是看错了,而是指在座诸位,都是顶梁柱,道佛相争,受害的只有这栋房子……” · 吴诤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梵云寺方丈: · “净空大师高见,老夫对道法佛法,也有略有几分见解,这佛门讲究的是‘放下’,而道门讲究‘拿下’……” · 叽哩哇啦。 · 梵云寺方丈慈眉善目的脸颊,有点绷不住。 · 但吴诤瞎归瞎,并不傻,只是插科打诨,缓和双方气氛。 · 作为叶圣的小徒弟,吴诤在修行道的地位,其实比左右两拨人高多了,双方也不敢不给这位瞎登面子,只是耐着性子听讲,目光放在演武场上。 · 演武场百丈见方,四周为防止流矢的黑石高墙,黄土十分平整,平时钦天监内部人手,也会在这里切磋考核。 · 宗派之争虽然不可调和,但传出去不利于正道稳定,为此这种纠纷,通常都是内部解决,由钦天监公证,场地周围只有天文生和些许看热闹的学生。 · 丹王世子作为知名好事之徒,今天肯定来了,服丧期间不敢太张扬,只是躲在房间里,偷偷和纨绔子押宝下注。 · 长宁郡主身着孝衣,也在附近建筑的窗口打量,身边则是满眼期待的奶朵和大煤球。 · 令狐青墨则有点紧张,毕竟这场比拼,是‘谢尽欢帮她出头’,等同于将两人恋情公之于众…… · 至于林家一大一小,林婉仪作为巫教妖女,不敢来;紫苏则仗着丹阳学宫尖子生的身份,混到了国子监跑来看热闹的学生之中旁观。 · 此战是解决两个帮派的纠纷,谈不上多大影响,但真说起来,也是道佛之间扳手腕。 · 佛门刚来中原,根基不算稳固,梵云寺要是没打进丹阳,往后必然挫了锐气。 · 而紫徽山守擂要是没守住,有了梵云寺起头,其他佛家名门,自然就开始提议‘道佛共治’,入驻各个山头了。 · 为此双方气氛还挺紧张,张观翘首以盼,等着谢尽欢过来。 · 梵云寺方丈则转着念珠,心里有一点不踏实。 · 毕竟谢尽欢风头太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佛门打武夫较为被动,没有明显优势,实力才高半品,不保险。 · 哪怕拿着仙器,谢尽欢猛到这地步,身上就没此类物件? · 万一掏把正伦剑出来,用出‘戮仙阵’,道门威力最大的法器,搭配道门威力最大的雷法,一品佛门拿命去接? · 不过好消息是,谢尽欢还不会这玩意。 · 而坏消息,谢尽欢也不需要这玩意。 · 在众人等待许久后,马蹄声从钦天监的大牌坊外响起。 · 蹄哒蹄哒…… · 众人转眼望去,一名白衣公子手提长枪,骑乘红色烈马,从八方通明塔侧面的飞驰而入。 · 一袭白袍随风而动,长枪斜指地面,虽是单枪匹马,却展现出了单骑冲阵的气势。 · 打眼看去,就像是白袍杀神横枪立马,过来屠钦天监了…… · 八方通明塔上,陆无真单手负后,瞧见这气势,微微颔首: · “后生可畏,本道十几岁的时候,遇上这种场合,都是诚惶诚恐,哪里敢展现半分锋芒。” · 无心和尚杵着禅杖站在身侧,微微颔首: · “你当时,确实比如今讨喜。” · 南宫烨身着道袍站在侧面窗口,冰封千里的气势颇为不凡,但与两个返璞归真的掌教相比,还是显出了差距。 · 瞧见此子提枪而入、盛气凌人,南宫烨也挺赞许,但心头也不乏疑惑: · 此子明明气度不凡,平时言谈举止也温文儒雅,为何一到闺房,就装作志得意满的江湖混混…… · 那骚话说的,让人羞愤欲绝又无可奈何,还有无所不亲的行径…… · 察觉道心不稳,南宫烨眼神当即恢复清冷,单手负后,只是安静旁观。 · 蹄哒蹄哒…… · 枣红烈马,很快到了高塔之前。 · 谢尽欢扫视八层高塔一眼后,目光落在下方就坐数人身上,翻身下马持枪一礼: · “晚辈谢尽欢,见过吴监正,还有诸位前辈。” · 吴诤满眼笑意,目光也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抚须夸赞: · “快若流星惊日月,蹄翻尘起傲天狼!好气势!多日不见,谢小友还是这么让人过目不忘……” · ? · 道佛两拨人马,齐齐侧目。 · 谢尽欢丝毫不奇怪,拱手对八方通明塔上下行礼后,直接开场白: · “晚辈倾慕紫徽山南宫掌门嫡传令狐青墨已久,恰闻梵云寺准备在丹阳落寺,双方有些许争执,所以自行请缨接下此事。若此战功成,望张师伯能在下一个机会,若落败,也望诸位前辈不要见笑……” · 令狐青墨听到这‘求亲’之语,直接脸色涨红,有点想躲,但又忍不住满眼冒星星。 · 南宫烨则有点恍惚,冰山眼神依旧,心思却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 · 打擂背后的事情,双方其实都谈过了,如今只是场面话。 · 张观仙风道骨,含笑接话: · “谢贤侄全力以赴即可,有云陵县共同斩妖一事在前,今日无论成败,谢贤侄都是紫徽山座上宾。” · 梵云寺方丈,也是和煦开口: · “今日之事,由钦天监公正,无论胜败,都不存私怨,谢公子可放手一搏。” · 谢尽欢此行其实还在找袭杀他的佛门超品,但只是看梵云寺方丈一眼,就可以确定不是。 · 毕竟梵云寺方丈比较胖,身高也差了两三寸。 · 袭击他的黑衣超品,并未走妖道,为此没有遮蔽天机,被鬼媳妇看出了流派。 · 各大流派中,只有妖道会肢体异化,为了隐蔽才研究出‘缩骨藏筋’之类的法门;佛门稳扎稳打,没有藏头遮面的必要,为此超品也没法这么大幅度改变体型。 · 谢尽欢又扫视周边,并未发现类似人影,也没再多说,站在了广场上等待。 · 梵云寺方丈见此微微抬手: · “明悟,去吧。” · 话落,身后年近三十的黄衣僧侣,行了个佛礼后,从方丈手中接过金刚杵,走下台阶,前行间可见肩宽背阔、身形相当魁梧,行走时有龙行虎步之感,气势挺稳固。 · 谢尽欢身形犹如标枪,九尺银锋斜指地面,略微打量来人,本来在观察对方气态,结果却听台阶上传来喧哗: · “净海方丈,你给贵徒的,可是玉念菩萨所留的金刚降魔杵?” · “好像就是……” · “这……” · 在坐五个丹鼎派道士,发现佛门拿仙器出来打架,皆有怒色。 · 梵云寺方丈则是心平气和回应: · “降魔杵是我禅定派祖传之物,交由弟子使用,合乎规矩。贵派让门外子弟赴约,我梵云寺没异议,拿丹鼎派仙器给晚辈使用,我梵云寺同样不会有异议。” · “……” · 张观等人怒目而视,但还真被怼得没话说。 · 毕竟紫徽山让没过门的女婿出战,硬扯起来,肯定没梵云寺让弟子用同宗法器占理。 · 但仙器都带专属‘词条’,紫徽山正伦剑,借天地之力让雷法威力翻倍,同境就不可能战胜,必须压一品才能打平。 · 降魔杵也是同理,几乎无视防御,仙器之下一碰一个豁,体魄一凿一窟窿,正常人拿什么打? · 至于给谢尽欢同样物件,那就更是扯淡。 · 整个大乾道门,加起来就两把仙器,一把是栖霞真人的正伦剑,一把是紫阳真人传下来的阴阳尺。 · 这两把丹鼎派仙器,正伦剑就算在,谢尽欢拿着,也只能牛嚼牡丹当铁器用。 · 阴阳尺更不用说,作用是禁阴或禁阳,能强行隔绝天地气机,让对手没法借取天地之力。 · 超品之下本就没法借助天地之力,对付明悟和尚是对牛弹琴,只能当铁尺硬砸金刚杵。 · 这一场打完,陆无真道心估计都崩了! · 一品出头,对付二品半,还拿着禅定派专武,这属于纯不要脸。 · 南宫烨连杂念都给气没了,转头看向来两位掌教: · “陆师兄,此举合乎规矩?” · 陆无真单手负后,稍作沉默,点头: · “禅定派弟子,用禅定派祖传法器,合乎规矩。 · “按照惯例,丹鼎派当给予本家弟子同等法器对垒,若自家拿不出来,是我丹鼎派底蕴不足,而非要求对手不能用。。” · 南宫烨就拿不出仙器,因为这是道佛两家扳手腕,想了想道: · “陆师兄可否把阴阳尺借谢尽欢一用?” · “……” · 陆无真作为掌教,佛门只要拿出了传家宝,他就被架起来了,舍不得给晚辈用,名望掉一大截。 · 可阴阳尺这玩意,超品之下也没用呀,拿着当短棍,硬刚金刚杵,不碎也得疯狂掉耐久…… · 陆无真沉默了下,还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正白反黑的法尺: · “谢小友,此物借你一用。” · 嗖~ · 法尺如同流光,瞬间飞到了谢尽欢身侧。 · 但谢尽欢瞧见对方拿出仙器,并没有太多反应。 · 毕竟仙器他也有,金刚杵这种东西,和天罡锏差不多,遇强则强,威力没上限,但也没下限,用不好就是根铁棍子。 · 谢尽欢今天过来就是试枪的,对方拿神兵利器,他无非打小心点,若是有困难就换兵器,那他要这杆枪有何意义? · 谢尽欢并没有接陆掌教送来的小尺子,只是轻抖枪锋: · “此枪乃丹王所赠,还没见过血,首战能和玉念菩萨所留之物对垒,也算此枪的荣幸。” · 陆无真眼神讶异,收回阴阳尺: · “谢贤侄好胆识,今日兵器若有损伤,本道代为修复。” · 谢尽欢没有多言,把腰间双兵解下,插在了黄土地上。 · 擦擦~ · 而后轻装简行,拿着长枪走到对立面,双脚滑开呈弓步,左手拖枪,右手握枪尾,摆出了个大开大合的枪架,整个人气势也陷入凝重,宛若不动磐龙! · 秋阳下的黄土校场,在此刻寂静骑下来。 · 所有高人目光集中两人身上,吴诤摸着胡须,微微点头: · “好架势!” · “吴大人看得见?” · “动和不动,还是能分辨,谢小友现在,就和不见了一样。” · “哦……” · —— · 呼呼~ · 猎猎秋风卷起沙尘,在对峙两人之间飘荡。 · 明悟和尚手持金刚杵,身形不动如松,起初手持圣器心如止水。 · 但瞧见对面的白衣武夫,稳的如同死物,心头忽然明白,为何连日来这么多妖寇葬身其手下。 · 此子光看气态,就已经无懈可击,能让人产生的只有提防之意,几乎生不出抢攻去碰一下的想法! · 演武场周边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静气,直到动静从演武场中响起: · 呼~ · 呼呼~ · 谢尽欢右手持枪尾,九尺银锋在掌心穿梭,笔直长枪化为游蛇,尺半枪锋则为蛇牙,在秋阳下闪耀森然寒芒,进退之间几欲破空,却又在蓄势待发时骤止。 · 寒泉双眸则盯着十丈开外的黄衣和尚,判断对方一丝一缕的气机流淌。 · 明悟作为梵云寺大弟子,也算禅定派高僧,身形稳如磐石,只是安静等待着蛇牙临身的一瞬。 · 但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龙! · 轰隆—— · 几乎就在所有人屏息凝气之际,谢尽欢脚步重踏,在黄土场地上留下一个凹坑。 · 继而身形犹如穿林恶虎,往右前方激射,沿途气劲撕裂地面,带起滚滚沙尘。 · 轰轰轰—— · 众人目光迅速移动,明悟和尚也如临大敌连续转身。
谢尽欢在京城有大宅子,往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亏得我上次还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如今恐怕又落满了树叶子……
如此思思念念间,令狐青墨朝着山下行去,本来是前往江岸码头。
但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数,走着走着,就鬼使神差转道往城内行去,想到初遇的地方再看一眼……
——
夜色已深,青泉巷。
后宅睡房亮着灯火,内部鸦雀无声,三把兵器靠在床头。
谢尽欢躺在里侧,左臂被抓出来的五个血洞,已经结痂,此时薄被盖到腰间,望着面前的冰坨坨。
南宫烨面向幔帐外的灯光侧躺,留给身边人一个后脑勺,秋被搭在腰间,黑裙并未解开,冰山脸颊依旧带着眼罩,看似像是陷入昏迷的冰疙瘩。
但时而轻咬红唇,呼吸也不是很平稳,神色间还透出一捏捏若有似无的小嫌弃……
谢尽欢发现阳毒退却,也松了口气,询问道:
“你身体舒服些没有?”
南宫烨已经拿到阴寒之气,体内阳毒压下,气脉恢复平稳,嘴唇动了动,假意刚醒:
“我没大碍了,你刚才做什么,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我刚才本就没做什么。”
谢尽欢无奈道:“我见你刚才神志不清,就看了下腿而已。”
南宫烨又没真昏迷,可不认为只是看腿,不过好在是熬过来了,谢尽欢也没受苦……
南宫烨摆出拒人千里的神色,想要起身:
“你松手吧,我只当没发生过。”
“诶。”
谢尽欢摁着肩膀:“刚才你被阳毒冲击心神,脑子不清醒,现在清醒了吧?”
“?”
南宫烨现在非常清醒,为此躺在这里只觉如坐针毡:
“你什么意思?”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
“刚才看你阳毒发作难受,我也不想耽搁时间。现在你没事了,我得问你点问题。”
南宫烨蒙着眼眉头紧锁:“问什么?”
谢尽欢认真道:“我光明正大的撩你,你对我也不是很抵触,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不能坦诚一些,敢爱敢恨?”
因为你是小孩子……
南宫烨沉默了良久,才回应:
“反正就是不行。我和你身体接触,是事急从权,心里和你一清如水,只是江湖朋友。”
谢尽欢若有所思颔首:
“意思是只谈身体,不谈感情?”
?
南宫烨觉得这话有点怪,不过她只能颔首:
“对。而且肢体接触,是事出有因,你我都不能放在心上……”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口气硬的有点没道理了,不过这个调调也挺有意思,当下手在被褥下窸窸窣窣。
南宫烨察觉不对,略微偏头,侧颜带着一股冰山女总裁被黄毛胁迫的屈愤:
“谢尽欢,你别让我失望!我都说了和你接触是情非得已,现在你我无碍,你若还想……你在做什么?!”
谢尽欢摸出‘火上浇油丸’,丢进嘴里:
“谁说无碍?现在我气海空空,你只是阳毒压下不能动手,有人追杀过来怎么办?我看能不能帮你把毒解了。火上浇油丸一刻钟解一回,把一瓶吃完,你少说恢复九成道行。嘶~呼……”
?
南宫烨蒙着眼没注意,发现谢尽欢说话间,气息躁动肢体化为滚烫,迅速把眼罩拉下来,丹凤眸微凶:
“你怎么老是不听话?刚才我让你别吃毒药,都让你自便了,你完事又吃,那我不白被……”
谢尽欢微微抬手:
“大丈夫行事要果断,我真扛得住,你休息就好。当然,你要是心疼,要帮我镇痛,我也没意见。”
南宫烨柳眉倒竖,感觉此子就是在‘君子欺之以方’,拿捏准了她心中有愧,没法置之不理。
但当前两人没法动手是事实,这混小子全身是伤,现在又身如火炭,她也是真揪心:
“你……”
“不解毒就没战力,一刻钟的事儿,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我怎么可能不管?
南宫烨咬了咬牙,见谢尽欢太倔,最终还是背靠怀中,想着帮此子稍微缓解一下痛处。
但此子是真有原则,精神恍惚的时候,最多摸摸看看不过火,她清醒的时候,那是真无恶不作!
南宫烨发现秋被下的裙摆又被拉起来,本来强压心神不搭理,但很快脸色就化为涨红,带着几分茫然,扭动腰身:
“你做什么?!”
“别动,我还能做什么?”
“你岂能……”
南宫烨眼神不可思议,本想给点教训,但瞧见谢尽欢满头大汗,眼睛都快烧迷糊了,心头又不争气的一软,暗暗咬牙,把脸颊转回去,闭上眸子暗道:
岂有此理……
他肯定烧糊涂了,才误入歧途……
刚才已经很过分了,现在无非火上浇油,至少没破坏守宫砂……
南宫烨脸色逐渐化为火红,忍不住轻轻给了谢尽欢一肘子,冷冰冰道:
“你就得意吧,你帮我解毒,这些恶行就当给你的酬劳,从今往后,你我就当没见过,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留下。”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不愧是主管肃杀的‘监兵神君’,这表情管理是真厉害,回应道:
“你敢走,我就到处贴告示找你。”
“你……你无耻!”
“呵呵~暮女侠就认命吧,你跑不掉的……”
南宫烨又用手肘撞了下,打断话语,双眸紧闭,嘴角挂着一抹嫌弃,努力不给出任何正向反馈。
但这显然有点难度,在羞耻到忍无可忍后,还是咬住了秋被,面红如血:
“呜……”
谢尽欢觉得这小模样真有意思,但并未忘记解毒,一刻钟催发极阳之火,就渡气传过去,然后吃解药解毒,再吃药继续。
如此周而复始,半个多时辰下来,效果显著。
南宫烨体内阳毒从全盛,直接连续衰减到只剩不到半成,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动手克制些,至少半年内都不会再发作;不过想彻底根除,就得赌运气了。
发现谢尽欢扛得住,南宫烨不想再搭理这志得意的小子,只是咬住秋被,装作没有丝毫感觉的冰疙瘩。
本来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天亮。
但半途之时,谢尽欢忽然眉头一皱,转眼看向窗户。
南宫烨看似稳若冰山,实际已经快懵了,发现没了动静,才睁开丹凤美眸。
呼~
微不可闻破风声,从前院响起……
第182章 蝶恋花
青石巷内不见人迹,唯有杨家的灯笼,随夜风微微摇曳。
令狐青墨提剑走入熟悉的巷道,扫视两侧白墙,心底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但走到六号院附近,忽然听到细微动静,嗯……
拍蚊子的声响?
令狐青墨还以为翎儿离开前,留了丫鬟帮忙看着院子,略微斟酌,飞身跃入了围墙,
结果发现院子里一尘不染,确实有人日常清扫,但后院动静忽然又没了。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穿过月亮门,看向亮着灯火的睡房。
按理来说,就算留着丫鬟打扫,也不可能住在主人家睡房……
令狐青墨见人似乎没睡,呼喊道:
“有人吗?”
哗啦~
房间里顿时传来起身动静,似乎夹杂打开瓶塞的‘啵~’,继而熟悉的清朗嗓音响起:
“墨墨?!”
语气中满是震惊,夹杂一丝紧张。
令狐青墨也浑身一震,先左右看了看周边,确定自己在丹阳后,才走向房门:
“谢尽欢?!你怎么也跑来了这里?”
“呃……我今天晚上在松鹤湾斩妖除魔,被人伏杀,逃过来了,在这里养伤。那什么……”
“是吗?”
令狐青墨小步快跑,一把推开房门,直接来到卧室门口,往里打量。
结果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床头点着小灯,两把兵器靠在边上。
谢尽欢坐在床上,满身大汗皮肤泛红,左臂明显有伤口,胸口软甲也破了个洞,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谢尽欢?!”
令狐青墨瞧见此景,心都快碎了,快步来到床前检查伤势:
“你怎么伤成这样?软甲都被打碎了,谁动的手?”
谢尽欢神色颇为尴尬:
“呃……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个超品高人,回京害怕被守株待兔,才跑过来躲着养伤,你怎么来了?”
令狐青墨在旁边坐下,仔细检查受伤的胳膊:
“我回来帮你问下金刚露,顺便过来看看,哪想到你也在这儿。你简直是,早上还好好的,转眼就弄一身伤,诶?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谢尽欢一直在吃火上浇油丸,大汗淋漓很正常,当下解释:
“刚才在运功疗伤,已经没事了。”
令狐青墨是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浑身狼狈是谢尽欢,她见上半身还算完好,就把秋被拉起来,想检查腰腿有没有受创,结果被子还被摁住了。
令狐青墨发现谢尽欢欲言又止,心头一震:
“你腿不会断了吧?”
“还没有,就是没穿衣裳……”
“让我看看!”
令狐青墨又不是没摸过,见此强行拽开秋被,结果发现……
完好无损。
?
房间里安静了下。
令狐青墨迅速偏开目光,把秋被摁下:
“你怎么回事?在这躲着养伤都能……我去王府叫大夫过来……”
谢尽欢连忙抬手:“不必,王府可能有眼线,我也没啥事,休息一会就行了。嗯……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洗。”
令狐青墨哪里舍得让伤痕累累的谢尽欢起身,把肩膀摁住:
“你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打水。”
说着起身快步出了门。
谢尽欢有点懵,不过等墨墨出门后,还是迅速起身,把衣柜打开。
吱呀~
衣柜之中挂着几件袍子。
身着黑裙的冰坨子,已经把裙摆摁了下去,抱着膝盖缩在下层,手里还拿着鞋子佩剑帷帽,眼神惊恐,冰山脸颊没有半点血色。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吓坏了,低声安慰:
“没事,这是我红颜知己,自家人,你要不收拾整齐,见个面……”
你嫌我死的不够快不成?
南宫烨眼底带着滔天杀气与慌张,恨不得当场把面前这小贼扬了!
但当前显然没机会,她先是小心查看窗户,继而钻出来:
“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能让人家误会!方才解毒是互相帮扶,现在我基本无碍,咱们就此两清,你若是敢把方才的事儿放在心上,这就是下场!”
咔~
说话间,南宫烨双指捏住柜子隔板,只是略微用力,指头厚的隔板,就直接被捏出一个缺口,木屑化为齑粉!
谢尽欢暗暗抽了口凉气,恨不得抽着败家媳妇屁股:
“你捏柜子做什么呀?这是房东太太的家具……”
南宫烨魂都吓掉了一半,哪有心思管这些,面若冰山警告完后,就眼神催促:
“你去把她拉住,我好出门。还有,你把自己洗干净,别乱碰人家姑娘!”
眼神上下打量,满是嫌弃……
谢尽欢拿起袍子披在身上,也警告道:
“你不许乱跑!更不许失踪!不然后果自负……嘶~”
南宫烨单手捏住后腰,用力拧了两圈儿,帮谢尽欢扫开杂念:
“你我就此两清!为防超品伏杀,我会把你送回京城,方才之事我不会记在心上,你往后没事也不准来凤仪河,如若不然……”
咔~
又把隔板捏出一个小豁。
哎哟我去……
谢尽欢心疼坏了,抬了抬手:
“好好好!你别糟蹋家具,左右院子也没人住,你歇一晚上。”
说话间,还想凑上前吻别。
?
南宫烨被吓得道心差点崩了,哪里会再心软,抓住肩膀直接推到门口:
哗啦~
令狐青墨正在浴室找盆,余光发现谢尽欢一头冲出来,连忙放下物件: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谢尽欢纯粹是被绝世大车丢出来的,此时略显尴尬笑了下:
“怕你一个人晚上害怕,我来吧。”
“你有伤,回去躺着!”
令狐青墨眼神微凶,想把谢尽欢送回去,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被拉到浴室里,来了个壁咚,脸色不由一慌,双手蜷在胸口:
“你有伤还动手动脚?”
“唉,我就看看……”
“你让开!”
而也在打情骂俏之间,南宫烨头戴帷帽,提着绣鞋小心探头,发现看不见,风一样的跃入了隔壁院子。
谢尽欢一身汗,确实不好抱墨墨,只是和霸道总裁似得壁咚:
“为我打听个金刚露消息罢了,怎么跑这么远?”
令狐青墨瞧见身上伤痕,也凶不起来了,拿着毛巾帮忙擦额头汗珠:
“我找京城同门打听,同门说这事儿难办,就回丹阳看看,也不远。”
谢尽欢早上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料到墨墨为了他,能从京城跑回丹阳,眼底感动不是假的:
“谁说不远?现在京兆府暗流涌动,事情一茬接一茬,切记注意自身安危,以后要出远门,要么带着人手,要么把我叫上,别一个人乱跑……”
“你还说我?我十次见你九次伤……”
“今天是不小心钻到妖寇老巢了,下不为例。”
谢尽欢说话间,从云池取水,直接浇在头上,冲掉汗水以及其他。
令狐青墨见状一愣,连忙上前,帮忙解开袍子:
“你怎么穿着衣裳洗澡?当心伤口……”
谢尽欢浇了一桶冷水,火气才给浇下去,含笑道:
“我自己来吧,你在屋里歇会儿,免得我待会乱来。”
“你乱来的少了?”
令狐青墨本着‘我也能给你温柔呵护’的心态,强压羞意,拿着毛巾帮忙擦背,眼神也不乱看:
“你站好!待会我给你包扎。”
嚓嚓嚓~
力道挺大,和刷马似得。
谢尽欢让墨墨帮忙,着实有点惭愧,想了想:
“你洗不洗?我也帮你擦一下。”
?
令狐青墨动作一顿,眼神微冷,意思估摸是——我就是洗,能和你一起吗?
谢尽欢见此也没强求:“那就先欠着,以后帮你洗,我看新宅还有个大浴池……”
“哼~翎儿就知道给你弄那些有的没的,吾辈修士,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我这还不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嗯……你肯定算。但还要恪守正道,不能被某些就知道偷偷摸摸睡觉的女子,迷的没了斗志,温柔乡是英雄冢……”
“呵呵……”
与此同时,隔壁宅院。
南宫烨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取水悄悄清洗,听到隔壁传来的话语,冰山面容透出了几分哀色,恨不得一头扎井里算了。
但事已至此,根本没法回头。
是此子软磨硬泡胁迫,如今毒解的差不多,守宫砂还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往后彻底划清界限就好。
就是堂堂正道少侠,怎么能……
南宫烨都不敢回想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默念静心咒决,想要扫空杂念。
结果发现此子不光在她面前不安分,在青墨面前也一样!
不久后,睡房。
谢尽欢浑身干净靠在床头,右手拿着冰魄甲打量,眼底全是肉疼。
令狐青墨侧坐在床边,用棉球沾着伤药,仔细擦拭左臂结痂的血口,又用绷带缠起来:
“只是胸口碎了一块,可以找徐魂礼修复,就是价钱可能有一点贵……”
谢尽欢知道徐魂礼的身价,这一拳下去,少说打掉他五千两白银,而且还是人情价!
这要是不十倍血偿,他恐怕往后怕是寝食难安!
想到今天鬼媳妇说是佛门超品,谢尽欢询问道:
“梵云寺方丈,最近在做什么?”
令狐青墨略微回想:“在湖州那边巡查妖邪,李道长暗地里养情妇的事你知道不?此事好像就是净海和尚点的……”
谢尽欢自然听说了,略微回想:
“按照《浪子陆无真》的记载,陆掌教似乎也有几段姻缘……”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掌教虽然有两任掌门夫人,但那是前任寿终后续弦。长生路漫漫,如果天资有差距,寿数其实差别挺大,据说掌教现任夫人,都是前任临终前帮忙找的,就怕陆掌教一个人求长生,连个身边人都没有……”
谢尽欢微微颔首,听到‘道侣、长生’的话题,不由握住了墨墨的手:
“我不一样,我要是有朝一日能得长生,肯定拉着你一起共赴瑶台。”
?
令狐青墨本来有点感动,但仔细一想:
“你觉得我天赋弱,自己上不去?”
“没有!”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只是有我,你上去的更快一点。”
“哼~油腔滑调。”
令狐青墨把胳膊包扎好,想了想道:
“对了,我刚才问过师叔,师叔出了个主意,可以帮你拿金刚露,我是不赞成的,但还是和你商量商量……”
“什么主意?”
“就是打擂对赌……”
令狐青墨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法子讲了遍:
“你若以帮我出头的名义,去找梵云寺打擂,赢了固然可以拿到金刚露,但咱们俩就……就不清不楚了!而且若是输了……诶?”
谢尽欢抬手就把墨墨拉过来,靠在肩膀上:
“咱俩本来就不清不楚,京城丹阳谁不知道?我给你出头平事,不是应该的?”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想要起身:
“那是你在这偷偷给我写情书,还动手动脚,我……我没答应过你……”
“上次从铁棘岗回来,你……”
“那是吃错药了,当不得真!”
令狐青墨目光严肃,似乎完全忘了‘以当时所言为准’的事儿。
谢尽欢看向插在发髻间的簪子,又望向白玉手镯,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表白。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不知墨墨姑娘,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往后同参妙法、共赴瑶台?”
“……”
令狐青墨不太敢接话,斟酌好久,才吞吞吐吐回应:
“师命难违,我听师父的,你问我没用……”
谢尽欢点了点头:“行。我明后天就去把梵云寺扬了,就当给南宫掌门的敲门砖。”
令狐青墨想挣扎起身,闻言一愣:
“明后天?你刚受伤,至少准备半个月吧……”
谢尽欢八天后就得参加比武大会,还得去看看梵云寺方丈,到底是不是袭击他的超品,这事儿肯定是越早越好,当下认真道:
“禅定派善守势,攻伐之术不算强,且梵云寺大徒弟,肯定没到一品巅峰,我有把握。这些交给我就好。”
令狐青墨眸子动了动,也不好否定谢尽欢的决策,又想起身:
“天色太晚,你早点休息,我去郡主府睡……诶?”
谢尽欢把人拉住,拉起秋被盖在两人腿上,语重心长:
“当前安危未定,你别乱跑,就在这歇着,明天一起回去。”
令狐青墨知道花瓶姐姐整天陪着睡,但她没睡过呀,眼神微凶: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我不在这睡。”
“你不是有停下机会吗?觉得情况不对直接喊停下,我肯定言出必诺。”
“……”
令狐青墨一想也是,略微斟酌:
“我给你守夜护道也行,但你得给我加一次停下机会!”
?
谢尽欢都没想过,这玩意还能当筹码,当下仔细打量冰雪聪明大墨墨:
“行。”
令狐青墨有两次机会压阵,胆子也大了些,转头吹掉灯火:
“你睡吧,我给你守夜……呜~?”
双唇相合。
孤男寡女靠在床头,开始打情骂俏,时而还迸发出爱情的小电花……
刺啦啦~
而隔壁院中,南宫烨穿戴整齐站在墙边,冰山面容十分复杂。
模样既像是撞见黄毛拈花惹草的冰山女总裁,又像是撞见晚辈偷吃的保守长辈。
如果知道自己应该把黄毛叫小师叔,恐怕会更复杂……
发现屋里情况不太对劲,南宫烨自知不该制止,但也害怕青墨就这么傻乎乎被欺负了,略微斟酌,飞身摘下了一片树叶,落在了长宁郡主闺楼的阳台上。
“嘟~呜呜……”
苏柏玉的蝶恋花……
谢尽欢发现冰坨子在听墙根,还吹曲子,怕把人刺激得进来捅他,稍微收敛了几分。
但令狐青墨可没关注窗外事,发现谢尽欢忽然老实了,略显疑惑——我还没喊停下呀……
“你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
令狐青墨非常意外,略微思索意思:
“你要是觉得打扰你休息了,我去郡主府……”
“怎么会!”
谢尽欢怕墨墨寒心,扭头就偷袭了下,然后两人又打了起来……
刺啦啦——
“嘟呜呜~……”
南宫烨吹了半天曲子,发现谢尽欢还在打情骂俏,丹凤眸越来越冷。
但她也无可奈何,甚至还得在这守着,以免有人过来刺杀,而且还不能心生妒意,毕竟她嫉妒起来名不正言不顺!
我堂堂紫徽山掌门,竟然有朝一日能虎踞阳台,窝囊成这样……
这就是自作孽吗……
往后再让这死小子亲近一下,我就不是南宫烨……
妖女,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迟早你也得这么站外面……
这真有点难度,妖女再怎么瞎搞,也不可能落到这步境地……
念及此处,南宫烨冰山美眸眼露出一抹愁绪,进入翎儿屋里打坐,只当眼不见为净……
第183章 妖女驾到
林府。
夜色渐深,偌大宅院已经安静下来。
后宅闺房中,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圆桌旁,面前放着个小食盒,里面是各种零食。
乌漆嘛黑的煤球,看在零食的面子上,表演着曾经在海岛上要饭的各种绝活,比如踩着笔筒转来转去、翅膀张开跳极乐净土、练习两年半的跨步铁山靠:
“咕叽咕叽~……”
林婉仪也看不懂煤球在跳啥大神,当然目前也没心思,只是暗暗担忧男人安危,同时害怕自己被盯上,也被那些不知名的绑匪抓走了。
为防出现意外,林婉仪几乎把闺房布置成了‘万毒阵’,房门、窗户、房顶全是陷阱。
但常言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提心吊胆等男人回来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细微动静:
呼~
细微破风声中,一道影子出现在了窗前。
“咕?”
煤球察觉不对,当即转头。
林婉仪还以为谢尽欢来了,心头惊喜,但转眼打量,却发现窗外人影,披着斗篷、头戴兜帽,明显邪道宵小的打扮,脸颊不由一白,不动声色摸出袖中毒器蛊针:
“什么人?”
“我。”
“你谁呀?我警告你,我男人可厉害了,我也不是泛泛之辈,只是不想在家里动手……”
踏踏踏……
正说话间,脚步声来到门口:
吱呀~
房门推开,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细微粉尘自房门上方散落,洒了来人一身,但来人并不在意:
“门上放软骨散有何用?等药效发作……发作得真快……”
扑通~
话没说完,斗篷人身形就摇晃了两下,软倒在地,兜帽滑开,露出了一张戴着黑丝眼镜、面遮黑纱的脸颊,以及斗篷下的细长腰刀、飞刀、药夹子……
“咕叽?”
煤球满眼震惊,先是摊开翅膀‘就这?’,而后望向金丝眼镜娘,又望向倒地的黑丝眼镜娘,来回对比。
因为两人都戴着眼镜,还都比较艳丽,看起来很像姐妹俩。
林婉仪瞧见这装束,也是愣了下!
这不家师吗?!
妈耶,两年不见这么水了……
小姨我呀,难不成也能欺师灭祖……
林婉仪抱着煤球,半信半疑走到跟前检验,还捏了下细嫩如脂的脸皮,确定来人是师尊大人,才取出解药,凑到高挺鼻梁之前。
“呼……”
面遮黑纱的女子眉峰轻锁,继而缓缓睁开眼眸,桃花眸给人一种优雅与锋芒并存的轻熟感,眼神非但不尴尬,还带着三分赞许:
“婉仪,两年不见,你也算出师了,见面就给了为师一个谢师礼。”
声音柔婉,好似知书达礼的师娘。
林婉仪满心意外,连忙把人扶起来:
“我也不知道师父会过来,您怎么一碰就倒?”
步月华被七星钉锁住气脉,随着时间太久,如今气脉已经细若游丝,连婉仪都不一定能打过,不过在徒弟面前,还是得维持师尊气态:
“这两天在丹阳那边奔走,听说京城出了事,过来看看。步寒英已经回逍遥洞了,不用担心。”
步月华说话间起身,摘下斗篷,露出的白皙皓腕,戴着手串银铃,发髻则盘在脑后,以紫蓝花瓣的蝴蝶发夹固定,气质性感轻熟,斗篷下的身段也是娇柔多汁。
但配上斗篷面纱的扮相,又给了人一种巫教妖女的神秘感,挂在腰带上的细长腰刀,宛若若隐若现的蛇牙。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身手不凡的掌门夫人,虽然端庄优雅,但战场浪的起来、闺房也浪的起来……
林婉仪师承步月华,但只练了巫教功法,为此只能在闺房浪。
瞧见这英姿飒爽又不失知性柔雅的扮相,心里还羡慕,如同平日里拉着骚姐姐,在圆桌旁坐下沏茶,嘘寒问暖:
“师父,你在丹阳谋划什么?现在风头紧,朝廷到处都在抓邪魔外道,您可是正儿八经的巫教妖女……”
步月华跑去丹阳,是在紫徽山堵门,找南宫烨谈判,当下随口解释:
“人往高处走,老在南疆混迹没出路,准备在中原物色一块风水宝地开分舵……”
“啊?师父准备私通正道?”
“怎么能说私通,我缺月山庄本就是正道,被螭龙洞连累,才流落南疆……”
步月华说话间摘下面纱,露出柔艳红唇,脸颊看起来半点不妖气,甚至颇有几分正道师娘该有的端庄亲和,配上边框纤细的眼镜,又增添了三分知性,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少妇感十足……
林婉仪作为大夫,经常接待豪门夫人,其实光看师父这风娇水媚的面相,就知道是那种对外刚烈忠贞,在屋里贤良淑德的小女人。
但人是逼出来的。
蛊毒派在人吃人的南疆混迹本就不容易,还被正邪两道当成软柿子,师父要是和她一样软软糯糯,那早被人抓去当炉鼎了,必须心狠手辣才能当家。
缺月山庄一门心思想当蛊毒派老大、入中原成为正道名门,也是因为当老二被欺压太久了,根基不够硬,再大委屈也只能受着。
林婉仪好久不见师父,心头也有很多问题,此时询问道:
“师父,您和南宫掌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步师叔说话九假一真,我实在摸不清门道……”
步月华摸了摸歪头打量她眼睛的大煤球,摇头道:
“就是修行中人争材宝,没江湖传的那般邪乎,但也确实没解决,我此行过来,就是了结恩怨。听说你能打听到七星钉的解法,结果如何?”
林婉仪瞧见以前高来高去的大师父,进门倒头就睡,已经猜出了大概,想了想道:
“我确实能打听到,不过……不过人家需要甲子莲……”
步月华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布袋:
“甲子莲换解法,为师赔了多少,你应当清楚,若非形势所迫,你男人又是我女婿,不会这么大方。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做这一单生意,往后你可得记为师的好,别胳膊肘尽往外拐。”
“那是自然。”
林婉仪打量布袋,可见里面是封存好的长条木匣,连忙收起来:
“七星钉的解法,是依次解开中府、曲池、太冲……”
步月华见此起身,来到绣床跟前褪去鞋子,美臀枕在软和床铺上盘坐,按照婉仪的指示,暗暗以气机刺激穴位。
随着一道道封死关口,便如同洪流般开启,气势肉眼可见节节攀升,心底也如释重负。
林婉仪两年没见厉害师父,也有点想念,坐在跟前好奇询问:
“师父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步月华闭着眸子暗暗运功,略微思索回应:
“魏无异召开英雄会,比武夺魁者,给一株虎骨藤,接下来准备去三江口看看。”
林婉仪把歪头打量的煤球摁住:
“师父是南疆人,去参加大乾的武林大会抢材宝?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改个名字就行了,嗯……青冥剑庄花如月,你觉得如何?”
“青冥剑庄……”
林婉仪听说过这门派——南方小剑种,一代三五人,极为低调,算得上半隐仙了,只要不当场撞上剑庄的人,那估摸也不会露馅。
“名字还好,但青冥剑庄,怎么也该用剑吧?师父是刀客……”
“为师又不是不会用剑,到时候肯定没有超品下场,以为师的武道功底,拿双筷子都能大杀四方……”
“也是……”
师徒如此叙旧。
步月华解开七星钉后,因为天色太晚,便准备在徒弟这休息一夜。
但刚把紫蓝蝴蝶发夹取下,就发现了放在床头的润肤露,以及垫腰软枕……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想到婉仪的男人,有些狐疑看向坐下床榻:
“你和男人,在这里恩爱过?”
林婉仪神色一僵:“师父,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
步月华暗暗摇头,把头发盘起来:
“我出去逛逛,你早点睡。”
林婉仪见师父看出来了,脸颊滚烫:
“床单我换过,师父在这睡也没事……”
“睡一半你男人进来,摸错人怎么办?你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肯定帮着男人说话,我都不好收拾人家。”
“呃……呵呵~,要不我把客房收拾一下?”
“不必。”
步月华把兜帽戴上,又以黑纱遮面,揉了揉摇头晃脑的煤球:
“早点休息,过些天我再过来。”
“好吧,师父慢走。”
——
京郊,杨林寺。
惨淡星光透过屋顶,洒在布满青苔的地砖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毒师,自破洞飞入佛堂,扫视一圈确定没人后,来到倒塌佛像后方,在地砖上敲击:
咚咚咚……
哗啦——
很快,石砖下限滑开,露出了一个地底通道。
身着斗篷的黑衣教徒,先是对了下暗号,而后连忙拱手:
“血老,您可算回来了。”
血老三体魄被轰的外焦里嫩,此刻是蛊惑了一个毒耗子借壳行走,实力羸弱如蝼蚁,直到回到洛京总坛,才松了口气:
“松鹤湾那边什么情况?”
黑衣教徒恭敬禀报:“何公子殉教,下面人全军覆没,抓来的毒师全跑了。”
血老三眉头一皱:“老夫在上面拖那么久,下面人不知道把人转移?”
“?”
黑衣教徒寻思血老也没拖两招,不过不敢明说,只是尴尬道:
“咱们坛主闻讯赶去救援,但慢了一步,别院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何参张褚也不知是殉教,还是尚在隐匿,没找到人。”
“那俩货跑的比兔子都快,不可能殉教,我待会去把人抓回来。”
血老三说话间快步往里走去,不过片刻就来到了洛京总坛的中心。
中心大殿由八根石柱支撑,穹顶画着三头六臂罗刹像,正前方是‘功德祠’,上面摆着近百个灵位,太叔丹、叶世荣、何岫、何亥等人皆在其中。
再往前,还有何家二叔、三叔及妻子,皆在建安之变中,为保护何氏嫡系殒命。
此时功德祠前方,一道身着文袍的人影,望着刻有‘何瞒’二字的灵位,满头长发无风自动,头上还戴着鬼脸面具,面具头生双角、青面獠牙,宛若青面修罗,。
旁边,身罩黑色斗篷的人影,手里转着佛珠念诵往生咒。
血老三见状,连忙上前拱手:
“属下罪该万死,还请两位坛主责罚。”
文袍人影回头扫了眼,也没说什么缅怀之语,只是道:
“妖道本就是刀口舔血,血老能回来就好。”
黑衣人是西北分坛的掌舵,此时停下了念珠:
“贫僧赶到之时,何瞒已经濒死,想出手救下,但谢尽欢此子太过狠辣,命悬一线都先灭口再谋退路,且机缘深厚,硬抗了贫僧一拳。此子若不处理,往后的事儿可能还会出纰漏。”
文袍人影摇了摇头:“能接你一拳而不死,少说得是掌教往上的仙道中人施加金光咒,谢尽欢身边必然有护道之人。如今京城就这几个人手,不能再损兵折将,当前以教派大计为重。”
血老三询问:“尸祖陵的位置找到了?”
文袍人影从袖中取出一封册子:
“位置挺偏僻,得按照星图指引方能寻得位置,人皇鼎用来镇压尸祖,也在其中。
“虽然此次只是尝试破陵,主要为摸清正道的防护,但真把尸祖放出来,总得让其有个容身之所、恢复些许实力,为此五行偏阴的修士还是得抓。
“另外,立冬那天,魏无异开英雄会,京城周边的正道高人,会离开一部分,钦天监、护国寺,注意力也会放在三江口,防止江湖人作乱,这是个好时机,动作要快。”
血老三接过册子看了看,微微颔首:
“属下这就去办。”
———
还有一章,在精修,半个小时后发出来or2
第184章 你怎么解开的
青泉巷。
天蒙蒙亮,偏街上逐渐响起嘈杂:
“包子……”
“卖煤咯……”
诸多差役早早出门上值,坐在了巷口的羊肉汤铺满外,聊着近日公务:
“谢公子是真厉害,从丹阳一路杀到京城,都没停过,听说昨晚又铲了一波妖寇……”
“大彪子算是傍上大腿了,这往后少说七品官打底……”
“七品?现在就是谢公子的看门狗,往后说不定都能位列仙班,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算不算走后门?”
“人家能走后门,那也是本事,像咱们,往后能走大彪子后门就不错了……”
郡主府内,随晨风微微摇曳的秋菊,凝结寒露顺着花瓣缓缓淌下,留下一线水迹。
南宫烨身着素色黑裙,孤身立在武威阁露台上,透过帷帽薄纱,眺望远方的紫徽山金顶,整个人气质宛若冰川,双眸不夹杂一丝情欲,看起来就像是隐于市井,暗暗思考天地大道的冰山剑仙。
但只要不参悟红尘,就免不了被红尘袭扰,饶是她已经念过静心咒千百遍,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某些乱人道心的画面……
南宫烨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万千杂绪,只觉昨天就不该心软。
还说保守宫砂,结果……
但昨天形势如此,前面此子舍命搭救是真……
此子就是中了火毒,想靠意气风发转移注意力……
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后当这些没发生,就当是被蜜蜂叮了一下……
如此思思念念间,楼外建筑内传来动静:
“啊——?!”
“嘘嘘嘘~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杀过来了,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我忘记昨晚睡在这了,我去学宫帮你修软甲,你多歇一会儿……”
南宫烨迅速收起杂念,目光移向房舍。
片刻后,一个身着马面裙的姑娘,就脸色涨红抱着软甲出门,往文成街跑去。
年轻俊朗的少侠,在后面相送,直到姑娘跑到正街上,才在早餐摊位上,买了些许早点,而后进入五号院,左右打量:
“红红?”
南宫烨内心杂绪万千,实在不想再见此子,但这显然不可能,为此斟酌一瞬后,还是身形微动,落在了院中。
呼~
谢尽欢提着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糖心白馒头,在满是落叶的院子里寻找。
听到破风声转头,结果就发现一道丰腴身影从天而降,摁住他胸口,把他压在了墙上。
扑通——
抬眼望去,黑衣女侠单臂摁住胸口,帷帽黑纱随风而动,衣襟微微起伏,整个人构图宛若水墨画,冷的像是无情无欲的冰疙瘩。
谢尽欢昨天确实有点‘尽欢’,此时被摁住丝毫不奇怪,拿起手里的馒头:
“吃早饭没?”
南宫烨在沉默一瞬后,用不夹杂丝毫欲念的空灵语气强调:
“昨天你我互相帮扶,我言出必践,昨天做什么恶,都不说你。但天一亮,你我都不能放在心上,你要是还敢提……”
“我没提,是你在说。先吃点东西,我似乎还没见过你吃饭。”
南宫烨近几月为冲击超品,在吃辟谷丹,内外无垢,不然昨天肯定不敢纵容此子作恶!
见此子一点都不怕她,南宫烨总不能真揍一顿,最终还是把手收起来,改为单手负后的剑仙站姿,帷帽偏向别处:
“我吃过了,待会准备去紫徽山拜访前辈,你就待在王府跟前别乱跑,中午我把你们送回京城。”
谢尽欢也准备去紫徽山,不过肯定不好和冰坨子一起:
“行。我气海基本恢复,能保证自身安危,你到处逛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说话间,谢尽欢拿起糖心馒头啃了口,又白又软,一口下去满口甜腻糖液,还溢出一些,怪好吃的……
“……”
南宫烨余光瞄向糖心馒头,不知道回想起了昨晚什么场景,袖袍微动。
刷~
谢尽欢一口啃空,有些茫然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
“我再去给你买几个?”
南宫烨脸颊滚烫,深吸了一口气后,警告道:
“巷口有羊肉烫烧饼,你往后不许吃这种东西!”
“为什么?”
“甜食容易弄坏牙齿。”
“?”
谢尽欢其实也不是非常爱吃糖心馒头,就是刚才在街上看到,觉得有点像冰坨子的监兵神君,才买来尝尝,见此颔首:
“有道理,听你的。”
南宫烨实在难以稳住道心,飞身跃入巷子,刹那没了踪迹。
谢尽欢来到巷中目送,发现冰坨子不见了,转身想尽快跑去镇妖陵,请白毛女祭司补上金光咒。
结果这一回头,就瞧见红衣阿飘,吐着粉红小舌头凑在面前:
“略略略~”
“?”
谢尽欢吓的一激灵,不过这次反应奇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凑:
啵~
夜红殇属于幻象,不给谢尽欢创造啵啵的感觉,其实不可能偷袭到。
不过此时还是鬼脸一僵,往后缩开,勾魂夺魄的双眸全是冷冽,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谢尽欢没想到能偷袭成功,拉住戴着大妇镯的手腕: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
夜红殇把手抽开,淡淡哼了声,扛着红伞走向巷外:
“姐姐怎么会吃醋,不过昨晚你没和我说话,姐姐生气了,三个月内你都摸不到我了。”
?
我提吃醋的事儿了吗?!
谢尽欢觉得阿飘真坦诚,快步走在身侧:
“昨天是事急从权,我身中火毒,其实也没多舒服,光顾着解毒去了……”
夜红殇抬起左手,显出水晶球,里面是志得意满的邪魅笑容:
“你都把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还不尽欢?”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自己是有点欠揍,岔开话题:
“你把这些记下来做什么?又不给我看……”
“姐姐记下来当证据,往后我找回真身,要是在家里吵架吵不过,就帮她们回忆过往的美好经历,保证一看一个不吱声……”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这么不讲武德,三妻四妾回头就得把他打死,但那是以后的事儿,当下随口闲谈,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
另一侧。
晨曦之下,紫徽山风景如画。
主峰后山,一座修建在山崖畔的院落内,百年老桂树在山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桂香。
南宫烨提着佩剑,独自走进三间小院的正屋,望向中堂悬挂的画像。
画像是个灵气逼人的坤道,身着青衫、背负法剑,腰间挂着把伞,灵动双眸犹如活物,望着门外无尽山岳,似是在冥冥之中,注视着子孙的一举一动。
侧屋的书案上,还摆着栖霞真人当年所用的笔墨砚台,擦拭的干干净净,桌上还能看见七个小字:
本姑娘要当仙子!
这七个有些幼稚的字迹,并非道童胡闹之作,而是栖霞真人学艺时刻下的座右铭。
栖霞真人在前朝末年拜入紫徽山,当时天下动荡妖邪四起、教派仇杀难以抑制,以至于传承五百年的紫徽山,只剩下区区百余弟子。
栖霞真人就住在这栋偏僻小院里,天赋并不算好,修行目标也不同于其他立志平天下的师兄弟,就是想当高来高去、青春永驻的仙女,据说能上山拜师,都是看仙侠志异看中毒了。
但偏偏所有志向高远之辈,最后都倒在了满是荆棘的修行路上,唯独目标不怎么正的栖霞真人,真正做到了‘道心如铁’,目标明确、不辞劳苦,用不算出众的天赋,爬上了内门嫡传的位置。
发现紫徽山资源贫瘠,又独自下了山,开始了一场远行,从丹州一路走到南疆,沿途斩妖除魔、横夺硬抢,找道友掏心掏肺,不知经历多少艰险……
而等到数年后,尸祖出关、巫教之乱爆发,栖霞真人归山,真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仙子’。
不光道行高深,还带着一堆不知哪儿抢来的法宝,追踪妖邪的本事,不输如今的谢尽欢。
而且谢尽欢斩妖除魔,至少还留个碎尸,栖霞真人则是千里独行,挫骨扬灰渣都不留,杀过的妖邪,正道枭雄只能通过随身法器来确定功绩。
如此迅猛做派,赢得了整个正道的器重,最终和双圣叶祠、玉念菩萨、北境三仙等人一起,成为了平定苍生大劫的最大功臣,朝廷封其为‘洞玄参妙真人’,和‘广渡慈航菩萨’一样,属于官方敕封的仙佛。
南宫烨没见过栖霞真人本尊,但作为嫡传,一直把这位紫徽山中兴之祖视为榜样。
此时此刻来到这里,也是想回忆师长事迹,稳住自身道心。
栖霞真人志向是当人人敬仰的仙子,初衷不算正,一生行事也有些许疑点,但对天下百姓的贡献无人能质疑,也最终达成了目的。
而她志向是‘为苍生而修行’,哪怕修着修着,和晚辈有了难解之缘,道心身体都不干净了,但只要无愧苍生,那也应该无愧师长教诲……吧……
南宫烨望着墙上的师尊画像,心乱如麻,甚至有点害怕面对画上那双眼睛。
毕竟师长要是知道她犯的错,恐怕会羞与为伍,当场把她逐出紫徽山。
而就在南宫烨心绪万千的时候,正门外忽然响起了动静:
“南宫妹妹有心事?”
声音轻熟温婉,就如同看望徒弟的师娘,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但南宫烨听见这熟悉嗓音,背影便透出了几分肃杀,等到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道心无垢的冰山模样,望向庭院:
“你还敢到紫徽山来?”
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桂树下,有一方棋台。
步月华罩着黑色斗篷,以青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桃花眸,浑圆挺翘的美臀,枕在石凳上,姿态颇为柔雅:
“你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不到这儿来,能去哪儿找你?过来聊聊?”
南宫烨气态冰封千里,但心里其实有点慌。
毕竟昨晚上的荒唐,要是被这妖女发现,能吃她一辈子!
不过看其神色,应该没发现……
南宫烨提剑走到棋台旁边,眺望远山: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步月华也没打机锋,左手轻抬,斗篷下就窜出一道流光。
嗖~
流光快如飞火流星,常人难以目视,但南宫烨只是心念微动,身侧就好似出现了一面无形墙壁。
三寸飞刀钉在无形墙壁之上,剧烈震颤,却再难寸近半分,而后跌落地面。
嚓~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下秋风扫过桂叶的轻响:
沙沙沙~
步月华坐直几分,桃花眸打量着稳如山岳的大冰块,眼神讶异:
“你如何解开的焚仙蛊?”
南宫烨并未解开,但被黄毛凿了半个多时辰,目前阳毒被压的只剩下不到半成,出手几次并无影响。
此时南宫烨眼底同样满是讶异:
“你如何解开的七星钉?”
“……”
两人又沉默下来。
步月华觉得事情发展有点出乎意料,想想站起身,双手叠在腰间,斗篷下的深蓝裙摆,荡起水波般的涟漪:
“区区七星钉,还难不倒本庄主。既然已经解除血盟,那往事一笔勾销,咱们重新聊聊凤羽草、朱雀陵的事儿……”
一笔勾销?
南宫烨因为焚仙蛊,吃的苦这妖女根本没法想象,现在没当场把对方绑起来,丢到谢尽欢面前同等追偿,都因为她是正道中人,不能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眼见对方轻飘飘一句一笔勾销,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她肯定不想答应。
但现在问题是,她没完全解开焚仙蛊,出手打个三五下,就露馅了。
这妖女现在可是全盛,随时可能踏入超品,对付她和玩一样,真发现她有问题,那可就不是桌子上谈了。
当场把她打一顿,再拿走凤羽草,传到江湖上都是她技不如人!
迫于敌我局势不均,南宫烨收敛了气势,在棋台旁坐下:
“我这一年,因为你的暗怀鬼胎,受了不少挫折,这笔账会找你算。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想谈凤羽草的事儿,我陪你谈谈。”
步月华起身是备战,发现南宫烨不动手,也松了口气,来到对面坐下:
“我为了解开七星钉,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不过你已经解开焚仙蛊,便不找你追偿了。
“凤羽草我帮你另找一株,作为补偿,我近一年查到了朱雀陵的些许秘闻,可以分享给你,然后一起去拿机缘。”
南宫烨眉峰轻锁:“你以为我会再信你?”
步月华掀开兜帽,发髻后的紫蓝色蝴蝶发夹,在秋阳下闪耀宝石般的微光:
“漂亮吧?这是紫金石,铸造‘向王令’就用了部分此物,为人间至阳材宝,我带着它,朔月之夜都不用再忌惮阴寒之气侵染肺腑。”
“你在朱雀陵里得来?”
“对。不过不敢深入,只找到了一小块,里面肯定还藏着大机缘。”
步月华说话间,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石头,推到南宫烨面前。
南宫烨拿起矿石查验,确定是真货,想了想给出答复:
“按照以前约定,凤羽草你我以道行论得失;朱雀陵秘宝,你我平分。至于消息,我给你三副青灵丹。”
步月华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没得谈了,我去找司空老祖等人,照样能得手朱雀陵里的机缘。”
“这些人你若是能掌控,何必找我?当心发现秘宝后,你东西没到手,自己还成人家侍妾。”
“呵呵~这不劳南宫妹妹操心。”
步月华站起身来,右手旋转纤细长刀:
“既然已经解开了血盟,你非要以道行论得失,我陪你打一场也无妨。赢家拿走凤羽草,彼此再无情分,往后朱雀陵的东西,你也别在挂念。”
“……”
南宫烨现在打不过!
为此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紫徽山重地,打坏了你赔不起,你也没带仙草。本月末,镇南关外,你把凤羽草带上,咱们一战定输赢。”
“哦?”
步月华桃红眸眨了眨,提醒道:
“月末我可能已经找到机缘入超品了,你准备让我双喜临门?”
“你找什么机缘?”
“这能告诉你吗?”
“……”
南宫烨只要解开焚仙蛊,不靠凤羽草也能踏入超品,略微斟酌,抬手送客:
“到时候你能取胜,是你本事,本道愿赌服输,请回吧?”
步月华也没多说,转身步履盈盈走向山外,黑色斗篷下的腰臀,摇出了不大不小、却又媚骨天成的幅度……
南宫烨面如冷玉目送,也不知在想什么。
结果步月华没走远,就回过头来,看了下自己腰臀:
“你看我屁股做什么?改口味了?”
?
南宫烨帷帽转向无尽群山,声音清冷:
“骚蹄子。”
“白老虎。”
啪——
南宫烨手拍棋台,展现出冲霄杀气。
步月华眉眼弯弯,身形颇为优雅颔首一礼,而后不紧不慢消失在了山道上……
———
实不相瞒,阿关写完精修一遍都得三四个小时,比人家写两章还慢or2!
昨天八千字,今天九千,算把前天的请假补了点,阿关尽力了or2
第185章 鸣龙
有野猪王任劳任怨当坐骑,谢尽欢往返镇妖陵很轻松,沿途还欣赏了下七百里紫徽山的壮美景色。
深谷秋菊,美不胜收。
为了答谢野猪王,他还给此猪取了个名字,叫‘阿打’,名字来源于此猪养不熟,见面就撞他。
等返回丹阳后,谢尽欢本想悄悄离开,但墨墨到学宫给他修复软甲,消息传到了丹王耳朵里。
谢尽欢很喜欢善解人意的房东太太,但两人尚无太多进展,也就奶朵给他看了两次雪白。
不过丹王把他当未过门的女婿看,救命的软甲都是丹王奖励,他自然也把丹王当长辈,见丹王知道他回来了,就主动登门,来到了王府。
晌午时分,丹王在挂满书画的茶舍里准备了午饭。
皇族服丧前七天,禁酒肉娱乐,饭菜都是素斋,但色香味俱全。
丹王没穿蟒袍,着丧服依旧展现出了温文儒雅的气度,轻声说着:
“县尉任免之事,其实传不到皇兄耳中,皇兄三年前可能也不清楚详情,这事儿全怪李公浦、何家,两家都满门抄斩了,你也消消气,朝廷还是好朝廷,错的只是一两个逆臣……”
丹王此言,显然是担心他因为过往之事,记恨上整个朝廷,坏了彼此情分。
但当年之事和丹王没关系,老头子也没死,谢尽欢显然不会小肚鸡肠。
彼此以茶代酒,吃了个便饭,谢尽欢还得回京解决冥神教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丹王亲自相送,走在花园步道上,不忘叮嘱: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个月可把你忙坏了,本来本王还想着,让翎儿带着你在京城走走看看,结果除开前几天闭关,本王都没见你休息过。
“如今新君尚未登基,这段时间恐怕还得辛苦你一下,别在登基大典前出了岔子,不然影响不好……”
谢尽欢走在身侧,想了想询问:
“恕晚辈冒昧。王爷位高权重,又离京城太近,我听郡主说,嗯……就是猜忌之事……”
丹王明白意思,摇头一笑:
“本王自认无愧皇兄和朝廷,有些事情真来了也没办法,作为臣子,总不能先猜忌朝廷,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对了,上次找徐魂礼,给你定制一杆兵刃,但你在京城立功太快,刚定型又得嘉奖,就加材料让徐魂礼改,一连改了十余天,直到你在家闭关了,才彻底定型,你看看如何。”
丹王说话间回过头,招了招手,祝文鸳就提着一根长枪走了过来。
枪长九尺,枪杆为墨黑色,但对着光线隐隐可见彩纹,淡金龙头吞口衔接尺半银锋,光滑如镜,枪鐏亦为淡金色,不说用料,光看设计都相当漂亮。
谢尽欢双手接过长枪,光看质感,就知道造价上天,惭愧道:
“朝廷已经给过封赏,此物我怕是受之有愧。”
丹王拍了拍肩膀,颇为豪气:
“好马配好鞍。不说别的,光你挖出何家,解了乱国之患,本王就该赏你一件名兵。
“这杆枪虽然算不得仙器,但也相距不远了,徐魂礼呕心沥血锻造,枪锋用了‘白圣精金’。
“此物出自西戎兵圣山,白虎主肃杀,出枪有震魂慑魄之效,武夫不入超品,亦可‘破煞’,你拿着斩妖除魔,就是如虎添翼。”
武道超品为‘破煞’,意思就是可以靠武道技法,重创阴魂。
在此之前,武夫都是纯粹物理伤害,没有任何方式,能伤到鬼魅魂魄等阴煞之物。
此枪能‘破煞’,那就代表武夫超品前有了斩杀鬼修的手段,且对付正常对手,也能‘枪枪附带真实伤害’。
对付何亥这种铁王八,可能还没完全破防,三魂七魄就已经快被打散了。
为此这功效看似简单,实则超品之前逆天,超品之后,也能提升‘破煞’效果,绝对算传家宝级别的名兵。
谢尽欢已经遇上鬼修两次,对于这杆枪确实心动,当下手腕轻抖,往侧面空刺了下。
飒~~
枪杆轻震,银锋破空,声若龙吟。
谢尽欢眼神满是赞叹:
“好枪!”
“呵呵~”
丹王瞧见谢尽欢熟练的架势,含笑道:
“喜欢就好,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你能用这杆枪杀够一百个妖邪,本王便觉得物超所值了。”
祝文鸳摇头打趣:“这对谢公子来说,最多个把月的事儿。”
“也是。”丹王询问道:“此枪尚未取名,你文采不错,觉得叫什么名字合适?”
谢尽欢觉得这杆枪当真贵重,持在手中观摩,略微回想:
“我三年前离乡学艺,如今略有小成,也算得上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加之此枪声势如龙,要不就叫鸣龙吧。”
“鸣龙。”
丹王点了点头:“好名字,与此枪先声夺人的气势很搭配,其实本王以为你要叫‘银龙’。”
“唉,银龙这词有歧义……”
“你原来知道?说实话,要不是你够正派,‘银龙八式’这名字,十个人听,九个能想歪……”
谢尽欢觉得不算想歪,他都觉得是淫龙的意思……
——
与此同时,紫徽山书剑阁。
南宫烨和妖女分别后,可谓压力如山,毕竟解毒要看运气,而此时距离月底,只有十几天。
不过在解决此事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此时南宫烨站在书剑阁后方的储藏室内,取出三个木匣,里面是装着甲子莲开出的莲花。
张观跟在身侧,还有几分犹豫:
“梵云寺的明悟和尚,去年步入一品,道行压了谢尽欢不止半品,也算佛门天骄。如果此战落败,不光紫徽山要让出一块地盘,青墨的婚事,恐怕也……”
南宫烨和谢尽欢一起行动这么多次,对其长短非常了解。
何瞒这种迅捷如雷的一品半妖,都没能在谢尽欢手上讨到便宜,善守不善攻禅定派,凭啥能压住谢尽欢?
不过冥神教有个超品,威胁很大,谢尽欢跑去梵云寺叫阵,有被半路截杀的风险,南宫烨想了想叮嘱:
“谢尽欢胜算不小,但他风头太盛,外出容易被有心人算计。你通知梵云寺,让他们后天中午,到钦天监来商议入驻丹阳一事。”
“行。我这就去传讯。”
安排完宗门琐事,南宫烨怕黄毛等急了,又孤身下山回到丹阳,其间还四处盯防,以免被神出鬼没的妖女跟踪,拿住了她的把柄。
想到妖女今日登门,南宫烨其实满心不解。
七星钉是栖霞真人独创的封印法门,人体约有七百二十处穴位,解法在其中随机七处,且顺序不能错,还没有试错机会。
焚仙蛊还能靠还阳草等仙草强行解开,而七星钉公认无解,被锁住甚至没法抛弃肉身夺舍。
当世能解开七星钉的人,除开她本人,就只有师父栖霞真人。
步月华总不能通过她师父这条线解开七星钉,为此这七星钉怎么解开的?
步月华一身武艺,不知跟何方老祖所学,背后应该也有个厉害师父,难不成是找师父帮的忙……
南宫烨暗暗思量,尚未琢磨出缘由,已经回到了青泉巷附近。
此时谢尽欢已经折返,骑在马上伸手拉青墨,马侧还挂着一杆长枪,因为是崭新出场,还专门弄了个黑色枪套,以防出现没必要的磨损。
青墨身着上白下黑的马面裙,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你就不能再借一匹马?大街上都是人。”
“那要不你骑着,我牵马徒步?”
“唉……”
青墨这傻妞妞,怎么好意思让情郎走路,当下还是飞身而上,侧坐在了背后,扶住情郎腰身,见谢尽欢环顾周边,还询问道:
“你在看什么?”
“呵呵,好久没回来,顺便看看……”
南宫烨从巷道探头,瞧见少男少女青涩懵懂的模样,眼底不由显出三分复杂,只觉自己就不该在这里。
但当前真没办法,想月末之前解毒战胜妖女,就得找此子帮忙,还得护送两人回去。
南宫烨沉默一瞬后,摘了一片叶子,凑到嘴边:
“嘟呜呜~~”
若有似无的曲调,传到街面上。
谢尽欢正在寻找冰坨子的下落,听到曲调,明白就在附近,见对方不好意思‘王见王’,也没多说,猛驾马腹:
“驾——”
“嘶~~~~~”
烈马高抬前蹄,继而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令狐青墨坐在背后,本来还保持着些许距离,措不及防一个踉跄,连忙抱住男人腰身,继而就抬起小拳头在背上轻锤了下:
“你故意的是吧?”
“嗯。”
“嘿?快说安全词!不然我打你一路!”
谢尽欢丝毫不在意小家暴,只是靠着‘墨墨牌大靠枕’,鲜衣怒马飞驰过街道,余光偶尔还能瞥见随行而来的黑衣女侠,心底真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
蹄哒蹄哒……
————
还有一章,正在精修,得等几十分钟or2
第186章 我需要用苦肉计?
黄昏日暮,三人一马回到了洛京。
南宫烨根本不敢在徒弟面前露头,先行回了秘密基地。
谢尽欢带着墨墨一起走,就是担心被超品强人半路伏杀,回到内城,距离钦天监、护国寺比较近,那个黑衣人冒险动手的可能性极低,也松了口气,先把墨墨送回王府,又来到了林家,看看婉仪情况。
黄昏时分,没接到差事的紫苏,靠在丹房外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书,津津有味翻阅。
煤球蹲在躺椅靠背上,歪头一起打量,彼此还在闲聊:
“谢郎在北海翻船,泡在水里,让郭太后趴在船板上,两个人四目相对、暗生情愫,当时你在哪儿?”
“咕叽?”
煤球满眼茫然。
谢尽欢觉得郭子宴是真能编,当下也没打扰,来到婉仪闺房。
结果这一进门,他就发现屋里焕然一新,不光润肤露等小道具不见了,连床上四件套都焕然一新,看起来就像是禁欲系女神的房间。
而身段丰腴的眼镜娘,正跪趴在床榻上,认真铺着被褥,浑圆丰硕的满月,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
谢尽欢本来还担心婉仪担惊受怕,瞧见春花秋月,直接忘记自己来做什么了,轻手轻脚走到跟前,捏着裙摆边角:
呼~
林婉仪认真铺床,还在想着师父的事儿,措不及防被翻过来的裙摆罩住,惊的微微一哆嗦,想起身还被扶住月亮,眼神顿时羞恼:
“谢尽欢?!”
“没事,你忙你的,我昨晚又去丹阳了,给你买了盒胭脂,我试试和肤色搭不搭……”
“啊?”
林婉仪莫名其妙,扭来扭去挣脱:
“你往哪儿试胭脂?你让开!再这样我……诶?别别别……”
啵啵啵啵……
半个时辰后。
林婉仪气喘吁吁,生无可恋躺在枕头上,手里拿着胭脂盒,轻咬红唇,瞥着旁边的大猪蹄子:
(→_→)!
谢尽欢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黑色布袋,小心翼翼打量:
“这就是甲子莲?步庄主当真大方,以后得好好感谢一下……”
林婉仪昨天被师父抓包,羞的一天不好意思见人,为防下次师父登门再被看出来,今天专门在家收拾了一天,连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
结果可好,这大猪蹄子一回来,功夫全白费了!
小姨我呀,难不成是个受气包?
林婉仪很想生气,但谢尽欢连夜帮她救回步师叔,还受伤了,心里如何埋怨的起来,甚至还有点心痛。
瞄了片刻后,林婉仪还是撑起疲惫身躯,靠在跟前,握着手腕号脉检查身体:
“你以后晚上不准过来了,让你教我功法,结果你就没干过正事儿。昨天师父过来,都看出来了……”
谢尽欢安慰道:“好好好,待会我来收拾,保证一尘不染。话说步庄主在什么地方?既然来了,我作为晚辈,是不是得拜见一下?”
林婉仪有了师父撑腰,眼神还挺硬气:
“师父本来想在这留宿,被你吓跑了。我师父何等人物?南疆最强妖女,先不说巫术幻术,光武道造诣都能打你两个,你以后敢不听话,我……”
“明白,你上面有人,以前一个,现在有俩了……”
“啐~”
“怎么,喜欢在上面?”
“我才没有,诶你……”
——
另一侧,护国寺。
咚咚咚~
佛堂内传来轻敲木鱼的声响,无心和尚在佛像前盘坐,给几个小和尚讲着佛典。
外围走道内,大师兄法尘,手里转着佛珠缓步行走,身侧是梵云寺常驻京城的僧侣,此时低声说着:
“紫徽山当真没脸没皮,竟然打着招婿的名义,让谢尽欢代为处理宗派争端,准备和我寺打一场擂台。此事就不合规矩……”
法尘和尚看面向约四十余岁,脖子上挂着佛珠,慈眉善目,语调温和:
“谢尽欢和紫徽山徒弟有情谊,并非临时编造,紫徽山若有意促成姻缘,把宗派事务当考验,交由此子处理,放到江湖上也合乎情理。谢尽欢真输了,紫徽山又不是不认账……”
“法尘师兄觉得此战,有几成胜算?”
法尘和尚转着念珠,稍微沉默了一下:
“善攻伐的一品妖道,都葬身谢尽欢之手,梵云寺此战,胜算不到一成。”
“啊?”
梵云寺僧人完全不信,一品佛门打二品中期武夫,胜算能这么低,但还是相信法尘和尚的眼力:
“那我等不接这场擂台?”
“梵云寺打着‘道佛共镇妖邪’的名义入驻紫徽山,结果连擂台都不敢接,紫徽山拒绝岂不名正言顺?”
梵云寺僧人一想也是,挠了挠光头:
“那我等该如何处理?”
法尘和尚认真思考了片刻,转身进入了佛堂,不久后,双手托着个木匣,里面是一根‘金刚杵’。
金刚杵整体为金色,镶嵌红色宝石,雕刻繁复花纹,尖头犹如黑玉。
梵云寺僧人瞧见此物,当即眼神肃穆,行了个佛礼,恭敬道:
“这是玉念菩萨用过的降魔杵?!”
法尘和尚点了点头:
“此物无坚不摧,你们能碰到谢尽欢一下,他就得重伤落败。如果拿着此物,你们都没法取胜,那也没办法。”
金刚降魔杵,为玉念菩萨所留之物,天台寺传家宝,效果也简单明了——镇邪驱魔,无坚不摧,能轻易击碎仙器之外的一切物件,包括兵器。
因为禅定派善守,防御几乎无敌,拿着此物,就是皮糙肉厚的同时,还保留着一击必杀的能力。
此物唯一缺点就是太短,佛门不敢脱手用,不然被对手抢夺,自己也扛不住。
梵云寺僧人都有点不敢接这贵重之物,想了想:
“弟子辈打擂台,拿着仙器上场,是不是有点……”
“梵云寺用禅定派祖传法器,总比紫徽山借武道外援正当。而且紫徽山也不是没仙器,只要拿得出来,你让他们给谢尽欢用即可。”
梵云寺僧人觉得有道理,当下不再多言,小心接过盒子……
——
月上枝头。
谢尽欢陪着婉仪打闹,中途又教一招游龙盘山——大概就是火车便当……
眼见天色已经黑透,婉仪怕师父又跑过来查房逮个正着,就不敢玩了,让他先行回王府,这两天晚上别往过摸,免得撞见尴尬。
谢尽欢白天来找婉仪也一样,因为甲子莲太过贵重,早还回去早安稳,也没久留,帮婉仪把屋里收拾好后,就转道来了凤仪河。
夜色渐深,立于河畔的两层建筑,二楼亮着灯火,能听到细微水花声。
谢尽欢见冰坨子在洗澡,也没直接进屋,来到门外,如往日一样在门上敲了敲:
咚咚~
“红红?”
二楼明显寂静了下,继而窗户上就出现了影子。
而后‘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二楼窗户打开,露出了一张冷玉般的脸颊,身着白色宽松家居裙,丹凤美眸无波无澜,这次倒是没露出他最喜欢的小嫌弃,只是平淡道:
“你怎么又来了?白天说过,没事不许你再往这里跑……”
谢尽欢拿起手里的布袋:
“我来还甲子莲。”
“?”
南宫烨微微一愣,望着布袋:
“你从哪儿弄来的甲子莲?”
谢尽欢也不好说源自巫教,只是随口解释:
“找杨司辰联系的门路,花言巧语外加些许法器换来的,来路清白,没啥问题。”
是吗?
南宫烨半点不信,不过对于谢尽欢的口舌功夫,确实深有体会,想了想道:
“你又祸害其他女子了?”
“什么叫又?我都是以诚待人,何时哄骗过姑娘?”
南宫烨嘴唇微动,但仔细回想,还真是她自己心软,给了此子连吃带凿的机会,略微斟酌,消失在窗口:
“进来吧。”
谢尽欢这么容易就进门,感觉冰坨子似乎是有心事,当下飞身而起,落在二楼客厅。
南宫烨在亮着灯火的小案旁席地而坐,眼神古井无波,沉默不言泡茶。
谢尽欢在对面坐下,把东西放在桌上,略微打量:
“你有心事?”
南宫烨当前可谓心事重重!
毕竟和妖女约架,月末就得分高下,但解开阳毒,就得苦一苦黄毛。
苦黄毛总得给点甜头吧?
而且给完还得看运气,运气不好谢尽欢吃半个月苦头,她都没法解开焚仙蛊,然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青冥剑庄有点事情,月末得赶回去处理,但阳毒没有完全解开,所以……所以……”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解毒吗,反正晚上没事,我帮你解就是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开口……”
南宫烨不好开口,是怕谢尽欢借坡上岳。
但坐在对面的谢尽欢,并未趁机提什么非分要求,只是拿出火上浇油丸丢在嘴里,还看了眼药瓶子:
“只剩六颗药了,今天解不开,还得回去炼,希望运气好点,不然来回折腾几百次,我倒是没事,就是耽误时间……呼……”
热气蒸腾。
南宫烨屈膝跪坐,神色犹如冰疙瘩,清冷眉宇看似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心头则暗暗念叨:
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此子得寸进尺,真不能再做那种羞于启齿的事了……
实在不行等他主动开口,总能占据主动,少受点欺负……
但谢尽欢一直没啥动静,只是汗如雨下,暗暗撑了一刻钟后,抬手摁住背心,把裹挟极阳之火的气机传递过来,然后吃解药。
南宫烨体内阳毒再度消退大半,几乎已经察觉不到,还以为解开了,于是提气尝试。
结果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残存一丝火种,动气就化为了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周边气脉。
“解开没有?”
“还……还没。”
“那就再试一次。”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继续催发极阳之火,汗水从下巴滚落,只是拿来毛巾擦了擦汗,望着客厅中央发呆。
“……”
南宫烨瞧见这烧傻了的模样,实在揪心。
但心软她就没了,只能攥着袖袍下的双手,把目光望向别处,暗暗回想谢尽欢昨天作恶的模样。
言词戏弄、无所不亲、得寸进丈……
他当时哪有这般正经,现在就是骗我心软……
绝对不能妥协,他见软的不行,待会肯定就来主动提要求了……
客厅里灯火幽幽,两人如此无声对峙。
谢尽欢见冰坨子不奖励他,就瞄着客厅里跳舞的鬼媳妇。
舞姿妖娆,赏心悦目!
南宫烨则逐渐开始坐立不安,在如此持续半个时辰,毒药只剩下两颗后,眼见身边这混小子,还和无情解毒机器似得,没有半点迟疑往嘴里丢,也不提非分要求,她抬手按住:
“你不休息一下?”
谢尽欢动作一顿:“长痛不如短痛,休息一会不还得吃?”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真的不能再……你苦肉计也没用。”
“我也没让你做什么。”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
“我真心实意帮你解毒,被你当成苦肉计,实在寒心。我要轻薄姑娘,何须用这种自讨苦吃的手段?”
南宫烨半点不信:“你……你不用苦肉计,还有什么手段?”
谢尽欢被质疑当鸭王的能力,有点不服气了,起身在客厅里找来纸笔,又来到对面坐下。
?
南宫烨略显疑惑:
“你要写什么?”
“你猜。”
谢尽欢把手上汗水擦干净,而后用硬笔在纸上勾勒,手法极为流利,不过三两下,就勾出了一个冰山美人的轮廓。
美人眼神带着股高跟鞋踩胸口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嘴唇丰润,就如同照镜子一般。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不断。
南宫烨瞧见画像,略显讶异,欲言又止。
结果谢尽欢画完她后,还没完,又在旁边勾勒出一个年轻公子的轮廓,手里拿着树叶吹曲子。
而后是两人就坐的大树,以及满山枫树、山河秋月……
这是两人在云陵县山巅,旁观皇陵斩妖时的画面,但植被有所变化,构图也变的非常浪漫,甚至能感觉出风吹裙摆的飘动感……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不光会吹曲子,还会这一手撩妹神通,眼神紧张了几分:
“你画这些做什么?”
谢尽欢画完后,又在留白处写下:
秋意萧疏枫叶赤,霜林尽染暮云红。
字迹宛若游龙起陆,透着股冲霄剑意。
便如同画卷中,那个吹着曲子,余光瞄向身边女子,眼底满是爱恋的少侠……
谢尽欢完工后,把笔放下,拿起来扫了眼,颇为满意,递到对面:
“送你。”
“?”
南宫烨觉得这小子简直克她,面对这张烫手的画卷,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略微斟酌后,严肃道:
“我不要。”
“真不要?”
“不要。”
“那我重画一副。”
谢尽欢把白纸揉成一团,准备重新画。
哗啦~
结果不曾想对面的冰坨子,眼神一震,继而如同母豹子似得扑了过来,把他摁到在地板上,抢下揉掉的画卷,怒目而视:
“你揉了做什么呀?!”
谢尽欢被丰腴身段压着,微微摊手:
“我以为你不喜欢,重给你画一副,喜欢你早说,这都揉了……”
“你……”
南宫烨拿着纸团,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揍这混小子:
“你扛着火毒画这么久,总付出了心血,我不要,你不能拿回去收着?”
“我私藏你的画像,你确定你没意见?”
“……”
南宫烨无话可说。
沉默一瞬后,她几乎是骑在身上,把纸团展开,看揉坏了没有,结果:
呼啦~
谢尽欢翻身弹起,顺势把冰坨子给抱了起来。
南宫烨脸色骤变,当即想下地:
“你做什么?”
谢尽欢双臂穿过腿弯,以火车便当的姿势抱着冰坨子,双手扶腰,让她下不去:
“收了我的礼物,你得还礼吧?不然就没意思了。”
南宫烨一愣,眼神微冷:
“我不要这东西,你再不松开……”
“那你撕了。”
“……”
南宫烨话语一顿,扫了眼手里的‘合照’,眼神不可思议:
“你岂有此理!友人赠与之物,我就算不要,当场撕了像什么话?”
“那我撕。”
“谢尽欢!”
南宫烨衣襟起伏,却有点无可奈何,只是把手伸的老远,不让这混小子用嘴咬画卷。
如此拉扯不过一瞬,谢尽欢就来到了挂着幔帐帷帘的睡房,保持搂着腿弯的姿态,压了下去。
扑通~
南宫烨膝盖被压倒肩头,眼底满是屈辱,想把这混小子推开。
结果她忽然发现,谢尽欢是根基非人的武夫,贴身缠斗能力,竟然要比她这一品巅峰的道门脆皮要强,真锁住她,她不想诱发阳毒,很难挣开。
在推搡几下后,南宫烨眼神羞愤,却无可奈何,只能用拳头捶了下肩膀,而后认命闭上眸子,神色悲戚,没了动静。
谢尽欢见冰坨子放弃挣扎了,心满意足,松开手靠在跟前:
“如何?这不是苦肉计吧?软磨硬泡,你不还是从了?”
“你!”
南宫烨反应过来,猛的一头翻起,丹凤眸瞪着谢尽欢,脸颊却化为涨红,憋了半天才道:
“我是看你火毒攻心,才让你作恶,这就是苦肉计!”
谢尽欢也没反驳,靠在跟前,把秋被拉起来:
“好,那就是苦肉计,你让我作恶的,睡觉吧。”
窸窸窣窣~
?!
南宫烨发现被绕进去了,明显有点懵!
此子这都是什么手段?看不懂呀……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她只能咬牙退了一步:
“解完毒,咱们就不能再这样了,你若是言而无信……”
“到时候再说,这毒看运气,说不定要解一年半载。”
“月底之前,必须解开!”
“啊?”
谢尽欢抬起脑袋,看向绝色佳人:
“这种赌运气的事儿,我怎么保证?”
南宫烨若是月末之前没法恢复,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为此认真道:
“你多试几次,若是没解开,我……我就没法处理师门之事。至于你受罪,我……我陪你受罪便是。”
谢尽欢点了点头:
“我尽力。其实你不陪我受罪也行。”
南宫烨抿了抿嘴,没有言语,只是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颊,闷不吭声。
谢尽欢瞧见这小模样,有些好笑:
“咱们打个赌,你一刻钟之内,肯定会哼出来。”
“若没有,那当如何?”
“那我加把劲!”
“你?……你无耻!”
“呵呵呵~暮女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
翌日。
东方发白,秋阳洒在了露台上,
谢尽欢衣冠整洁,在露台上就坐,提笔画着冰山美人图。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不远处端庄跪坐,脸颊不施粉黛,双眸望着凤仪河,侧影透着股遗世独立的孤傲感,在欲言又止数次后,冷冰冰道:
“你昨天一刻钟就把药吃完了,后续作恶,我都没制止,现在你还不回去?”
谢尽欢认真勾勒美人图,柔声道:
“昨天把画揉了,重新给你画一副,别着急。”
南宫烨一身锐气,已经被此子给磨没大半,轻轻吸了口气,不再言语。
等到一幅画完工后,她接过来,为防再被拿去撕了,随意放在了身侧。
谢尽欢也没再久留,行云流水在脸上亲了下:
啵~
而后飞出露台不见了踪迹。
“!!”
南宫烨攥了攥拳头,孤身静气良久,才压下心湖波澜,拿起画卷查看,又取出昨晚揉掉了那一副。
今早画的这幅,明显更下功夫,纸张也更整洁,但昨晚这张皱巴巴的,似乎更特别一些……
南宫烨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来,结果下台阶还略微踉跄了下,在缓了一瞬后,才取来画轴,把两张画装裱起来,又跑到浴室。
等再度现身后,时间已经是中午,扮相也恢复了黑白道袍、背负剑匣的丹鼎派无情剑仙模样。
换了身衣裳,她似乎就从暮云红变回了南宫烨,自欺欺人之下,纷乱心绪也压下去几分。
在露台左右扫视后,脚尖轻点腾空而起,朝着钦天监飞去,归还甲子莲……
———
九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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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小插曲
晌午。
谢尽欢骑乘枣红烈马,马侧挂着一杆长枪,在人头攒动的码头上行走,目光扫过往北而行的三教九流。
距离三江口英雄会还有六天,如此武道盛会,引得南北无数豪杰赶赴,为了抢个好位置,大部分江湖散客都是提前出发,水陆两道江湖人明显多了些。
但江湖人不全是侠士,其中龙蛇混杂,只要大量出没,就必有作奸犯科、聚众私斗等等案件。
为防出现乱子,衙门在港口路口都有差役站岗,客栈勾栏也开始查房,不过短短几日,就抓了不少倒霉蛋,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文!
所以在外留宿还是要慎重,不要风口浪尖瞎搞……
令狐青墨比较工作狂,只要没事,就跑到衙门看看,听闻城外码头有失踪案,自告奋勇跑过来调查。
谢尽欢早上从凤仪河回来,本来准备去梵云寺一趟,但紫徽山准备召梵云寺来京城商议,明天才过来,就先去林家请紫苏大仙炼火上浇油丸,而后就跟着墨墨出来看看。
此时两人沿着江岸前行,令狐青墨肩膀上扛着煤球,发现这么多人往三江口跑,询问道:
“你到时候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看向冷艳动人女神捕:
“水路安逸,旱路比较有意思,你喜欢走哪个?”
?
令狐青墨问的是正经话,发现男朋友似乎在开荤腔,当即眉头一皱:
“你走江湖,问我作甚?”
话落跑到了前面。
谢尽欢轻笑了下,路过码头集市,还在街边摊位上买了根烤鱼条,喂给准备自己拿的煤球。
两人如此相伴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家小客栈。
客栈里坐的多是江湖客,大厅里坐着个小童,身边放着法令、道袍等,并非丹鼎派款式,看起来属于南方小道种——阴阳派。
诸教百家的流派,并不止明面那么几个,像是佛门除开禅定、苦修两大派系,还有欢喜派等邪道,不过被除干净了。
阴阳派就是市井常说的阴阳先生,源自道门,主要负责殡葬行当,兼职看风水、算命、抓鬼驱邪,代代家传,主要在市井出没。
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一个捕快,正在盘问:
“人何时失踪的?”
“昨天晚上。家师就是个看风水的,四处跑江湖,会点家传秘术,昨晚说是下楼买点酒,然后就不见了……”
谢尽欢听到这些,来到小客栈中,看向柜台后的掌柜:
“失踪之人昨天下楼买酒了?”
掌柜的也怕惹事,连忙回应:
“来了,但没上楼,而是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就不见了……”
谢尽欢微微蹙眉,走到门口左右打量,目光落在了几丈外,一个不显眼的建筑拐角,如果想阴人,站在那里非常难发觉。
谢尽欢见此又来到桌前,拿起法铃尝试驾驭。
结果‘金木水火土’气机来回调整配比,在调整到五行偏阴后,法铃发出一声:
叮铃~
声音空灵,似有勾魂引魄之效。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微微蹙眉:
“这是招魂铃?”
小童连忙解释:“家师是阴阳先生,平时也帮闹鬼的宅邸做法驱邪,没有做过恶事。”
谢尽欢把法铃放下,对着捕快道:
“先把这小孩带回县衙住几天,让衙门在城门路口贴个告示,所有功法偏阴的修士,近日切勿单独行走,可能又是冥神教在暗中掳人。”
“是。”
捕快连忙带着道童离去。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眉头紧锁:
“冥神教被你灭了一波,还继续敢作案,暗中必然有大动作,他们想做什么?”
“妖道抓人,肯定是想当人牲献祭,目的还得查。”
谢尽欢说话间,正琢磨要不要继续‘钓鱼执法’,深入虎穴!
结果发现码头上有些江湖客,从下游方向跑过来,匆匆忙忙不时回头,似乎遇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
稍早之前,洛西港。
秋日当空,时而有江湖人从各处赶来,牵着马匹登上直达三江口的大船。
一艘小商船停泊在河边,两个力夫打扮的教徒,把打晕的肉票,放在货仓内封住气穴绑缚。
甲板上,血老三做武夫打扮,用望远镜仔细扫视来往江湖客,搜寻可用目标。
一名教徒处于身侧,眉头紧锁:
“血老,大白天抓人,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血老三自然知道风险大,但见识到谢尽欢的邪门后,他实在不放心手下晚上往逍遥洞跑了,要是一不小心又抓到谢尽欢,或者其线人,那他不一定能活第二次。
而其他地方,晚上又没啥人,为了尽快完成上面的任务,血老三只能亲自出马,到港口来堵来往的三教九流。
结果还别说,因为三江口开大会,跑去看热闹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功法偏阴的修士。
此时血老三扫视片刻后,望向了江畔渡船的窗户:
“此人不可能是谢尽欢吧?”
教徒连忙拿起千里镜打量,可见远处一艘前往三江口的大船窗口,有一位女子若隐若现。
女子披着黑色斗篷,兜帽取下来,露出知性婉约的发髻,带着紫兰蝴蝶发夹,面蒙黑纱,扮相颇为神秘。
此时女子正随手往窗框上摸索,看动作是在布置机关陷阱,嗯……蛊毒派的母耗子!
教徒略微打量,又拿出谢尽欢的画像仔细对比:
“应该不是吧,谢尽欢乔装再厉害,也不可能扮成女人在外行走,若传出去,得被人唠一辈子。不过男属阳、女属阴,蛊毒派女修,多半和功法相辅相成,一个赛一个毒,敢出来孤身行走的,恐怕不简单……”
血老三知道‘蛊毒派、漂亮女人、孤身’这仨关键词叠一起,危险性有多高,放在南疆,露个面都能吓跑半条街的人。
但这里是京城,总不能冒出个超品巫女。
而且看情况,此女是坐大船去三江口看热闹,一看就是江湖街溜子,知名老祖岂会干这种闲事?
上面交代了尽快抓人,此女条件肯定符合,而且巫女都是采阴补阳的极品炉鼎,有益于恢复体魄实力……
念及此处,血老三把千里镜放下;
“此人老夫亲自动手,你们好好看着人。”
“是。”
教徒当即颔首,目送血老飘然而去后,又拿起千里镜观察窗口情况。
结果左右扫视,发现窗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也不知进屋,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
江岸人满为患,无数江湖客围在茶摊旁,听着江湖说书郎讲着段子:
“如此人间富贵花,岂是那巫教妖女能比之,心生妒意,给南宫仙子下了‘情蛊’……”
“情蛊不是只能对男人下吗?”
“诶,女对女、男对男都可以,至于解毒之法,呵呵……”
“明白了……”
血老三做寻常江湖客打扮,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顺着江岸走向停泊渡船,尚未来到跟前,就发现背后传来一声:
“大侠,你东西掉了。”
娇柔女声听起来轻熟婉约,便如同风华绝代又端庄娴静的掌门夫人……
血老三下意识回眸,结果就发现后方丈余开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人影扮相未曾看清,只看到了兜帽下的那双眼睛。
眼睛泛着红光,透出浓浓妖异感,便如同位列山巅的妖狐,低头俯瞰脚下蝼蚁,只是对视一瞬,周边杂音乃至景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
心月狐瞳……
血老三脑子里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甚至来不及生起惧怕,思绪已经完全沦落幻境,继而周遭草长莺飞、法宝遍地、金银如雨,往日心头所想,尽皆出现在眼前,让人难以自拔……
街上人来人往,血老三原地驻足回眸,不少行人疑惑打量,却没有丝毫反应。
步月华双手叠在腰间,裙摆荡漾起水波涟漪,从旁边擦肩而过,心头颇为疑惑,暗道:
中原的帮派,也是安逸太久了,连孤身巫女的主意都敢打,还敢回头……
不对,鬼修?
发现此人神魂过于强横,还在尝试挣脱,步月华脚步放慢,略微斟酌,斗篷下冒出幽绿火焰,瞬间裹覆人影全身。
呼~
缺月山庄的月火,为极阴之火,不伤肢体只烧神魂,谢尽欢被婉仪烧了下,都得戴上痛苦面具,更不用说步月华出手。
只是被火焰裹挟瞬间,发呆人影周遭就冒出狰狞鬼影,想要逃遁,却被灼烧退缩,只能以躯壳为庇护,口中也传出凄厉哀嚎:
“啊——”
周遭来往的江湖人,听到凄厉尖叫,几乎齐刷刷拔出刀兵回头,嘈杂声四起;
“怎么回事?”
“吓老子一跳……”
“这厮怎么自燃了?”
“这是妖人!妖人……”
发现妖邪踪迹,街上行人当场跑了大半,亦有大胆的高手合围,乱刀齐下。
飒飒——
步月华早已走远,右手悄然摊开,掌心冒出油绿火苗。
在鬼修体魄被分尸瞬间,步月华跟随火苗飘动方向,追踪到了距离半里外的灌木丛旁,袖中窜出一把蛇牙般的飞刀。
飒——
一只山雀刚刚飞起,就被一把飞刀击中,钉在了树干上。
而后步月华就化身为‘阿花牌喷火器’,掌心喷出幽绿火焰,对着狰狞鬼影喷,只是片刻间,就将神魂彻底烧散,周遭也安静下来。
“妖道也不过如此……”
步月华手指轻勾收回飞刀,用手绢擦着血迹,不紧不慢回到了港口渡船……
——
不久后。
谢尽欢扛着长枪,站在血肉横飞的街面上,先是看向地上几块烂肉,又望向飞到房顶上的不知名肉块,心头忽然理解仵作接收他的‘作品’,是有多无助了,微微摊开手:
“这是几名妖寇?”
仗义行侠的一堆江湖客,瞧见最近名声显赫的丹阳侯来了,皆是目光憧憬,拱手招呼:
“一个!此人先是站在街上发呆,然后浑身冒火,展现出通天妖气!幸好我们几个胆大,上去就把他给剁了……”
“几位好武艺,待会去衙门领赏,就是下次出手,嗯……稍微留个人样,不然不好辨认流派身份……”
“唉,我们都是江湖武夫,怕这妖寇死灰复燃,还专门用锤子砸了一遍,手指头都砸成了渣渣……”
令狐青墨瞧见谢尽欢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想起以前大彪子、刘庆之的吐槽,眼神古怪:
“如何?看出什么没有?”
谢尽欢又不是真神仙,这都打成肉酱了,他能看出什么?
不过通过目击者形容,他还是能猜到一些门道:
“此人发呆应该中了幻术;忽然燃起阴寒绿火,当是被鬼火所伤;不少人看到周边有鬼影,应该是个鬼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松鹤湾没打死那个。”
令狐青墨听到能灼烧神魂的火焰,第一时间就想到把阴寒功法走到极致的缺月山庄:
“能让鬼修致幻,出手之人不到超品,也距离不远了,来人莫非是缺月山庄庄主?”
谢尽欢觉得就不可能有别人。
蛊毒派整体被放逐,步月华入关也是黑户,在朝廷搜捕名单上。
但谢尽欢总不能抓丈母娘回去,大刑伺候、肆意拷问,此时只是道:
“尚不确定,能铲除鬼修,也算为民除害的侠士,此人往后再查,先以冥神教一事为重。”
令狐青墨点了点头,把此事记下,开始收拾残局……
——
下午。
林婉仪亲手炒了几样小菜,还弄了一瓶好酒,放在闺房的小圆桌上。
谢尽欢收工回家,端着大碗饭,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忘给好媳妇夹菜:
“步庄主怎么会出现在洛西港?她也去三江口看热闹不成?”
林婉仪帮忙给男人倒酒,眼底也有些疑惑:
“不清楚,你很想见我师父?”
“诶,没有。”
谢尽欢知道步仙子的名号,但真妖女他惹不起,当下拿起酒杯,和小媳妇碰了下:
“最近京城风头紧,步庄主虽然道行高深,但真遇上道佛掌教,我不太好搭救……”
“巫教妖女哪有那么好抓的,江湖之上,都是巫教妖女欺负人……”
“那确实,我家婉仪多厉害,我现在上面也有人了……”
“?”
林婉仪听见荤话,抬手在谢尽欢腰上掐了下:
“你明天还得去打擂,吃完早点回去准备,免得明天在擂台上站不稳,令狐姑娘又来训我……”
“怎么会,我现在精力过剩,不消磨一点,明天容易冲动……”
“哎呀,你先吃饭……”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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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字,后面还有个大章,才写到一半,大伙中午看or2!
第188章 心无念,则无敌(8k)
九月十三,凤仪河。
旭日冉冉升起,阳光洒在了波光粼粼的内河之上。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小案旁端坐,手里拿着一块牌子,面若寒霜,又显出了往日那么拒人千里的锐气。
而其原因,是昨天从钦天监回来后,她就开始担惊受怕,街上有一点响动,都浑身一紧。
结果此子当真会折磨人,昨晚竟然没过来!
至于没来的缘由,她心底其实明白——火上浇油丸吃完了,当天炼不出来,晚上再来,那不成找情妇求欢了?这多冒犯她……
但你至少说一声呀?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这举动没错,在没有解毒丹的情况下,她就不该想着此子会过来,真过来她才应该生气。
但心里就是说不出来的恼火……
看来道心真不干净了……
若不悦,说明已经被心魔蛊惑,彻底沉沦了。
所以必须平心静气,夸奖此子没过来连吃带拿的行为……
如此作想间,南宫烨把两个药瓶放进小木箱,并在木箱盖子上刻下:
正正丅
一瓶药十二颗,每一笔,都代表解了一次毒,也代表谢尽欢承受过一次焚身之苦。
昨晚没药了,她没推开此子,就是把前几次没补偿的补上,她不想欠人情……
记数是因为生龙活虎丸看运气,若不记住,到最后肯定记不清解毒多少次。
如果箱子刻满,她都没解开,那就不能再继续了。
她不能让此子白白受苦,也不能让这种情况无休止持续下去……
如此心乱如麻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响动:
咚咚咚~
“红红?”
南宫烨听到熟悉的嗓音,把木箱收起来,深呼吸压下杂念,起身来到窗口,丹凤眸无情无欲:
“药炼好了?”
“还没。”
“那你过来做什么?”
谢尽欢身着白袍,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枪,笑容明亮:
“下午才炼好,晚上我过来给你解毒。待会我和梵云寺大徒弟打擂,你要不要去看?”
南宫烨是紫徽山掌门,怎么可能不去看。
但她要是坐在看台上,此子发现她竟然是长辈,恐怕得当场道心崩碎,为此只能暗中观察。
南宫烨略微斟酌,回应道:
“我不去,待会还有事。”
谢尽欢稍微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飞身落在窗户之内,看向和他一般高的大冰坨子:
“那你心意得到吧?比如鼓励我一下。”
南宫烨往后退出半步,眼神严肃:
“我们说好了,解毒的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受苦,如今没有药,我们就是一清如水的关系,你不能心存杂念。”
谢尽欢走近几分:“昨晚我没来,你生气啦?”
南宫烨往后退去:“我没有,你别瞎想。”
“是吗?”
你进我退,结果南宫烨就靠在了墙上,眼神气势惊人,但显然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
谢尽欢单手撑住墙壁,气势开始居高临下:
“我就这么走,心里空落落,待会道心不通达,打擂输了受伤怎么办?”
南宫烨作为紫徽山掌门,非常害怕谢尽欢出岔子,但她现在是暮云红呀,打擂按理说和她没关系……
“你只要好好打,怎么可能受伤。你……”
眼见这小子直接就慢慢凑过来,南宫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认命贴着墙壁,露出小嫌弃,目光望向窗外秋景。
啵啵啵啵……
谢尽欢连吃带拿亲了个爽,才心满意足收手:
“鼓励收到,我先走啦。”
“……”
南宫烨靠在墙上,怕损了谢尽欢战意,也不好抗拒,等到人影离去,才合上散开的衣襟,迅速换上了道袍,化身无情无欲女剑仙,朝钦天监行去……
——
秋日当空。
八方通明塔后方,摆上了数张坐席,右侧为丹鼎派修士,左边则是护国寺过来的僧侣。
新上任的监正吴诤,在正中间的交椅上就坐,扶着山羊胡子,看向台阶上一根廊柱:
“这位大师个子真高,为何不落座?”
“……?”
左右鸦雀无声。
唯有很会安慰人的净空和尚,帮忙辩经:
“吴监正此言,兴许不是看错了,而是指在座诸位,都是顶梁柱,道佛相争,受害的只有这栋房子……”
吴诤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梵云寺方丈:
“净空大师高见,老夫对道法佛法,也有略有几分见解,这佛门讲究的是‘放下’,而道门讲究‘拿下’……”
叽哩哇啦。
梵云寺方丈慈眉善目的脸颊,有点绷不住。
但吴诤瞎归瞎,并不傻,只是插科打诨,缓和双方气氛。
作为叶圣的小徒弟,吴诤在修行道的地位,其实比左右两拨人高多了,双方也不敢不给这位瞎登面子,只是耐着性子听讲,目光放在演武场上。
演武场百丈见方,四周为防止流矢的黑石高墙,黄土十分平整,平时钦天监内部人手,也会在这里切磋考核。
宗派之争虽然不可调和,但传出去不利于正道稳定,为此这种纠纷,通常都是内部解决,由钦天监公证,场地周围只有天文生和些许看热闹的学生。
丹王世子作为知名好事之徒,今天肯定来了,服丧期间不敢太张扬,只是躲在房间里,偷偷和纨绔子押宝下注。
长宁郡主身着孝衣,也在附近建筑的窗口打量,身边则是满眼期待的奶朵和大煤球。
令狐青墨则有点紧张,毕竟这场比拼,是‘谢尽欢帮她出头’,等同于将两人恋情公之于众……
至于林家一大一小,林婉仪作为巫教妖女,不敢来;紫苏则仗着丹阳学宫尖子生的身份,混到了国子监跑来看热闹的学生之中旁观。
此战是解决两个帮派的纠纷,谈不上多大影响,但真说起来,也是道佛之间扳手腕。
佛门刚来中原,根基不算稳固,梵云寺要是没打进丹阳,往后必然挫了锐气。
而紫徽山守擂要是没守住,有了梵云寺起头,其他佛家名门,自然就开始提议‘道佛共治’,入驻各个山头了。
为此双方气氛还挺紧张,张观翘首以盼,等着谢尽欢过来。
梵云寺方丈则转着念珠,心里有一点不踏实。
毕竟谢尽欢风头太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佛门打武夫较为被动,没有明显优势,实力才高半品,不保险。
哪怕拿着仙器,谢尽欢猛到这地步,身上就没此类物件?
万一掏把正伦剑出来,用出‘戮仙阵’,道门威力最大的法器,搭配道门威力最大的雷法,一品佛门拿命去接?
不过好消息是,谢尽欢还不会这玩意。
而坏消息,谢尽欢也不需要这玩意。
在众人等待许久后,马蹄声从钦天监的大牌坊外响起。
蹄哒蹄哒……
众人转眼望去,一名白衣公子手提长枪,骑乘红色烈马,从八方通明塔侧面的飞驰而入。
一袭白袍随风而动,长枪斜指地面,虽是单枪匹马,却展现出了单骑冲阵的气势。
打眼看去,就像是白袍杀神横枪立马,过来屠钦天监了……
八方通明塔上,陆无真单手负后,瞧见这气势,微微颔首:
“后生可畏,本道十几岁的时候,遇上这种场合,都是诚惶诚恐,哪里敢展现半分锋芒。”
无心和尚杵着禅杖站在身侧,微微颔首:
“你当时,确实比如今讨喜。”
南宫烨身着道袍站在侧面窗口,冰封千里的气势颇为不凡,但与两个返璞归真的掌教相比,还是显出了差距。
瞧见此子提枪而入、盛气凌人,南宫烨也挺赞许,但心头也不乏疑惑:
此子明明气度不凡,平时言谈举止也温文儒雅,为何一到闺房,就装作志得意满的江湖混混……
那骚话说的,让人羞愤欲绝又无可奈何,还有无所不亲的行径……
察觉道心不稳,南宫烨眼神当即恢复清冷,单手负后,只是安静旁观。
蹄哒蹄哒……
枣红烈马,很快到了高塔之前。
谢尽欢扫视八层高塔一眼后,目光落在下方就坐数人身上,翻身下马持枪一礼:
“晚辈谢尽欢,见过吴监正,还有诸位前辈。”
吴诤满眼笑意,目光也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抚须夸赞:
“快若流星惊日月,蹄翻尘起傲天狼!好气势!多日不见,谢小友还是这么让人过目不忘……”
?
道佛两拨人马,齐齐侧目。
谢尽欢丝毫不奇怪,拱手对八方通明塔上下行礼后,直接开场白:
“晚辈倾慕紫徽山南宫掌门嫡传令狐青墨已久,恰闻梵云寺准备在丹阳落寺,双方有些许争执,所以自行请缨接下此事。若此战功成,望张师伯能在下一个机会,若落败,也望诸位前辈不要见笑……”
令狐青墨听到这‘求亲’之语,直接脸色涨红,有点想躲,但又忍不住满眼冒星星。
南宫烨则有点恍惚,冰山眼神依旧,心思却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
打擂背后的事情,双方其实都谈过了,如今只是场面话。
张观仙风道骨,含笑接话:
“谢贤侄全力以赴即可,有云陵县共同斩妖一事在前,今日无论成败,谢贤侄都是紫徽山座上宾。”
梵云寺方丈,也是和煦开口:
“今日之事,由钦天监公正,无论胜败,都不存私怨,谢公子可放手一搏。”
谢尽欢此行其实还在找袭杀他的佛门超品,但只是看梵云寺方丈一眼,就可以确定不是。
毕竟梵云寺方丈比较胖,身高也差了两三寸。
袭击他的黑衣超品,并未走妖道,为此没有遮蔽天机,被鬼媳妇看出了流派。
各大流派中,只有妖道会肢体异化,为了隐蔽才研究出‘缩骨藏筋’之类的法门;佛门稳扎稳打,没有藏头遮面的必要,为此超品也没法这么大幅度改变体型。
谢尽欢又扫视周边,并未发现类似人影,也没再多说,站在了广场上等待。
梵云寺方丈见此微微抬手:
“明悟,去吧。”
话落,身后年近三十的黄衣僧侣,行了个佛礼后,从方丈手中接过金刚杵,走下台阶,前行间可见肩宽背阔、身形相当魁梧,行走时有龙行虎步之感,气势挺稳固。
谢尽欢身形犹如标枪,九尺银锋斜指地面,略微打量来人,本来在观察对方气态,结果却听台阶上传来喧哗:
“净海方丈,你给贵徒的,可是玉念菩萨所留的金刚降魔杵?”
“好像就是……”
“这……”
在坐五个丹鼎派道士,发现佛门拿仙器出来打架,皆有怒色。
梵云寺方丈则是心平气和回应:
“降魔杵是我禅定派祖传之物,交由弟子使用,合乎规矩。贵派让门外子弟赴约,我梵云寺没异议,拿丹鼎派仙器给晚辈使用,我梵云寺同样不会有异议。”
“……”
张观等人怒目而视,但还真被怼得没话说。
毕竟紫徽山让没过门的女婿出战,硬扯起来,肯定没梵云寺让弟子用同宗法器占理。
但仙器都带专属‘词条’,紫徽山正伦剑,借天地之力让雷法威力翻倍,同境就不可能战胜,必须压一品才能打平。
降魔杵也是同理,几乎无视防御,仙器之下一碰一个豁,体魄一凿一窟窿,正常人拿什么打?
至于给谢尽欢同样物件,那就更是扯淡。
整个大乾道门,加起来就两把仙器,一把是栖霞真人的正伦剑,一把是紫阳真人传下来的阴阳尺。
这两把丹鼎派仙器,正伦剑就算在,谢尽欢拿着,也只能牛嚼牡丹当铁器用。
阴阳尺更不用说,作用是禁阴或禁阳,能强行隔绝天地气机,让对手没法借取天地之力。
超品之下本就没法借助天地之力,对付明悟和尚是对牛弹琴,只能当铁尺硬砸金刚杵。
这一场打完,陆无真道心估计都崩了!
一品出头,对付二品半,还拿着禅定派专武,这属于纯不要脸。
南宫烨连杂念都给气没了,转头看向来两位掌教:
“陆师兄,此举合乎规矩?”
陆无真单手负后,稍作沉默,点头:
“禅定派弟子,用禅定派祖传法器,合乎规矩。
“按照惯例,丹鼎派当给予本家弟子同等法器对垒,若自家拿不出来,是我丹鼎派底蕴不足,而非要求对手不能用。。”
南宫烨就拿不出仙器,因为这是道佛两家扳手腕,想了想道:
“陆师兄可否把阴阳尺借谢尽欢一用?”
“……”
陆无真作为掌教,佛门只要拿出了传家宝,他就被架起来了,舍不得给晚辈用,名望掉一大截。
可阴阳尺这玩意,超品之下也没用呀,拿着当短棍,硬刚金刚杵,不碎也得疯狂掉耐久……
陆无真沉默了下,还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正白反黑的法尺:
“谢小友,此物借你一用。”
嗖~
法尺如同流光,瞬间飞到了谢尽欢身侧。
但谢尽欢瞧见对方拿出仙器,并没有太多反应。
毕竟仙器他也有,金刚杵这种东西,和天罡锏差不多,遇强则强,威力没上限,但也没下限,用不好就是根铁棍子。
谢尽欢今天过来就是试枪的,对方拿神兵利器,他无非打小心点,若是有困难就换兵器,那他要这杆枪有何意义?
谢尽欢并没有接陆掌教送来的小尺子,只是轻抖枪锋:
“此枪乃丹王所赠,还没见过血,首战能和玉念菩萨所留之物对垒,也算此枪的荣幸。”
陆无真眼神讶异,收回阴阳尺:
“谢贤侄好胆识,今日兵器若有损伤,本道代为修复。”
谢尽欢没有多言,把腰间双兵解下,插在了黄土地上。
擦擦~
而后轻装简行,拿着长枪走到对立面,双脚滑开呈弓步,左手拖枪,右手握枪尾,摆出了个大开大合的枪架,整个人气势也陷入凝重,宛若不动磐龙!
秋阳下的黄土校场,在此刻寂静骑下来。
所有高人目光集中两人身上,吴诤摸着胡须,微微点头:
“好架势!”
“吴大人看得见?”
“动和不动,还是能分辨,谢小友现在,就和不见了一样。”
“哦……”
——
呼呼~
猎猎秋风卷起沙尘,在对峙两人之间飘荡。
明悟和尚手持金刚杵,身形不动如松,起初手持圣器心如止水。
但瞧见对面的白衣武夫,稳的如同死物,心头忽然明白,为何连日来这么多妖寇葬身其手下。
此子光看气态,就已经无懈可击,能让人产生的只有提防之意,几乎生不出抢攻去碰一下的想法!
演武场周边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静气,直到动静从演武场中响起:
呼~
呼呼~
谢尽欢右手持枪尾,九尺银锋在掌心穿梭,笔直长枪化为游蛇,尺半枪锋则为蛇牙,在秋阳下闪耀森然寒芒,进退之间几欲破空,却又在蓄势待发时骤止。
寒泉双眸则盯着十丈开外的黄衣和尚,判断对方一丝一缕的气机流淌。
明悟作为梵云寺大弟子,也算禅定派高僧,身形稳如磐石,只是安静等待着蛇牙临身的一瞬。
但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龙!
轰隆——
几乎就在所有人屏息凝气之际,谢尽欢脚步重踏,在黄土场地上留下一个凹坑。
继而身形犹如穿林恶虎,往右前方激射,沿途气劲撕裂地面,带起滚滚沙尘。
轰轰轰——
众人目光迅速移动,明悟和尚也如临大敌连续转身。
谢尽欢在京城有大宅子,往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 亏得我上次还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如今恐怕又落满了树叶子…… · 如此思思念念间,令狐青墨朝着山下行去,本来是前往江岸码头。 · 但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数,走着走着,就鬼使神差转道往城内行去,想到初遇的地方再看一眼…… · —— · 夜色已深,青泉巷。 · 后宅睡房亮着灯火,内部鸦雀无声,三把兵器靠在床头。 · 谢尽欢躺在里侧,左臂被抓出来的五个血洞,已经结痂,此时薄被盖到腰间,望着面前的冰坨坨。 · 南宫烨面向幔帐外的灯光侧躺,留给身边人一个后脑勺,秋被搭在腰间,黑裙并未解开,冰山脸颊依旧带着眼罩,看似像是陷入昏迷的冰疙瘩。 · 但时而轻咬红唇,呼吸也不是很平稳,神色间还透出一捏捏若有似无的小嫌弃…… · 谢尽欢发现阳毒退却,也松了口气,询问道: · “你身体舒服些没有?” · 南宫烨已经拿到阴寒之气,体内阳毒压下,气脉恢复平稳,嘴唇动了动,假意刚醒: · “我没大碍了,你刚才做什么,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 “我刚才本就没做什么。” · 谢尽欢无奈道:“我见你刚才神志不清,就看了下腿而已。” · 南宫烨又没真昏迷,可不认为只是看腿,不过好在是熬过来了,谢尽欢也没受苦…… · 南宫烨摆出拒人千里的神色,想要起身: · “你松手吧,我只当没发生过。” · “诶。” · 谢尽欢摁着肩膀:“刚才你被阳毒冲击心神,脑子不清醒,现在清醒了吧?” · “?” · 南宫烨现在非常清醒,为此躺在这里只觉如坐针毡: · “你什么意思?” ·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 · “刚才看你阳毒发作难受,我也不想耽搁时间。现在你没事了,我得问你点问题。” · 南宫烨蒙着眼眉头紧锁:“问什么?” · 谢尽欢认真道:“我光明正大的撩你,你对我也不是很抵触,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不能坦诚一些,敢爱敢恨?” · 因为你是小孩子…… · 南宫烨沉默了良久,才回应: · “反正就是不行。我和你身体接触,是事急从权,心里和你一清如水,只是江湖朋友。” · 谢尽欢若有所思颔首: · “意思是只谈身体,不谈感情?” · ? · 南宫烨觉得这话有点怪,不过她只能颔首: · “对。而且肢体接触,是事出有因,你我都不能放在心上……” ·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口气硬的有点没道理了,不过这个调调也挺有意思,当下手在被褥下窸窸窣窣。 · 南宫烨察觉不对,略微偏头,侧颜带着一股冰山女总裁被黄毛胁迫的屈愤: · “谢尽欢,你别让我失望!我都说了和你接触是情非得已,现在你我无碍,你若还想……你在做什么?!” · 谢尽欢摸出‘火上浇油丸’,丢进嘴里: · “谁说无碍?现在我气海空空,你只是阳毒压下不能动手,有人追杀过来怎么办?我看能不能帮你把毒解了。火上浇油丸一刻钟解一回,把一瓶吃完,你少说恢复九成道行。嘶~呼……” · ? · 南宫烨蒙着眼没注意,发现谢尽欢说话间,气息躁动肢体化为滚烫,迅速把眼罩拉下来,丹凤眸微凶: · “你怎么老是不听话?刚才我让你别吃毒药,都让你自便了,你完事又吃,那我不白被……” · 谢尽欢微微抬手: · “大丈夫行事要果断,我真扛得住,你休息就好。当然,你要是心疼,要帮我镇痛,我也没意见。” · 南宫烨柳眉倒竖,感觉此子就是在‘君子欺之以方’,拿捏准了她心中有愧,没法置之不理。 · 但当前两人没法动手是事实,这混小子全身是伤,现在又身如火炭,她也是真揪心: · “你……” · “不解毒就没战力,一刻钟的事儿,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 我怎么可能不管? · 南宫烨咬了咬牙,见谢尽欢太倔,最终还是背靠怀中,想着帮此子稍微缓解一下痛处。 · 但此子是真有原则,精神恍惚的时候,最多摸摸看看不过火,她清醒的时候,那是真无恶不作! · 南宫烨发现秋被下的裙摆又被拉起来,本来强压心神不搭理,但很快脸色就化为涨红,带着几分茫然,扭动腰身: · “你做什么?!” · “别动,我还能做什么?” · “你岂能……” · 南宫烨眼神不可思议,本想给点教训,但瞧见谢尽欢满头大汗,眼睛都快烧迷糊了,心头又不争气的一软,暗暗咬牙,把脸颊转回去,闭上眸子暗道: · 岂有此理…… · 他肯定烧糊涂了,才误入歧途…… · 刚才已经很过分了,现在无非火上浇油,至少没破坏守宫砂…… · 南宫烨脸色逐渐化为火红,忍不住轻轻给了谢尽欢一肘子,冷冰冰道: · “你就得意吧,你帮我解毒,这些恶行就当给你的酬劳,从今往后,你我就当没见过,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留下。” ·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不愧是主管肃杀的‘监兵神君’,这表情管理是真厉害,回应道: · “你敢走,我就到处贴告示找你。” · “你……你无耻!” · “呵呵~暮女侠就认命吧,你跑不掉的……” · 南宫烨又用手肘撞了下,打断话语,双眸紧闭,嘴角挂着一抹嫌弃,努力不给出任何正向反馈。 · 但这显然有点难度,在羞耻到忍无可忍后,还是咬住了秋被,面红如血: · “呜……” · 谢尽欢觉得这小模样真有意思,但并未忘记解毒,一刻钟催发极阳之火,就渡气传过去,然后吃解药解毒,再吃药继续。 · 如此周而复始,半个多时辰下来,效果显著。 · 南宫烨体内阳毒从全盛,直接连续衰减到只剩不到半成,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动手克制些,至少半年内都不会再发作;不过想彻底根除,就得赌运气了。 · 发现谢尽欢扛得住,南宫烨不想再搭理这志得意的小子,只是咬住秋被,装作没有丝毫感觉的冰疙瘩。 · 本来这种情况,要持续到天亮。 · 但半途之时,谢尽欢忽然眉头一皱,转眼看向窗户。 · 南宫烨看似稳若冰山,实际已经快懵了,发现没了动静,才睁开丹凤美眸。 · 呼~ · 微不可闻破风声,从前院响起…… · 第182章 蝶恋花 · 青石巷内不见人迹,唯有杨家的灯笼,随夜风微微摇曳。 · 令狐青墨提剑走入熟悉的巷道,扫视两侧白墙,心底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但走到六号院附近,忽然听到细微动静,嗯…… · 拍蚊子的声响? · 令狐青墨还以为翎儿离开前,留了丫鬟帮忙看着院子,略微斟酌,飞身跃入了围墙, · 结果发现院子里一尘不染,确实有人日常清扫,但后院动静忽然又没了。 · 令狐青墨略显疑惑,穿过月亮门,看向亮着灯火的睡房。 · 按理来说,就算留着丫鬟打扫,也不可能住在主人家睡房…… · 令狐青墨见人似乎没睡,呼喊道: · “有人吗?” · 哗啦~ · 房间里顿时传来起身动静,似乎夹杂打开瓶塞的‘啵~’,继而熟悉的清朗嗓音响起: · “墨墨?!” · 语气中满是震惊,夹杂一丝紧张。 · 令狐青墨也浑身一震,先左右看了看周边,确定自己在丹阳后,才走向房门: · “谢尽欢?!你怎么也跑来了这里?” · “呃……我今天晚上在松鹤湾斩妖除魔,被人伏杀,逃过来了,在这里养伤。那什么……” · “是吗?” · 令狐青墨小步快跑,一把推开房门,直接来到卧室门口,往里打量。 · 结果发现屋子里干干净净,床头点着小灯,两把兵器靠在边上。 · 谢尽欢坐在床上,满身大汗皮肤泛红,左臂明显有伤口,胸口软甲也破了个洞,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 “谢尽欢?!” · 令狐青墨瞧见此景,心都快碎了,快步来到床前检查伤势: · “你怎么伤成这样?软甲都被打碎了,谁动的手?” · 谢尽欢神色颇为尴尬: · “呃……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个超品高人,回京害怕被守株待兔,才跑过来躲着养伤,你怎么来了?” · 令狐青墨在旁边坐下,仔细检查受伤的胳膊: · “我回来帮你问下金刚露,顺便过来看看,哪想到你也在这儿。你简直是,早上还好好的,转眼就弄一身伤,诶?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 谢尽欢一直在吃火上浇油丸,大汗淋漓很正常,当下解释: · “刚才在运功疗伤,已经没事了。” · 令狐青墨是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浑身狼狈是谢尽欢,她见上半身还算完好,就把秋被拉起来,想检查腰腿有没有受创,结果被子还被摁住了。 · 令狐青墨发现谢尽欢欲言又止,心头一震: · “你腿不会断了吧?” · “还没有,就是没穿衣裳……” · “让我看看!” · 令狐青墨又不是没摸过,见此强行拽开秋被,结果发现…… · 完好无损。 · ? · 房间里安静了下。 · 令狐青墨迅速偏开目光,把秋被摁下: · “你怎么回事?在这躲着养伤都能……我去王府叫大夫过来……” · 谢尽欢连忙抬手:“不必,王府可能有眼线,我也没啥事,休息一会就行了。嗯……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洗。” · 令狐青墨哪里舍得让伤痕累累的谢尽欢起身,把肩膀摁住: · “你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打水。” · 说着起身快步出了门。 · 谢尽欢有点懵,不过等墨墨出门后,还是迅速起身,把衣柜打开。 · 吱呀~ · 衣柜之中挂着几件袍子。 · 身着黑裙的冰坨子,已经把裙摆摁了下去,抱着膝盖缩在下层,手里还拿着鞋子佩剑帷帽,眼神惊恐,冰山脸颊没有半点血色。 ·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吓坏了,低声安慰: · “没事,这是我红颜知己,自家人,你要不收拾整齐,见个面……” · 你嫌我死的不够快不成? · 南宫烨眼底带着滔天杀气与慌张,恨不得当场把面前这小贼扬了! · 但当前显然没机会,她先是小心查看窗户,继而钻出来: · “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能让人家误会!方才解毒是互相帮扶,现在我基本无碍,咱们就此两清,你若是敢把方才的事儿放在心上,这就是下场!” · 咔~ · 说话间,南宫烨双指捏住柜子隔板,只是略微用力,指头厚的隔板,就直接被捏出一个缺口,木屑化为齑粉! · 谢尽欢暗暗抽了口凉气,恨不得抽着败家媳妇屁股: · “你捏柜子做什么呀?这是房东太太的家具……” · 南宫烨魂都吓掉了一半,哪有心思管这些,面若冰山警告完后,就眼神催促: · “你去把她拉住,我好出门。还有,你把自己洗干净,别乱碰人家姑娘!” · 眼神上下打量,满是嫌弃…… · 谢尽欢拿起袍子披在身上,也警告道: · “你不许乱跑!更不许失踪!不然后果自负……嘶~” · 南宫烨单手捏住后腰,用力拧了两圈儿,帮谢尽欢扫开杂念: · “你我就此两清!为防超品伏杀,我会把你送回京城,方才之事我不会记在心上,你往后没事也不准来凤仪河,如若不然……” · 咔~ · 又把隔板捏出一个小豁。 · 哎哟我去…… · 谢尽欢心疼坏了,抬了抬手: · “好好好!你别糟蹋家具,左右院子也没人住,你歇一晚上。” · 说话间,还想凑上前吻别。 · ? · 南宫烨被吓得道心差点崩了,哪里会再心软,抓住肩膀直接推到门口: · 哗啦~ · 令狐青墨正在浴室找盆,余光发现谢尽欢一头冲出来,连忙放下物件: ·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 谢尽欢纯粹是被绝世大车丢出来的,此时略显尴尬笑了下: · “怕你一个人晚上害怕,我来吧。” · “你有伤,回去躺着!” · 令狐青墨眼神微凶,想把谢尽欢送回去,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被拉到浴室里,来了个壁咚,脸色不由一慌,双手蜷在胸口: · “你有伤还动手动脚?” · “唉,我就看看……” · “你让开!” · 而也在打情骂俏之间,南宫烨头戴帷帽,提着绣鞋小心探头,发现看不见,风一样的跃入了隔壁院子。 · 谢尽欢一身汗,确实不好抱墨墨,只是和霸道总裁似得壁咚: · “为我打听个金刚露消息罢了,怎么跑这么远?” · 令狐青墨瞧见身上伤痕,也凶不起来了,拿着毛巾帮忙擦额头汗珠: · “我找京城同门打听,同门说这事儿难办,就回丹阳看看,也不远。” · 谢尽欢早上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料到墨墨为了他,能从京城跑回丹阳,眼底感动不是假的: · “谁说不远?现在京兆府暗流涌动,事情一茬接一茬,切记注意自身安危,以后要出远门,要么带着人手,要么把我叫上,别一个人乱跑……” · “你还说我?我十次见你九次伤……” · “今天是不小心钻到妖寇老巢了,下不为例。” · 谢尽欢说话间,从云池取水,直接浇在头上,冲掉汗水以及其他。 · 令狐青墨见状一愣,连忙上前,帮忙解开袍子: · “你怎么穿着衣裳洗澡?当心伤口……” · 谢尽欢浇了一桶冷水,火气才给浇下去,含笑道: · “我自己来吧,你在屋里歇会儿,免得我待会乱来。” · “你乱来的少了?” · 令狐青墨本着‘我也能给你温柔呵护’的心态,强压羞意,拿着毛巾帮忙擦背,眼神也不乱看: · “你站好!待会我给你包扎。” · 嚓嚓嚓~ · 力道挺大,和刷马似得。 · 谢尽欢让墨墨帮忙,着实有点惭愧,想了想: · “你洗不洗?我也帮你擦一下。” · ? · 令狐青墨动作一顿,眼神微冷,意思估摸是——我就是洗,能和你一起吗? · 谢尽欢见此也没强求:“那就先欠着,以后帮你洗,我看新宅还有个大浴池……” · “哼~翎儿就知道给你弄那些有的没的,吾辈修士,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 “我这还不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 “嗯……你肯定算。但还要恪守正道,不能被某些就知道偷偷摸摸睡觉的女子,迷的没了斗志,温柔乡是英雄冢……” · “呵呵……” · 与此同时,隔壁宅院。 · 南宫烨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取水悄悄清洗,听到隔壁传来的话语,冰山面容透出了几分哀色,恨不得一头扎井里算了。 · 但事已至此,根本没法回头。 · 是此子软磨硬泡胁迫,如今毒解的差不多,守宫砂还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往后彻底划清界限就好。 · 就是堂堂正道少侠,怎么能…… · 南宫烨都不敢回想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默念静心咒决,想要扫空杂念。 · 结果发现此子不光在她面前不安分,在青墨面前也一样! · 不久后,睡房。 · 谢尽欢浑身干净靠在床头,右手拿着冰魄甲打量,眼底全是肉疼。 · 令狐青墨侧坐在床边,用棉球沾着伤药,仔细擦拭左臂结痂的血口,又用绷带缠起来: · “只是胸口碎了一块,可以找徐魂礼修复,就是价钱可能有一点贵……” · 谢尽欢知道徐魂礼的身价,这一拳下去,少说打掉他五千两白银,而且还是人情价! · 这要是不十倍血偿,他恐怕往后怕是寝食难安! · 想到今天鬼媳妇说是佛门超品,谢尽欢询问道: · “梵云寺方丈,最近在做什么?” · 令狐青墨略微回想:“在湖州那边巡查妖邪,李道长暗地里养情妇的事你知道不?此事好像就是净海和尚点的……” · 谢尽欢自然听说了,略微回想: · “按照《浪子陆无真》的记载,陆掌教似乎也有几段姻缘……” · 令狐青墨连忙摇头:“掌教虽然有两任掌门夫人,但那是前任寿终后续弦。长生路漫漫,如果天资有差距,寿数其实差别挺大,据说掌教现任夫人,都是前任临终前帮忙找的,就怕陆掌教一个人求长生,连个身边人都没有……” · 谢尽欢微微颔首,听到‘道侣、长生’的话题,不由握住了墨墨的手: · “我不一样,我要是有朝一日能得长生,肯定拉着你一起共赴瑶台。” · ? · 令狐青墨本来有点感动,但仔细一想: · “你觉得我天赋弱,自己上不去?” · “没有!” ·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只是有我,你上去的更快一点。” · “哼~油腔滑调。” · 令狐青墨把胳膊包扎好,想了想道: · “对了,我刚才问过师叔,师叔出了个主意,可以帮你拿金刚露,我是不赞成的,但还是和你商量商量……” · “什么主意?” · “就是打擂对赌……” · 令狐青墨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法子讲了遍: · “你若以帮我出头的名义,去找梵云寺打擂,赢了固然可以拿到金刚露,但咱们俩就……就不清不楚了!而且若是输了……诶?” · 谢尽欢抬手就把墨墨拉过来,靠在肩膀上: · “咱俩本来就不清不楚,京城丹阳谁不知道?我给你出头平事,不是应该的?”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想要起身: · “那是你在这偷偷给我写情书,还动手动脚,我……我没答应过你……” · “上次从铁棘岗回来,你……” · “那是吃错药了,当不得真!” · 令狐青墨目光严肃,似乎完全忘了‘以当时所言为准’的事儿。 · 谢尽欢看向插在发髻间的簪子,又望向白玉手镯,点了点头: · “那我现在表白。仙途漫漫,长生难期,不知墨墨姑娘,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往后同参妙法、共赴瑶台?” · “……” · 令狐青墨不太敢接话,斟酌好久,才吞吞吐吐回应: · “师命难违,我听师父的,你问我没用……” · 谢尽欢点了点头:“行。我明后天就去把梵云寺扬了,就当给南宫掌门的敲门砖。” · 令狐青墨想挣扎起身,闻言一愣: · “明后天?你刚受伤,至少准备半个月吧……” · 谢尽欢八天后就得参加比武大会,还得去看看梵云寺方丈,到底是不是袭击他的超品,这事儿肯定是越早越好,当下认真道: · “禅定派善守势,攻伐之术不算强,且梵云寺大徒弟,肯定没到一品巅峰,我有把握。这些交给我就好。” · 令狐青墨眸子动了动,也不好否定谢尽欢的决策,又想起身: · “天色太晚,你早点休息,我去郡主府睡……诶?” · 谢尽欢把人拉住,拉起秋被盖在两人腿上,语重心长: · “当前安危未定,你别乱跑,就在这歇着,明天一起回去。” · 令狐青墨知道花瓶姐姐整天陪着睡,但她没睡过呀,眼神微凶: ·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我不在这睡。” · “你不是有停下机会吗?觉得情况不对直接喊停下,我肯定言出必诺。” · “……” · 令狐青墨一想也是,略微斟酌: · “我给你守夜护道也行,但你得给我加一次停下机会!” · ? · 谢尽欢都没想过,这玩意还能当筹码,当下仔细打量冰雪聪明大墨墨: · “行。” · 令狐青墨有两次机会压阵,胆子也大了些,转头吹掉灯火: · “你睡吧,我给你守夜……呜~?” · 双唇相合。 · 孤男寡女靠在床头,开始打情骂俏,时而还迸发出爱情的小电花…… · 刺啦啦~ · 而隔壁院中,南宫烨穿戴整齐站在墙边,冰山面容十分复杂。 · 模样既像是撞见黄毛拈花惹草的冰山女总裁,又像是撞见晚辈偷吃的保守长辈。 · 如果知道自己应该把黄毛叫小师叔,恐怕会更复杂…… · 发现屋里情况不太对劲,南宫烨自知不该制止,但也害怕青墨就这么傻乎乎被欺负了,略微斟酌,飞身摘下了一片树叶,落在了长宁郡主闺楼的阳台上。 · “嘟~呜呜……” · 苏柏玉的蝶恋花…… · 谢尽欢发现冰坨子在听墙根,还吹曲子,怕把人刺激得进来捅他,稍微收敛了几分。 · 但令狐青墨可没关注窗外事,发现谢尽欢忽然老实了,略显疑惑——我还没喊停下呀…… · “你怎么了?” · “没什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 “……” · 令狐青墨非常意外,略微思索意思: · “你要是觉得打扰你休息了,我去郡主府……” · “怎么会!” · 谢尽欢怕墨墨寒心,扭头就偷袭了下,然后两人又打了起来…… · 刺啦啦—— · “嘟呜呜~……” · 南宫烨吹了半天曲子,发现谢尽欢还在打情骂俏,丹凤眸越来越冷。 · 但她也无可奈何,甚至还得在这守着,以免有人过来刺杀,而且还不能心生妒意,毕竟她嫉妒起来名不正言不顺! · 我堂堂紫徽山掌门,竟然有朝一日能虎踞阳台,窝囊成这样…… · 这就是自作孽吗…… · 往后再让这死小子亲近一下,我就不是南宫烨…… · 妖女,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迟早你也得这么站外面…… · 这真有点难度,妖女再怎么瞎搞,也不可能落到这步境地…… · 念及此处,南宫烨冰山美眸眼露出一抹愁绪,进入翎儿屋里打坐,只当眼不见为净…… · 第183章 妖女驾到 · 林府。 · 夜色渐深,偌大宅院已经安静下来。 · 后宅闺房中,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圆桌旁,面前放着个小食盒,里面是各种零食。 · 乌漆嘛黑的煤球,看在零食的面子上,表演着曾经在海岛上要饭的各种绝活,比如踩着笔筒转来转去、翅膀张开跳极乐净土、练习两年半的跨步铁山靠: · “咕叽咕叽~……” · 林婉仪也看不懂煤球在跳啥大神,当然目前也没心思,只是暗暗担忧男人安危,同时害怕自己被盯上,也被那些不知名的绑匪抓走了。 · 为防出现意外,林婉仪几乎把闺房布置成了‘万毒阵’,房门、窗户、房顶全是陷阱。 · 但常言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她提心吊胆等男人回来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细微动静: · 呼~ · 细微破风声中,一道影子出现在了窗前。 · “咕?” · 煤球察觉不对,当即转头。 · 林婉仪还以为谢尽欢来了,心头惊喜,但转眼打量,却发现窗外人影,披着斗篷、头戴兜帽,明显邪道宵小的打扮,脸颊不由一白,不动声色摸出袖中毒器蛊针: · “什么人?” · “我。” · “你谁呀?我警告你,我男人可厉害了,我也不是泛泛之辈,只是不想在家里动手……” · 踏踏踏…… · 正说话间,脚步声来到门口: · 吱呀~ · 房门推开,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细微粉尘自房门上方散落,洒了来人一身,但来人并不在意: · “门上放软骨散有何用?等药效发作……发作得真快……” · 扑通~ · 话没说完,斗篷人身形就摇晃了两下,软倒在地,兜帽滑开,露出了一张戴着黑丝眼镜、面遮黑纱的脸颊,以及斗篷下的细长腰刀、飞刀、药夹子…… · “咕叽?” · 煤球满眼震惊,先是摊开翅膀‘就这?’,而后望向金丝眼镜娘,又望向倒地的黑丝眼镜娘,来回对比。 · 因为两人都戴着眼镜,还都比较艳丽,看起来很像姐妹俩。 · 林婉仪瞧见这装束,也是愣了下! · 这不家师吗?! · 妈耶,两年不见这么水了…… · 小姨我呀,难不成也能欺师灭祖…… · 林婉仪抱着煤球,半信半疑走到跟前检验,还捏了下细嫩如脂的脸皮,确定来人是师尊大人,才取出解药,凑到高挺鼻梁之前。 · “呼……” · 面遮黑纱的女子眉峰轻锁,继而缓缓睁开眼眸,桃花眸给人一种优雅与锋芒并存的轻熟感,眼神非但不尴尬,还带着三分赞许: · “婉仪,两年不见,你也算出师了,见面就给了为师一个谢师礼。” · 声音柔婉,好似知书达礼的师娘。 · 林婉仪满心意外,连忙把人扶起来: · “我也不知道师父会过来,您怎么一碰就倒?” · 步月华被七星钉锁住气脉,随着时间太久,如今气脉已经细若游丝,连婉仪都不一定能打过,不过在徒弟面前,还是得维持师尊气态: · “这两天在丹阳那边奔走,听说京城出了事,过来看看。步寒英已经回逍遥洞了,不用担心。” · 步月华说话间起身,摘下斗篷,露出的白皙皓腕,戴着手串银铃,发髻则盘在脑后,以紫蓝花瓣的蝴蝶发夹固定,气质性感轻熟,斗篷下的身段也是娇柔多汁。 · 但配上斗篷面纱的扮相,又给了人一种巫教妖女的神秘感,挂在腰带上的细长腰刀,宛若若隐若现的蛇牙。 ·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身手不凡的掌门夫人,虽然端庄优雅,但战场浪的起来、闺房也浪的起来…… · 林婉仪师承步月华,但只练了巫教功法,为此只能在闺房浪。 · 瞧见这英姿飒爽又不失知性柔雅的扮相,心里还羡慕,如同平日里拉着骚姐姐,在圆桌旁坐下沏茶,嘘寒问暖: · “师父,你在丹阳谋划什么?现在风头紧,朝廷到处都在抓邪魔外道,您可是正儿八经的巫教妖女……” · 步月华跑去丹阳,是在紫徽山堵门,找南宫烨谈判,当下随口解释: · “人往高处走,老在南疆混迹没出路,准备在中原物色一块风水宝地开分舵……” · “啊?师父准备私通正道?” · “怎么能说私通,我缺月山庄本就是正道,被螭龙洞连累,才流落南疆……” · 步月华说话间摘下面纱,露出柔艳红唇,脸颊看起来半点不妖气,甚至颇有几分正道师娘该有的端庄亲和,配上边框纤细的眼镜,又增添了三分知性,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少妇感十足…… · 林婉仪作为大夫,经常接待豪门夫人,其实光看师父这风娇水媚的面相,就知道是那种对外刚烈忠贞,在屋里贤良淑德的小女人。 · 但人是逼出来的。 · 蛊毒派在人吃人的南疆混迹本就不容易,还被正邪两道当成软柿子,师父要是和她一样软软糯糯,那早被人抓去当炉鼎了,必须心狠手辣才能当家。 · 缺月山庄一门心思想当蛊毒派老大、入中原成为正道名门,也是因为当老二被欺压太久了,根基不够硬,再大委屈也只能受着。 · 林婉仪好久不见师父,心头也有很多问题,此时询问道: · “师父,您和南宫掌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步师叔说话九假一真,我实在摸不清门道……” · 步月华摸了摸歪头打量她眼睛的大煤球,摇头道: · “就是修行中人争材宝,没江湖传的那般邪乎,但也确实没解决,我此行过来,就是了结恩怨。听说你能打听到七星钉的解法,结果如何?” · 林婉仪瞧见以前高来高去的大师父,进门倒头就睡,已经猜出了大概,想了想道: · “我确实能打听到,不过……不过人家需要甲子莲……” · 步月华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布袋: · “甲子莲换解法,为师赔了多少,你应当清楚,若非形势所迫,你男人又是我女婿,不会这么大方。 ·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做这一单生意,往后你可得记为师的好,别胳膊肘尽往外拐。” · “那是自然。” · 林婉仪打量布袋,可见里面是封存好的长条木匣,连忙收起来: · “七星钉的解法,是依次解开中府、曲池、太冲……” · 步月华见此起身,来到绣床跟前褪去鞋子,美臀枕在软和床铺上盘坐,按照婉仪的指示,暗暗以气机刺激穴位。 · 随着一道道封死关口,便如同洪流般开启,气势肉眼可见节节攀升,心底也如释重负。 · 林婉仪两年没见厉害师父,也有点想念,坐在跟前好奇询问: · “师父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 步月华闭着眸子暗暗运功,略微思索回应: · “魏无异召开英雄会,比武夺魁者,给一株虎骨藤,接下来准备去三江口看看。” · 林婉仪把歪头打量的煤球摁住: · “师父是南疆人,去参加大乾的武林大会抢材宝?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 “改个名字就行了,嗯……青冥剑庄花如月,你觉得如何?” · “青冥剑庄……” · 林婉仪听说过这门派——南方小剑种,一代三五人,极为低调,算得上半隐仙了,只要不当场撞上剑庄的人,那估摸也不会露馅。 · “名字还好,但青冥剑庄,怎么也该用剑吧?师父是刀客……” · “为师又不是不会用剑,到时候肯定没有超品下场,以为师的武道功底,拿双筷子都能大杀四方……” · “也是……” · 师徒如此叙旧。 · 步月华解开七星钉后,因为天色太晚,便准备在徒弟这休息一夜。 · 但刚把紫蓝蝴蝶发夹取下,就发现了放在床头的润肤露,以及垫腰软枕…… · ?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想到婉仪的男人,有些狐疑看向坐下床榻: · “你和男人,在这里恩爱过?” · 林婉仪神色一僵:“师父,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会……” · 步月华暗暗摇头,把头发盘起来: · “我出去逛逛,你早点睡。” · 林婉仪见师父看出来了,脸颊滚烫: · “床单我换过,师父在这睡也没事……” · “睡一半你男人进来,摸错人怎么办?你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肯定帮着男人说话,我都不好收拾人家。” · “呃……呵呵~,要不我把客房收拾一下?” · “不必。” · 步月华把兜帽戴上,又以黑纱遮面,揉了揉摇头晃脑的煤球: · “早点休息,过些天我再过来。” · “好吧,师父慢走。” · —— · 京郊,杨林寺。 · 惨淡星光透过屋顶,洒在布满青苔的地砖上。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毒师,自破洞飞入佛堂,扫视一圈确定没人后,来到倒塌佛像后方,在地砖上敲击: · 咚咚咚…… · 哗啦—— · 很快,石砖下限滑开,露出了一个地底通道。 · 身着斗篷的黑衣教徒,先是对了下暗号,而后连忙拱手: · “血老,您可算回来了。” · 血老三体魄被轰的外焦里嫩,此刻是蛊惑了一个毒耗子借壳行走,实力羸弱如蝼蚁,直到回到洛京总坛,才松了口气: · “松鹤湾那边什么情况?” · 黑衣教徒恭敬禀报:“何公子殉教,下面人全军覆没,抓来的毒师全跑了。” · 血老三眉头一皱:“老夫在上面拖那么久,下面人不知道把人转移?” · “?” · 黑衣教徒寻思血老也没拖两招,不过不敢明说,只是尴尬道: · “咱们坛主闻讯赶去救援,但慢了一步,别院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何参张褚也不知是殉教,还是尚在隐匿,没找到人。” · “那俩货跑的比兔子都快,不可能殉教,我待会去把人抓回来。” · 血老三说话间快步往里走去,不过片刻就来到了洛京总坛的中心。 · 中心大殿由八根石柱支撑,穹顶画着三头六臂罗刹像,正前方是‘功德祠’,上面摆着近百个灵位,太叔丹、叶世荣、何岫、何亥等人皆在其中。 · 再往前,还有何家二叔、三叔及妻子,皆在建安之变中,为保护何氏嫡系殒命。 · 此时功德祠前方,一道身着文袍的人影,望着刻有‘何瞒’二字的灵位,满头长发无风自动,头上还戴着鬼脸面具,面具头生双角、青面獠牙,宛若青面修罗,。 · 旁边,身罩黑色斗篷的人影,手里转着佛珠念诵往生咒。 · 血老三见状,连忙上前拱手: · “属下罪该万死,还请两位坛主责罚。” · 文袍人影回头扫了眼,也没说什么缅怀之语,只是道: · “妖道本就是刀口舔血,血老能回来就好。” · 黑衣人是西北分坛的掌舵,此时停下了念珠: · “贫僧赶到之时,何瞒已经濒死,想出手救下,但谢尽欢此子太过狠辣,命悬一线都先灭口再谋退路,且机缘深厚,硬抗了贫僧一拳。此子若不处理,往后的事儿可能还会出纰漏。” · 文袍人影摇了摇头:“能接你一拳而不死,少说得是掌教往上的仙道中人施加金光咒,谢尽欢身边必然有护道之人。如今京城就这几个人手,不能再损兵折将,当前以教派大计为重。” · 血老三询问:“尸祖陵的位置找到了?” · 文袍人影从袖中取出一封册子: · “位置挺偏僻,得按照星图指引方能寻得位置,人皇鼎用来镇压尸祖,也在其中。 · “虽然此次只是尝试破陵,主要为摸清正道的防护,但真把尸祖放出来,总得让其有个容身之所、恢复些许实力,为此五行偏阴的修士还是得抓。 · “另外,立冬那天,魏无异开英雄会,京城周边的正道高人,会离开一部分,钦天监、护国寺,注意力也会放在三江口,防止江湖人作乱,这是个好时机,动作要快。” · 血老三接过册子看了看,微微颔首: · “属下这就去办。” · ——— · 还有一章,在精修,半个小时后发出来or2 · 第184章 你怎么解开的 · 青泉巷。 · 天蒙蒙亮,偏街上逐渐响起嘈杂: · “包子……” · “卖煤咯……” · 诸多差役早早出门上值,坐在了巷口的羊肉汤铺满外,聊着近日公务: · “谢公子是真厉害,从丹阳一路杀到京城,都没停过,听说昨晚又铲了一波妖寇……” · “大彪子算是傍上大腿了,这往后少说七品官打底……” · “七品?现在就是谢公子的看门狗,往后说不定都能位列仙班,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这算不算走后门?” · “人家能走后门,那也是本事,像咱们,往后能走大彪子后门就不错了……” · 郡主府内,随晨风微微摇曳的秋菊,凝结寒露顺着花瓣缓缓淌下,留下一线水迹。 · 南宫烨身着素色黑裙,孤身立在武威阁露台上,透过帷帽薄纱,眺望远方的紫徽山金顶,整个人气质宛若冰川,双眸不夹杂一丝情欲,看起来就像是隐于市井,暗暗思考天地大道的冰山剑仙。 · 但只要不参悟红尘,就免不了被红尘袭扰,饶是她已经念过静心咒千百遍,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某些乱人道心的画面…… · 南宫烨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万千杂绪,只觉昨天就不该心软。 · 还说保守宫砂,结果…… · 但昨天形势如此,前面此子舍命搭救是真…… · 此子就是中了火毒,想靠意气风发转移注意力…… · 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后当这些没发生,就当是被蜜蜂叮了一下…… · 如此思思念念间,楼外建筑内传来动静: · “啊——?!” · “嘘嘘嘘~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杀过来了,怎么了?” · “我……不好意思,我忘记昨晚睡在这了,我去学宫帮你修软甲,你多歇一会儿……” · 南宫烨迅速收起杂念,目光移向房舍。 · 片刻后,一个身着马面裙的姑娘,就脸色涨红抱着软甲出门,往文成街跑去。 · 年轻俊朗的少侠,在后面相送,直到姑娘跑到正街上,才在早餐摊位上,买了些许早点,而后进入五号院,左右打量: · “红红?” · 南宫烨内心杂绪万千,实在不想再见此子,但这显然不可能,为此斟酌一瞬后,还是身形微动,落在了院中。 · 呼~ · 谢尽欢提着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糖心白馒头,在满是落叶的院子里寻找。 · 听到破风声转头,结果就发现一道丰腴身影从天而降,摁住他胸口,把他压在了墙上。 · 扑通—— · 抬眼望去,黑衣女侠单臂摁住胸口,帷帽黑纱随风而动,衣襟微微起伏,整个人构图宛若水墨画,冷的像是无情无欲的冰疙瘩。 · 谢尽欢昨天确实有点‘尽欢’,此时被摁住丝毫不奇怪,拿起手里的馒头: · “吃早饭没?” · 南宫烨在沉默一瞬后,用不夹杂丝毫欲念的空灵语气强调: · “昨天你我互相帮扶,我言出必践,昨天做什么恶,都不说你。但天一亮,你我都不能放在心上,你要是还敢提……” · “我没提,是你在说。先吃点东西,我似乎还没见过你吃饭。” · 南宫烨近几月为冲击超品,在吃辟谷丹,内外无垢,不然昨天肯定不敢纵容此子作恶! · 见此子一点都不怕她,南宫烨总不能真揍一顿,最终还是把手收起来,改为单手负后的剑仙站姿,帷帽偏向别处: · “我吃过了,待会准备去紫徽山拜访前辈,你就待在王府跟前别乱跑,中午我把你们送回京城。” · 谢尽欢也准备去紫徽山,不过肯定不好和冰坨子一起: · “行。我气海基本恢复,能保证自身安危,你到处逛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说话间,谢尽欢拿起糖心馒头啃了口,又白又软,一口下去满口甜腻糖液,还溢出一些,怪好吃的…… · “……” · 南宫烨余光瞄向糖心馒头,不知道回想起了昨晚什么场景,袖袍微动。 · 刷~ · 谢尽欢一口啃空,有些茫然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 · “我再去给你买几个?” · 南宫烨脸颊滚烫,深吸了一口气后,警告道: · “巷口有羊肉烫烧饼,你往后不许吃这种东西!” · “为什么?” · “甜食容易弄坏牙齿。” · “?” · 谢尽欢其实也不是非常爱吃糖心馒头,就是刚才在街上看到,觉得有点像冰坨子的监兵神君,才买来尝尝,见此颔首: · “有道理,听你的。” · 南宫烨实在难以稳住道心,飞身跃入巷子,刹那没了踪迹。 · 谢尽欢来到巷中目送,发现冰坨子不见了,转身想尽快跑去镇妖陵,请白毛女祭司补上金光咒。 · 结果这一回头,就瞧见红衣阿飘,吐着粉红小舌头凑在面前: · “略略略~” · “?” · 谢尽欢吓的一激灵,不过这次反应奇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前一凑: · 啵~ · 夜红殇属于幻象,不给谢尽欢创造啵啵的感觉,其实不可能偷袭到。 · 不过此时还是鬼脸一僵,往后缩开,勾魂夺魄的双眸全是冷冽,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 谢尽欢没想到能偷袭成功,拉住戴着大妇镯的手腕: ·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 · 夜红殇把手抽开,淡淡哼了声,扛着红伞走向巷外: · “姐姐怎么会吃醋,不过昨晚你没和我说话,姐姐生气了,三个月内你都摸不到我了。” · ? · 我提吃醋的事儿了吗?! · 谢尽欢觉得阿飘真坦诚,快步走在身侧: · “昨天是事急从权,我身中火毒,其实也没多舒服,光顾着解毒去了……” · 夜红殇抬起左手,显出水晶球,里面是志得意满的邪魅笑容: · “你都把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还不尽欢?”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自己是有点欠揍,岔开话题: · “你把这些记下来做什么?又不给我看……” · “姐姐记下来当证据,往后我找回真身,要是在家里吵架吵不过,就帮她们回忆过往的美好经历,保证一看一个不吱声……” · ?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这么不讲武德,三妻四妾回头就得把他打死,但那是以后的事儿,当下随口闲谈,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 —— · 另一侧。 · 晨曦之下,紫徽山风景如画。 · 主峰后山,一座修建在山崖畔的院落内,百年老桂树在山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桂香。 · 南宫烨提着佩剑,独自走进三间小院的正屋,望向中堂悬挂的画像。 · 画像是个灵气逼人的坤道,身着青衫、背负法剑,腰间挂着把伞,灵动双眸犹如活物,望着门外无尽山岳,似是在冥冥之中,注视着子孙的一举一动。 · 侧屋的书案上,还摆着栖霞真人当年所用的笔墨砚台,擦拭的干干净净,桌上还能看见七个小字: · 本姑娘要当仙子! · 这七个有些幼稚的字迹,并非道童胡闹之作,而是栖霞真人学艺时刻下的座右铭。 · 栖霞真人在前朝末年拜入紫徽山,当时天下动荡妖邪四起、教派仇杀难以抑制,以至于传承五百年的紫徽山,只剩下区区百余弟子。 · 栖霞真人就住在这栋偏僻小院里,天赋并不算好,修行目标也不同于其他立志平天下的师兄弟,就是想当高来高去、青春永驻的仙女,据说能上山拜师,都是看仙侠志异看中毒了。 · 但偏偏所有志向高远之辈,最后都倒在了满是荆棘的修行路上,唯独目标不怎么正的栖霞真人,真正做到了‘道心如铁’,目标明确、不辞劳苦,用不算出众的天赋,爬上了内门嫡传的位置。 · 发现紫徽山资源贫瘠,又独自下了山,开始了一场远行,从丹州一路走到南疆,沿途斩妖除魔、横夺硬抢,找道友掏心掏肺,不知经历多少艰险…… · 而等到数年后,尸祖出关、巫教之乱爆发,栖霞真人归山,真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仙子’。 · 不光道行高深,还带着一堆不知哪儿抢来的法宝,追踪妖邪的本事,不输如今的谢尽欢。 · 而且谢尽欢斩妖除魔,至少还留个碎尸,栖霞真人则是千里独行,挫骨扬灰渣都不留,杀过的妖邪,正道枭雄只能通过随身法器来确定功绩。 · 如此迅猛做派,赢得了整个正道的器重,最终和双圣叶祠、玉念菩萨、北境三仙等人一起,成为了平定苍生大劫的最大功臣,朝廷封其为‘洞玄参妙真人’,和‘广渡慈航菩萨’一样,属于官方敕封的仙佛。 · 南宫烨没见过栖霞真人本尊,但作为嫡传,一直把这位紫徽山中兴之祖视为榜样。 · 此时此刻来到这里,也是想回忆师长事迹,稳住自身道心。 · 栖霞真人志向是当人人敬仰的仙子,初衷不算正,一生行事也有些许疑点,但对天下百姓的贡献无人能质疑,也最终达成了目的。 · 而她志向是‘为苍生而修行’,哪怕修着修着,和晚辈有了难解之缘,道心身体都不干净了,但只要无愧苍生,那也应该无愧师长教诲……吧…… · 南宫烨望着墙上的师尊画像,心乱如麻,甚至有点害怕面对画上那双眼睛。 · 毕竟师长要是知道她犯的错,恐怕会羞与为伍,当场把她逐出紫徽山。 · 而就在南宫烨心绪万千的时候,正门外忽然响起了动静: · “南宫妹妹有心事?” · 声音轻熟温婉,就如同看望徒弟的师娘,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 但南宫烨听见这熟悉嗓音,背影便透出了几分肃杀,等到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道心无垢的冰山模样,望向庭院: · “你还敢到紫徽山来?” · 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桂树下,有一方棋台。 · 步月华罩着黑色斗篷,以青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桃花眸,浑圆挺翘的美臀,枕在石凳上,姿态颇为柔雅: · “你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不到这儿来,能去哪儿找你?过来聊聊?” · 南宫烨气态冰封千里,但心里其实有点慌。 · 毕竟昨晚上的荒唐,要是被这妖女发现,能吃她一辈子! · 不过看其神色,应该没发现…… · 南宫烨提剑走到棋台旁边,眺望远山: ·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 步月华也没打机锋,左手轻抬,斗篷下就窜出一道流光。 · 嗖~ · 流光快如飞火流星,常人难以目视,但南宫烨只是心念微动,身侧就好似出现了一面无形墙壁。 · 三寸飞刀钉在无形墙壁之上,剧烈震颤,却再难寸近半分,而后跌落地面。 · 嚓~ ·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下秋风扫过桂叶的轻响: · 沙沙沙~ · 步月华坐直几分,桃花眸打量着稳如山岳的大冰块,眼神讶异: · “你如何解开的焚仙蛊?” · 南宫烨并未解开,但被黄毛凿了半个多时辰,目前阳毒被压的只剩下不到半成,出手几次并无影响。 · 此时南宫烨眼底同样满是讶异: · “你如何解开的七星钉?” · “……” · 两人又沉默下来。 · 步月华觉得事情发展有点出乎意料,想想站起身,双手叠在腰间,斗篷下的深蓝裙摆,荡起水波般的涟漪: · “区区七星钉,还难不倒本庄主。既然已经解除血盟,那往事一笔勾销,咱们重新聊聊凤羽草、朱雀陵的事儿……” · 一笔勾销? · 南宫烨因为焚仙蛊,吃的苦这妖女根本没法想象,现在没当场把对方绑起来,丢到谢尽欢面前同等追偿,都因为她是正道中人,不能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 眼见对方轻飘飘一句一笔勾销,就想把事情揭过去,她肯定不想答应。 · 但现在问题是,她没完全解开焚仙蛊,出手打个三五下,就露馅了。 · 这妖女现在可是全盛,随时可能踏入超品,对付她和玩一样,真发现她有问题,那可就不是桌子上谈了。 · 当场把她打一顿,再拿走凤羽草,传到江湖上都是她技不如人! · 迫于敌我局势不均,南宫烨收敛了气势,在棋台旁坐下: · “我这一年,因为你的暗怀鬼胎,受了不少挫折,这笔账会找你算。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想谈凤羽草的事儿,我陪你谈谈。” · 步月华起身是备战,发现南宫烨不动手,也松了口气,来到对面坐下: · “我为了解开七星钉,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不过你已经解开焚仙蛊,便不找你追偿了。 · “凤羽草我帮你另找一株,作为补偿,我近一年查到了朱雀陵的些许秘闻,可以分享给你,然后一起去拿机缘。” · 南宫烨眉峰轻锁:“你以为我会再信你?” · 步月华掀开兜帽,发髻后的紫蓝色蝴蝶发夹,在秋阳下闪耀宝石般的微光: · “漂亮吧?这是紫金石,铸造‘向王令’就用了部分此物,为人间至阳材宝,我带着它,朔月之夜都不用再忌惮阴寒之气侵染肺腑。” · “你在朱雀陵里得来?” · “对。不过不敢深入,只找到了一小块,里面肯定还藏着大机缘。” · 步月华说话间,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石头,推到南宫烨面前。 · 南宫烨拿起矿石查验,确定是真货,想了想给出答复: · “按照以前约定,凤羽草你我以道行论得失;朱雀陵秘宝,你我平分。至于消息,我给你三副青灵丹。” · 步月华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没得谈了,我去找司空老祖等人,照样能得手朱雀陵里的机缘。” · “这些人你若是能掌控,何必找我?当心发现秘宝后,你东西没到手,自己还成人家侍妾。” · “呵呵~这不劳南宫妹妹操心。” · 步月华站起身来,右手旋转纤细长刀: · “既然已经解开了血盟,你非要以道行论得失,我陪你打一场也无妨。赢家拿走凤羽草,彼此再无情分,往后朱雀陵的东西,你也别在挂念。” · “……” · 南宫烨现在打不过! · 为此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 “紫徽山重地,打坏了你赔不起,你也没带仙草。本月末,镇南关外,你把凤羽草带上,咱们一战定输赢。” · “哦?” · 步月华桃红眸眨了眨,提醒道: · “月末我可能已经找到机缘入超品了,你准备让我双喜临门?” · “你找什么机缘?” · “这能告诉你吗?” · “……” · 南宫烨只要解开焚仙蛊,不靠凤羽草也能踏入超品,略微斟酌,抬手送客: · “到时候你能取胜,是你本事,本道愿赌服输,请回吧?” · 步月华也没多说,转身步履盈盈走向山外,黑色斗篷下的腰臀,摇出了不大不小、却又媚骨天成的幅度…… · 南宫烨面如冷玉目送,也不知在想什么。 · 结果步月华没走远,就回过头来,看了下自己腰臀: · “你看我屁股做什么?改口味了?” · ? · 南宫烨帷帽转向无尽群山,声音清冷: · “骚蹄子。” · “白老虎。” · 啪—— · 南宫烨手拍棋台,展现出冲霄杀气。 · 步月华眉眼弯弯,身形颇为优雅颔首一礼,而后不紧不慢消失在了山道上…… · ——— · 实不相瞒,阿关写完精修一遍都得三四个小时,比人家写两章还慢or2! · 昨天八千字,今天九千,算把前天的请假补了点,阿关尽力了or2 · 第185章 鸣龙 · 有野猪王任劳任怨当坐骑,谢尽欢往返镇妖陵很轻松,沿途还欣赏了下七百里紫徽山的壮美景色。 · 深谷秋菊,美不胜收。 · 为了答谢野猪王,他还给此猪取了个名字,叫‘阿打’,名字来源于此猪养不熟,见面就撞他。 · 等返回丹阳后,谢尽欢本想悄悄离开,但墨墨到学宫给他修复软甲,消息传到了丹王耳朵里。 · 谢尽欢很喜欢善解人意的房东太太,但两人尚无太多进展,也就奶朵给他看了两次雪白。 · 不过丹王把他当未过门的女婿看,救命的软甲都是丹王奖励,他自然也把丹王当长辈,见丹王知道他回来了,就主动登门,来到了王府。 · 晌午时分,丹王在挂满书画的茶舍里准备了午饭。 · 皇族服丧前七天,禁酒肉娱乐,饭菜都是素斋,但色香味俱全。 · 丹王没穿蟒袍,着丧服依旧展现出了温文儒雅的气度,轻声说着: · “县尉任免之事,其实传不到皇兄耳中,皇兄三年前可能也不清楚详情,这事儿全怪李公浦、何家,两家都满门抄斩了,你也消消气,朝廷还是好朝廷,错的只是一两个逆臣……” · 丹王此言,显然是担心他因为过往之事,记恨上整个朝廷,坏了彼此情分。 · 但当年之事和丹王没关系,老头子也没死,谢尽欢显然不会小肚鸡肠。 · 彼此以茶代酒,吃了个便饭,谢尽欢还得回京解决冥神教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 丹王亲自相送,走在花园步道上,不忘叮嘱: ·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个月可把你忙坏了,本来本王还想着,让翎儿带着你在京城走走看看,结果除开前几天闭关,本王都没见你休息过。 · “如今新君尚未登基,这段时间恐怕还得辛苦你一下,别在登基大典前出了岔子,不然影响不好……” · 谢尽欢走在身侧,想了想询问: · “恕晚辈冒昧。王爷位高权重,又离京城太近,我听郡主说,嗯……就是猜忌之事……” · 丹王明白意思,摇头一笑: · “本王自认无愧皇兄和朝廷,有些事情真来了也没办法,作为臣子,总不能先猜忌朝廷,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 “对了,上次找徐魂礼,给你定制一杆兵刃,但你在京城立功太快,刚定型又得嘉奖,就加材料让徐魂礼改,一连改了十余天,直到你在家闭关了,才彻底定型,你看看如何。” · 丹王说话间回过头,招了招手,祝文鸳就提着一根长枪走了过来。 · 枪长九尺,枪杆为墨黑色,但对着光线隐隐可见彩纹,淡金龙头吞口衔接尺半银锋,光滑如镜,枪鐏亦为淡金色,不说用料,光看设计都相当漂亮。 · 谢尽欢双手接过长枪,光看质感,就知道造价上天,惭愧道: · “朝廷已经给过封赏,此物我怕是受之有愧。” · 丹王拍了拍肩膀,颇为豪气: · “好马配好鞍。不说别的,光你挖出何家,解了乱国之患,本王就该赏你一件名兵。 · “这杆枪虽然算不得仙器,但也相距不远了,徐魂礼呕心沥血锻造,枪锋用了‘白圣精金’。 · “此物出自西戎兵圣山,白虎主肃杀,出枪有震魂慑魄之效,武夫不入超品,亦可‘破煞’,你拿着斩妖除魔,就是如虎添翼。” · 武道超品为‘破煞’,意思就是可以靠武道技法,重创阴魂。 · 在此之前,武夫都是纯粹物理伤害,没有任何方式,能伤到鬼魅魂魄等阴煞之物。 · 此枪能‘破煞’,那就代表武夫超品前有了斩杀鬼修的手段,且对付正常对手,也能‘枪枪附带真实伤害’。 · 对付何亥这种铁王八,可能还没完全破防,三魂七魄就已经快被打散了。 · 为此这功效看似简单,实则超品之前逆天,超品之后,也能提升‘破煞’效果,绝对算传家宝级别的名兵。 · 谢尽欢已经遇上鬼修两次,对于这杆枪确实心动,当下手腕轻抖,往侧面空刺了下。 · 飒~~ · 枪杆轻震,银锋破空,声若龙吟。 · 谢尽欢眼神满是赞叹: · “好枪!” · “呵呵~” · 丹王瞧见谢尽欢熟练的架势,含笑道: · “喜欢就好,不用觉得受之有愧,你能用这杆枪杀够一百个妖邪,本王便觉得物超所值了。” · 祝文鸳摇头打趣:“这对谢公子来说,最多个把月的事儿。” · “也是。”丹王询问道:“此枪尚未取名,你文采不错,觉得叫什么名字合适?” · 谢尽欢觉得这杆枪当真贵重,持在手中观摩,略微回想: · “我三年前离乡学艺,如今略有小成,也算得上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加之此枪声势如龙,要不就叫鸣龙吧。” · “鸣龙。” · 丹王点了点头:“好名字,与此枪先声夺人的气势很搭配,其实本王以为你要叫‘银龙’。” · “唉,银龙这词有歧义……” · “你原来知道?说实话,要不是你够正派,‘银龙八式’这名字,十个人听,九个能想歪……” · 谢尽欢觉得不算想歪,他都觉得是淫龙的意思…… · —— · 与此同时,紫徽山书剑阁。 · 南宫烨和妖女分别后,可谓压力如山,毕竟解毒要看运气,而此时距离月底,只有十几天。 · 不过在解决此事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 此时南宫烨站在书剑阁后方的储藏室内,取出三个木匣,里面是装着甲子莲开出的莲花。 · 张观跟在身侧,还有几分犹豫: · “梵云寺的明悟和尚,去年步入一品,道行压了谢尽欢不止半品,也算佛门天骄。如果此战落败,不光紫徽山要让出一块地盘,青墨的婚事,恐怕也……” · 南宫烨和谢尽欢一起行动这么多次,对其长短非常了解。 · 何瞒这种迅捷如雷的一品半妖,都没能在谢尽欢手上讨到便宜,善守不善攻禅定派,凭啥能压住谢尽欢? · 不过冥神教有个超品,威胁很大,谢尽欢跑去梵云寺叫阵,有被半路截杀的风险,南宫烨想了想叮嘱: · “谢尽欢胜算不小,但他风头太盛,外出容易被有心人算计。你通知梵云寺,让他们后天中午,到钦天监来商议入驻丹阳一事。” · “行。我这就去传讯。” · 安排完宗门琐事,南宫烨怕黄毛等急了,又孤身下山回到丹阳,其间还四处盯防,以免被神出鬼没的妖女跟踪,拿住了她的把柄。 · 想到妖女今日登门,南宫烨其实满心不解。 · 七星钉是栖霞真人独创的封印法门,人体约有七百二十处穴位,解法在其中随机七处,且顺序不能错,还没有试错机会。 · 焚仙蛊还能靠还阳草等仙草强行解开,而七星钉公认无解,被锁住甚至没法抛弃肉身夺舍。 · 当世能解开七星钉的人,除开她本人,就只有师父栖霞真人。 · 步月华总不能通过她师父这条线解开七星钉,为此这七星钉怎么解开的? · 步月华一身武艺,不知跟何方老祖所学,背后应该也有个厉害师父,难不成是找师父帮的忙…… · 南宫烨暗暗思量,尚未琢磨出缘由,已经回到了青泉巷附近。 · 此时谢尽欢已经折返,骑在马上伸手拉青墨,马侧还挂着一杆长枪,因为是崭新出场,还专门弄了个黑色枪套,以防出现没必要的磨损。 · 青墨身着上白下黑的马面裙,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 “你就不能再借一匹马?大街上都是人。” · “那要不你骑着,我牵马徒步?” · “唉……” · 青墨这傻妞妞,怎么好意思让情郎走路,当下还是飞身而上,侧坐在了背后,扶住情郎腰身,见谢尽欢环顾周边,还询问道: · “你在看什么?” · “呵呵,好久没回来,顺便看看……” · 南宫烨从巷道探头,瞧见少男少女青涩懵懂的模样,眼底不由显出三分复杂,只觉自己就不该在这里。 · 但当前真没办法,想月末之前解毒战胜妖女,就得找此子帮忙,还得护送两人回去。 · 南宫烨沉默一瞬后,摘了一片叶子,凑到嘴边: · “嘟呜呜~~” · 若有似无的曲调,传到街面上。 · 谢尽欢正在寻找冰坨子的下落,听到曲调,明白就在附近,见对方不好意思‘王见王’,也没多说,猛驾马腹: · “驾——” · “嘶~~~~~” · 烈马高抬前蹄,继而犹如离弦之箭,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 令狐青墨坐在背后,本来还保持着些许距离,措不及防一个踉跄,连忙抱住男人腰身,继而就抬起小拳头在背上轻锤了下: · “你故意的是吧?” · “嗯。” · “嘿?快说安全词!不然我打你一路!” · 谢尽欢丝毫不在意小家暴,只是靠着‘墨墨牌大靠枕’,鲜衣怒马飞驰过街道,余光偶尔还能瞥见随行而来的黑衣女侠,心底真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 · 蹄哒蹄哒…… · ———— · 还有一章,正在精修,得等几十分钟or2 · 第186章 我需要用苦肉计? · 黄昏日暮,三人一马回到了洛京。 · 南宫烨根本不敢在徒弟面前露头,先行回了秘密基地。 · 谢尽欢带着墨墨一起走,就是担心被超品强人半路伏杀,回到内城,距离钦天监、护国寺比较近,那个黑衣人冒险动手的可能性极低,也松了口气,先把墨墨送回王府,又来到了林家,看看婉仪情况。 · 黄昏时分,没接到差事的紫苏,靠在丹房外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书,津津有味翻阅。 · 煤球蹲在躺椅靠背上,歪头一起打量,彼此还在闲聊: · “谢郎在北海翻船,泡在水里,让郭太后趴在船板上,两个人四目相对、暗生情愫,当时你在哪儿?” · “咕叽?” · 煤球满眼茫然。 · 谢尽欢觉得郭子宴是真能编,当下也没打扰,来到婉仪闺房。 · 结果这一进门,他就发现屋里焕然一新,不光润肤露等小道具不见了,连床上四件套都焕然一新,看起来就像是禁欲系女神的房间。 · 而身段丰腴的眼镜娘,正跪趴在床榻上,认真铺着被褥,浑圆丰硕的满月,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 ? · 谢尽欢本来还担心婉仪担惊受怕,瞧见春花秋月,直接忘记自己来做什么了,轻手轻脚走到跟前,捏着裙摆边角: · 呼~ · 林婉仪认真铺床,还在想着师父的事儿,措不及防被翻过来的裙摆罩住,惊的微微一哆嗦,想起身还被扶住月亮,眼神顿时羞恼: · “谢尽欢?!” · “没事,你忙你的,我昨晚又去丹阳了,给你买了盒胭脂,我试试和肤色搭不搭……” · “啊?” · 林婉仪莫名其妙,扭来扭去挣脱: · “你往哪儿试胭脂?你让开!再这样我……诶?别别别……” · 啵啵啵啵…… · 半个时辰后。 · 林婉仪气喘吁吁,生无可恋躺在枕头上,手里拿着胭脂盒,轻咬红唇,瞥着旁边的大猪蹄子: · (→_→)! · 谢尽欢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个黑色布袋,小心翼翼打量: · “这就是甲子莲?步庄主当真大方,以后得好好感谢一下……” · 林婉仪昨天被师父抓包,羞的一天不好意思见人,为防下次师父登门再被看出来,今天专门在家收拾了一天,连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 · 结果可好,这大猪蹄子一回来,功夫全白费了! · 小姨我呀,难不成是个受气包? · 林婉仪很想生气,但谢尽欢连夜帮她救回步师叔,还受伤了,心里如何埋怨的起来,甚至还有点心痛。 · 瞄了片刻后,林婉仪还是撑起疲惫身躯,靠在跟前,握着手腕号脉检查身体: · “你以后晚上不准过来了,让你教我功法,结果你就没干过正事儿。昨天师父过来,都看出来了……” · 谢尽欢安慰道:“好好好,待会我来收拾,保证一尘不染。话说步庄主在什么地方?既然来了,我作为晚辈,是不是得拜见一下?” · 林婉仪有了师父撑腰,眼神还挺硬气: · “师父本来想在这留宿,被你吓跑了。我师父何等人物?南疆最强妖女,先不说巫术幻术,光武道造诣都能打你两个,你以后敢不听话,我……” · “明白,你上面有人,以前一个,现在有俩了……” · “啐~” · “怎么,喜欢在上面?” · “我才没有,诶你……” · —— · 另一侧,护国寺。 · 咚咚咚~ · 佛堂内传来轻敲木鱼的声响,无心和尚在佛像前盘坐,给几个小和尚讲着佛典。 · 外围走道内,大师兄法尘,手里转着佛珠缓步行走,身侧是梵云寺常驻京城的僧侣,此时低声说着: · “紫徽山当真没脸没皮,竟然打着招婿的名义,让谢尽欢代为处理宗派争端,准备和我寺打一场擂台。此事就不合规矩……” · 法尘和尚看面向约四十余岁,脖子上挂着佛珠,慈眉善目,语调温和: · “谢尽欢和紫徽山徒弟有情谊,并非临时编造,紫徽山若有意促成姻缘,把宗派事务当考验,交由此子处理,放到江湖上也合乎情理。谢尽欢真输了,紫徽山又不是不认账……” · “法尘师兄觉得此战,有几成胜算?” · 法尘和尚转着念珠,稍微沉默了一下: · “善攻伐的一品妖道,都葬身谢尽欢之手,梵云寺此战,胜算不到一成。” · “啊?” · 梵云寺僧人完全不信,一品佛门打二品中期武夫,胜算能这么低,但还是相信法尘和尚的眼力: · “那我等不接这场擂台?” · “梵云寺打着‘道佛共镇妖邪’的名义入驻紫徽山,结果连擂台都不敢接,紫徽山拒绝岂不名正言顺?” · 梵云寺僧人一想也是,挠了挠光头: · “那我等该如何处理?” · 法尘和尚认真思考了片刻,转身进入了佛堂,不久后,双手托着个木匣,里面是一根‘金刚杵’。 · 金刚杵整体为金色,镶嵌红色宝石,雕刻繁复花纹,尖头犹如黑玉。 · 梵云寺僧人瞧见此物,当即眼神肃穆,行了个佛礼,恭敬道: · “这是玉念菩萨用过的降魔杵?!” · 法尘和尚点了点头: · “此物无坚不摧,你们能碰到谢尽欢一下,他就得重伤落败。如果拿着此物,你们都没法取胜,那也没办法。” · 金刚降魔杵,为玉念菩萨所留之物,天台寺传家宝,效果也简单明了——镇邪驱魔,无坚不摧,能轻易击碎仙器之外的一切物件,包括兵器。 · 因为禅定派善守,防御几乎无敌,拿着此物,就是皮糙肉厚的同时,还保留着一击必杀的能力。 · 此物唯一缺点就是太短,佛门不敢脱手用,不然被对手抢夺,自己也扛不住。 · 梵云寺僧人都有点不敢接这贵重之物,想了想: · “弟子辈打擂台,拿着仙器上场,是不是有点……” · “梵云寺用禅定派祖传法器,总比紫徽山借武道外援正当。而且紫徽山也不是没仙器,只要拿得出来,你让他们给谢尽欢用即可。” · 梵云寺僧人觉得有道理,当下不再多言,小心接过盒子…… · —— · 月上枝头。 · 谢尽欢陪着婉仪打闹,中途又教一招游龙盘山——大概就是火车便当…… · 眼见天色已经黑透,婉仪怕师父又跑过来查房逮个正着,就不敢玩了,让他先行回王府,这两天晚上别往过摸,免得撞见尴尬。 · 谢尽欢白天来找婉仪也一样,因为甲子莲太过贵重,早还回去早安稳,也没久留,帮婉仪把屋里收拾好后,就转道来了凤仪河。 · 夜色渐深,立于河畔的两层建筑,二楼亮着灯火,能听到细微水花声。 · 谢尽欢见冰坨子在洗澡,也没直接进屋,来到门外,如往日一样在门上敲了敲: · 咚咚~ · “红红?” · 二楼明显寂静了下,继而窗户上就出现了影子。 · 而后‘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二楼窗户打开,露出了一张冷玉般的脸颊,身着白色宽松家居裙,丹凤美眸无波无澜,这次倒是没露出他最喜欢的小嫌弃,只是平淡道: · “你怎么又来了?白天说过,没事不许你再往这里跑……” · 谢尽欢拿起手里的布袋: · “我来还甲子莲。” · “?” · 南宫烨微微一愣,望着布袋: · “你从哪儿弄来的甲子莲?” · 谢尽欢也不好说源自巫教,只是随口解释: · “找杨司辰联系的门路,花言巧语外加些许法器换来的,来路清白,没啥问题。” · 是吗? · 南宫烨半点不信,不过对于谢尽欢的口舌功夫,确实深有体会,想了想道: · “你又祸害其他女子了?” · “什么叫又?我都是以诚待人,何时哄骗过姑娘?” · 南宫烨嘴唇微动,但仔细回想,还真是她自己心软,给了此子连吃带凿的机会,略微斟酌,消失在窗口: · “进来吧。” · 谢尽欢这么容易就进门,感觉冰坨子似乎是有心事,当下飞身而起,落在二楼客厅。 · 南宫烨在亮着灯火的小案旁席地而坐,眼神古井无波,沉默不言泡茶。 · 谢尽欢在对面坐下,把东西放在桌上,略微打量: · “你有心事?” · 南宫烨当前可谓心事重重! · 毕竟和妖女约架,月末就得分高下,但解开阳毒,就得苦一苦黄毛。 · 苦黄毛总得给点甜头吧? · 而且给完还得看运气,运气不好谢尽欢吃半个月苦头,她都没法解开焚仙蛊,然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 “嗯……青冥剑庄有点事情,月末得赶回去处理,但阳毒没有完全解开,所以……所以……” · 谢尽欢有些好笑:“我还以为多大事,不就是解毒吗,反正晚上没事,我帮你解就是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开口……” · 南宫烨不好开口,是怕谢尽欢借坡上岳。 · 但坐在对面的谢尽欢,并未趁机提什么非分要求,只是拿出火上浇油丸丢在嘴里,还看了眼药瓶子: · “只剩六颗药了,今天解不开,还得回去炼,希望运气好点,不然来回折腾几百次,我倒是没事,就是耽误时间……呼……” · 热气蒸腾。 · 南宫烨屈膝跪坐,神色犹如冰疙瘩,清冷眉宇看似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心头则暗暗念叨: · 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 此子得寸进尺,真不能再做那种羞于启齿的事了…… · 实在不行等他主动开口,总能占据主动,少受点欺负…… · 但谢尽欢一直没啥动静,只是汗如雨下,暗暗撑了一刻钟后,抬手摁住背心,把裹挟极阳之火的气机传递过来,然后吃解药。 · 南宫烨体内阳毒再度消退大半,几乎已经察觉不到,还以为解开了,于是提气尝试。 · 结果焚仙蛊生生不息,只要残存一丝火种,动气就化为了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周边气脉。 · “解开没有?” · “还……还没。” · “那就再试一次。” ·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继续催发极阳之火,汗水从下巴滚落,只是拿来毛巾擦了擦汗,望着客厅中央发呆。 · “……” · 南宫烨瞧见这烧傻了的模样,实在揪心。 · 但心软她就没了,只能攥着袖袍下的双手,把目光望向别处,暗暗回想谢尽欢昨天作恶的模样。 · 言词戏弄、无所不亲、得寸进丈…… · 他当时哪有这般正经,现在就是骗我心软…… · 绝对不能妥协,他见软的不行,待会肯定就来主动提要求了…… · 客厅里灯火幽幽,两人如此无声对峙。 · 谢尽欢见冰坨子不奖励他,就瞄着客厅里跳舞的鬼媳妇。 · 舞姿妖娆,赏心悦目! · 南宫烨则逐渐开始坐立不安,在如此持续半个时辰,毒药只剩下两颗后,眼见身边这混小子,还和无情解毒机器似得,没有半点迟疑往嘴里丢,也不提非分要求,她抬手按住: · “你不休息一下?” · 谢尽欢动作一顿:“长痛不如短痛,休息一会不还得吃?”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 “我真的不能再……你苦肉计也没用。” · “我也没让你做什么。” · 谢尽欢把药丸丢进嘴里: · “我真心实意帮你解毒,被你当成苦肉计,实在寒心。我要轻薄姑娘,何须用这种自讨苦吃的手段?” · 南宫烨半点不信:“你……你不用苦肉计,还有什么手段?” · 谢尽欢被质疑当鸭王的能力,有点不服气了,起身在客厅里找来纸笔,又来到对面坐下。 · ? · 南宫烨略显疑惑: · “你要写什么?” · “你猜。” · 谢尽欢把手上汗水擦干净,而后用硬笔在纸上勾勒,手法极为流利,不过三两下,就勾出了一个冰山美人的轮廓。 · 美人眼神带着股高跟鞋踩胸口的压迫感,鼻梁高挺嘴唇丰润,就如同照镜子一般。 · 沙沙沙~ ·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不断。 · 南宫烨瞧见画像,略显讶异,欲言又止。 · 结果谢尽欢画完她后,还没完,又在旁边勾勒出一个年轻公子的轮廓,手里拿着树叶吹曲子。 · 而后是两人就坐的大树,以及满山枫树、山河秋月…… · 这是两人在云陵县山巅,旁观皇陵斩妖时的画面,但植被有所变化,构图也变的非常浪漫,甚至能感觉出风吹裙摆的飘动感…… · “?” · 南宫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不光会吹曲子,还会这一手撩妹神通,眼神紧张了几分: · “你画这些做什么?” · 谢尽欢画完后,又在留白处写下: · 秋意萧疏枫叶赤,霜林尽染暮云红。 · 字迹宛若游龙起陆,透着股冲霄剑意。 · 便如同画卷中,那个吹着曲子,余光瞄向身边女子,眼底满是爱恋的少侠…… · 谢尽欢完工后,把笔放下,拿起来扫了眼,颇为满意,递到对面: · “送你。” · “?” · 南宫烨觉得这小子简直克她,面对这张烫手的画卷,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略微斟酌后,严肃道: · “我不要。” · “真不要?” · “不要。” · “那我重画一副。” · 谢尽欢把白纸揉成一团,准备重新画。 · 哗啦~ · 结果不曾想对面的冰坨子,眼神一震,继而如同母豹子似得扑了过来,把他摁到在地板上,抢下揉掉的画卷,怒目而视: · “你揉了做什么呀?!” · 谢尽欢被丰腴身段压着,微微摊手: · “我以为你不喜欢,重给你画一副,喜欢你早说,这都揉了……” · “你……” · 南宫烨拿着纸团,睫毛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揍这混小子: · “你扛着火毒画这么久,总付出了心血,我不要,你不能拿回去收着?” · “我私藏你的画像,你确定你没意见?” · “……” · 南宫烨无话可说。 · 沉默一瞬后,她几乎是骑在身上,把纸团展开,看揉坏了没有,结果: · 呼啦~ · 谢尽欢翻身弹起,顺势把冰坨子给抱了起来。 · 南宫烨脸色骤变,当即想下地: · “你做什么?” · 谢尽欢双臂穿过腿弯,以火车便当的姿势抱着冰坨子,双手扶腰,让她下不去: · “收了我的礼物,你得还礼吧?不然就没意思了。” · 南宫烨一愣,眼神微冷: · “我不要这东西,你再不松开……” · “那你撕了。” · “……” · 南宫烨话语一顿,扫了眼手里的‘合照’,眼神不可思议: · “你岂有此理!友人赠与之物,我就算不要,当场撕了像什么话?” · “那我撕。” · “谢尽欢!” · 南宫烨衣襟起伏,却有点无可奈何,只是把手伸的老远,不让这混小子用嘴咬画卷。 · 如此拉扯不过一瞬,谢尽欢就来到了挂着幔帐帷帘的睡房,保持搂着腿弯的姿态,压了下去。 · 扑通~ · 南宫烨膝盖被压倒肩头,眼底满是屈辱,想把这混小子推开。 · 结果她忽然发现,谢尽欢是根基非人的武夫,贴身缠斗能力,竟然要比她这一品巅峰的道门脆皮要强,真锁住她,她不想诱发阳毒,很难挣开。 · 在推搡几下后,南宫烨眼神羞愤,却无可奈何,只能用拳头捶了下肩膀,而后认命闭上眸子,神色悲戚,没了动静。 · 谢尽欢见冰坨子放弃挣扎了,心满意足,松开手靠在跟前: · “如何?这不是苦肉计吧?软磨硬泡,你不还是从了?” · “你!” · 南宫烨反应过来,猛的一头翻起,丹凤眸瞪着谢尽欢,脸颊却化为涨红,憋了半天才道: · “我是看你火毒攻心,才让你作恶,这就是苦肉计!” · 谢尽欢也没反驳,靠在跟前,把秋被拉起来: · “好,那就是苦肉计,你让我作恶的,睡觉吧。” · 窸窸窣窣~ · ?! · 南宫烨发现被绕进去了,明显有点懵! · 此子这都是什么手段?看不懂呀…… ·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她只能咬牙退了一步: · “解完毒,咱们就不能再这样了,你若是言而无信……” · “到时候再说,这毒看运气,说不定要解一年半载。” · “月底之前,必须解开!” · “啊?” · 谢尽欢抬起脑袋,看向绝色佳人: · “这种赌运气的事儿,我怎么保证?” · 南宫烨若是月末之前没法恢复,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为此认真道: · “你多试几次,若是没解开,我……我就没法处理师门之事。至于你受罪,我……我陪你受罪便是。” · 谢尽欢点了点头: · “我尽力。其实你不陪我受罪也行。” · 南宫烨抿了抿嘴,没有言语,只是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颊,闷不吭声。 · 谢尽欢瞧见这小模样,有些好笑: · “咱们打个赌,你一刻钟之内,肯定会哼出来。” · “若没有,那当如何?” · “那我加把劲!” · “你?……你无耻!” · “呵呵呵~暮女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 —— · 翌日。 · 东方发白,秋阳洒在了露台上, · 谢尽欢衣冠整洁,在露台上就坐,提笔画着冰山美人图。 ·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不远处端庄跪坐,脸颊不施粉黛,双眸望着凤仪河,侧影透着股遗世独立的孤傲感,在欲言又止数次后,冷冰冰道: · “你昨天一刻钟就把药吃完了,后续作恶,我都没制止,现在你还不回去?” · 谢尽欢认真勾勒美人图,柔声道: · “昨天把画揉了,重新给你画一副,别着急。” · 南宫烨一身锐气,已经被此子给磨没大半,轻轻吸了口气,不再言语。 · 等到一幅画完工后,她接过来,为防再被拿去撕了,随意放在了身侧。 · 谢尽欢也没再久留,行云流水在脸上亲了下: · 啵~ · 而后飞出露台不见了踪迹。 · “!!” · 南宫烨攥了攥拳头,孤身静气良久,才压下心湖波澜,拿起画卷查看,又取出昨晚揉掉了那一副。 · 今早画的这幅,明显更下功夫,纸张也更整洁,但昨晚这张皱巴巴的,似乎更特别一些…… · 南宫烨揉了揉额头,站起身来,结果下台阶还略微踉跄了下,在缓了一瞬后,才取来画轴,把两张画装裱起来,又跑到浴室。 · 等再度现身后,时间已经是中午,扮相也恢复了黑白道袍、背负剑匣的丹鼎派无情剑仙模样。 · 换了身衣裳,她似乎就从暮云红变回了南宫烨,自欺欺人之下,纷乱心绪也压下去几分。 · 在露台左右扫视后,脚尖轻点腾空而起,朝着钦天监飞去,归还甲子莲…… · ——— · 九千字。 · 逐句精修有点慢,抱歉or2 · 月票活动没看到,发晚了,结果目标订高了,大家看看就好or2 · 第187章 小插曲 · 晌午。 · 谢尽欢骑乘枣红烈马,马侧挂着一杆长枪,在人头攒动的码头上行走,目光扫过往北而行的三教九流。 · 距离三江口英雄会还有六天,如此武道盛会,引得南北无数豪杰赶赴,为了抢个好位置,大部分江湖散客都是提前出发,水陆两道江湖人明显多了些。 · 但江湖人不全是侠士,其中龙蛇混杂,只要大量出没,就必有作奸犯科、聚众私斗等等案件。 · 为防出现乱子,衙门在港口路口都有差役站岗,客栈勾栏也开始查房,不过短短几日,就抓了不少倒霉蛋,被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文! · 所以在外留宿还是要慎重,不要风口浪尖瞎搞…… · 令狐青墨比较工作狂,只要没事,就跑到衙门看看,听闻城外码头有失踪案,自告奋勇跑过来调查。 · 谢尽欢早上从凤仪河回来,本来准备去梵云寺一趟,但紫徽山准备召梵云寺来京城商议,明天才过来,就先去林家请紫苏大仙炼火上浇油丸,而后就跟着墨墨出来看看。 · 此时两人沿着江岸前行,令狐青墨肩膀上扛着煤球,发现这么多人往三江口跑,询问道: · “你到时候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看向冷艳动人女神捕: · “水路安逸,旱路比较有意思,你喜欢走哪个?” · ? · 令狐青墨问的是正经话,发现男朋友似乎在开荤腔,当即眉头一皱: · “你走江湖,问我作甚?” · 话落跑到了前面。 · 谢尽欢轻笑了下,路过码头集市,还在街边摊位上买了根烤鱼条,喂给准备自己拿的煤球。 · 两人如此相伴前行,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家小客栈。 · 客栈里坐的多是江湖客,大厅里坐着个小童,身边放着法令、道袍等,并非丹鼎派款式,看起来属于南方小道种——阴阳派。 · 诸教百家的流派,并不止明面那么几个,像是佛门除开禅定、苦修两大派系,还有欢喜派等邪道,不过被除干净了。 · 阴阳派就是市井常说的阴阳先生,源自道门,主要负责殡葬行当,兼职看风水、算命、抓鬼驱邪,代代家传,主要在市井出没。 · 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一个捕快,正在盘问: · “人何时失踪的?” · “昨天晚上。家师就是个看风水的,四处跑江湖,会点家传秘术,昨晚说是下楼买点酒,然后就不见了……” · 谢尽欢听到这些,来到小客栈中,看向柜台后的掌柜: · “失踪之人昨天下楼买酒了?” · 掌柜的也怕惹事,连忙回应: · “来了,但没上楼,而是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就不见了……” · 谢尽欢微微蹙眉,走到门口左右打量,目光落在了几丈外,一个不显眼的建筑拐角,如果想阴人,站在那里非常难发觉。 · 谢尽欢见此又来到桌前,拿起法铃尝试驾驭。 · 结果‘金木水火土’气机来回调整配比,在调整到五行偏阴后,法铃发出一声: · 叮铃~ · 声音空灵,似有勾魂引魄之效。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微微蹙眉: · “这是招魂铃?” · 小童连忙解释:“家师是阴阳先生,平时也帮闹鬼的宅邸做法驱邪,没有做过恶事。” · 谢尽欢把法铃放下,对着捕快道: · “先把这小孩带回县衙住几天,让衙门在城门路口贴个告示,所有功法偏阴的修士,近日切勿单独行走,可能又是冥神教在暗中掳人。” · “是。” · 捕快连忙带着道童离去。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眉头紧锁: · “冥神教被你灭了一波,还继续敢作案,暗中必然有大动作,他们想做什么?” · “妖道抓人,肯定是想当人牲献祭,目的还得查。” · 谢尽欢说话间,正琢磨要不要继续‘钓鱼执法’,深入虎穴! · 结果发现码头上有些江湖客,从下游方向跑过来,匆匆忙忙不时回头,似乎遇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 —— · 稍早之前,洛西港。 · 秋日当空,时而有江湖人从各处赶来,牵着马匹登上直达三江口的大船。 · 一艘小商船停泊在河边,两个力夫打扮的教徒,把打晕的肉票,放在货仓内封住气穴绑缚。 · 甲板上,血老三做武夫打扮,用望远镜仔细扫视来往江湖客,搜寻可用目标。 · 一名教徒处于身侧,眉头紧锁: · “血老,大白天抓人,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 血老三自然知道风险大,但见识到谢尽欢的邪门后,他实在不放心手下晚上往逍遥洞跑了,要是一不小心又抓到谢尽欢,或者其线人,那他不一定能活第二次。 · 而其他地方,晚上又没啥人,为了尽快完成上面的任务,血老三只能亲自出马,到港口来堵来往的三教九流。 · 结果还别说,因为三江口开大会,跑去看热闹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功法偏阴的修士。 · 此时血老三扫视片刻后,望向了江畔渡船的窗户: · “此人不可能是谢尽欢吧?” · 教徒连忙拿起千里镜打量,可见远处一艘前往三江口的大船窗口,有一位女子若隐若现。 · 女子披着黑色斗篷,兜帽取下来,露出知性婉约的发髻,带着紫兰蝴蝶发夹,面蒙黑纱,扮相颇为神秘。 · 此时女子正随手往窗框上摸索,看动作是在布置机关陷阱,嗯……蛊毒派的母耗子! · 教徒略微打量,又拿出谢尽欢的画像仔细对比: · “应该不是吧,谢尽欢乔装再厉害,也不可能扮成女人在外行走,若传出去,得被人唠一辈子。不过男属阳、女属阴,蛊毒派女修,多半和功法相辅相成,一个赛一个毒,敢出来孤身行走的,恐怕不简单……” · 血老三知道‘蛊毒派、漂亮女人、孤身’这仨关键词叠一起,危险性有多高,放在南疆,露个面都能吓跑半条街的人。 · 但这里是京城,总不能冒出个超品巫女。 · 而且看情况,此女是坐大船去三江口看热闹,一看就是江湖街溜子,知名老祖岂会干这种闲事? · 上面交代了尽快抓人,此女条件肯定符合,而且巫女都是采阴补阳的极品炉鼎,有益于恢复体魄实力…… · 念及此处,血老三把千里镜放下; · “此人老夫亲自动手,你们好好看着人。” · “是。” · 教徒当即颔首,目送血老飘然而去后,又拿起千里镜观察窗口情况。 · 结果左右扫视,发现窗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也不知进屋,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 —— · 江岸人满为患,无数江湖客围在茶摊旁,听着江湖说书郎讲着段子: · “如此人间富贵花,岂是那巫教妖女能比之,心生妒意,给南宫仙子下了‘情蛊’……” · “情蛊不是只能对男人下吗?” · “诶,女对女、男对男都可以,至于解毒之法,呵呵……” · “明白了……” · 血老三做寻常江湖客打扮,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顺着江岸走向停泊渡船,尚未来到跟前,就发现背后传来一声: · “大侠,你东西掉了。” · 娇柔女声听起来轻熟婉约,便如同风华绝代又端庄娴静的掌门夫人…… · 血老三下意识回眸,结果就发现后方丈余开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 人影扮相未曾看清,只看到了兜帽下的那双眼睛。 · 眼睛泛着红光,透出浓浓妖异感,便如同位列山巅的妖狐,低头俯瞰脚下蝼蚁,只是对视一瞬,周边杂音乃至景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 · 心月狐瞳…… · 血老三脑子里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甚至来不及生起惧怕,思绪已经完全沦落幻境,继而周遭草长莺飞、法宝遍地、金银如雨,往日心头所想,尽皆出现在眼前,让人难以自拔…… · 街上人来人往,血老三原地驻足回眸,不少行人疑惑打量,却没有丝毫反应。 · 步月华双手叠在腰间,裙摆荡漾起水波涟漪,从旁边擦肩而过,心头颇为疑惑,暗道: · 中原的帮派,也是安逸太久了,连孤身巫女的主意都敢打,还敢回头…… · 不对,鬼修? · 发现此人神魂过于强横,还在尝试挣脱,步月华脚步放慢,略微斟酌,斗篷下冒出幽绿火焰,瞬间裹覆人影全身。 · 呼~ · 缺月山庄的月火,为极阴之火,不伤肢体只烧神魂,谢尽欢被婉仪烧了下,都得戴上痛苦面具,更不用说步月华出手。 · 只是被火焰裹挟瞬间,发呆人影周遭就冒出狰狞鬼影,想要逃遁,却被灼烧退缩,只能以躯壳为庇护,口中也传出凄厉哀嚎: · “啊——” · 周遭来往的江湖人,听到凄厉尖叫,几乎齐刷刷拔出刀兵回头,嘈杂声四起; · “怎么回事?” · “吓老子一跳……” · “这厮怎么自燃了?” · “这是妖人!妖人……” · 发现妖邪踪迹,街上行人当场跑了大半,亦有大胆的高手合围,乱刀齐下。 · 飒飒—— · 步月华早已走远,右手悄然摊开,掌心冒出油绿火苗。 · 在鬼修体魄被分尸瞬间,步月华跟随火苗飘动方向,追踪到了距离半里外的灌木丛旁,袖中窜出一把蛇牙般的飞刀。 · 飒—— · 一只山雀刚刚飞起,就被一把飞刀击中,钉在了树干上。 · 而后步月华就化身为‘阿花牌喷火器’,掌心喷出幽绿火焰,对着狰狞鬼影喷,只是片刻间,就将神魂彻底烧散,周遭也安静下来。 · “妖道也不过如此……” · 步月华手指轻勾收回飞刀,用手绢擦着血迹,不紧不慢回到了港口渡船…… · —— · 不久后。 · 谢尽欢扛着长枪,站在血肉横飞的街面上,先是看向地上几块烂肉,又望向飞到房顶上的不知名肉块,心头忽然理解仵作接收他的‘作品’,是有多无助了,微微摊开手: · “这是几名妖寇?” · 仗义行侠的一堆江湖客,瞧见最近名声显赫的丹阳侯来了,皆是目光憧憬,拱手招呼: · “一个!此人先是站在街上发呆,然后浑身冒火,展现出通天妖气!幸好我们几个胆大,上去就把他给剁了……” · “几位好武艺,待会去衙门领赏,就是下次出手,嗯……稍微留个人样,不然不好辨认流派身份……” · “唉,我们都是江湖武夫,怕这妖寇死灰复燃,还专门用锤子砸了一遍,手指头都砸成了渣渣……” · 令狐青墨瞧见谢尽欢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想起以前大彪子、刘庆之的吐槽,眼神古怪: · “如何?看出什么没有?” · 谢尽欢又不是真神仙,这都打成肉酱了,他能看出什么? · 不过通过目击者形容,他还是能猜到一些门道: · “此人发呆应该中了幻术;忽然燃起阴寒绿火,当是被鬼火所伤;不少人看到周边有鬼影,应该是个鬼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松鹤湾没打死那个。” · 令狐青墨听到能灼烧神魂的火焰,第一时间就想到把阴寒功法走到极致的缺月山庄: · “能让鬼修致幻,出手之人不到超品,也距离不远了,来人莫非是缺月山庄庄主?” · 谢尽欢觉得就不可能有别人。 · 蛊毒派整体被放逐,步月华入关也是黑户,在朝廷搜捕名单上。 · 但谢尽欢总不能抓丈母娘回去,大刑伺候、肆意拷问,此时只是道: · “尚不确定,能铲除鬼修,也算为民除害的侠士,此人往后再查,先以冥神教一事为重。” · 令狐青墨点了点头,把此事记下,开始收拾残局…… · —— · 下午。 · 林婉仪亲手炒了几样小菜,还弄了一瓶好酒,放在闺房的小圆桌上。 · 谢尽欢收工回家,端着大碗饭,大快朵颐的同时,不忘给好媳妇夹菜: · “步庄主怎么会出现在洛西港?她也去三江口看热闹不成?” · 林婉仪帮忙给男人倒酒,眼底也有些疑惑: · “不清楚,你很想见我师父?” · “诶,没有。” · 谢尽欢知道步仙子的名号,但真妖女他惹不起,当下拿起酒杯,和小媳妇碰了下: · “最近京城风头紧,步庄主虽然道行高深,但真遇上道佛掌教,我不太好搭救……” · “巫教妖女哪有那么好抓的,江湖之上,都是巫教妖女欺负人……” · “那确实,我家婉仪多厉害,我现在上面也有人了……” · “?” · 林婉仪听见荤话,抬手在谢尽欢腰上掐了下: · “你明天还得去打擂,吃完早点回去准备,免得明天在擂台上站不稳,令狐姑娘又来训我……” · “怎么会,我现在精力过剩,不消磨一点,明天容易冲动……” · “哎呀,你先吃饭……” · “呵呵……” · —— · 月初,求月票or2! · 四千字,后面还有个大章,才写到一半,大伙中午看or2! · 第188章 心无念,则无敌(8k) · 九月十三,凤仪河。 · 旭日冉冉升起,阳光洒在了波光粼粼的内河之上。 · 南宫烨身着黑裙,在小案旁端坐,手里拿着一块牌子,面若寒霜,又显出了往日那么拒人千里的锐气。 · 而其原因,是昨天从钦天监回来后,她就开始担惊受怕,街上有一点响动,都浑身一紧。 · 结果此子当真会折磨人,昨晚竟然没过来! · 至于没来的缘由,她心底其实明白——火上浇油丸吃完了,当天炼不出来,晚上再来,那不成找情妇求欢了?这多冒犯她…… · 但你至少说一声呀?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这举动没错,在没有解毒丹的情况下,她就不该想着此子会过来,真过来她才应该生气。 · 但心里就是说不出来的恼火…… · 看来道心真不干净了…… · 若不悦,说明已经被心魔蛊惑,彻底沉沦了。 · 所以必须平心静气,夸奖此子没过来连吃带拿的行为…… · 如此作想间,南宫烨把两个药瓶放进小木箱,并在木箱盖子上刻下: · 正正丅 · 一瓶药十二颗,每一笔,都代表解了一次毒,也代表谢尽欢承受过一次焚身之苦。 · 昨晚没药了,她没推开此子,就是把前几次没补偿的补上,她不想欠人情…… · 记数是因为生龙活虎丸看运气,若不记住,到最后肯定记不清解毒多少次。 · 如果箱子刻满,她都没解开,那就不能再继续了。 · 她不能让此子白白受苦,也不能让这种情况无休止持续下去…… · 如此心乱如麻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响动: · 咚咚咚~ · “红红?” · 南宫烨听到熟悉的嗓音,把木箱收起来,深呼吸压下杂念,起身来到窗口,丹凤眸无情无欲: · “药炼好了?” · “还没。” · “那你过来做什么?” · 谢尽欢身着白袍,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枪,笑容明亮: · “下午才炼好,晚上我过来给你解毒。待会我和梵云寺大徒弟打擂,你要不要去看?” · 南宫烨是紫徽山掌门,怎么可能不去看。 · 但她要是坐在看台上,此子发现她竟然是长辈,恐怕得当场道心崩碎,为此只能暗中观察。 · 南宫烨略微斟酌,回应道: · “我不去,待会还有事。” · 谢尽欢稍微有点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飞身落在窗户之内,看向和他一般高的大冰坨子: · “那你心意得到吧?比如鼓励我一下。” · 南宫烨往后退出半步,眼神严肃: · “我们说好了,解毒的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受苦,如今没有药,我们就是一清如水的关系,你不能心存杂念。” · 谢尽欢走近几分:“昨晚我没来,你生气啦?” · 南宫烨往后退去:“我没有,你别瞎想。” · “是吗?” · 你进我退,结果南宫烨就靠在了墙上,眼神气势惊人,但显然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 · 谢尽欢单手撑住墙壁,气势开始居高临下: · “我就这么走,心里空落落,待会道心不通达,打擂输了受伤怎么办?” · 南宫烨作为紫徽山掌门,非常害怕谢尽欢出岔子,但她现在是暮云红呀,打擂按理说和她没关系…… · “你只要好好打,怎么可能受伤。你……” · 眼见这小子直接就慢慢凑过来,南宫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认命贴着墙壁,露出小嫌弃,目光望向窗外秋景。 · 啵啵啵啵…… · 谢尽欢连吃带拿亲了个爽,才心满意足收手: · “鼓励收到,我先走啦。” · “……” · 南宫烨靠在墙上,怕损了谢尽欢战意,也不好抗拒,等到人影离去,才合上散开的衣襟,迅速换上了道袍,化身无情无欲女剑仙,朝钦天监行去…… · —— · 秋日当空。 · 八方通明塔后方,摆上了数张坐席,右侧为丹鼎派修士,左边则是护国寺过来的僧侣。 · 新上任的监正吴诤,在正中间的交椅上就坐,扶着山羊胡子,看向台阶上一根廊柱: · “这位大师个子真高,为何不落座?” · “……?” · 左右鸦雀无声。 · 唯有很会安慰人的净空和尚,帮忙辩经: · “吴监正此言,兴许不是看错了,而是指在座诸位,都是顶梁柱,道佛相争,受害的只有这栋房子……” · 吴诤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梵云寺方丈: · “净空大师高见,老夫对道法佛法,也有略有几分见解,这佛门讲究的是‘放下’,而道门讲究‘拿下’……” · 叽哩哇啦。 · 梵云寺方丈慈眉善目的脸颊,有点绷不住。 · 但吴诤瞎归瞎,并不傻,只是插科打诨,缓和双方气氛。 · 作为叶圣的小徒弟,吴诤在修行道的地位,其实比左右两拨人高多了,双方也不敢不给这位瞎登面子,只是耐着性子听讲,目光放在演武场上。 · 演武场百丈见方,四周为防止流矢的黑石高墙,黄土十分平整,平时钦天监内部人手,也会在这里切磋考核。 · 宗派之争虽然不可调和,但传出去不利于正道稳定,为此这种纠纷,通常都是内部解决,由钦天监公证,场地周围只有天文生和些许看热闹的学生。 · 丹王世子作为知名好事之徒,今天肯定来了,服丧期间不敢太张扬,只是躲在房间里,偷偷和纨绔子押宝下注。 · 长宁郡主身着孝衣,也在附近建筑的窗口打量,身边则是满眼期待的奶朵和大煤球。 · 令狐青墨则有点紧张,毕竟这场比拼,是‘谢尽欢帮她出头’,等同于将两人恋情公之于众…… · 至于林家一大一小,林婉仪作为巫教妖女,不敢来;紫苏则仗着丹阳学宫尖子生的身份,混到了国子监跑来看热闹的学生之中旁观。 · 此战是解决两个帮派的纠纷,谈不上多大影响,但真说起来,也是道佛之间扳手腕。 · 佛门刚来中原,根基不算稳固,梵云寺要是没打进丹阳,往后必然挫了锐气。 · 而紫徽山守擂要是没守住,有了梵云寺起头,其他佛家名门,自然就开始提议‘道佛共治’,入驻各个山头了。 · 为此双方气氛还挺紧张,张观翘首以盼,等着谢尽欢过来。 · 梵云寺方丈则转着念珠,心里有一点不踏实。 · 毕竟谢尽欢风头太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佛门打武夫较为被动,没有明显优势,实力才高半品,不保险。 · 哪怕拿着仙器,谢尽欢猛到这地步,身上就没此类物件? · 万一掏把正伦剑出来,用出‘戮仙阵’,道门威力最大的法器,搭配道门威力最大的雷法,一品佛门拿命去接? · 不过好消息是,谢尽欢还不会这玩意。 · 而坏消息,谢尽欢也不需要这玩意。 · 在众人等待许久后,马蹄声从钦天监的大牌坊外响起。 · 蹄哒蹄哒…… · 众人转眼望去,一名白衣公子手提长枪,骑乘红色烈马,从八方通明塔侧面的飞驰而入。 · 一袭白袍随风而动,长枪斜指地面,虽是单枪匹马,却展现出了单骑冲阵的气势。 · 打眼看去,就像是白袍杀神横枪立马,过来屠钦天监了…… · 八方通明塔上,陆无真单手负后,瞧见这气势,微微颔首: · “后生可畏,本道十几岁的时候,遇上这种场合,都是诚惶诚恐,哪里敢展现半分锋芒。” · 无心和尚杵着禅杖站在身侧,微微颔首: · “你当时,确实比如今讨喜。” · 南宫烨身着道袍站在侧面窗口,冰封千里的气势颇为不凡,但与两个返璞归真的掌教相比,还是显出了差距。 · 瞧见此子提枪而入、盛气凌人,南宫烨也挺赞许,但心头也不乏疑惑: · 此子明明气度不凡,平时言谈举止也温文儒雅,为何一到闺房,就装作志得意满的江湖混混…… · 那骚话说的,让人羞愤欲绝又无可奈何,还有无所不亲的行径…… · 察觉道心不稳,南宫烨眼神当即恢复清冷,单手负后,只是安静旁观。 · 蹄哒蹄哒…… · 枣红烈马,很快到了高塔之前。 · 谢尽欢扫视八层高塔一眼后,目光落在下方就坐数人身上,翻身下马持枪一礼: · “晚辈谢尽欢,见过吴监正,还有诸位前辈。” · 吴诤满眼笑意,目光也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抚须夸赞: · “快若流星惊日月,蹄翻尘起傲天狼!好气势!多日不见,谢小友还是这么让人过目不忘……” · ? · 道佛两拨人马,齐齐侧目。 · 谢尽欢丝毫不奇怪,拱手对八方通明塔上下行礼后,直接开场白: · “晚辈倾慕紫徽山南宫掌门嫡传令狐青墨已久,恰闻梵云寺准备在丹阳落寺,双方有些许争执,所以自行请缨接下此事。若此战功成,望张师伯能在下一个机会,若落败,也望诸位前辈不要见笑……” · 令狐青墨听到这‘求亲’之语,直接脸色涨红,有点想躲,但又忍不住满眼冒星星。 · 南宫烨则有点恍惚,冰山眼神依旧,心思却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 · 打擂背后的事情,双方其实都谈过了,如今只是场面话。 · 张观仙风道骨,含笑接话: · “谢贤侄全力以赴即可,有云陵县共同斩妖一事在前,今日无论成败,谢贤侄都是紫徽山座上宾。” · 梵云寺方丈,也是和煦开口: · “今日之事,由钦天监公正,无论胜败,都不存私怨,谢公子可放手一搏。” · 谢尽欢此行其实还在找袭杀他的佛门超品,但只是看梵云寺方丈一眼,就可以确定不是。 · 毕竟梵云寺方丈比较胖,身高也差了两三寸。 · 袭击他的黑衣超品,并未走妖道,为此没有遮蔽天机,被鬼媳妇看出了流派。 · 各大流派中,只有妖道会肢体异化,为了隐蔽才研究出‘缩骨藏筋’之类的法门;佛门稳扎稳打,没有藏头遮面的必要,为此超品也没法这么大幅度改变体型。 · 谢尽欢又扫视周边,并未发现类似人影,也没再多说,站在了广场上等待。 · 梵云寺方丈见此微微抬手: · “明悟,去吧。” · 话落,身后年近三十的黄衣僧侣,行了个佛礼后,从方丈手中接过金刚杵,走下台阶,前行间可见肩宽背阔、身形相当魁梧,行走时有龙行虎步之感,气势挺稳固。 · 谢尽欢身形犹如标枪,九尺银锋斜指地面,略微打量来人,本来在观察对方气态,结果却听台阶上传来喧哗: · “净海方丈,你给贵徒的,可是玉念菩萨所留的金刚降魔杵?” · “好像就是……” · “这……” · 在坐五个丹鼎派道士,发现佛门拿仙器出来打架,皆有怒色。 · 梵云寺方丈则是心平气和回应: · “降魔杵是我禅定派祖传之物,交由弟子使用,合乎规矩。贵派让门外子弟赴约,我梵云寺没异议,拿丹鼎派仙器给晚辈使用,我梵云寺同样不会有异议。” · “……” · 张观等人怒目而视,但还真被怼得没话说。 · 毕竟紫徽山让没过门的女婿出战,硬扯起来,肯定没梵云寺让弟子用同宗法器占理。 · 但仙器都带专属‘词条’,紫徽山正伦剑,借天地之力让雷法威力翻倍,同境就不可能战胜,必须压一品才能打平。 · 降魔杵也是同理,几乎无视防御,仙器之下一碰一个豁,体魄一凿一窟窿,正常人拿什么打? · 至于给谢尽欢同样物件,那就更是扯淡。 · 整个大乾道门,加起来就两把仙器,一把是栖霞真人的正伦剑,一把是紫阳真人传下来的阴阳尺。 · 这两把丹鼎派仙器,正伦剑就算在,谢尽欢拿着,也只能牛嚼牡丹当铁器用。 · 阴阳尺更不用说,作用是禁阴或禁阳,能强行隔绝天地气机,让对手没法借取天地之力。 · 超品之下本就没法借助天地之力,对付明悟和尚是对牛弹琴,只能当铁尺硬砸金刚杵。 · 这一场打完,陆无真道心估计都崩了! · 一品出头,对付二品半,还拿着禅定派专武,这属于纯不要脸。 · 南宫烨连杂念都给气没了,转头看向来两位掌教: · “陆师兄,此举合乎规矩?” · 陆无真单手负后,稍作沉默,点头: · “禅定派弟子,用禅定派祖传法器,合乎规矩。 · “按照惯例,丹鼎派当给予本家弟子同等法器对垒,若自家拿不出来,是我丹鼎派底蕴不足,而非要求对手不能用。。” · 南宫烨就拿不出仙器,因为这是道佛两家扳手腕,想了想道: · “陆师兄可否把阴阳尺借谢尽欢一用?” · “……” · 陆无真作为掌教,佛门只要拿出了传家宝,他就被架起来了,舍不得给晚辈用,名望掉一大截。 · 可阴阳尺这玩意,超品之下也没用呀,拿着当短棍,硬刚金刚杵,不碎也得疯狂掉耐久…… · 陆无真沉默了下,还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正白反黑的法尺: · “谢小友,此物借你一用。” · 嗖~ · 法尺如同流光,瞬间飞到了谢尽欢身侧。 · 但谢尽欢瞧见对方拿出仙器,并没有太多反应。 · 毕竟仙器他也有,金刚杵这种东西,和天罡锏差不多,遇强则强,威力没上限,但也没下限,用不好就是根铁棍子。 · 谢尽欢今天过来就是试枪的,对方拿神兵利器,他无非打小心点,若是有困难就换兵器,那他要这杆枪有何意义? · 谢尽欢并没有接陆掌教送来的小尺子,只是轻抖枪锋: · “此枪乃丹王所赠,还没见过血,首战能和玉念菩萨所留之物对垒,也算此枪的荣幸。” · 陆无真眼神讶异,收回阴阳尺: · “谢贤侄好胆识,今日兵器若有损伤,本道代为修复。” · 谢尽欢没有多言,把腰间双兵解下,插在了黄土地上。 · 擦擦~ · 而后轻装简行,拿着长枪走到对立面,双脚滑开呈弓步,左手拖枪,右手握枪尾,摆出了个大开大合的枪架,整个人气势也陷入凝重,宛若不动磐龙! · 秋阳下的黄土校场,在此刻寂静骑下来。 · 所有高人目光集中两人身上,吴诤摸着胡须,微微点头: · “好架势!” · “吴大人看得见?” · “动和不动,还是能分辨,谢小友现在,就和不见了一样。” · “哦……” · —— · 呼呼~ · 猎猎秋风卷起沙尘,在对峙两人之间飘荡。 · 明悟和尚手持金刚杵,身形不动如松,起初手持圣器心如止水。 · 但瞧见对面的白衣武夫,稳的如同死物,心头忽然明白,为何连日来这么多妖寇葬身其手下。 · 此子光看气态,就已经无懈可击,能让人产生的只有提防之意,几乎生不出抢攻去碰一下的想法! · 演武场周边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静气,直到动静从演武场中响起: · 呼~ · 呼呼~ · 谢尽欢右手持枪尾,九尺银锋在掌心穿梭,笔直长枪化为游蛇,尺半枪锋则为蛇牙,在秋阳下闪耀森然寒芒,进退之间几欲破空,却又在蓄势待发时骤止。 · 寒泉双眸则盯着十丈开外的黄衣和尚,判断对方一丝一缕的气机流淌。 · 明悟作为梵云寺大弟子,也算禅定派高僧,身形稳如磐石,只是安静等待着蛇牙临身的一瞬。 · 但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条龙! · 轰隆—— · 几乎就在所有人屏息凝气之际,谢尽欢脚步重踏,在黄土场地上留下一个凹坑。 · 继而身形犹如穿林恶虎,往右前方激射,沿途气劲撕裂地面,带起滚滚沙尘。 · 轰轰轰—— · 众人目光迅速移动,明悟和尚也如临大敌连续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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