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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98 words → 189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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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修行道都是如履薄冰,这种事当真也没啥坏处,视而不见结死仇,容易惹出大事。 · 为此吕炎稍加斟酌,停下手中火决,焚城烈焰当即消散,很快露出了远方三道人影。 · 炎炎真火不是凡火,能熔炼锻造仙器,岩层根本扛不住灼烧,只是短时间肆虐,岩层裂缝已经有消融迹象。 · 谢尽欢站在地上,隔着鞋子都能感觉到脚底板被烫糊,来回换脚太跌份儿,为此依旧腰背挺直,气态沉稳,好似没有感觉。 · 步月华则摸出了黑布包裹的腰刀,从谢尽欢怀抱中悄然落地,结果烫的无处落脚,心底不由惊叹谢尽欢的定力,再跳回怀里不合适,为此迅速以阴寒气机给地面降温。 · 南宫烨则手持阴阳尺顶在前面,眼神如临大敌。 · 吕炎是北境修士,并不认识两个女子,只是打量气宇轩昂的谢尽欢,觉得相貌挺符合传言,当下冷声开口: · “坊间传言,谢小友莫非自己也当了真?” · 谢尽欢见对方停手,就知道郭太后的名号还是有点威慑力,朗声回应: · “也不完全算传言,我和郭太后,确实有点情分。相逢是缘,方才不知是吕老过来,才略施小计避险,闹了点误会……” · 误会? · 吕炎又不是二傻子,刚才他都自报家门了,结果谢尽欢又是‘吕小友’,又是‘道法自然’,这叫蹬鼻子上脸! · 虽然心中很气,但吕炎也没继续骂,而是道: · “方才之事,老夫念在同为正道的份儿上,可以不计较,但正道办事也有规矩,天造之物能者得之,既然来了这洞天福地,得失各凭本事。 · “谢小友已经得手两处机缘,贪多嚼不烂,让出一份,我五灵山愿拿出一株冥河草,作为寻路答谢,不知谢小友意下如何?” · 冥河草是北冥湖出产的药材,效用和虎骨藤类似,也算宝贝,但和六十年一出的陵光神赐比起来,显然不是一个级别。 · 但吕炎这话真是客气,如果不是忌惮谢尽欢背后师长,直接就是杀人夺宝了,彼此都不是一国修士,哪儿来的正邪之分。 · 南宫烨觉得以彼此道行差距,吕炎这说法已经非常克制,当下瞄向步月华。 · 步月华很在乎刚得手的大机缘,但再好的机缘,也得有命在才能拿,为此瞄向谢尽欢,眼神询问要不要给。 · 但谢尽欢从来都是他抢人,哪有人家抢他的道理,当下瞄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对手,此刻回应: · “此人只能在这里施展火法,且只是自身气机不受压制,没法调用天地之力,靠着阴阳尺庇护,你们能顶住,但拉扯不过他,没胜算。把裂缝打塌直接走,他总不能把岩层烧出一条洞。” · “?” · 谢尽欢觉得有道理,在这又不能飞天遁地,裂缝一塌,陆无真来了照样得慢慢挖,挖哪有堵快? · 念及此处,谢尽欢望着百丈外的吕炎: · “我说不远处还有一份机缘,吕老信不信?” · 吕炎嗤笑一声;“你真当老夫没脑子?若还有一份,谢小友大可去取之。” · “行,那我去取了!” · 轰隆—— · 谢尽欢话语刚落,手中天罡锏已经猝然出鞘,轰击在侧面岩壁之上。 · 重击之下,本就被烧红膨胀的岩壁,当即碎裂垮塌,犹如洪流般砸下,谢尽欢拉着冰坨子和步月华就往后飞退。 · 轰隆隆—— · 吕炎察觉不对同时出手,敕火令激射出一条火线,犹如利箭贯穿隧道,瞬间把垮塌碎石轰出一个几丈深的坑洞,但后方持续传来: · 轰轰轰…… · 声音渐行渐远。 · 席砚君见状眉头一皱,从岩壁后方闪出: · “怎么办?” · 吕炎在这鬼地方动手,当真束手束脚,左右查看: · “今天让这小子吃干抹净跑了,老夫把名字倒过来写。” · 席砚君跟在身后寻找路径,心底还觉得师叔这狠话,放的相当有水准。 · 毕竟‘吕炎’这名字,左右颠倒,确实反了;而上下颠倒,那不还是吕炎…… · 不过这话席砚君不好明说,如此随着左弯右绕,在寻觅约莫两刻钟后,意外发现墙上又冒出了新剑痕,标志着生门、死门。 · ? · 吕炎瞧见熟悉记号,觉得谢尽欢不是没脑子的蠢猪,他就是被遛的老狗! · 谢尽欢显然不可能是蠢猪,所以…… · “狡诈小儿,还敢遛老夫?简直无法无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 吕炎怒发冲冠,直接朝着生门追了过去…… · —— · 写了一万四千多字,删删改改就两章,唉or2! · 点个名:推荐一本新书《荒野直播:从罗布泊开始》,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 第228章 精神伤害也是伤害 · 轰碎岩层裂缝后,谢尽欢跟着阿飘奔行三十余里,前方再度出现火光。 · 虽然有阿飘指引,找起来确实简单,但三人这时候也不敢感叹‘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只想着怎么在装满包袱后安然撤退。 · 步月华暗中把十祖巫全祷告了一遍,但临时抱巫脚,显然化解不了当前困局,沿途从腰间摸出了一枚丹药,递给南宫烨: · “拿走所有机缘,地底会有动静,出去可能还会遇上对手。先把药吃了,出去后咱们再去给谢尽欢找一株。” · 步月华手中拿着的是‘天机丹’,作用是搭建天地桥,让修士跨入天人门槛,从而驾驭天地之力完成质变;破煞丹效果一样,只是天机丹的附带作用,适用于巫教、仙道,破煞丹则适合武夫。 · 在凤凰陵中,所有人都难以调动此地天地之力,一品巅峰和超品初期其实没太大区别,但回到地表后,彼此就是仙凡之别。 · 南宫烨感觉吃下破境丹药,三人也很难战胜占验派老二,但靠着仙器和寻路如神的阿欢,撤退问题不大,为此取出了从钦天监换来的破煞丹,递给了兼职武夫的步月华,收益最大化。 · 谢尽欢本就想让冰坨子先破境,但对花师姐也掏出一颗丹药,略有不解: · “这颗丹药哪儿冒出来的?” · 步月华显然不好提两人恩怨,只是解释道: · “师门赠与,我和暮师妹一直在争这东西,如今有两个,就不用争了。等出去后,我们一起给你寻觅一株虎骨藤。” · 谢尽欢自然没谢绝这好意,快步来到了火光近前。 · 南宫烨吞下天机丹,肢体气海并没有太大变化,但一股堪称浩瀚的神魂之力,却从体内涌现,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给人一种忽然苏醒之感。 · 原本周遭四散的天地之力,似乎与体魄建立了连接,不再依仗脖子上挂的‘火灵珠’吊坠,也能操控干预。 · 不过凤凰陵内的天地之力过于强大,她这小胳膊小腿,完全驾驭不动,为此体外没有引起任何异变,在消化药性同时,滑入了岩层缝隙,着手炼化最后一份机缘。 · 步月华服下破煞丹后,神魂感触大同小异,但根骨在被药性滋养,娴静眉宇间多了一抹肃杀之感,当即接过阴阳尺在跟前盘坐,庇护同时,全身心吸纳药性。 · 因为裂缝狭窄,火焰在缝隙下方,容不下三人站立,谢尽欢双腿一字马蹬着两侧岩壁,从裂口探头看向左右不规整的裂缝。 · 呼呼~ · 微风在狭小缝隙中回旋,整个地底陷入静默状态。 · 谢尽欢看似神色如常,实则也在暗暗祈祷阿飘保佑,别再出幺蛾子,搞完赶紧回去凿坨坨、去北周,满包袱神装没法撤退,压力实在太大了…… · 但可惜,老天爷似乎非要考验他一下。 · 三人如此静默两刻钟左右,机缘尚未炼化完,飘在跟前的夜红殇,眉头再度一皱: · “这老牛鼻子,怎么阴魂不散?”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往后不把这老毕登掏了,都对不起这穷追猛打的待遇。 · 他低头望去,冰坨子大概还得一刻多钟才能炼化完,因为要卡住庇护距离,没法亲自操控阴阳尺,为此花师姐必须在跟前护道。 · 他此行都是待在阴阳尺庇护内赶路,并未耗费太多气机,如果离开庇护范围,靠着自身真气庇护,大概能撑住片刻时间,没法回到地表,但靠着阿飘导航,拖延时间足以。 · 谢尽欢略微斟酌,低头道: · “你们尽快炼化,我去把路堵住,免得吕炎找过来。” · 南宫烨眉头一皱,回过头来: · “你别乱跑,此地阳火你扛不住!” · 步月华也是迅速收功: · “吕炎来了?要不我去把人引开……” · “你不认识路,交给我就行。” · “诶?!” · 两人皆是眼神一急,想要叫住,谢尽欢就已经飞身跃出了裂缝。 · 呼~ · 随着脱离阴阳尺庇护范围,一股难言燥热,就从四面八方压来。 · 这股燥热好似身处铜室,四面都被烈火烤为赤红,内部没有一滴水分,只有从四面渗透而来的纯粹阳火。 · 谢尽欢方才未曾尝试,但此刻忽然明白了生灵为何不能提前进入此地——凤凰陵深处,就是由纯粹天地之力构成的深海。 · 虽然肉眼难见,但此地天地之力浓郁度,已经远超体内,压强过大,不光没法调动,还会从身体各处渗入体魄。 · 未曾炼化的天地之力极其暴虐,只要体魄被侵蚀,很快就会变成了一具干尸,想要存活只能拿自身气机对冲,形成防护层,彼此力量悬殊,只要气海耗尽,当场就得暴毙。 · 谢尽欢以自身气机隔绝体表,感觉依旧如同从空调房直接跳进炙热大漠,不过多次被‘火上浇油丸’淬炼,他还真没太大反应,扫视一眼后,就悄然摸进一条裂缝,而后抽出天罡锏,轰击岩壁: · 轰隆—— · 岩层当即垮塌,堵住了裂口,也隔绝了光线和正在炼化机缘的两人。 · 半里开外。 · 吕炎手持敕火令,带着晚辈在岩层裂缝中前行,因为知道谢尽欢不是蠢猪,敢故意引他过来,肯定有诈,为此前行十分谨慎,压住了所有声息。 · 不远处忽然响起轰鸣,吕炎脚步猛然一顿,席砚君也停下身形: · “什么动静?” · “嘘……” · 吕炎在这地方,也没法借天地之力感知动向,只是古法探查——侧耳倾听。 · 结果对方似乎也没隐藏的意思,直接在七拐八绕的裂缝中开口: · “你还真敢过来,谢某恭候多时了。” · ? · 吕炎脸色一沉,迅速扫视左右,看可有埋伏。 · 但这鬼地方,除开弄塌岩层砸他,还能有什么埋伏? · “谢小友好胆识,‘礼’吕某已经敬过了,是谢小友敬酒不吃吃罚酒,无论阁下师长是谁,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 · “我刚才已经给过吕道长机会了,你自己不走,可别怪我不记同为正道的情分,你手上这枚敕火令,也算是名声在外的法宝……” · “……” · 吕炎眉头紧锁,觉得谢尽欢口气有点过硬了。 · 但主修五行火法,吕炎脾气相当爆,他就不信,一个一品武夫,能一指头弹死他这占验派副会长! · 眼见对方底气很足,吕炎也没多说,顺着声音无声前行,同时提防着另外两名女同伙。 · 谢尽欢口气硬归硬,但吕炎一记炎炎真火砸过来,他没有阴阳尺庇护,当场就得化为飞灰,为此碰都不能被对方碰一下。 · 此时在纵横交错的迷宫内穿行,鬼媳妇为了方便指引,直接手托水晶球,内部是方圆百丈的阳火走向。 · 因为阳火充斥各处角落,纵横交错的金红线条,自然就是周遭舆图,吕炎两人的位置则在三个交叉口之外,能看到阳火被阻断的空腔。 · 谢尽欢先把吕炎引到距离冰坨子较远的位置,同时在身上摸索可用资源。 · 此行过来他准备充分,所有乱七八糟的家底全带上了,但冰鳞甲、黄麟印、麒麟衔书佩等物件,现在根本指望不上,绝境还是得看紫苏大仙…… · 道行暴涨丹吃了也打不过;笑口常开、阴阳怪气,只能把吕炎笑死…… · 吃饱撑着丹,在这地方吃下去疯狂练气,当场暴毙,但喂不到嘴里;马上凿坨丸亦是如此…… · 如胶似漆散…… · ? · 谢尽欢目光一动,觉得这玩意可能毒不到吕炎,但背后那跟屁虫,可没多高道行! · 虽然此举没法伤及吕炎体魄,但精神伤害也是伤害,乱吕炎心智章法,不就有机会反手了……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头大动,先是观察地势及两人位置,而后快速行动起来…… · 踏踏~ · 吕炎听到远处的动静,顺着交错裂缝飞速穿行,在追出一截后,意外发现此子确实有点本事。 · 他在此地根本摸不清周遭路径,而此子却和在家一样,左弯右绕乱窜,但根本没钻进过死胡同。 · 彼此隔着小半里,他用火法能烧到,但只要此子反应快封闭裂缝,就能阻断烈焰,为此这么远出手没意义。 · 眼见对方光在跑,吕炎再度开口: · “你们靠着阴阳尺庇护,才能深入此地。如今分开,你若没拿阴阳尺,撑不了一刻钟;你若拿着,她们活不了多久,你觉得这么兜圈子有意义?” · 远处乱窜的谢尽欢,似乎也意识到这么兜圈子没意义,在某处停顿下来,再无声息。 · ? · 吕炎眉头一皱,悄然来到身形消失的裂口,背靠岩壁仔细倾听,能感觉到裂口深处有隔绝阳火的气机流转动静,裂缝应该是直线,距离七十余丈,人影并未移动。 · 因为摸不准谢尽欢意图,吕炎略微抬手,让被他庇护的席砚君戒备。 · 席砚君也是功底扎实的嫡传,见此不用吩咐,就靠在了岩壁拐角的凹陷处,以免被气劲余波震伤。 · 吕炎则闪身从裂缝入口一闪而过,半途左手微翻,一条金红火线,犹如利箭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七十余丈的狭长隧道,照亮了所有景物。 · 咻~ · 谢尽欢持天罡锏立在通道尽头,随时准备轰碎裂口阻断烈火,发现对方只是试探性佯攻,改为闪身裂缝以磐龙横岗庇护周身。 · 轰—— · 火线看似只有指头粗细,但激射到尽头岩壁之上,还是轰出了个脸盆大窟窿,岩石消融,烈焰余波瞬间席卷周遭。 · 谢尽欢施展游龙盘山隔绝余波,依旧被难以抗衡的高温烤的衣袍焦黄,皮肤出现灼痛感,不过还是抗住了,等到余波消散,就冷笑道: · “堂堂五灵山掌门,对付我个一品武夫,还如此谨小慎微。如果你我道行互换,你都活不过一招。” · 吕炎发现谢尽欢没有阴阳尺,身边也没人,心头不乏疑惑,回应道: · “老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陵光神赐让出一份儿,我让你离开。如若不然,你就算真是叶祠嫡传,死在此地也是贪功冒进咎由自取,我占验派不是没老祖,不忌惮一个叶祠。” · 占验派老掌教,为黄麟真人,巫教之乱时北周的正道魁首,和北周女武神、祝祭派大祭司,并称‘北境三仙’,和叶祠等人同一辈分。 · 按照记载,玉念菩萨因伤在天台寺坐化;北周女武神在绞杀尸祖中,被魔气腐蚀体魄,为防入魔祸及天下,风波楼过后就在登仙台尸解;而黄麟真人似乎也受了伤,后续和栖霞真人一样闭生死关,如果没仙逝,那确实不怕叶祠。 ·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指望叶圣给他撑腰,此刻回应道: · “我吃到嘴的东西,你拿不走。不过你若是愿意赔偿我一份冥河草,我可以给你保密,免得你晚节不保。” · 吕炎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 “你用敕火令隔绝周遭,还和我一样屏息摸进,自然闻不到周遭味道,当然,那东西也无色无味,沾到衣袍就能起效,实乃行走江湖必备之物……” · ? · 吕炎眉头一皱,以为谢尽欢在此地布下了什么诛仙毒阵,左右谨慎打量。 · 结果他周遭没异常,靠在裂缝对面的席砚君,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继而忽然闪身而出,靠在了跟前,抬手就是一个熊抱: · “师叔~我好热……” · 卧槽——!!! · 谢尽欢站在裂缝对面,都听得是一声鸡皮疙瘩,心头只觉紫苏大仙名不虚传,说抱身边人就抱身边人,你先别管男女,你就说抱没抱吧…… · 吕炎措不及防,都懵了,发现这小王八犊子乱来,抬起巴掌就想把这孽障化为飞灰。 · 但掌教嫡传,他肯定不能打死,只能双臂发力,把这混账震开。 · 但席砚君就和疯了一样,双手双脚挂在身上扣死,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师叔身体里…… · 我尼玛! · 吕炎恶心的差点把胃酸吐出来,只能把这废物师侄打晕。 · 但谢尽欢恶心归恶心,可没看戏。 · 就在席砚君动手同时,谢尽欢已经提着天罡锏全速狂袭,只是眨眼就穿过七十余丈裂缝,因为气海见底不敢浪费,本欲拉近距离,再一记黑龙撞柱,轰击两人隐蔽的岩壁拐角。 · 但吕炎察觉不妙,也顾不得身上的混账东西,直接闪身而出,双臂被箍住,便左手掐火决,右手敕火令: · “离!” · 轰—— · 饶是只能借助本体力量,还道心不稳、章法受阻,吕炎随手一记火决,威力依旧骇人听闻! · 随着敕火令展现金红流光,身前霎时间激射出百道飞星,如同掠过裂隙的流星雨。 · 谢尽欢眼见这都没有近身机会,当即闪入中途岩壁,而后身后就是: · 轰轰轰…… · 岩层裂缝犹如被机炮扫射,岩石炸裂溅射出火雨,留下近百个脸盆大的赤红坑洞。 · 谢尽欢光看这架势,就知道道行差距大到只剩一根指头,他都很难强杀,当即放弃反杀念头,改为在迷宫中迂回拉扯。 · 吕炎气的二佛升天,单掌直接把这废物师侄直接震晕,虽然挣脱了束缚,但席砚君失神状态下,只要离开庇护,马上就得变成干尸,当下只能单臂夹着追杀。 · 虽然此举影响几乎没有,但精神伤害可谓逆天,吕炎道心都快炸了,手持敕火令怒声道: · “狡诈小贼,老夫今天不把你化为飞灰,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 谢尽欢在迷宫腾挪,不时砸塌裂缝阻断路线,为防吕炎跑去干扰冰坨子,还故意激将: · “来来来……” · 如此穿梭片刻后,不远处就响起一声轰鸣: · 轰隆—— · 南宫烨和步月华轰碎岩石堆冲出,光听吕炎杀气冲天的怒吼,就知道今天怕是不死不休了,当即往过驰援。 · 谢尽欢转道冲向冰坨子方向,同时轰击岩壁阻断所有路线: · “走!” · 三人气海都有所消耗,根本没法打架,当前吃干抹净机缘到手,也不该缠斗。 · 眼见谢尽欢全速冲向岩层缝隙,步月华驾驭阴阳尺跟随,把其庇护其中。 · 南宫烨眼见谢尽欢拖延片刻,整个人快被阳火摧残的嘴唇干裂皮肤赤红,心都快化了,但此时实在没时间嘘寒问暖。 · 谢尽欢确实消耗巨大,但还不至于脱力,回到阴阳尺庇护之内,感觉就如同重新活了过来,沿途用天罡锏抽击岩壁,阻断路线,试图把发疯的吕炎老儿关在其中。 · 但吕炎已经狂化了,此刻机缘的事儿都抛到了一边,闷头轰碎崩塌岩石追击。 · 轰轰轰—— · 不过好在制造障碍,远比清理障碍简单。 · 三人四处乱窜,逐渐拉开了距离,顺着鬼媳妇指引,很快接近地表,哪怕不需要阴阳尺,也能勉强抗住失去根源逐渐消散的阳火。 · 而吕炎则被甩在了几里开外,只能听到“轰轰轰——”的细微动静,没有导航还得绕路寻觅,短时间不可能再追上他们。 · 眼见前方出现星月光芒,即将抵达出口,三人只觉大事已成,心底不由生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眼底涌现喜色。 · 但很快,三人就发现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 还有一章,正在修改or2! · 第229章 驱虎吞狼! · 大月悬空。 · 煤球飞升到星辰之下,琥珀色的双瞳鸟瞰大地,可见四面八方都有人冒出,贴在地面上倾听。 · 谢尽欢身在地底不停轰击岩石,并未察觉到天地异变,但随着三处机缘消失,外泄五行灵韵改为回缩,整个地底出现了微不可觉的细微异变,而累积在一起,就变成了在火凤谷回荡的滚雷声: · 轰隆隆…… · 声音好似远在天边,但只要知道火凤谷历史的修士,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星月之下,一行五人站在空无一物的苍茫戈壁上环视,为首的是黑阎帮帮主阎浪,旁边则是江州帮的帮主徐观复。 · 徐观复作为大乾的武道龙头之一,道行比阎浪高不少,也是因此,黑阎帮才想着拉他过来压阵,甚至得知谢尽欢起势后,黑阎帮连凤凰陵机缘都不要,只求他帮忙解决了谢尽欢,防患于未然。 · 徐观复确实想要凤凰陵的机缘,不然武道再难寸进,而且他和黑阎帮这帮子海匪关系密切,谢尽欢若是覆灭了黑阎帮,顺藤摸瓜必然找他麻烦。 · 如果实力不够,谢尽欢日后起势他不可能按住,为此他此行过来,首要是拿机缘,如果没法得手又遇到了谢尽欢,那就只能富贵险中求,看能不能将此子扼杀在摇篮中,再让黑阎帮背下黑锅。 · 但徐观复饶是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没料到,黑阎帮刚从巫盟那边截获‘谢尽欢来南疆,疑似谋取陵光神赐’的消息,他们就火速赶过来,地底便已经出现了异动。 · 从三江口折返的梁岳,趴在地面仔细倾听,眉头紧锁: · “不是打雷,是地底的动静,似乎所有机缘都被人取走了。” · “所有?!” · 黑阎帮的帮主阎浪,是从海匪中杀出来的枭雄,南疆颇有名望的几个地头蛇之一,此时眼神莫名其妙: · “这还没到冬至,寻宝修士都没过来,就算谢尽欢到了,也就拿一个,怎么可能所有机缘都没了?” · “难不成只出了一个?” · “不可能,历史上没出现只有一份的情况。” · 徐观复也不相信,有人能这么早拿完机缘,不过天地异变不会说谎,为防得手之人逃脱,当即腾空而起,扫视下方苍茫戈壁。 · 结果历代先辈的经验从不出错。 · 如此寻觅不到半刻钟,几十里开外的一处地面裂口中,就窜出了三道身影。 · “东边!” · 徐观复发现有人从地底出来,当即冷呵一声,身如狂雷往人影方向飞驰而去。 · 轰隆—— · 另一头。 · 谢尽欢和两个大美人,面露喜色刚刚跃出地表,都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听到夜空之上传出一声: · “锵——” · 谢尽欢听到煤球示警,眉头不由一皱,迅速环视周遭,却见西方天际,有一条黑线,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 虽然距离很远,但黑线沿途带出音爆云,如果估算不错,到这里最多不超过二十秒! · 而更恐怖的是,后方还有一个速度稍慢的黑点腾空,紧随其后往此地御风飞驰。 · “卧槽……” · 谢尽欢直至此时,才意识到五方神赐这种东西,为啥超品之下味都不配闻。 · 吕炎这北周老道下场就算了,过来这两人,为首也绝不是寻常超品。 · 这露头就撞见俩,周遭还有多少再往过赶,他都不敢想。 · 南宫烨和步月华,虽然靠着破境丹药搭建天地桥迈入四境,但只是刚跨入超品,全盛对付吕炎都够呛,更不用说气海都没来得及恢复,还得二打三。 · 朱雀陵虽然阳火消退,但这么大区域,没几天时间散不完,修士在其中,还是会被天地之力压制,而且迷宫依旧存在。 · 三人露头就死,当下都没商量,就不约而同跳回了裂缝,原路往回狂奔。 · 但下面还有个怒急攻心的吕老魔! · 步月华拿着陵光神赐,却被前狼后虎堵住,内心都有点绝望了,苦苦思索没有生路,只能询问: · “怎么办?” · 南宫烨觉得除非师父到场,不然三人不可能全身而退,咬牙道: · “要不拿一份机缘给吕炎?和吕炎联手,对付外面这俩问题不大。” · 谢尽欢很不赞同这提议,毕竟他一来舍不得,二来精神伤害太夸张,如今请这老牛鼻子帮忙,一份机缘绝对摆不平。 · 但现在这情况,不说请阿飘,请紫苏大仙都没用了。 · 谢尽欢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想了想道: · “驱虎吞狼!想办法让这两拨人打起来,咱们偷偷溜走。” · 南宫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 · “怎么驱?” · 谢尽欢扫视乱七八糟的石缝,也在构思策略,但这明显有点难度,最后还是鬼媳妇提醒: · “花师姐会巫术,让她开毒雾,浑水摸鱼。” · 谢尽欢一愣,看向身侧的娴静大车: · “你能驾驭毒雾?” · 步月华在这种时候,也没心思陪着南宫烨演戏了,点头: · “能。” · 说罢丢给两人一枚解毒丹,双手袖袍挥洒,顿时在身后带起幽绿雾蛇,往岩层裂隙蔓延开来,遮蔽了所有一切。 · 谢尽欢瞧见和婉仪如出一辙的毒雾,眼神有点狐疑。 · 不过这时候没法细问,他只是瞄了眼旁边有点紧张的冰坨子,就一口吞下解毒丹,而后隐入毒雾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 片刻后。 · 五道人影相继滑入地底,难言燥热与弥漫而来的毒烟,让后方三人都产生了退避之意。 · 徐观复披着白色斗篷,手持佩剑走在前方,阎浪则提刀跟在身侧,以罡气庇护周身,以防被毒雾侵染。 · “毒雾……是巫盟的人?” · “你从巫盟截获情报,他们自然也知道谢尽欢来拿机缘了。不过司空老儿即便亲自下场,也最多取一份,他如何这么快全部拿走?” · “不清楚。但来的肯定不是司空老儿,若是,跑的该是我们。” · “司空老儿这几天在凤凰港,和蛊毒派掌门商议重入中原一事,没时间来这里……” · 徐观复在南疆只怕遇见司空老儿,身为大乾武道第七人,南疆其他豪雄,遇上了他都能碰一碰,当下快步往深处行去: · “那三人刚出来,气海必然有所消耗,在此地很难恢复,他们藏不了多久,搜。” · 阎浪仔细感知着地底动静,追寻方才三人下落,结果很快发现,地底除开远空闷雷,还有些许沉闷轰鸣,似乎有人在开岩碎石,不由皱眉: · “他们想打通其他出口?” · 徐观复觉得有可能,毕竟下一个出口,有可能间隔百余里,地底环境如同迷宫,正常人不可能运气那么好,直接找到第二个出口,为此顺着声音追去: · “快追。” · 与此同时,半里开外。 · 谢尽欢三人无声无息藏匿在裂缝中,前狼后虎,连眼睛都不敢乱眨。 · 眼见地表强敌下场,谢尽欢眼神询问鬼媳妇。 ·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对手动静,等到五人走到百丈范围内,略显讶异道: · “五个全是武夫。两个超品不好琢磨,但有个人身上带伤,好像是和你交过手的梁岳,黑阎帮的人。” · 黑阎帮…… · 谢尽欢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就被有心人盯上了,黑阎帮不是来抢机缘,而是来斩草除根。 · 他的行踪,只告诉过寥寥几人,不大可能泄露,但最近风头过盛,只要从京城消失,邪道掘地三尺都得把他行踪挖出来才放心。 · 他也不会隐身,朝着南方全速赶路,沿途经过太多州县,被某方超品捕捉到行迹也不奇怪。 · 但冥神教知道也罢,黑阎帮是从什么渠道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 谢尽欢有些疑惑,但当前也没法查,从怀里翻出了可以喷火探宝的‘黄麒印’,贴在冰坨子耳边低语…… · 徐观复等人顺着纵横交错的岩层裂缝,朝着深处声音来源追寻,沿途也在探听周遭风吹草动。 · 但五人尚未走出多远,就听见毒雾深处传来一道女子嗓音: · “丙丁荧惑,朱雀化形,炎炎真火,听吾敕令……” · 呼~ · 毒雾深处亮起金红火光! · 徐观复光看火焰颜色,就知道这是陵光神赐加持过的‘真·焚天离火咒’,脸色骤变,手中佩剑眨眼出鞘: · 呛啷—— · 飒—— · 一道无形剑气,霎时间割裂油绿毒雾乃至崖壁,直击火光来源。 · 而也在此时,远方涌现刺目火光,形成一道火浪往前喷涌,碰上剑气,就被左右裁开,把岩壁化为赤红,继续朝外面涌来。 · 轰隆…… · 焚天离火咒是占验派招牌神通,没陵光神赐,只能说范围大,而有陵光神赐赋予的‘炎炎真火’,强到能熔毁仙器,肉体凡胎不可能抗住。 · 阎浪虽然觉得声势有点小,但‘炎炎真火’假不了,瞧见火焰涌来,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以罡气庇护身前。 · 轰隆—— · 剑气与火光交汇,眨眼又消散一空。 · 徐观复望向火光来源,却见被辟出一条剑痕的裂缝尽头,已经垮塌。 · 而出手之人不见踪迹,只能隐隐听见女子焦急话语: · “快通知吕师叔,找其他出路,抢机缘的人来了,非常厉害……” · 阎浪听见这话,顿时恍然: · “是北周五灵山的人,占验派善占卜望气之术,可以算出机缘出现大概时间,吕炎又精通火法,怪不得能来这么早……” · 徐观复觉得北周道门二把手,不太好对付。 · 但对方拖家带口,在地底寻觅三处机缘,不可能满状态。 · 而他和阎浪刚下场,气势如虹。 · 北周修士,杀了就杀了,还完全没后患…… · 念及此处,徐观复当即快步追去: · “吕炎肯定带着敕火令或五行印,这俩法宝比陵光神赐都贵重,别让他们跑了。” · 阎浪海盗出身,听见这话,眼底流露出几分火热,当即带着三名堂主追向地下。 · 与此同时,地下。 · 轰轰轰…… · 吕炎单臂夹着废物晚辈,单手轰开塌陷的碎石,为防谢尽欢这狡诈小儿逃出地表跑远了,也不再顾忌气海消耗,速度非常快,旁观看去就好似一头火狮,把地底撞出了一条通道。 · 不过在接近地表之时,吕炎轰开碎石,忽然瞧见另一头有浓郁绿雾翻腾,当即往后退出数步。 · 发现只是寻常毒雾,吕炎眉头不由一皱,大袖挥洒带起阵风,把毒雾吹开几十丈。 · 但整个表层空间,似乎全被毒雾充斥,根本清不完。 · 蛊毒派的人怎么也来了…… · 难不成是司空老儿…… · 吕炎念及此处谨慎了几分,悄然寻找通往地表的路径,沿途侧耳倾听,以防被毒耗子伏击。 · 结果如此走出一截后,远处裂口中,忽然传出破风动静。 · 呼呼~ · 听起来是三人迅速逃遁。 · ?! · 吕炎发现谢尽欢目标,眼神当即又被滔天怒火充斥,悄然向声音来源摸去。 · 而徐观复和阎浪等人,听到三人逃遁动静,也是朝来源逼近。 · 为防被对手提前发觉行迹,所有人还都收敛声息,想着无声无息拉近距离。 · 结果还是吕炎道行更高! · 在穿过一个岩石裂缝时,吕炎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余光转向浓郁毒雾深处,右手敕火令随之展现金红光芒,百丈外喷涌出飞火流星。 · 轰隆—— · 徐观复也察觉到侧面似乎有人,但不确定,发现金红火光再度亮起,脸色骤变,当即一剑劈出。 · 飒—— · 而与此同时,四通八达的岩层缝隙中,响起了谢尽欢的嚣张话语: ·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看你还追不追,断后!” · “是——” · ?! · 糟糕,中计了…… · 吕炎听到这话,就知道中了埋伏,谢尽欢在外面还有帮手,专门在这等着他出来! · 徐观复也没料到,谢尽欢如此狡诈,竟然和北周占验派的人一起来寻觅机缘,甚至还‘料事如神’,提前布下杀阵…… · 不对,谢尽欢似乎是郭太后的面首,和占验派有联系在也不奇怪…… · 但蛊毒派修士是哪儿冒出来的…… · 双方满脑袋问号,但都知道已经中了此子埋伏! · 梁岳等人当即庇护后方。 · 吕炎自知身陷重围,有可能身死道消,再无半分保留,把席砚君丢去身后,浑身道袍招展,敕火令直接悬浮身前,涌现一道火环,继而: · “锵——” · 火焰啸叫宛若泣血凤鸣,在充斥毒雾的地底回荡。 · 徐观复和阎浪亦是化为笼中困兽,为谋取一线生机,两名超品武夫,直接左右撞出,攻吕炎两翼,试图阻断灭世火法! · 轰隆隆—— · 霎时之间,幽暗地底当即传出滚滚轰鸣。 · 山石崩裂,火光飞溅,宛若修罗炼狱! · 而半里开外。 · 谢尽欢吼完一嗓子,就悄悄咪咪往地面跑去。 · 南宫烨和步月华都快吓死了,此时连气都不敢出,跟在屁股后面闷头狂遁,满身都是冷汗…… · —— · 九千多字or2! · 第230章 我配吗? · 轰隆隆…… · 滚滚闷雷在火凤谷地下回荡,无尽戈壁却只有燥热秋风。 · 一支四十余人的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在荒凉平原上前行,周遭人手全部身披黑色斗篷,前行间时而露出密布咒文的黑青皮肤,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 队伍中心,是一架步辇,上方有黑色沙帐,由八名人影抬着前行。 · 姜祈子靠在步辇上,昏黄老眼眺望着熟悉却又多年未曾涉足的大地,眼底全是对昔日荣光的怀念。 · 他出生时,灵露谷还是南疆大派,在邪道上也算名声赫赫。 · 但可惜好景不长,尸祖覆灭后,蛊毒派被流放到了南疆,然后司空老祖,就开始打着‘受屈不改心,然后知君子’的由头,开始在南疆斩妖除魔,顺便没收地盘。 · 姜祈子就想不通了,尸祖叫这名字,是因为有巫教底子会控傀儡,还能无限借尸还魂,但其师父不是尸巫派的人,是司空世棠,司空天渊算起来是尸祖师弟! · 你们一家把天下打个稀巴烂,怎么就有脸跑来南疆,打尸巫派弘扬正道? · 但修行道终究靠实力说话,姜祈子迫于压力,只能逃到鬼哭泽烂泥塘苟延残喘,好不容易苦苦修行,积累的家当,在建安之变又全赔进去了。 · 而后徒弟太叔丹,见他家道中落,拐走了他仅剩的几个傀儡和家产…… · 如今姜祈子年过百岁,身边除开这些行尸走肉,就只剩下几个不争气的门徒,如果再无变数,往后必然是郁郁而终,灵露谷也将在天下间除名。 · 而拿到陵光神赐,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火凤谷还在他家门口,几乎就摆在嘴边上。 · 为此姜祈子明知何天齐不是啥好东西,这趟也必须来看看,不然他这辈子再无机遇。 · 结果不曾想,何天齐消息还真不假。 · 刚走过来,火凤谷就出现异动,预示机缘被拿走了。 · 而后远方就出现御空动静,看起来应该是徐观复和阎浪跑去堵人。 · 谢尽欢身边应该该有护道人,没那么容易死,等到双方打完,他再下场坐收渔翁之利,恐怕不光能得手陵光神赐,还能拿到不少机缘,到时候往十万大山里一钻,嘿嘿…… · 姜祈子心里这么盼望,但也知道此行凶险,目光时刻扫视着荒原动静。 ·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时来运转,还是时过运去! · 就在姜祈子带队谨慎前行之时,前方两里开外,一个笼罩在月色下的裂口中,忽然探出半个后脑勺! · 来人先看向徐观复等人过去的方向,又环视周边,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 彼此四目相对! · 四十余人的队伍,没有号令却同时骤停。 · 姜祈子摩挲着骷髅拐杖,遥遥与探头之人对视,略显疑惑。 · 而裂口探头的谢尽欢,发现戈壁滩上有四十多号斗篷人扎堆,本来还以为毒耗子拖家带口来夺宝。 · 但随着四十余人毫无征兆骤停,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妙: · 这似乎是一名尸巫! · 同时驾驭四十多号傀儡,不用想都知道是尸巫派的超品老鬼,苗正根黑的邪道! · 不过尸巫派强在傀儡、小鬼,正伦剑、阴阳尺完克,还三打一…… · 所以这是送额外奖励的不知名道友…… · 步月华和南宫烨本就心惊胆战,冒头发现外面还有人堵着,不由眉头紧锁。 · 毕竟要是在这被拦住,后面两拨人追杀过来,那连谈的余地都没了,十死无生。 · 南宫烨询问道:“怎么办?” · 步月华握住细长腰刀:“打还是跑。” · 谢尽欢观察对方动静: · “我们消耗太大,跑被缠住就完了。全力集火轿子上那个老鬼,争取一波把他灭了。” · 南宫烨已经步入超品,若是用镇鬼的正伦剑,施展雷法翻倍的戮仙阵,尸巫等同于见活阎王,根本没法打。 · 她见到师尊,其实就知道谢尽欢手上的是真正伦剑,拿来就能用。 · 虽然如此一来,谢尽欢就算瞎,都能认出她身份,但命都快没了…… · 眼见远方队伍井然有序无声散开,南宫烨咬了咬牙,从谢尽欢腰间拔出正伦剑: · “上!” · 步月华也没再多说,直接飞身而起,一身裙装当空回旋: · 呼~ · 幽绿毒雾从周遭四散,犹如极速扩大的台风眼! · 在地表,超品修士能借助天地之力,巫教四境为‘神降’,意思是祖师爷上身的意思,极大增强神魂之力,以及驾驭天地之力的范围。 · 在步月华动手瞬间,谢尽欢只觉方圆天地都暗了一瞬,幽绿毒雾犹如展开的巨型幕布,瞬间覆盖周遭大地,规模大到让人犹如身陷雾海。 · 但下一瞬,三人就明白了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 姜祈子摸不清冒头之人底细,本来只是试探性施压,发现对面跳出来个超品毒师,心头顿感不妙,整个人飞身撞破沙帐,沿途抬起一条黑色雾龙。 · 继而黑色尸烟,便如同海潮涌现大地,所过之处直接化为无光极夜。 · 尸烟腐蚀性极强,其中还涌现千道鬼影,如同被海潮冲过来的无数浮尸,沿途带起让人心神颤栗的哭嚎: · “啊——!!!” · 四十余名傀儡,则各持刀兵混杂其中,借着黑雾无声奔袭,神魂干扰下直接难辨虚实! · 如果只是寻常对手,遇上这种遮天蔽日的阵仗,根本就不可能冲过雾海,去搜寻藏匿其中的本尊。 · 但让姜祈子没料到的是,一个蛊毒派的毒巫,竟然能和道门结伴,还带了不止一把仙器! · 刺啦啦—— · 在黑绿雾气交汇之时,戈壁滩压下了一股浩瀚天威,青白雷光在霧海上方闪耀,只是出现瞬间,原本在雾中乱窜的鬼影,就齐齐往外退散! · 姜祈子抬眼望去,可见一名黑衣天女悬于雾海之上,手持通体碧青的法剑,璀璨雷光自剑身绽放,隐隐可见金色‘正伦’二字! · 浩瀚天威往剑身汇聚,迅速凝聚到极致,光是看微微颤鸣的剑锋,就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戮仙诛佛的骇人威能。 · 而这还没完,他撒出去的雾海,本能腐蚀修士体魄,但此刻却莫名多出了个方圆几丈的空洞。 · 一名白袍男子手持寒铁重锏,处于空洞中心,左手握禁阴法尺,逼开周遭雾海,整个人犹如荒原白狼全速突袭,沿途抽飞扑过去的傀儡,直接冲向他隐匿之处。 · 而另一道宛若飞梭的女子,手持细长腰刀,周身黑色飞刃犹如乱舞游蝶,以极其鬼魅的身法绕过傀儡,跟着白袍男子径直杀了过来。 · ??? · 姜祈子也算见多识广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丹鼎派两大仙器——阴阳尺、正伦剑。 · 顺带还有栖霞老魔的强制锁头…… · 可以说当年丹鼎派打尸祖是啥阵仗,现在打他就是啥阵仗! · 但他配得上这待遇? · 姜祈子可没有尸祖的半妖体魄和还魂之术,在正伦剑、阴阳尺双重封禁,傀儡质量也不高的情况下,能用的就只有神魂咒术。 · 就这还被谢尽欢锁头,没法藏匿本体,戮仙阵直接指着他脑门! · 姜祈子只是扫了眼阵容,就知道吾命休矣!驾驭傀儡拦截,身形化为黑色鬼影,在雾海流窜,试图躲避雷法轰击,逃回鬼哭泽老巢。 · 但下一瞬! · 轰隆—— · 谢尽欢全力爆发一记重劈,狂风席卷大地,犹如仙人一剑劈开雾海,留下一条百丈长槽,短暂暴露了其中流窜鬼影。 · 霹—— · 雷光随之撕裂天幕,照亮整个雾海! · 南宫烨抬手前挥,裹挟青白雷光的正伦剑,就化为一条璀璨雷龙,沿着被劈开了苍茫大地,激射向流窜老鬼。 · 骇人天威从背后压来,姜祈子竭尽全力规避,但正伦剑被南宫烨驾驭,拖拽雷光当空画出之字,电光火石之间击中身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 轰隆—— · 姜祈子半边肩膀,在雷光下瞬间炸为碎屑,余下躯干当空僵直,跌向下方戈壁。 · 步月华紧随雷光而至,左手拖拽一线刀芒,暗红双瞳盯住老鬼双眼,全力一刀劈向脖颈! · 铛—— · 姜祈子也算狠辣,在被完全劣势的情况下,依旧用骨杖险之又险架住必杀一刀,面对狐瞳引发的神魂冲击,直接张口发出一声: · “啊——” · 声音犹如厉鬼嘶吼! · 步月华被反向压制,顿时心神恍惚当空失衡。 · 但谢尽欢已经全速突袭到下方,一记黑龙撞柱犹如鹰击长空,在雾海带起黑绿龙卷,正中姜祈子左脚。 · 轰隆—— · 步月华恍惚一瞬,就迅速回神,拖拽刀光凌空回闪,追向姜祈子背后。 · 而拖拽雷光的正伦剑,宛若流窜飞梭,再度轰击向躯干。 · 轰轰轰—— · 夜空之下,雷光与刀光交汇! · 轰鸣声密集如雨,只是一波攻势下来,凌空就分散下无数血肉。 · 垂垂老矣的姜祈子,如果收残局,尚有几分把握,但面对这完全不讲道理的围殴,根本就没反手之力。 · 不过两轮冲杀,姜祈子躯体就在轰击下残破损毁,浑浊老眼展现出了恶兽般的凶戾,本着临死前换一个的狠劲儿,右臂涌现黑血浸染骨杖,继而集结全身最后气力,掷向下方追击的一品蝼蚁: · “死!” · 嗡—— · 骨杖直击大地,在雾海之中贯穿出一条空洞! · 谢尽欢身处空洞前方,身形渺小如蚁,察觉不妙,当即全速躲闪。 · 步月华知道这濒死反击的威力,在动手之时,已经全力爆发闪身骨矛之前,凌空一刀横斩。 · 轰隆—— · 刀光之下,黑色骨矛四分五裂。 · 但蕴含的神魂冲击,却几乎把步月华三魂七魄震碎,整个人当空砸向地面。 · 而正伦剑拖拽雷光,也在此时击穿姜祈子胸膛,把仅剩的半截身子轰为碎屑! · 谢尽欢见状当空跃起,接住掉下来的身形,高声呵道: · “走!” · 同时闪身狂袭,一把抓住了从漫天碎肉中掉落的两样器物。 · 南宫烨则当空掠过雾海,从上方抓住谢尽欢肩膀,驾驭万里神行咒。 · 飒飒—— · 不过几个闪烁,三道人影就消失在荒原尽头。 · ……… · 沙沙沙~~ · 血肉飞灰如同雨点般洒下,横风很快吹散无人驾驭的黑绿雾海。 · 几十名黑袍傀儡倒在地面,一袭金甲也从雾海中浮现,满头红发随风飘扬,望着三人离去方向,眼神颇为赞许。 · 毕竟她本来还想着暗中解围,但如今看下来,此子比没葱高老魔只强不弱,往后山巅,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 上次没葱高老魔仗着机缘,从头把她压倒尾,而这次如有神助之人站在她这边,往后若再和那悍匪杠上…… · 哼哼…… · 眼见三人消失在天际尽头,金甲女子也没再回灵韵溃缩的地底,身形直冲云霄,自云巅之上掠向北周,刹那不见了踪迹…… · 第231章 死个明白 · 荒原深处闪耀的璀璨雷光,隔着几十里都能清晰瞧见。 · 本来发现火凤谷动静,想跑来捡便宜的毒耗子,发现一堆超品在内部狗斗,吓得直接抱头鼠窜。 · 结果雾海散尽后,周遭百里区域,直接化为了一片无人死地。 · 不过地面之下的动静,依旧在持续。 · 轰轰…… · 轰…… · 气劲轰鸣与火法爆裂声,在地底空间回荡,听起来就如同一条火蟒在地下横冲直撞。 · 待到声音距离地表越来越近后,戈壁滩某处忽然膨胀鼓起,继而: · 轰隆—— · 土石炸裂飞上半空,连带着金红火柱,夜间看去就如同火山爆发、岩浆喷涌! · 一道人影从焚世烈焰中摔出,在地面上砸出个凹坑,手中剑已经化为烧溶的半截铁棍,浑身焦黑甚至难见衣袍,在接触地表后,就飞身弹起,踉踉跄跄往远方飞遁。 · 沙沙沙~ · 砂石与火雨当空散落,在戈壁滩上形成了百余个大小火点。 · 炸开的洞口沉寂片刻后,身着黑黄道袍的老者,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周遭赤芒环绕,让整片戈壁滩都多出了一抹炽热。 · 而原本只能持在手中的敕火令,通体化为金红之色悬浮身侧,背面铭刻的朱雀浮雕犹如活物,在周边显出了一只伴飞火鸟虚影。 · 吕炎左手夹着昏迷不醒的席砚君,双目犹如赤炎炼狱杀出来的火魔,迅速扫视辽阔平原。 · 没发现谢尽欢埋伏,才低头看向身上几道刀剑伤口,低声怒骂: · “一个江湖第七,一个杂鱼帮主,也敢夺老夫的宝……” · 虽然话语不屑,但这一战打掉的神赐威能,比他往前十几年消耗的都多。 · 他身上本就是抢来的机缘,已经传了几代人,如此浪费,可能都没法再传给徒弟,此时心都在滴血! · 不过掌教师兄,也确实神算,说先吉后凶,就先吉后凶。 · 若是第一次他抓住机会,直接杀过去抢机缘,谢尽欢刚开始炼化,根本没法腾挪,只能丢下机缘逃遁,他拿了就能走人。 · 结果他一时大意,就中了连环计,被打掉半条老命,还被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 吕炎想到此处,就感觉道心不稳、怒火冲天! · 不过吕炎也不笨,拉扯时发现后面没有断后之人,就知道谢尽欢已经跑了。 · 至于这几个南方武夫,为啥跑来此地追着他打,他倒是不太理解。 · 对方起手就是两下杀招,发现谢尽欢没掏屁股,也意识到不对劲。 · 但对方也心黑,眼见他一个孤寡老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竟然恶从胆边生,瞄上了他的敕火令和陵光神赐! · 吕炎见此也没办法,只能豁出老命先退敌,再追击狡诈小儿。 · 此刻发现谢尽欢吃干抹净早没了踪迹,吕炎怒火中烧之下,恨不得冲到洛京讨个说法。 ·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天造之物能者得之,身为老辈被小辈当狗溜,还敢跑上门算账,都不用陆无真动手,天下英豪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 想算这笔帐,除非是谢尽欢跑到北周来自投罗网,但这显然不可能…… · 吕炎迅速吸纳周遭天地之力恢复气海,在戒备片刻后,发现没有闲杂人等再来找死,才落在地上,逐渐收敛气息。 · 扑通~ · 席砚君被摔在地上,意识就清醒过来,茫然睁眼,发现已经回到地表,师叔还一身伤痕,连忙爬起来,眼神如临大敌: · “师叔,发生什么事……” · 啪—— · 吕炎本来还觉得席砚君是个好苗子,但见识过南朝小辈的心智胆识后,只觉这就是个难成大器的废物,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出去七八丈远: · “自己滚回北周,若死在半路,你早晚也得死在修行道上,老夫护不护都一样。” · “诶?” · 席砚君瞧见护道人弃他而去,脸都白了几分,本想询问,但忽然又想起了些不理智的片段…… · 妈耶…… · 席砚君张了张嘴后,一个屁都没敢放,谨慎环视左右,而后悄然朝着北方摸去…… · —— · 另一侧。 · 徐观复手持半截残剑,在戈壁滩上踉踉跄跄飞驰,远离百里后,见无人追来,才摔在地面,藏入岩石裂缝中,浑身漆黑身无寸缕,头发眉毛也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火堆里爬出来的焦尸。 · “呼……呼……” · 虽然早就听闻,五灵山掌门吕炎,乃掌教之下最强火法修士,但吕炎终究是北周道门。 · 徐观复作为南朝江湖武夫,也没接触过,如今一番交手才发现,北周道门老二,对位的是龙泊渊、段月愁,不是他这七雄吊车尾。 · 吕炎虽然在地底没法借天地之力,还腾挪不便,但靠自身气海,也能施展八门焚阵、炎雀反冲、离火护身咒等防护神通。 · 另外还有敕火令和陵光神赐傍身,就是个火刺猬,戳一剑他自己先掉半条命,若是在地表,他碰都别想碰到,就得被炎炎真火淹死。 · 不过好在地底限制过大,还是活着出来了…… · 徐观复本来还想着抢机缘更进一步,但此战过后,只想退隐江湖当个富家翁,以他的年纪和家底,少说还能酒池肉林放纵几十年。 · 但可惜,入了修行道,要么长生久视,要么身死道消,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安然退隐? · 就在徐观复轻声喘息填补气海之时,余光忽然发现不对。 · 抬眼望去,才发现裂缝边缘,竟然站了道人影! · 人影是个披着黑绿斗篷的老者,双手杵着螭龙杖,兜帽下的脸庞有老气横秋之感,但细看又不是很苍老,一双黑色眼睛,宛若潜伏于深渊之中的墨蛟,暗暗盯着他。 · ?! · 徐观复瞧见这扮相,神魂都为之一震,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一剑刺向自己眉心。 · 嗡~ · 只可惜,右手剑刚抬起,就停在了半途。 · 徐观复极力挣扎,却感觉被蟒龙扼住神魂,胳膊完全不听使唤。 · “这么好一具体魄,毁掉多可惜。” · “司……司空前辈!” · 徐观复眼底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颤声道: · “我也是正道中人,您曾受叶圣教导,若是抓捕正道修士炼制傀儡……” · 司空天渊双手杵着拐杖,语重心长: · “世人偏见,当真深入人心。老夫堂堂蛊毒派掌教,岂会稀罕几具傀儡小鬼,就你这微末道行,即便跟在老夫身侧,又能对付谁?” · “……” · 徐观复自幼生活在大乾,对司空天渊的印象,就是心狠手辣的巫教妖人。 · 此刻听见这话,他仔细一回想,觉得也是。 · 司空天渊的对手,是各派掌教,就算带着他这‘七雄傀儡’,又能抗住魏无异几刀? · 掌教即便不搭理他这破傀儡,他又能砍死谁? · 念及此处,徐观复眼底涌现几分生机: · “那司空前辈意思是?” · “你体魄底蕴雄厚,本命精血养出来的蛊虫,足以毒伤各大派掌教。” · “?” · 这他娘还不如变傀儡…… · 徐观复面色漆黑看不清,但确实已经面无人色: · “司空前辈!抓正道修士养蛊……” ·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 · “你伙同海匪,在此地袭杀斩妖无数、名满大乾的正道新秀,也配称自己为‘正道’?老夫把你交给大乾朝廷,你觉得你是死是活?” · “……” · 徐观复顿时哑然,不过马上又眉头紧锁: · “这是你做的局?你什么都知道?” · 司空天渊摩挲着拐杖,言行坦然: · “此子是个威胁,坏了老夫不少事,虽然影响不大,还是按照昔日谋划在走,但不提前扼杀此子,可能还会被其搅局。 · “老夫本以为,你和阎浪两个超品武夫,后面还有个姜祈子黄雀在后,谢尽欢绝无生路,结果不曾想你们这俩废物,被一个黄毛小儿当猴耍,竟然跑去杀吕炎……” · ? · 徐观复觉得这老狗当真歹毒,他在踏出大乾那一刻,就已经是背黑锅的炮灰了,此时眼底露出愤恨: · “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尽欢的行踪?” · 司空天渊平静回应: · “三江口城就巴掌大,一眼就能扫尽所有。你在县城入驻,黑阎帮的梁岳,多次找你密谈;而后梁岳被步月华跟踪;步月华和谢尽欢产生联系。 · “结束之后,梁岳和你一起离开,步月华随谢尽欢乘船离去。谢尽欢刚回京,就不知所踪。 · “黑阎帮和步月华,近一年都在南疆打探凤凰陵之事,机缘也确实出来了。老夫猜到你们下一步去哪儿,很难?” · 徐观复眼神难以置信,反问道: · “你当时也在三江口?” · “场面那么大,老夫恰好在暗中看热闹。” · “以你的道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亲自暗杀此子很难?” ·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抬眼示意天空: · “人在做,天在看。在这修行道行走,切忌以身为子,特别是对付这种背景不凡的天骄。 · “比如现在,你以为自身可以横着走,但遇到了吕炎;吕炎以为可以横着走,没料到老夫在幕后看着;老夫觉得在这南疆无对手,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老魔,暗中给此子护道? · “即便此子没有护道人,以其‘如有神助’的邪门底蕴,老夫也不能确保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 “以身入局,你或许可以赢一百次,但输一次,就是身死道消。而不入局,你还有第二局第三局,总有赢的时候。” · “……” · 徐观复听到这番话,就不可能有活路了,咬牙想要濒死咬一口,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 司空天渊抬起螭龙杖,指向下方的徐观复: · “老夫已经让你死了个明白,何必在做无谓挣扎。” · 嘭~ · 一声闷响! · 徐观复并未看到气劲飞散,但宛若山崩的神魂冲击撞入眉心,陷入了黑暗…… · ——— · 如求or2 · 第232章 意外收获 · 南疆荒域虽有城镇,但大多集中外围及门派驻地附近,十万群山之间遍地凶兽,千里不见人迹都是常事。 · 煤球掠过高空在前方侦查,三道人影紧随其后,穿过没有任何掩体的戈壁滩,一头窜入了遮天蔽日的南疆密林。 · 南宫烨一直在吃养气丹恢复,但长时间消耗下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进入山林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在苍天大树之间穿行,寻找庇护之所。 · 谢尽欢被带着走没有消耗,此时双手抱着怀里的丰软身躯,目光时刻注意着后方,等到确定不可能被追上后,才查看怀中人情况。 · 刚才在路上,他就已经通过检查看过大概情况,花师姐神魂受到重击,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但好在巫教主修神魂,又兼职武夫,特别耐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 而此时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从背后抱着的娴静美人,丰满衣襟则被他环在胳膊上方,松软柔弹…… · ? · 谢尽欢察觉不对,往下搂了些,同时瞄了瞄上方的冰坨子。 · 见冰坨子没注意这点不合规矩,他才松了口气,心头也有点古怪。 · 毕竟南宫仙子在他心里是什么形象? · 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 以前不好说,但现在冰坨子这风采,确实和南宫仙子一模一样…… · 谢尽欢以前其实有过狐疑,但冰坨子花式遮掩,不敢笃定,时值此刻,才明白了昔日种种比较别扭的事情缘由。 · 事已至此,他非常看得开,但墨墨怕是会难以置信,冰坨子也没法接受…… · 这可咋办…… · 要不找白毛仙子帮忙下个‘圣谕’,师命为天…… ·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的性格,现在叫一声南宫前辈,当场就得羞愤欲绝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为此想想抬头: · “暮女侠,栖霞真人偷偷教你雷法了?” · “?” · 南宫烨注意着周边敌情,等到钻入山林后,内心其实也开始忐忑,不知该如何解释。 · 发现谢尽欢忽然来这么一句,她微微愣了下: · “嗯……是啊。” · “我就说嘛,上次在紫徽山,栖霞真人偷偷把我支开,我就好奇在作甚,你光说事关青冥剑庄传承。我猜是栖霞真人看你长得很像仙子,又侧重雷法,才教了你几手对不对?” · “……” · 南宫烨没想到这混小子如此会脑补,点头如煤球: · “确实如此。” · 谢尽欢又望向不该抱在怀里的步仙子: · “那花师姐一个武夫,怎么学来的毒雾?这不会也是栖霞真人教的吧?” · 南宫烨见马甲竟然没掉,心头多了一抹侥幸,连忙瞎编: · “我和她一直竞争,我偏向道术,她就偏向巫术,昔日涉猎了些。门内之事,也不好细说,先找地方休养吧。” · “哦……”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在山林之中左弯右绕,找到了一个山崖下的内凹裂口。 · 两人钻入其中,谢尽欢把步仙子放在地上,探查脉搏。 · 南宫烨心怦怦跳,一直观察谢尽欢的神色。 · 但谢尽欢三岁卷出来的形体仪态,怎么可能露出破绽。 · 南宫烨见此也只能当做还没暴露,在旁边扶住步月华: ·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照看她。” ·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岔,来到外围看向树冠。 · 噗噗噗~ · 煤球又吃了辟谷丹,但飞了一天也饿了,落在肩膀上,就开始摇头晃脑张嘴,显然是在索要自己的分红! · 但谢尽欢实在没法子帮煤球再找一份神赐了,喂了一把小肉干,而后让煤球继续放哨,在跟前坐下,摸出两个物件打量。 · 物件是从最后那不知名老鬼手上捡来,一个是手指长黑色圆管,里面是几张残纸,质地特殊,内容为功法门路。 ·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出现在身前,略微打量: · “《祝熳祀巫经》残页,集合上古巫教功法的大成之作,尸祖编著,战后被全部销毁。缺月山庄的功法,似乎也是从这本禁书得来。” · 谢尽欢知道婉仪的功法相当厉害,但副作用也奇大,似乎被人做了手脚,最后可能变成邪魔容器。 · 若都是尸祖编著的功法残卷,那很有可能是尸祖故意弄出了个神功祸害人,战后各方势力不知情抢夺,缺月山庄祖宗运气好得到了一部分…… · 谢尽欢觉得这东西虽然稀有,但不是啥好东西,先行收了起来,又看向另一件残破铁块。 · 铁块不知是从什么上面凿下来,平整一面能看到细微纹路,质地非常厚重。 · 夜红殇仔细检查,眼神略显疑惑: · “这似乎是鱼鳞铜,出自麒麟洞,和紫金石一样能炼制仙器,不过这一块已经被炼化过了。” · 谢尽欢光看质地,就知道是从已经炼制好的仙器上面凿下来的。 · 但仙器造价过于夸张,通常都是阴阳尺、降魔杵、敕火令等巴掌大小的法器,原矿石则需要一马车。 · 像是正伦剑这种带两个词条的大尺寸仙器,需要材料更加夸张,要不是白毛仙子能抢,根本就凑不出来。 · 而这个铁块,足有拳头大小,却完全看不出从什么上面凿下来的,为此原物肯定尺寸非常大。 · 难不成是人皇鼎…… · 谢尽欢也没见过人皇鼎啥样,当下转头看向冰坨子: · “这好像是鱼鳞铜,你能不能看出出自何种法器?” · 南宫烨正捏着妖女脸蛋走神,见状回过头来,而后就目光微凝,拿着铁块仔细打量: · “好像真是鱼鳞铜,你从哪儿得来?” · “刚才灭了那不知名老鬼,我顺手捡的。” · “你当时还有心思捡东西?” · “唯手熟尔,总不能白打一场……” · 南宫烨也是佩服谢尽欢,当下仔细研究: · “仙器比五方神赐都贵重,不过这东西……裂口没有阵纹,似乎只是从无关紧要的地方敲下来的,我也看不出原物是什么。” · 谢尽欢顺势搂住南宫剑仙后腰: · “那就以后再查。这么大一块,能不能锻造仙器?” · 南宫烨浑身一紧,不过想到这混小子刚才的表现,就让他摸了: · “仙器熔炼之时,就得添加各种材料,一次成型,难度极大,毁掉就没法修补。 · “这块鱼鳞铜,已经是炼制过的了,没法再铸造其他仙器,不过可以打造一件护具。仙器碎片打造的护具,降魔杵都很难凿穿。”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这是特殊配方的合金,仙器损坏后,重新熔炼也没法预制阵法,失去了词条,但结实程度还在。 · 拳头大的铁块,熔炼拉平之后,可以做出护心镜、护臂等物,范围不大,但肯定万法不破,称得上极品装备了。 · “那老鬼,怎么不溶了做个护心镜?若是有此物,咱们根本没法打碎。” · “没炎炎真火,怎么熔炼此物?放炉子里烧,炉子烧没了这东西都还在。” · “哦,也是……” · “话说你刚才假装施展火法的黄麟印哪儿来的?那是黄麟观产的法器。” · “以前杀……斩妖除魔偶然所得。” · 呼呼~ · 外面夜风呼号,三道人影两坐一躺,随口闲谈。 · 南宫烨拿着铁块仔细研究片刻,心头也疑惑,今天怎么撞上这么多超品狠人。 · 陆无真说天下是个蛊坛,就是因为资源太少,修士太多,但破境又非常依赖资源。 · 凤羽草、虎骨藤等材宝一年一株,本来五个,但巫教之后只剩四个,不拿这东西,只有谢尽欢、叶圣差不多的天赋,才有可能自行跨过天人门槛。 · 为此一百二十年下来,天下间也最多出现五百个超品,算上寿终、折损、未使用等,实际数量远低于此,密度自然也极低,大乾还是顶层修士比较多的,分到三十二州,每州就只有一两个人。 · 如果是冬至过后消息传开,火凤谷冒出多少超品都不稀奇,毕竟这玩意甲子才出一次,能让修士有机会步入五境,超品知道消息必须来碰运气。 · 但如今都没到十月份,吕炎靠着算卦和敕火令,提前跑来寻宝也就罢了,另外三个是怎么到的场…… · 南宫烨暗暗思索,也摸不清内里,半途忽然发现,腰后的手慢慢下滑,揉揉捏捏了起来。 · ? · 南宫烨瞄了下步月华,见妖女没醒,才眼神微冷: · “你做什么?” · 谢尽欢就是无聊,见冰坨子转头,当即就凑了过去。 · 啵啵啵~ · ?! · 南宫烨往后一缩,示意旁边的妖女: · “花师姐还在,人家救你受伤,你没心没肺是吧?” ·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不能啵步仙子呀,人家休息,他总不能盯着看,当下无奈道: · “劫后余生,有点激动,回去再说。” · 你回去说什么? · 南宫烨感觉回去后,会被这邀功的混小子凿傻,但拿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能提起裙子不认人,只是眉宇间露出一捏捏嫌弃,往旁边挪了些。 · 两人如此打闹,休息半个时辰后,气海靠着药物恢复过半。 · 尚在是非之地,也不敢多做停留,谢尽欢再度抱起步仙子,南宫烨则带着两人,再度往北方飞掠而去…… · 第233章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 翌日下午,瑞州城。 · 谢尽欢跑回关内,心总算是放下大半,不过为防被人追杀过来,也不敢掉以轻心,悄然进城寻得了一间客栈,他去开了两个房间,冰坨子则抱着步仙子悄然上了楼。 · 连番恶战,三人都弄了一身战痕,谢尽欢把东西放下,打了几桶水上来: · “你要不要先洗洗?” · 南宫烨把妖女放在床上摆好: · “你先洗,我帮她收拾一下。” · 谢尽欢其实挺想和冰坨子一起洗,但步姐姐没人照顾也不行,当下先去了隔壁房间。 · 哗啦啦~ · 很快,水花声传来。 · 南宫烨坐在床边,紧绷好几天的心神也逐渐缓和,心底暗暗琢磨起,谢尽欢到底是装作没看破,还是真以为栖霞真人教了她这些…… · 以此子的聪慧,不可能联想不到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 但她是墨墨师父,此子若是看出她身份,应该会很震惊、没法接受、悔不当初才对,怎么可能这般正常,和没事人似得…… · 如此胡思乱想,南宫烨只觉坐立不安,瞧见妖女倒头就睡,心底又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 毕竟去年两人下朱雀陵,这妖女不好好干事,提前退出去摸走了凤羽草。 · 结果害的她这一年东奔西跑,临到头来还被混小子吃干抹净,往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 而这妖女可好,拿了凤羽草就在家蹲着,而后跑来大乾四处溜达,又和她师父攀关系,又和谢尽欢结下香火情。 · 如今还啥东西都没有,光跟在谢尽欢和阴阳尺后面,就捡了个陵光神赐,还把破煞丹吃了,成功步入超品。 · 破煞丹是谢尽欢在三江口靠本事拿的,凤羽草本来就该是她的,最后还两人一起帮谢尽欢找虎骨藤。 · 这一来二去,妖女岂不是白白占了大便宜? · 事情因你而起,我落得如此境地,你却连吃带拿好不快活…… · 若不能以牙还牙…… · 都这样了,还能如何以牙还牙…… · 南宫烨越想越道心不稳,干脆眼不见为净,来到了放着随身物件的桌旁,整理各种随身物件。 · 结果这一翻,就在药袋之中,发现了谢尽欢珍藏的‘紫苏神赐’。 · 什么笑口常开散、如坠冰窖丸、如胶似漆散…… · 南宫烨目光一动,鬼使神差的拿起如坠冰窖丸,又看了看熟睡的妖女。 · 妖女气机本身就是极阴,在朱雀陵中,多少会被阳火浸染体魄,吃如坠冰窖丸,有清除杂质之效,也算恢复体魄的疗伤药…… · 至于副作用,蛊毒派妖女,怎么会扛不住药劲儿…… · 真扛不住,也是你意志不坚,我正儿八经在给你治伤…… · 南宫烨可能是担惊受怕太久了,杂念一起,就再难按住,偏头瞄了下隔壁,见谢尽欢在洗澡,悄悄咪咪来到床边坐下,拿出药丸望向红唇,本想凑过去,但又有些犹豫。 · 毕竟她终究是正道中人,下毒是巫教妖女的把戏! · 即便打着治伤的由头,还不是在给女子下药,若是步月华因此失了清白,人家就算下水,她也变成了理亏的坏女人,一辈子洗刷不掉这污点…… · 哗啦啦~ · 与此同时,隔壁。 · 谢尽欢靠在浴桶中,用冷水洗去一身风尘,只觉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 夜红殇如往日一样靠在对面,水面上浮出大白团,两条比命都长的大白腿,则架在谢尽欢身侧,注意力放在隔壁,想看冰坨子喂死对头吃‘马上碾欢丸’,然后看大戏! · 但可惜冰坨子还是不够杀伐果断,琢磨半天都不敢下手。 · 夜红殇暗暗摇头,觉得该给这大妹妹上一课,转头望向谢尽欢: · “哦呦~冰坨子在给花师姐吃如坠冰窖丸,你待会怕是能双倍尽欢了……” · “嗯?” · 谢尽欢一愣,他可是明白如坠冰窖丸的威力,要是步仙子误服,待会场面他都不敢想,连忙转头: · “暮女侠?” · 南宫烨拿着药丸正在纠结,听到声吓得一激灵,连忙藏在背后: · “怎……怎么了?” · “你拿着如坠冰窖丸做什么?这玩意应该不能治花师姐的伤,你可别乱喂。” · “?!” · 南宫烨如遭雷击,虽然不明白谢尽欢怎么就瞧见了,但反应颇快,直接就丢进嘴里: · “谁说我要喂她?我在地底被阳火侵染,此物能完全祛除,所以准备自己吃。” · “呃……?” · 谢尽欢张了张嘴,觉得冰坨子有点可爱。 · 咚咚咚~ · 事情也不出他所料,话说完没多久,隔壁就传来急促脚步与开关门声。 · 咔哒—— · 继而房门被一把推开,身着黑裙的绝色剑仙,摔上房门大步而来,脸颊依旧如同冰山,但丹凤眸中却透着股锐气逼人的占有欲,走到半途就拉开腰带…… · 哗啦~ · 黑裙滑落,露出黑丝吊带袜以及薄纱小衣,乃至大气磅礴的葫芦身段,行走间腰臀摇曳生姿,那压迫力至少三米半…… · 夜红殇见状挑了挑眉毛,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 谢尽欢则是受宠若惊,望着走过来的情趣衣‘梦中情媳’,本能张开胳膊。 · 继而丰腴饱满的高挑身形,就直接砸入怀里,溅起水花。 · 哗啦~~ · 南宫烨相当霸道,直接骑在谢尽欢腰间,双手捧住脸颊就开始强吻…… · 啵啵啵~ · 天色渐暗。 · 客栈二楼除开些许水花声,就只能听到窗外的煤球“咕咕叽叽……”。 · 步月华躺在枕头上,神识逐渐回到脑海,彻骨寒凉就涌上了心头,让人本能想要裹紧被子。 · 缺月功法存在瑕疵,阴气过重,朔月之夜就会通体生寒。 · 虽然拿到紫金石打造发夹后,这种情况消减不少,但反应依旧存在,如今正值九月末,一阵阵的寒潮冲击肺腑,加之神魂不稳,意识都有点迷糊。 · 步月华睁开沉重眼皮,本想看下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 但脖子刚一动,整个人就凝滞下来,桃花美眸慢慢瞪大了几分。 · “呼……嗯……” · 奇奇怪怪的声音,在隔壁房间中回荡。 · 步月华体内寒气过重,而男子的炽热喘息,就好似饥寒交迫时,摆在面前的热腾腾美食,瞧见之后味蕾不由自主产生反应,分泌出唾液…… · 不过她产生反应的显然不是味蕾…… · ?! · 这俩在做什么?! · 步月华眼神难以置信,暗道: · 就这还正道中人? · 谢尽欢也就罢了,小孩子年轻气盛,你一个冰山道姑,险境未消、我在旁边,你还敢去偷吃人家小孩子,不把我当外人是吧? · 不对,你身份没暴露吗? · 暴露了你还敢偷,准备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不成? · 步月华纹丝不动躺在枕头上,娴静脸颊满是匪夷所思,本想当做没发现。 · 但这没毛骚道姑,简直是丧心病狂,半途还说起话来了: · “你怎么不动了?这就没力气了?” · “不是,那什么……花师姐……” · “她睡的跟猪一样,不用搭理……” · !! · 步月华轻轻吸了口气,觉得南宫妹妹确实有点过分了,这要是再装聋作哑,那不成受气包婉仪了? · 这可是我徒弟男人,你当着面偷,还敢骂我这师父,我要是不敢说话…… · 步月华沉默一瞬后,实在忍无可忍,无声无息起身,姿态如同猫捕蛇,靠着巫教专属的隐匿功夫,悄然开门来到隔壁。 · 而谢尽欢也确实机警,还低声提醒: · “诶!花师姐来……呜呜?!” · 步月华眼神错愕,都有点不敢推门,但越想越气,最终还是一把推开门,做出震惊模样,往里看去: · “你们在做什么?!” · “啊——?!” · 南宫烨发出一声错愕惊呼,急忙俯身藏进浴桶,纵情欢愉的神色化为惊恐。 · 谢尽欢感觉到冰坨子受到惊吓,就和台钳似得,瞬间起飞,抬了抬手,不知道在做啥。 · 步月华怕长针眼,也不敢细看,迅速进屋关上房门,做出严厉师姐的模样,单手负后背对两人: ·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 “……” · 南宫烨清醒过来,人却懵了,本想怪这混小子不提醒,但又想到是自己摁着硬来…… · 发现妖女直挺挺站在屋里,而自己正在承接着雨露,南宫烨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藏在谢尽欢脑袋侧面,脸色涨红如血,半晌没说出话来。 · 谢尽欢见步仙子被话语惹毛了,扮作师姐来抓现行,也只能配合: · “花师姐,我和云红是真心相爱的……” · 咦~ · 步月华神情有点绷不住,但南宫烨刚才骂她,她可没当场原谅的意思,冷冰冰道: · “男未婚女未嫁,有私情我管不着。但青冥剑庄乃‘名门正派’,凡事讲究个三媒六聘,谢尽欢才多大?他就是个小孩子,暮师妹你岂能……” · 身份是假的,但话可是真的。 · 南宫烨只想当这是一场噩梦,但噩梦都没现在这状况让人无地自容。 · 她想硬气起来怼两句,但这种情况如何硬气?妖女拿着她这把柄,能稳稳吃她一辈子! · 刚才怎么就失心疯想着给妖女吃药,结果狠不下心没喂,自己反倒被反抓了现行…… · 这不活生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 南宫烨害怕妖女不配合,当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咬了咬牙道: · “我知错,师姐别动怒。” · “哼~” · 步月华心满意足,轻哼一声转身出门: · “这是你私事,你自己处理,念在同门情分上,我帮你们保密,不告诉师门。” · “谢师姐。” · 南宫烨几乎是咬碎银牙,吐出了这么一句。 · 咔哒~ · 房门很快关上。 · 谢尽欢被压在身上,抬手拍了拍雪白后背: · “没事没事,说开了也是好事……” · 哗啦~ · 南宫烨已经没脸见人了,迅速起身,整个人都踉跄了下,而后用小拳头猛锤谢尽欢胸口。 · 嘭嘭…… · 继而翻身跃出浴桶,左右寻找丢到各处的丝袜小衣裙子,迅速穿在身上,提着剑想去隔壁砍这妖女,但这显然不现实,为此又扭头闷不吭声窜出窗户,掩面而逃! · 呼啦~ · 谢尽欢迅速穿着衣裳,见状来到窗口: · “你去哪儿?你可别跑……” · “我回师门谢罪,你别跟着我!” · “啊?” · 只是一句话间,黑衣女侠就消失在房舍上方。 · 谢尽欢准备跟出去看看,结果隔壁传来声音: · “她刀子嘴豆腐心,我有伤,你道行不够,她怎么可能把你抛下,她只是想躲在附近安静一下,你越追她跑的越远。” · 谢尽欢觉得也是,当下也只能环视错综复杂的建筑,先让冰坨子自己好好冷静下…… · —— · 刚写完,抱歉or2 · 晚上更新or2! · 倒了下作息,刚起床开始码字,可能得天黑才能码出来了or2! · 第234章 南来北往 · 翌日,天蒙蒙亮。 · 马车停在客栈外的老街上,煤球站在车顶举目四顾,寻找着不知藏在哪儿的黑衣侠女。 · 谢尽欢头戴斗笠扮成了江湖游侠,两件兵器也用黑布缠了起来,在二楼房门外等待片刻,就见换上深蓝裙装头戴帷帽的步姐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步月华体魄无碍,但被震伤神魂,精神萎靡还嗜睡,行走间有点飘忽感,随着谢尽欢下楼后,转眼看了下清冷老街: · “不用等她了,她自己会跟上来。” · 此行过来为赶时间,三人一路飞驰,没怎么注意隐藏行迹,结果在火凤谷遇到了三波强敌。 · 虽然不清楚是否是半途走漏行踪,但满载而归折返,肯定不敢再大摇大摆飞回去。 · 谢尽欢在马车外就坐,让鬼媳妇寻找踪迹,结果发现冰坨子无地自容之下,躲在同街的一栋酒楼里面,悄悄望着这边不出来。 · 身为道门仙子,却把晚辈摁着碾,还被死对头当面抓奸,这么社死的事儿,换谁也得自闭好几天。 · 谢尽欢见状也只能假装看不见,轻驾马车往北行去,略微琢磨询问: · “花师姐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 步月华作为缺月山庄庄主,根据地在镇南关外,此行入关,本意是寻找解开七星钉的门路,结果不光七星钉解开了,还成功跨入超品,甚至拿到了五方神赐。 · 这一切都是徒女婿带来的好运,步月华还亲眼见识过此子的寻宝神通,她只不过是个巫盟旗下的小庄主,有点不舍得就此告别打道回府。 · 不过作为婉仪师父,整天跟在婉仪男人屁股后面捡便宜,有点不像话,步月华想了想道: · “在凤凰陵说好了帮你找一株虎骨藤,我接下帮你寻觅门路,你尽快提升修为就好,可别像我和暮师妹一样,在一品巅峰卡好多年才破境。” · 谢尽欢见步姐姐不退出队伍,自然没意见: · “三境入四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卡几年也正常。花师姐也不用着急,先慢慢养好精神,来日方长。” · 步月华轻笑了下,因为不好和徒女婿打情骂俏,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暗暗研究刚捂热乎的陵光神赐。 · 煤球十分乖巧,见大眼镜娘倒头就睡,就钻到了谢尽欢旁边,张开鸟喙要饭。 · “驾——” · 蹄哒蹄哒…… · 小马车在街上渐行渐远。 · 而街边酒楼内,南宫烨身着黑裙立在窗口,望着从街面经过的小马车,眼神五味杂陈。 · 虽然马甲还没掉,但当前这情况,和身败名裂已经没区别了,她往后不光在妖女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还得低声下气说好话,以免妖女告密。 · 身为紫徽山掌门,她岂能被妖女拿捏至此? · 想把局面搬回来,除非是妖女和谢尽欢不清不楚,然后徒弟也不清不楚,妖女自然没法五十步笑百步…… · 虽然难度很大,但妖女吃干抹净不跑,还敢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孤男寡女的,怎么也该出点事吧…… · 只要妖女下水,徒弟自然会接触到谢尽欢,然后…… · 我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 南宫烨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清心寡欲的道门了,发现生了‘心魔’,连忙压下杂乱思绪,头戴帷帽悄然跟在了后面,踏上了漫漫归程…… · —— · 时至初冬,寒风裹挟靖宁八年的第一场雪,散落在了山河关外的苍茫大地上。 · 三百多人的使臣队伍,在残存秋黄的官道上前行,左右是身着黑甲的武卒,净空和尚、荆五娘等仙官在其中随行。 · 墨麟武卒本是丹王私卫,入京之后,自然与赤麟卫合并,成为天子私卫,原人手职位也发生变化。 · 比如铁凤章从王府典军变成的禁卫军统领,祝文鸳变成了赤麟卫副指挥使,连斐济和杨大彪,都靠着和谢尽欢的裙带关系,从县尉、尉史,跳到了赤麟卫千户、副千户。 · 杨大彪身着绣着麒麟的赤色锦袍,驱马走在队伍之中,沿途扫视驻足让路的南北商队,浓眉大眼中颇有种‘大丈夫当如我’的感叹,轻声嘀咕: · “我从小听我爹说,北方蛮子穿兽皮,不耕不种,以打猎为生,这看起来怎么和关内没啥区别……” · 斐济腰悬佩刀走在身侧,昂首挺胸生怕失了大乾威严,瞧见这小瘪犊子东张西望,用刀鞘抽了下: · “你爹说的那是草原蛮子,在北周的镇北都护府外面。北周辖二十四州之地,外加安东、安西、镇北三个都护府。抛去开疆扩土新设的都护府,南北两朝五十六州之地,就是人皇当年打下来的天下,历朝分分合合,但名字没改过。” · 杨大彪低声道:“意思是,大乾没开疆扩土的地方?” · 斐济眉头一皱:“话不能这么说。巫教之乱主战场在南方,前朝大齐被打没了,我大乾立国不过百年,一直休养生息,还没开疆扩土罢了……” · 两人如此闲谈,而队伍中还有诸多好奇张望的南朝学子,其中大部分出自国子监,也有丹阳学宫、松山书院等儒家学府的学生。 · 长宁郡主的车辇在队伍中间,此时车窗打开,奶香四溢的朵朵,用手接住雪花,满眼惊喜: · “哇~北方这么早就下雪了……” · 车厢内,长宁郡主身着华丽裙装,躺在软榻上,因为吃了‘生龙活虎丸’,不得不倒头就睡,醒来恐怕就已经到了雁京。 · 令狐青墨在旁边认真打坐,听到声音,往外看了眼,心底也颇为惊奇。 · 槐江以南都属于南方,哪怕冬天也极少下雪,而出了山河关,就到了北地,入冬经常大雪封路。 · 使臣队伍人多走得慢,丹王又急需摸清雁京高层的具体情况,不可能等到来年开春再过去,为此在准备好后,队伍就出发了,谢尽欢也在使臣名单之中,等到折返后再赶上。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跑去了南疆抢机缘,但不清楚目前情况,心头颇为挂念,在队伍前行之时,时而也会望向后方,看下男朋友赶上来没,顺带也瞄下倒头就睡的大酸萝卜在作甚。 · 郡主车辇后方,跟着一架马车,上面挂着‘林’字木牌,车窗打开,探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颊,正激动说着: · “小姨小姨~下雪啦!” · “嘘~出门在外,别一惊一乍……” · 林紫苏是丹阳学宫尖子生,此行打的名义,是使臣带着学子去雁京学术交流,南朝总不能派一帮子学渣过去丢人现眼,林紫苏作为‘学宫双娇’之一,自然被选为了医学生的代表,崇文院第一大奶王荷也在其中。 · 虽然这俩都不是正常姑娘,但整天瞎搞,还能在考试中拿甲等的人,天赋必然强到让雁京同龄人窒息。 · 林紫苏听说能见到心心念念多日的太后秘史‘女主角’,回家收拾了包袱就准备跑,林婉仪作为监护人,哪里能放心紫苏一个人远去异国他乡,听说谢尽欢也去,便作为家长跟来了。 · 令狐青墨略微打量几眼,还没瞧见林婉仪在干啥,就发现走在外面的杨大彪,来了句: · “令狐大人,又在等尽欢呀?我帮您注意着,人到了马上通知您……” · “?” · 令狐青墨害怕被人笑话,脸色一沉,连忙合上车窗。 · 咔哒~ · 杨大彪收回目光,又看向身边的斐济: · “话说市井传言,尽欢是郭太后那什么,这要是到了雁京,彼此见上面……” · 斐济不悦道:“市井传言你也信?尽欢他爹一辈子都没去过北周,尽欢这三年又在外面学艺,而且郭太后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着尽欢整天游东逛西,还跑去北冥湖私定终身……” · “也是。唉~可惜谢大人走得早,不然看到我如今这风采……” · “只觉老天爷瞎了眼,你这小瘪犊子,竟然也能当上副千户……” · 与此同时,雁京。 · 身着员外郎官袍的谢温,站在的窗前双手拢袖,望着庭前雪,眼底带着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乐不思乾’的感叹。 · 只可惜独在异乡,若是鸟登也在,瞧见这鹅毛大雪,此刻定然是在院子里到处打滚,小登指不定还得即兴赋诗一首,来句‘北风吹鸟雪纷纷’什么的…… · 正如此思量间,都官司一名主薄,拿着卷宗走来,眼神颇为讶异: · “郭大人,这个捕快颇有南朝那谢尽欢的风采,十八九的姑娘家,几天时间就连抓了七八个厉害贼寇……” · 谢温是字面意义的空降雁京官场,没有背景来历,也担心南朝认出来,为此是以郭氏子弟的身份举荐入仕,闻声回过神来,接过卷宗打量: · “姜仙儿,看起来是有几分本事……太后娘娘重视才俊,多观察观察,要是确实是可教之才,给太后娘娘报上去。” · 主薄点了点头,又道:“听太常寺那边的人说,太常寺少卿吕炎,好像在外面被人打了。” · 北周尊崇祝祭一脉,而太常寺掌礼乐、祠庙之事,寺卿一直由祝祭派掌教担任,久而久之,太常寺就演变成了北周的顶级暴力机构,职责权势和南朝钦天监相差无几。 · 北周道门虽然很想取代祝祭一脉成为国教,但道门掌教总不能跑去给外教当手下,京城这地方又不能不占个坑,为此是占验派老二吕炎在京城坐镇,衙署距离刑部还挺近。 · “吕道长那种活神仙,还能被人打?谁这么大本事?” ·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能对付吕道长的人,怎么也得是掌教老祖,等过些天吕道长回来,应该就知道了……” · —— · 从瑞州出发后,谢尽欢乘船驾车一路北行,等回到洛京已经入了十月。 · 和陆无真约定十天往返,但火凤谷拿机缘的过程出了点小岔子,时间难免耽搁了几天,为了尽快折返,谢尽欢一路上也没做停留。 · 步月华虽然跟随,但九成时间都在温养神魂,彼此并未发生什么小插曲,而冰坨子则始终跟随在后方,直到抵达洛京,才跑不见了踪影,不出意外是回凤仪河躲着自闭去了。 · 谢尽欢顺风顺水回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先把步仙子送到了侯府休养,而后在正安街问了下京城情况。 · 新君更替局势不稳,所有事情都是万事从速,为防再出意外,丹王前几天就已经正式登基,成为了大乾的新君,以后得叫圣上了。 · 出使北周的队伍,则在七八天前就已经出发,正安街王府内,只剩下侯大管家一人。 · 之所以不带着,并非侯管家不配,而是满嘴跑风,在大乾无人怪罪,而若是到了北周,来句: · “上面坐的这位,就是谢小子以前姘头……” · 那场面恐怕会有点不好处理。 · 谢尽欢发现郡主墨墨都不在,连非常懂事的奶朵都不见了踪迹,自然没兴趣陪着侯大管家叙旧,又跑到了林家,结果发现婉仪和紫苏也走了,甚至连大彪子都没留下。 · 发现亲朋好友组团去了北周,谢尽欢只觉这洛京不待也罢,拎起包裹就准备走人。 · 不过在出发前,新君还是得见一下,为此在收拾好行头后,就来到了宫里。 · 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新君上位,宫里基本换了波人,谢尽欢被太监领着来到御书房,可见身着一袭龙袍的赵枭,正在和一个文官商议事务。 · 文官穿着李公浦同款官袍,当是新任命的黄门郎,但谢尽欢并不认识,只觉得气势很强。 · 赵枭继任皇位,这半个月忙的是焦头烂额,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发现谢尽欢到了,眉宇间才涌现喜意,起身相迎: · “尽欢,你可算回来了,听说南疆那边出了大乱子,你没事吧?” · 谢尽欢上前一礼:“就是一堆人夺宝,我跑得快,没大碍。这位大人是?” · 站在旁边的儒雅文官,仪态随和: · “江州徐彤,久仰谢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 谢尽欢本是客气,闻声心头不由一惊,毕竟‘徐彤’这名字,他是真久仰大名。 · 大乾儒家子弟太多,官场全都是,不过影响力最大的无非三支——华林李氏、江州徐氏、叶圣一脉。 · 华林李氏是北方士族的代表,徐氏则是南方士族领头羊,其影响力之大,光从李公浦都官居黄门郎了,还整天认华林李氏当祖宗,就能看出一二。 · 武道七雄之一的徐观复,也是江州徐氏的旁系子弟,位列武道七雄,放在寻常人家足够族谱单开一页,但江州徐氏根本就不认这人,原因和华林李氏不认李公浦一样,觉得丢人现眼有辱家门。 · 而徐彤就是江州徐氏的家主,先不论朝堂影响力,剑术也深不可测,毕竟儒家讲究‘文武双全、琴心剑胆’,光会写文章可以名留青史,但当不了老大。 · 谢尽欢知道丹王妃出自江州徐氏,但属于二房小姐,并非徐彤的闺女,眼见徐彤亲自跑来给丹王撑场子,心头着实意外,再度拱手一礼: · “原来是徐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 徐彤颇为随和,眼见丹王要聊事情,就先行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 赵枭已经身为大乾皇帝,但依旧不改昔日随和,待谢尽欢落座后,先嘘寒问暖的几句,才说起正事儿: · “你并非朝中人,为了百姓太平四处奔波,已经不易,我这当长辈的,实在不该再呼来喝去。但如今这形势你知道,能稳住朝野已经实属不易,若再遇外敌,实在不知会演变成何等境况。 · “此次派人出使北周,是因为探子秘谍,根本摸不准北方高层动向。你能力过人名望又大,过去能接触不少皇亲贵胄,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能摸清言词虚实……” · 谢尽欢询问:“圣上意思是,让我摸清北周到底有没有南下的意思?” · 赵枭微微颔首:“北周肯定想南下一统天下,我大乾何尝不想北伐,但这事儿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脑袋一拍就能决定。 · “你此行过去,主要是摸清掌权者的境遇,再结合其性格言行,推算她近几年会不会冒险南下。这事儿说起来比较难,打不打主要看郭太后,郭太后不是简单人物,你见到也摸不准,得通过从上到下的蛛丝马迹分析……” · 谢尽欢比丹王都害怕南北打起来,毕竟到时候他两头堵不好处理,当下道: · “我尽力弄清楚情况,圣上也不必太忧心,南北战乱势必席卷整个天下,大乾也不是一触即溃的纸老虎,郭太后即便有心思,也得再三斟酌。” · “尽力而为就好,没摸出什么也无妨,就当是去北周见见世面……” · —— · 这几天码字精神不集中,想东西疯狂打瞌睡,一行字想半天,有点少,实在抱歉,明天可能也得晚上更新or2。 · 第235章 终不似少年游 · 钦天监。 ·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来到八方通明塔内,沿途可见走动人手,比往日少了许多。 · 钦天监原本有三十六名仙官,外加七十余名天文生,皆出自大乾的豪门大派。随着护国寺建立,净空和尚等原本归属佛门的人手,自然全被调了过去。 · 近日黄门郎徐彤等人又谏言,把魏无异也请到了京城,霍忠虎等武道门派出身的仙官,自然也调到了那边。 · 虽然三无老祖都在钦天监挂职副监,但实际就是把以前的钦天监拆成了三份,彼此职责相同、狼性竞争,监正吴诤只是起个调和作用。 · 南宫烨作为紫徽山掌门,瞧见这阵仗自然忧心忡忡,毕竟钦天监监察的可不是京城一地,而是整个大乾的宗派。 · 以前陆无真一言九鼎,觉得烽州有问题,可以直接收拾段月愁,烽山会只要想在台面上扎根,就必须‘我也可以谈,我也能爱大乾’,但往后段月愁之流,肯定是对魏无异言听计从,不会再给道门面子了。 · 南宫烨也不知往后是三家携手共镇妖邪,还是明争暗斗闹成一团乱麻,如此暗暗思量间,来到了议事厅。 · 上次借阴阳尺,南宫烨给谢尽欢说的是一位前辈在钦天监当差,和陆无真比较熟,此行回来自然也是她来归还,顺便也说了下火凤谷的遭遇。 · 陆无真已经听说了火凤谷的情况,接过阴阳尺后在,摇头一叹: · “占验派善观星望气,算到机缘出现的大概年份不奇怪。至于徐观复、阎浪、姜祈子这三人,到场的确实蹊跷,往坏处想,是有人故意在做局。” · 南宫烨偷偷提前去寻宝,结果连续撞见四个地方霸主,说没人做手脚她半点不信,疑惑询问: · “陆师兄可能猜出,是谁在背后做局?” · 陆无真有点猜测,但无凭无据不太好明说,只是道: · “能摸清你们行踪,还能驱虎吞狼,拉来关内外三个超品,只可能是某方道行高深的老不死。不过这事儿做的相当隐秘,台前的都是棋子,很难笃定身份。” · 南宫烨眉头紧锁,感觉南方有这能耐的,真没几个人,不过身份确实都不好乱讲。 · 陆无真随口聊了几句,又询问道: · “谢尽欢马上要去北周,你是跟着还是?” · ? · 南宫烨心头一僵,略微斟酌: · “我和此子也只是萍水相逢,还差着一辈,游历之事,应该是他和青墨一起,总跟在后面护道,也不合适……” · 陆无真听说李敕墨养情妇,就已经非常震惊,自然不会想到向来冷若冰山的南宫掌门,背地里除了护道还干过啥,见此道: · “谢尽欢风头太盛,容易遭人惦记,跟在身边护道也无妨。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我丹鼎派也不能没点动静,刚才和几位道友商议,准备过几天召集各地丹鼎派掌门,一起来京城坐坐,虽然是场面功夫,但你作为紫徽山掌门,和丹王府联系密切,若是有时间,还是得到场。” · 南宫烨明白意思——新君登基,掌教作为领头人,得开个会教导各派掌门忠君爱国,她作为丹王根据地的话事人,肯定也得说两句丹王的好话,表明丹鼎派的政治立场。 · “明白了,我这两天准备一下,到时候肯定到场。” · —— · 从皇宫出来,已经到了下午。 · 谢尽欢站在宫门处,扫视曾经生活十六年的巍峨城池,因为亲朋皆不在,心也跟着飞去了北周,如此静立一瞬后,就快步来到了凤仪河。 · 两层小楼立在河岸,窗户打开着,但上面并没有当望夫石的梦中情媳。 · 谢尽欢自窗口飞身而入,可见身着黑裙的大媳妇,在露台上打坐,神色拒人千里,就好似没发现他来了一般…… ·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还没想开,来到跟前席地而坐,偏头打量: · “你回来了?前几天你不告而别,我一路都在担心你,我马上得去北周一趟……” · 南宫烨听到谢尽欢的声音,就回想起‘骑大马被抓包,还边承接雨露边丢人现眼’的社死场面,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把情绪压着,平静道: · “我还有点公事,你先出发,我忙完了直接去雁京找你。” · 谢尽欢眉头一皱,抬手搂住肩膀: · “还在生气呀?花师姐都让你自己处理了,还帮你保密……” · 南宫烨确实害怕和妖女见面,但这次可不是借口,眼神略显无奈: · “我又不是小丫头,岂会一直无理取闹。我真有点公事,要耽搁四五天,你先过去,我忙完过去去找你,也就几天功夫。” · 谢尽欢半信半疑,略微打量冰坨子: · “你一直都冷冰冰,我怎么知道真假?你说你不生气,得证明一下吧?” · 我能怎么证明? · 南宫烨总不能拉着谢尽欢去见陆无真对证,迟疑一瞬后,浅浅露出个笑容: · “这样行了吧?” · 谢尽欢极少见冰坨子在吃笑口常开散之外笑,觉得这模样真好看,当下摇头: · “你笑的太假了,一看就在骗我。这几天得一直陪着你,什么时候你消气跟我走,我什么时候出发。” · 南宫烨倒是不嫌弃谢尽欢等她,但等着等着,就是她穿着道袍吊带袜在上面讲话,谢尽欢在下面难以置信了,略微斟酌,只能心平气和道: · “我真不生气,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 “嗯……” · 谢尽欢上下打量身段傲人的冰坨子,若有所思。 · ?? · 南宫烨上次被抓奸,都有心理阴影了,有点不敢再乱来。 · 但事已至此,她答应合练到超品,总不能因为被抓就不让碰了…… · 眼见这混小子非要她证明不生气,南宫烨犹豫一瞬,还是把目光偏向别处,不回应但也没拒绝。 · 谢尽欢这下确定,梦中情媳确实是有事,当下也没客气,抬手穿过腿弯,把大媳妇抱起来: · “那咱们就得七八天见不着面,加上前面四五天,就是半个月。修行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不能荒废,所以我把半个月的修炼,一次性陪你练完……” · ?! · 南宫烨本来还没抗拒,听到这话顿时慌了。 · 毕竟以前每次解毒或修炼,也是练满,这一次性练半个月的功,练完她还有命在? · “不行!我就陪你练一次,完事你赶快出发……” · “你还在生气是吧?” · “我没生气!诶?” · 扑通~ · 谢尽欢把冰坨子丢到床上,见其瞪着丹凤眸往后缩,抓住脚踝往下一拉,就拉到了跟前: · “答都答应了,怎么练功可由不得暮女侠,乖乖躺好……” · “谢尽欢!” · 南宫烨可不是任由拿捏的性格,当即就要起身不给了。 · 但这时候真由不得她,反手就被压到了枕头上,只能到处扭,噼里啪啦一顿锤。 · 但面前这混小子皮糙肉厚,已经完全不在意,打打闹闹间,就给了一套银龙八式! · 什么狂龙扫尾、黄龙卧道、黑龙撞柱…… · 南宫烨没扛到一半就懵了,只能听之任之,连最开始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都陪着又试了好一次,好在她一直在吃辟谷丹…… · 而等她缓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脚上穿着红底高跟鞋,整个人如同猫猫伸懒腰般瘫在绣床间,发丝凌乱眼神迷离…… · 谢尽欢连日奔波积累的各种疲惫,也在此刻消散一空,不过超负荷压榨肢体,也不能说不累,躺在跟前,望着晕乎乎的冰坨子: · “说好了啊,过几天我要是在雁京看不到你人,后果自负。” · “呼……” · 南宫烨收回几分被撞散的神念,想凶这混小子两句,却提不起心气了,把脸颊转向里侧,留给谢尽欢一个后脑勺。 · “还敢不理我?看来暮女侠还没被伺候开心……” · “诶?开心了开心了,我言出必诺,忙完就过去!” · “这还差不多……” · 南宫烨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 —— · 另一侧,青苗巷。 · 青苗巷位于国子监附近,内部都是上百年的低矮房舍,和周遭美轮美奂的建筑格格不入。 · 晌午时分,三道寻常酒客打扮的人影,在巷子口的老酒馆就坐。 · 已经年过古稀的老掌柜,在窗口处切着凉菜,嘴里哼着自古时流传下来的小调: ·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 魏无异身着简朴文袍,也没带兵器,此刻在主位就坐,单手轻敲桌面,笑问道: · “掌柜这酒馆开了不少年头了。” · 老掌柜笑了下,略显得意: · “马上就是百年了,别看我这店小,在这喝过酒的人,说出来能吓你们一跳。 · “想当年刚开国的时候,叶圣在国子监当先生,经常来这喝点小酒;还有栖霞真人,喜欢吃这的麻辣凤爪…… · “像什么四无老祖等小辈,当时都是青瓜蛋子,听我爷爷说,魏无异酒量大,整天赊账还还不起,怕我爷爷去告状,还问无心和尚借过十两银子……” · 陆无真坐在左侧,回想起当年读书时的光景,摇头轻笑了下。 · 对面的无心和尚,则安静喝茶,没有反应。 · 百年前巫教之乱,前朝直接覆灭,各大宗派老辈几乎全部殉道,只余下留守宗门的泛泛之辈,积累一朝的资源,也在战时消耗殆尽。 · 为了迅速恢复修行道秩序,叶圣牵头从各地物色了一百个好苗子,集中资源培养,叶圣担任先生,穆云令、范黎等,当时皆是学生,四无老祖是天赋最好的四个,被分在青苗巷一间院子。 · 因为年纪小,又朝夕相处,四人当时关系非常铁。 · 陆无真属于学霸,整天抱着书本啃,经常说些‘长生大道、苍生社稷’等惹人发笑的书呆子话语。 · 无心和尚没啥心眼,打扫卫生、打水之类的琐事,都是其一个人包办,唯一缺点就是看不得司空天渊折腾小动物,只要有功夫,就拿去偷偷放生了。 · 魏无异是叶圣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无门无派无家世,性格也比较野,精力太旺盛,每次没到月底,就花完了月钱,只能向三人借。 · 有次陆无真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本青萍居士的大作,还把魏无异激动的来了句: · “爹,借我看看,我就看一宿……” · 结果陆无真怕书染上风霜,没借。 · 司空天渊则比较油,整天打扮得人模人样,和魏无异一起在京城勾搭姑娘,结果一听他是巫教的毒耗子,就给吓跑了…… · 后来修习完功课,三人回到了各自宗派,魏无异则孤身出了江湖,用了三十年时间,坐到了江湖第一的位置。 · 起初四人还偶尔见面,但随着彼此位置越来越高,势力纠纷也越来越严重,同窗之情难免淡了。 · 魏无异记得上次见陆无真,还是二十年前想谋求监正席位,但碰了一鼻子灰。无心和尚则是三十年前,去西北寻觅点药材,路过天台寺打了个照面。 · 此时三人故地重返,无论三人表象如何,心里其实都挺感慨。 · 魏无异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想了想道: · “先生当年让我们四人住在一起,就是希望我等互为手足,别再因教派纷争祸及天下,只可惜,我等都辜负了师长期望,如今迷途知返,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 无心和尚以茶代酒抿了口: ·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只要真‘悟了’,随时放下屠刀都来得及。” · 陆无真看着司空天渊以前的座位: · “悟归悟,不过他和我们可能已经不是一条心。你当年和他关系好,未曾查明之前,就不用替他说好话了。” · “唉……你们俩能容得下我,已经不容易,我岂会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 魏无异端起酒碗抿了口,左右扫了眼两个老同窗,忽然道: · “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酒喝起来,没了当年滋味。” · 陆无真摇了摇头,起身道: · “行啦,京城一堆事,不捋顺哪有喝酒的心情。” · 无心和尚见此倒是笑了下: · “看吧,所有人中,也就他没变,整天想着天下苍生,根本坐不住。” · 魏无异记得陆无真当年是这模样,含笑道: · “我感觉我也没变,只是以前没给机会。” · 无心和尚打趣道:“啥时候仙官半夜巡街,在长乐街的勾栏碰上你了,贫僧就相信你没变。” · 魏无异笑骂:“我都这把年纪了,早收了玩性,岂会再往那种地方跑。” · 陆无真已经走出门,闻声又回头: · “你和以前一样好酒好美人爱出风头,我还真不防着。但自从你当了江湖第一人,越来越‘不存私欲、心怀天下’了。你我皆非圣贤,岂能无欲,越是看不出所求,野心通常越吓人。” · 这话算挑明了说防着魏无异。 · 魏无异沉默了下,也没动怒,只是抬手点了点: · “你们能说会道,我讲不过,听行了吧?今晚我就去紫金阁订桌八仙宴,在家经常听孙子说的天花乱坠,什么真神仙都过不了八仙阵,我还真没见识过。” · 陆无真没再言语,转身离开了巷子。 · 无心和尚随之离去。 · 魏无异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出门前,回头扫了眼三个空荡荡的座位,良久后,轻声暗叹: ·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非同窗皆不把我当自家兄弟,哪有这后半句……” · 第236章 世事如棋(本卷完) · 冬日簌簌寒风,吹拂着城头的大乾龙旗。 · 两匹骏马从城门驶出,谢尽欢骑在马背上,兵器钩上挂着黑布包裹的鸣龙枪,临行前回望了一眼后方的繁华都市。 · 煤球近几年都跟着谢尽欢到处杀人越货,昨晚回来到几个‘投食姬’家里转了下,发现都不在,对这地方已经没了丝毫留念,抬起翅膀就扇了下谢尽欢脑壳: · “咕叽!” · 步月华侧坐在马鞍上,头上戴着薄纱帷幔,目光也在周遭搜寻: · “暮师妹真不跟过来?” · 谢尽欢可以确定梦中情媳不会跟来,毕竟他到现在都有点腿软,而冰坨子瘫在屋里根本不想动了,最后还是他抱着去洗尽满身风霜,没个一天时间肯定缓不过来。 · “她有点公事,过几天才会过来,咱们先去追使臣队伍。” · 步月华见谢尽欢彻夜未归,其实就猜到两人在‘小别胜新婚’。 · 但她显然猜不到,冷若冰山的骚道姑,能被凿的都爬不起来送行,见南宫烨都不出来送送,心里还挺奇怪,不过也没多问。 · 夜红殇昨晚都没打扰冰坨子被家法伺候,此时才冒出来,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坐在马鞍后,双手抱着谢尽欢腰: · “北方入冬大雪封山,这一去,回来恐怕都开春了,你不即兴赋诗一首感叹两句。” · 谢尽欢能感觉到这一去,恐怕要好久,不过老登红颜全在那边,还能见到当年救他的红发大姐姐,心头感觉全是: · “壮士一去兮……” · 不过当今皇帝对他真好,知道他步入一品,需要更高层次的功法领路,直接让陆无真复制了一份武道神典,做成玉牌让他带着,以免耽搁修行进程。 · 武道神典属于‘超品教材’,朝廷藏着可以吸引无数武夫去借阅,而若是流入他国,别人自然也能用这东西去吸引武夫为自身出力。 · 谢尽欢怕遗失,为此让鬼媳妇偷偷复制了一份儿,婉拒了好意,不过这个恩情自然得记着,所以往后肯定还得回来。 · 如此思量间,谢尽欢再度回望一眼自幼长大的洛京,而后轻夹马腹: · “驾——” · 蹄哒蹄哒—— · 两匹烈马踏碎寒风,朝着北方疾驰。 · 一人一鬼一鸟在旁随行,不过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另一侧,正安街王府。 · 诸多仆役在门前进出,往里面搬运着家具,原本丹王府的牌子,也改成了‘长公主府’。 · 担任王府幕僚的皇甫奇,身着文袍站在门口处,望着斜对面大门紧闭的‘丹阳侯府’,眼神如释重负。 · 毕竟这煞星,可算是走了! · 皇甫奇作为修行多年的鬼修,体魄没异样,但神魂远超常人,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从未出过岔子,直到八月份遇到哪个煞星。 · 冲天血煞出现当天,他作为王府先生,也被派出去搜寻源头,不过半途去了江畔别院,想问问是不是太叔丹在瞎搞。 · 结果太叔丹显然没这能力,他只能叮嘱太叔丹好好隐匿,别轻举妄动。 · 不曾想隔天中午,太叔丹手下三个喽啰,就被一个叫谢尽欢的生面孔宰了,搜出大量龙须草和账簿。 · 当时太叔丹为了亡羊补牢,提议‘祸水东引’,他靠着对丹阳诸多势力的了解,连夜伪造账本放去了三合楼,并给李世忠施以幻术,白天先露个面,而后服食大量化妖丹发疯,弄死知情的账房师爷。 · 太叔丹则雇佣了杀手傅冬平,故意给谢尽欢送药瓶子的线索。 ·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谢尽欢当天就查到了三合楼,人证物证全对上,引开了衙门视线。 · 皇甫奇本以为险情告一段落,但不曾想隔天,谢尽欢又莫名其妙去验尸,发现了疯尸花的线索。 · 皇甫奇确认过尸体看不出异样,实在想不出谢尽欢是怎么看出来的,瞧见祝文鸳等人起疑,只能说在‘藏尸地在屠宰场’,干扰县衙视线,并立即通知太叔丹毁尸灭迹,以免全盘暴露。 · 但饶是他火急火燎通风报信,太叔丹马上派人去处理藏尸洞,还是被谢尽欢堵住了,当场一死一伤,暴露了‘超品大妖’痕迹,致使丹王府把太叔丹误判为血煞源头。 · 皇甫奇不清楚超品大妖的‘血痕’是怎么来的,去询问太叔丹,太叔丹也不知道,眼见全城都在搜捕,只能按照太叔丹的提议,继续‘祸水东引’,连夜从何家弄来了三具大概能对上的骸骨,埋在了李公浦家的农庄,而后给捕快透漏消息。 · 第二天谢尽欢果然又查到了李家,也并未没看出骸骨异样,以李公浦烂名声,也没法轻易脱罪,这事儿算蒙混了过去,就等着中秋当夜收网。 · 但谢尽欢简直是个煞星! · 当天他在八方通明阵做手脚,把穆云令都引到了外面,谢尽欢却跑去了牡丹池,在没有外援以寡敌众的情况下,硬是冲上了贼船,把以油滑闻名于世的太叔丹满门抄斩! · 皇甫奇自认布局没任何问题,为此怀疑是太叔丹师徒吃里扒外,当夜提前摸去查看,在江边捡到了遍体鳞伤的何参,意外发现了二十年前种下的‘三毒’。 · 三毒为‘鸽子、猪、蛇’,借用佛门典故,目的是创造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让朝廷日后怀疑无心和尚,方便做实‘佛门挖镇妖陵’的罪名。 · 皇甫奇见此没有灭口,把人送到了京兆府,让香主叶世荣严刑拷打审查,可何参嘴特硬,怎么打都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非说谢尽欢邪门。 · 皇甫奇对此半信半疑,结果谢尽欢去京城当天,干尸案就破了一半。 · 而后张褚去刺杀差点被打死、叶世荣被当场打死、何国丈为了及时灭口差点暴露、隗云涯在铁棘岗不知所踪、而后整个何家被满门抄斩,死的只剩下何天齐和长子! · 这一连串折损,让上面措不及防,皇甫奇一个人在丹王府当暗桩,更是吓得是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也莫名其妙暴露。 · 而后没过几天,上面的调令就下来了。 · 上面的谋划很大,掌控整个南朝只是第一步。 · 本来的流程,是何天齐接近不受重视的乾帝,引导妹妹和乾帝私定终身,怀孕后暗中给胎儿做下手脚——因为乾帝只是不得宠的皇子,不像储君那样防护严密,这个空子很好钻。 · 而后蛊惑恃宠而骄的二皇子,暗中给予支持,诱导其手足相残杀掉兄长,再协助乾帝继位,并献祭何家一家三十余口,换取乾帝清白之身,并取得乾帝绝对信任。 · 如果事情顺利,往后就是傀儡太子登基、何氏外戚独揽大权、打压道佛两家、召司空老祖等人入京,从而彻底掌控整个帝国。 · 但持续几十年的谋划,不可能孤注一掷没备份。 · 丹王作为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建安之变没被二皇子一起除掉,肯定是上面在暗中保驾护航,目的就是为了在乾帝这条线出事儿后,有个备选之人。 · 太子虽然还没出事儿,但乾帝过于狠辣,连挚爱妻儿都严查,这让上面起了疑,为此启用了备份计划——放弃太子,借其得到传国秘典,并让佛门试探真伪,从而重创佛门,并彻底终结何家一事,打消正道戒心,让丹王清清白白上位。 · 为此法尘和尚进了京,开始抓巫师准备挖尸祖陵。 · 魏无异则在乾帝驾崩时,筹办英雄会,拉走了非常邪门的谢尽欢,并用徒弟彰显自身底蕴,为道佛出事后,召他入京做铺垫。 · 太子看到传国秘典后,何天齐其实知道无心和尚没看,但只要法尘去了,佛门就逃不过追究,为此计划依旧,并借太子之口拉走了穆云令。 · 这样丹州就成了没有超品坐镇的空城,谢尽欢这邪门小儿也跑去了外地,如果真挖出了镇压百年的尸祖,其有充足时间可以遁走。 · 结果谢尽欢是真邪门,白天在三江口砸场,晚上跑去镇妖陵挫败法尘的行动,第二天又去砸了魏无异的场,打得上面是头皮发麻。 · 不过好在历尽坎坷之后,上面还是证实了所有情报均为假,太子已经被陆无真怀疑,这条线本就走不通,丹王也顺利继位。 · 而道佛同时出岔子,威信尽失,上面四方走动,成功把魏无异招来了京城。 · 时值此刻,上面也完成了当年的初步谋划,也就是何国丈设想的上策: · 不受任何猜疑的可控之人当皇帝,且换掉陆无真,由自家人当监正,方便后续行动。 · 目前唯一瑕疵,就是陆无真、无心和尚还在;丹王也没换魂,不太好控制。 · 不过丹王心术远不如乾帝,引导起来不难;至于另外两个掌教,还得想办法挤出京城。 · 因为谢尽欢太狠,上面怕再出岔子,所以让司空老儿赶紧想办法做掉这小子。 · 司空老儿为确保万无一失,直接搞了三个超品杀一品,结果还是死了个干干净净,谢尽欢又好端端回来了。 · 上面发现此子过于难杀,害怕再动手引起诸教警觉,也只能推动出使北周的事儿,让谢尽欢赶快滚蛋。 · 皇甫奇这些天跟着丹王入京,害怕暴露整天提心吊胆,连谢尽欢面都不敢见,如今谢尽欢这邪门煞星走了,才敢挺直腰杆呼上一口气。 · 正如此暗暗思量间,一架马车停在了王府之外,车窗打开,露出了一个中年文官的面容,身着黄门郎的官袍,气态儒雅随和。 · 皇甫奇见状收回心神,连忙上前拱手一礼: · “先生,您怎么来了?” · 黄门郎徐彤扫了眼远处的丹阳侯府,又把目光转向王府: · “魏无异在紫金阁设宴,请我过去坐坐,赵德还在府上?” · “唉,还在书房关禁闭,圣上不让出门,去紫金阁怕是……” · “跟着我出门,无妨。” · 片刻后,身着文袍拿着扇子的赵德,就从府上冲了出来,神色犹如‘阿斗见相父’,边走边咋呼: · “哎呦喂,大姥爷,您这简直是,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五花大绑嘴里含个玉环……” · “啊?”皇甫奇神色一呆。 · “结草衔环!皇先生可别想歪了。” · 赵德折扇一拍掌心,火急火燎跳上马车: · “走走走,今天叫了几个……几个朋友呀?” · 徐彤合上车窗,含笑道: · “你老相识魏鹭,带着他爷爷过去吃酒,喝素酒,别想太多。” · “素酒也比在家禁足强。现在京城,也就大姥爷敢带我去长乐街消遣,您要不和父皇说说好话,我上次真是说顺嘴了……” · “你父皇也是为你好。往后消遣归消遣,但作为大乾储君,还是要重功课,多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扛起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 · “明白。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我们这些纨绔子不乱花冤枉钱,百姓怎么暴富?我这就不是玩,而是以比较舒服的方式均贫富……” · “有点道理……” · —— · (本卷完) · 致谢及请假一天! · 前三卷写完了,本书也到了中期,接下来就是北周剧情了。 · 阿关一直都是起床写到睡觉,前几年熬太狠了,这本书又是去年六月开始准备的,实际写了有一年了,满脑子都是剧情,就是注意力不集中,长时间思考就犯困,有点男人翻过三十就六十的感觉。 · 虽然更新不稳定,但阿关这个月还是更了二十万字,数量也不算少,因为换卷,开头比较重要,所以明天请假一天,缕缕思绪,实在抱歉or2!。 · 多谢【居夷】【DeerLanguage】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全班最弱小朋友】【如此不同】【荒木的杰洛】【不管不顧不理】【那时阳光刚刚好】【已至幻想尽头】【书友20230313070545081】【书友20241103000209226】【等闲起波澜】【南街斜雨】【茶曾】【白藜】【橘子尘】【书友20210917221711068】【书友2021030110401880128】【盲目的痴愚之人】【择物,】【读书品人】【寒凝夜】【架海紫金梁】【讲故事的人丶】【晨隱】【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书友20201105184517212】【卡提希雅高手】【择物】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第237章 女武神(已改) · 残阳泼洒在万里山河之上,与火光血光融为一色。 · 数以万计的妖人,携傀儡与滔天鬼雾,把荒野化为一座恶鬼狱,鬼哭狼嚎排山倒海,宛若收割人间的判死御令: · “吼!!” · “啊——” · 满头赤发当空飘扬的神人,立于海潮般的锋芒之前,浑身金甲与九尺金枪,在夕阳下泛出的闪耀色泽,成了血火炼狱中唯一的光。 · 在回头望了眼仓惶撤走的盟友后,金甲神人拖着满头红发,孤身冲向灭世之劫,手中长枪带起撕裂苍穹的尖啸,所过之处断刃如蝶、残肢似叶! · 无数妖人与恶鬼,在断刃相撞的铿锵声中被撕为碎片,残破肢体坠在血河之中,发出鼓点般的闷响。 · 一袭金甲却宛若不倒神明,十方鬼使、南北魔将,在枪锋之下尽皆化为孤魂野鬼,血火炼狱也被金光撕开一道裂谷,在血火炼狱中掀起黎明曙光。 ·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妖魔鬼怪却无穷无尽! · 金甲神人忘记在海潮中拼杀了多久,孤立无援看不到一线生机,只能看到气力一点点流失,喘息逐渐加重,挥舞的枪锋开始颤抖,但面前的海潮依旧没有尽头。 · 在弹尽粮绝之前,她终于发现了后方有人赶来,那是个背后悬着五把兵器的修士,通天威势不弱于她这被誉为‘女武神’的北境第一武夫。 · 但看到宛若炼狱的必败之景,来人只是遥遥说了句: · “道友再撑片刻,商某去助叶祠围杀尸祖。” · 话落转身即走。 · 金甲神人见状并未退去,只是如同杀戮机器般在鬼潮中肆虐,试图给盟友多争取哪怕一息时间。 · 但等到凿穿整个血原后,她才发现化身万千的尸祖,真身竟然藏在这边,试图声东击西,冲出她背后那座龙云谷,以及这座整个正道布下的天罗地网。 · 面对必死之举,金甲神人并未退却,而是拖拽一头红发,以凡人之躯硬撼武祖之后唯一的七境! · 虽然她几乎没抗住魔刃纳邪一刀,但在残破身躯坠地之前,天际还是亮起了流光,以及一声让正邪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叫嚣: · “哇咔咔!原来真身藏在这儿,紫垣列宿,璇玑洞灵……” · 继而天穹被盘龙红伞遮蔽,没葱高的道姑拖拽雷光撕裂天穹,降下无边雷阵锁死整片血原。 · 手持向王令的白袍书生、展现金身法相的玉面和尚、拿着敕魂幡的巫教老头、手托五行印的黄袍道长等等,从四方天际杀来,把整片血原变得光怪陆离。 · 而最先离开的商连璧,竟然等占据优势之时,才姗姗来迟。 · 金甲人影杵着长枪立在血泊之中,瞧见了司空世棠拘魂束魄,年不过三十的尸祖不再还手,说出了那句: ·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师父诚不欺我。” · 司空世棠道心崩碎,孤零零坐在地上,宛若老来丧子的白头翁。 · 不过那尊几乎毁掉整个天下的魔神,终究彻底消失在青天白日之下。 · 金甲神人见此才松开心弦,安然闭目,残破身躯倒下,连带出最后一声兵器坠地的轻响。 · 扑通—— · 但等到她再度把眼睛睁开时,却发现战场死寂如坟。 · 没葱高的道姑,胸口插着魔刀纳邪躺在地上;周遭是肢体残破不全的玉念和尚、黄麟真人,而白袍书生的染血头颅,被一个人提在手中。 · 那人身着一袭黑袍,背悬五把仙兵,立于天穹之上,宛若降世神明! · 金甲神人猛然惊醒,从做工华美的凤床上一头翻起,望向天阁外的庞大城池。 · 徐徐夜风入室,外面密布人间烟火的都市,依旧歌舞升平。 · 但她的脸颊却没有半分虚惊一场的喜色,转眼望向立在殿内的那一袭金甲,又揉了揉眉心,长长呼了口气: · “呼……” · 踏踏踏…… · 或许是听到动静,寝殿外传来脚步声。 · 继而女官红豆出现在屏风之外,跪地俯首: · “太后娘娘又做噩梦了?” · 郭太后沉吟了一瞬,才恢复平日里女帝般的雍容气态,语调平和: · “无妨,老毛病了。黎州那边的乱子,有线索没有?” · “刑部司的沈苍,已经带队过去调查,随行还有那个叫姜仙的小捕快,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 郭太后从凤床上起身,孤身走到殿外露台上,因为穿着淡金色宽松睡裙,身高又远超常人,微风在丝滑裙装上勾勒出大起大落的曲线,背影看起来便如同天宫神女: · “南朝使臣今天就到了,谢尽欢不在其中,如今可有行踪线索?” · “嗯……还没有,听太常寺那边说,谢尽欢似乎去南疆了,会不会来还说不准。” · “此子肯定来,让下面多注意一二。” · “好的娘娘。” · 郭太后吩咐完后,孤身站在通天阁楼顶端,俯瞰偌大城池。 · 虽然背影宛若仙宫女帝,但她再强也不是真神,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根本压不住人间烟火之下的汹涌暗流,也不知她的‘如有神助’,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里…… · —— · 与此同时,黎州。 · 寒风裹挟飞雪,洒在了黎州南部的小县城外。, · 两匹骏马自南方行来,于夜半时分进入了城门,睡了一路的大煤球,从披风下面探头,望向还在开着的火锅铺面: · “咕叽咕叽?” · 谢尽欢骑在马上,从怀里取出舆图,借着街边酒肆的灯笼查看路线,口中呼出白雾: · “距离雁京还有一千多里路,估计赶不上使队了,先去县城歇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 步月华跟在身侧,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因为神魂受创,这一路基本都在打瞌睡,此时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看着谢尽欢打听住处。 · 临川县位于黎州中部,地处交通要道,聚集着无数南朝、西域过来的商贾。 · 谢尽欢本来还想随便找个地方住下,结果因为大雪难行,商队都在城里落脚等着,客栈几乎家家爆满,青楼勾栏倒是还剩些房间,但自带美人入驻,青楼答应步仙子恐怕也不会答应。 · 如此沿着街道找了片刻,两人还在街边发现了一支队伍,因为人太多无处落脚,直接在街边扎营,队伍里全是裹着厚羊皮的西域人,身手都不算低,护着十几车货物。 · 其中还有个披着白狐裘,扎着满头小辫子的男子,正在马车间检查巡视,说着些方言: · “库什卡,亚扎塔西木……” · 步月华略微打量商队,觉得这是只肥羊,不过她也不是南疆悍匪,并未动什么歪心思,只是好奇询问: · “这是哪儿来的商队?” · 谢尽欢略微打量:“旗子是西域沙羯国的使队,那边盛产琉璃石和美人,听起来这些人是准备入京给少帝贺寿,让手下人好好看护马车,中原人都是不怀好意狼……” · “?” · 正在说话的狐裘男子,看起来道行还不低,闻声回头看了眼路过的两人。 · 步月华也是微微一愣,等到走出几步后,才好奇询问: · “你还懂西域方言?” · 谢尽欢从三岁开始卷,而红发碧眼、奶比头大的胡姬,更是他梦寐以求的添房对象之一,不会交流像个什么话,此时谦虚回应; · “以前我爹当县尉,时常抓住西域那边的扒手黑户,略微学了几句,懂的也不多。” · “哦……” ·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涉猎的真广泛,想了想询问: · “我的名字,用西域方言怎么说?” · 谢尽欢略微斟酌:“阿依古丽,西域那边是月亮花的意思,理解为花如月也行。” · “阿依古丽……” · 步月华微微颔首,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不过谢尽欢是晚辈,两人聊这些东西,很可能聊成花前月下,当下还是收起了继续追问谢尽欢叫什么的念头,又回头看了眼西域队伍: · “周少帝马上就满二十了吧?这次是冠礼?” · 皇帝行冠礼,意味着正式过渡为国君,摄政王、太后等掌权者,需三日内交还监国印玺,历史上的皇帝,通常十四五岁就亲政了,真等到二十岁的极其罕见。 · 谢尽欢虽然没去主动了解北周情况,但知道北周少帝萧泱和他差不多大,六岁时他还暗暗感叹过——看看人家本地土著,六岁都当皇帝了,醒掌天下权,醉卧奶娘膝,边嘬边看折子,我竟然还要去上蒙学幼儿园…… · 为此周少帝今年估计真满二十了,但从北周目前情况来看,郭太后不可能让权,这事闹不好都有可能搞成‘神龙政变’…… · 记得‘神龙政变’,是太子带朝臣宰了女帝面首,逼迫女帝退位,这郭太后的面首…… · 妈耶…… · 谢尽欢感觉这次去雁京,可能不会和预想的那般顺利,不过来都来了,再大的问题也得接着,当下只是道: · “去了雁京就知道了……” · 两人如此闲谈,几乎把临川县转了一整圈儿,才在县城角落找到了一间小客栈,环境煤球看了都直摇头,而且他不和掌柜的暗示,都只剩一间房,孤男寡女只能睡一屋将就。 · 谢尽欢倒是不介意,来到客栈二楼后,就用破布把四处漏风的窗户封起来,顺便用斗笠给煤球做了个鸟窝。 · 步月华跟着进屋,取下白色斗篷,露出了极为勾勒身材的湛蓝裙装,以及娴静柔雅的轻熟面容,桃花美眸中,颇有几分‘女性长辈和龙精虎猛的小孩子’开房的尴尬感。 · 作为婉仪师父,她一直都注意着分寸,除开在火凤谷被抱过两次,彼此也没啥特殊问题。 · 但问题这东西,孤男寡女睡着睡着不就有了,南宫烨那大冰坨子,都能搞出倒反天罡的狠活,她可不觉得自己这巫教妖女,真出事道心能比骚道姑还坚定,为此想了想道: · “要不你先睡?我在这守夜,后半夜咱们再换班。” · 谢尽欢封好漏风窗户,回头看向端庄娴静的‘小师娘’,虽然他不怎么敬重礼法,但知道身份还硬撩,实在有点不合适,当下想了想: · “我出来前,朝廷给我看过武道神典。花师姐也是武夫,要不我顺道教教你?” · 步月华让婉仪寻觅藏在钦天监的武道神典,就是为步入超品后做准备,结果婉仪这死丫头,光顾着和男人睡觉,这么久啥也没记住,见谢尽欢主动开口,自然欣喜: · “外传没事吗?” · 谢尽欢直接教,只是不想耽搁婉仪这中间商采补他的时间,对此回应: · “只要花师姐保密,不透漏出去就好。” · “我只是自己学,怎么可能透漏外人。” · 步月华在圆桌跟前坐下,略微打量谢尽欢身体: · “你现在教?” · 谢尽欢坐在跟前,略微斟酌: · “嗯……武道神典太过庞杂,集合了上古功法所有可取之处让人参悟,没法口述或演练,得借助隐仙派秘传的‘梦中传道’之法,就是……” · 步月华也不笨,听到‘梦中’二字,不由望向了床榻: · “得一起睡觉?尽欢,你可是暮师妹情郎,可不能因为孤男寡女,就……” · “诶!” · 谢尽欢连忙抬手:“花师姐别多想,我确实没法用其他法子教,就是以秘法一起入梦,让你自己看。咱们不用躺床上,坐这里就行。” · “……” · 步月华见谢尽欢神色正派并无邪念,微微颔首: · “那你试试吧。” · 谢尽欢当下也没多说,坐在椅子上,暗暗呼叫鬼媳妇助阵,而后假模假样: · “花师姐得先把发夹取下来,这玩意阳气过重了,没法催眠。” · “哦……” · “天灵灵地灵灵……” · 第238章 还得是阿飘(已改) · 哗啦啦~ · 浪涛声从耳畔响起,迎面吹来咸腥味的海风,让周身多了几分凉意。 · 步月华猛然回过神来,睁开眼眸打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一片黄色沙滩之上。 · 沙滩外就是无穷无尽的碧蓝沧海,天空挂着一轮弯月以及璀璨银河,侧面视野尽头,是一面百丈石崖,上面刻着‘风灵月影宗’五个大字,还有些许小字迹。
修行道都是如履薄冰,这种事当真也没啥坏处,视而不见结死仇,容易惹出大事。
为此吕炎稍加斟酌,停下手中火决,焚城烈焰当即消散,很快露出了远方三道人影。
炎炎真火不是凡火,能熔炼锻造仙器,岩层根本扛不住灼烧,只是短时间肆虐,岩层裂缝已经有消融迹象。
谢尽欢站在地上,隔着鞋子都能感觉到脚底板被烫糊,来回换脚太跌份儿,为此依旧腰背挺直,气态沉稳,好似没有感觉。
步月华则摸出了黑布包裹的腰刀,从谢尽欢怀抱中悄然落地,结果烫的无处落脚,心底不由惊叹谢尽欢的定力,再跳回怀里不合适,为此迅速以阴寒气机给地面降温。
南宫烨则手持阴阳尺顶在前面,眼神如临大敌。
吕炎是北境修士,并不认识两个女子,只是打量气宇轩昂的谢尽欢,觉得相貌挺符合传言,当下冷声开口:
“坊间传言,谢小友莫非自己也当了真?”
谢尽欢见对方停手,就知道郭太后的名号还是有点威慑力,朗声回应:
“也不完全算传言,我和郭太后,确实有点情分。相逢是缘,方才不知是吕老过来,才略施小计避险,闹了点误会……”
误会?
吕炎又不是二傻子,刚才他都自报家门了,结果谢尽欢又是‘吕小友’,又是‘道法自然’,这叫蹬鼻子上脸!
虽然心中很气,但吕炎也没继续骂,而是道:
“方才之事,老夫念在同为正道的份儿上,可以不计较,但正道办事也有规矩,天造之物能者得之,既然来了这洞天福地,得失各凭本事。
“谢小友已经得手两处机缘,贪多嚼不烂,让出一份,我五灵山愿拿出一株冥河草,作为寻路答谢,不知谢小友意下如何?”
冥河草是北冥湖出产的药材,效用和虎骨藤类似,也算宝贝,但和六十年一出的陵光神赐比起来,显然不是一个级别。
但吕炎这话真是客气,如果不是忌惮谢尽欢背后师长,直接就是杀人夺宝了,彼此都不是一国修士,哪儿来的正邪之分。
南宫烨觉得以彼此道行差距,吕炎这说法已经非常克制,当下瞄向步月华。
步月华很在乎刚得手的大机缘,但再好的机缘,也得有命在才能拿,为此瞄向谢尽欢,眼神询问要不要给。
但谢尽欢从来都是他抢人,哪有人家抢他的道理,当下瞄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对手,此刻回应:
“此人只能在这里施展火法,且只是自身气机不受压制,没法调用天地之力,靠着阴阳尺庇护,你们能顶住,但拉扯不过他,没胜算。把裂缝打塌直接走,他总不能把岩层烧出一条洞。”
“?”
谢尽欢觉得有道理,在这又不能飞天遁地,裂缝一塌,陆无真来了照样得慢慢挖,挖哪有堵快?
念及此处,谢尽欢望着百丈外的吕炎:
“我说不远处还有一份机缘,吕老信不信?”
吕炎嗤笑一声;“你真当老夫没脑子?若还有一份,谢小友大可去取之。”
“行,那我去取了!”
轰隆——
谢尽欢话语刚落,手中天罡锏已经猝然出鞘,轰击在侧面岩壁之上。
重击之下,本就被烧红膨胀的岩壁,当即碎裂垮塌,犹如洪流般砸下,谢尽欢拉着冰坨子和步月华就往后飞退。
轰隆隆——
吕炎察觉不对同时出手,敕火令激射出一条火线,犹如利箭贯穿隧道,瞬间把垮塌碎石轰出一个几丈深的坑洞,但后方持续传来:
轰轰轰……
声音渐行渐远。
席砚君见状眉头一皱,从岩壁后方闪出:
“怎么办?”
吕炎在这鬼地方动手,当真束手束脚,左右查看:
“今天让这小子吃干抹净跑了,老夫把名字倒过来写。”
席砚君跟在身后寻找路径,心底还觉得师叔这狠话,放的相当有水准。
毕竟‘吕炎’这名字,左右颠倒,确实反了;而上下颠倒,那不还是吕炎……
不过这话席砚君不好明说,如此随着左弯右绕,在寻觅约莫两刻钟后,意外发现墙上又冒出了新剑痕,标志着生门、死门。
?
吕炎瞧见熟悉记号,觉得谢尽欢不是没脑子的蠢猪,他就是被遛的老狗!
谢尽欢显然不可能是蠢猪,所以……
“狡诈小儿,还敢遛老夫?简直无法无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吕炎怒发冲冠,直接朝着生门追了过去……
——
写了一万四千多字,删删改改就两章,唉or2!
点个名:推荐一本新书《荒野直播:从罗布泊开始》,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第228章 精神伤害也是伤害
轰碎岩层裂缝后,谢尽欢跟着阿飘奔行三十余里,前方再度出现火光。
虽然有阿飘指引,找起来确实简单,但三人这时候也不敢感叹‘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只想着怎么在装满包袱后安然撤退。
步月华暗中把十祖巫全祷告了一遍,但临时抱巫脚,显然化解不了当前困局,沿途从腰间摸出了一枚丹药,递给南宫烨:
“拿走所有机缘,地底会有动静,出去可能还会遇上对手。先把药吃了,出去后咱们再去给谢尽欢找一株。”
步月华手中拿着的是‘天机丹’,作用是搭建天地桥,让修士跨入天人门槛,从而驾驭天地之力完成质变;破煞丹效果一样,只是天机丹的附带作用,适用于巫教、仙道,破煞丹则适合武夫。
在凤凰陵中,所有人都难以调动此地天地之力,一品巅峰和超品初期其实没太大区别,但回到地表后,彼此就是仙凡之别。
南宫烨感觉吃下破境丹药,三人也很难战胜占验派老二,但靠着仙器和寻路如神的阿欢,撤退问题不大,为此取出了从钦天监换来的破煞丹,递给了兼职武夫的步月华,收益最大化。
谢尽欢本就想让冰坨子先破境,但对花师姐也掏出一颗丹药,略有不解:
“这颗丹药哪儿冒出来的?”
步月华显然不好提两人恩怨,只是解释道:
“师门赠与,我和暮师妹一直在争这东西,如今有两个,就不用争了。等出去后,我们一起给你寻觅一株虎骨藤。”
谢尽欢自然没谢绝这好意,快步来到了火光近前。
南宫烨吞下天机丹,肢体气海并没有太大变化,但一股堪称浩瀚的神魂之力,却从体内涌现,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给人一种忽然苏醒之感。
原本周遭四散的天地之力,似乎与体魄建立了连接,不再依仗脖子上挂的‘火灵珠’吊坠,也能操控干预。
不过凤凰陵内的天地之力过于强大,她这小胳膊小腿,完全驾驭不动,为此体外没有引起任何异变,在消化药性同时,滑入了岩层缝隙,着手炼化最后一份机缘。
步月华服下破煞丹后,神魂感触大同小异,但根骨在被药性滋养,娴静眉宇间多了一抹肃杀之感,当即接过阴阳尺在跟前盘坐,庇护同时,全身心吸纳药性。
因为裂缝狭窄,火焰在缝隙下方,容不下三人站立,谢尽欢双腿一字马蹬着两侧岩壁,从裂口探头看向左右不规整的裂缝。
呼呼~
微风在狭小缝隙中回旋,整个地底陷入静默状态。
谢尽欢看似神色如常,实则也在暗暗祈祷阿飘保佑,别再出幺蛾子,搞完赶紧回去凿坨坨、去北周,满包袱神装没法撤退,压力实在太大了……
但可惜,老天爷似乎非要考验他一下。
三人如此静默两刻钟左右,机缘尚未炼化完,飘在跟前的夜红殇,眉头再度一皱:
“这老牛鼻子,怎么阴魂不散?”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往后不把这老毕登掏了,都对不起这穷追猛打的待遇。
他低头望去,冰坨子大概还得一刻多钟才能炼化完,因为要卡住庇护距离,没法亲自操控阴阳尺,为此花师姐必须在跟前护道。
他此行都是待在阴阳尺庇护内赶路,并未耗费太多气机,如果离开庇护范围,靠着自身真气庇护,大概能撑住片刻时间,没法回到地表,但靠着阿飘导航,拖延时间足以。
谢尽欢略微斟酌,低头道:
“你们尽快炼化,我去把路堵住,免得吕炎找过来。”
南宫烨眉头一皱,回过头来:
“你别乱跑,此地阳火你扛不住!”
步月华也是迅速收功:
“吕炎来了?要不我去把人引开……”
“你不认识路,交给我就行。”
“诶?!”
两人皆是眼神一急,想要叫住,谢尽欢就已经飞身跃出了裂缝。
呼~
随着脱离阴阳尺庇护范围,一股难言燥热,就从四面八方压来。
这股燥热好似身处铜室,四面都被烈火烤为赤红,内部没有一滴水分,只有从四面渗透而来的纯粹阳火。
谢尽欢方才未曾尝试,但此刻忽然明白了生灵为何不能提前进入此地——凤凰陵深处,就是由纯粹天地之力构成的深海。
虽然肉眼难见,但此地天地之力浓郁度,已经远超体内,压强过大,不光没法调动,还会从身体各处渗入体魄。
未曾炼化的天地之力极其暴虐,只要体魄被侵蚀,很快就会变成了一具干尸,想要存活只能拿自身气机对冲,形成防护层,彼此力量悬殊,只要气海耗尽,当场就得暴毙。
谢尽欢以自身气机隔绝体表,感觉依旧如同从空调房直接跳进炙热大漠,不过多次被‘火上浇油丸’淬炼,他还真没太大反应,扫视一眼后,就悄然摸进一条裂缝,而后抽出天罡锏,轰击岩壁:
轰隆——
岩层当即垮塌,堵住了裂口,也隔绝了光线和正在炼化机缘的两人。
半里开外。
吕炎手持敕火令,带着晚辈在岩层裂缝中前行,因为知道谢尽欢不是蠢猪,敢故意引他过来,肯定有诈,为此前行十分谨慎,压住了所有声息。
不远处忽然响起轰鸣,吕炎脚步猛然一顿,席砚君也停下身形:
“什么动静?”
“嘘……”
吕炎在这地方,也没法借天地之力感知动向,只是古法探查——侧耳倾听。
结果对方似乎也没隐藏的意思,直接在七拐八绕的裂缝中开口:
“你还真敢过来,谢某恭候多时了。”
?
吕炎脸色一沉,迅速扫视左右,看可有埋伏。
但这鬼地方,除开弄塌岩层砸他,还能有什么埋伏?
“谢小友好胆识,‘礼’吕某已经敬过了,是谢小友敬酒不吃吃罚酒,无论阁下师长是谁,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
“我刚才已经给过吕道长机会了,你自己不走,可别怪我不记同为正道的情分,你手上这枚敕火令,也算是名声在外的法宝……”
“……”
吕炎眉头紧锁,觉得谢尽欢口气有点过硬了。
但主修五行火法,吕炎脾气相当爆,他就不信,一个一品武夫,能一指头弹死他这占验派副会长!
眼见对方底气很足,吕炎也没多说,顺着声音无声前行,同时提防着另外两名女同伙。
谢尽欢口气硬归硬,但吕炎一记炎炎真火砸过来,他没有阴阳尺庇护,当场就得化为飞灰,为此碰都不能被对方碰一下。
此时在纵横交错的迷宫内穿行,鬼媳妇为了方便指引,直接手托水晶球,内部是方圆百丈的阳火走向。
因为阳火充斥各处角落,纵横交错的金红线条,自然就是周遭舆图,吕炎两人的位置则在三个交叉口之外,能看到阳火被阻断的空腔。
谢尽欢先把吕炎引到距离冰坨子较远的位置,同时在身上摸索可用资源。
此行过来他准备充分,所有乱七八糟的家底全带上了,但冰鳞甲、黄麟印、麒麟衔书佩等物件,现在根本指望不上,绝境还是得看紫苏大仙……
道行暴涨丹吃了也打不过;笑口常开、阴阳怪气,只能把吕炎笑死……
吃饱撑着丹,在这地方吃下去疯狂练气,当场暴毙,但喂不到嘴里;马上凿坨丸亦是如此……
如胶似漆散……
?
谢尽欢目光一动,觉得这玩意可能毒不到吕炎,但背后那跟屁虫,可没多高道行!
虽然此举没法伤及吕炎体魄,但精神伤害也是伤害,乱吕炎心智章法,不就有机会反手了……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头大动,先是观察地势及两人位置,而后快速行动起来……
踏踏~
吕炎听到远处的动静,顺着交错裂缝飞速穿行,在追出一截后,意外发现此子确实有点本事。
他在此地根本摸不清周遭路径,而此子却和在家一样,左弯右绕乱窜,但根本没钻进过死胡同。
彼此隔着小半里,他用火法能烧到,但只要此子反应快封闭裂缝,就能阻断烈焰,为此这么远出手没意义。
眼见对方光在跑,吕炎再度开口:
“你们靠着阴阳尺庇护,才能深入此地。如今分开,你若没拿阴阳尺,撑不了一刻钟;你若拿着,她们活不了多久,你觉得这么兜圈子有意义?”
远处乱窜的谢尽欢,似乎也意识到这么兜圈子没意义,在某处停顿下来,再无声息。
?
吕炎眉头一皱,悄然来到身形消失的裂口,背靠岩壁仔细倾听,能感觉到裂口深处有隔绝阳火的气机流转动静,裂缝应该是直线,距离七十余丈,人影并未移动。
因为摸不准谢尽欢意图,吕炎略微抬手,让被他庇护的席砚君戒备。
席砚君也是功底扎实的嫡传,见此不用吩咐,就靠在了岩壁拐角的凹陷处,以免被气劲余波震伤。
吕炎则闪身从裂缝入口一闪而过,半途左手微翻,一条金红火线,犹如利箭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七十余丈的狭长隧道,照亮了所有景物。
咻~
谢尽欢持天罡锏立在通道尽头,随时准备轰碎裂口阻断烈火,发现对方只是试探性佯攻,改为闪身裂缝以磐龙横岗庇护周身。
轰——
火线看似只有指头粗细,但激射到尽头岩壁之上,还是轰出了个脸盆大窟窿,岩石消融,烈焰余波瞬间席卷周遭。
谢尽欢施展游龙盘山隔绝余波,依旧被难以抗衡的高温烤的衣袍焦黄,皮肤出现灼痛感,不过还是抗住了,等到余波消散,就冷笑道:
“堂堂五灵山掌门,对付我个一品武夫,还如此谨小慎微。如果你我道行互换,你都活不过一招。”
吕炎发现谢尽欢没有阴阳尺,身边也没人,心头不乏疑惑,回应道:
“老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陵光神赐让出一份儿,我让你离开。如若不然,你就算真是叶祠嫡传,死在此地也是贪功冒进咎由自取,我占验派不是没老祖,不忌惮一个叶祠。”
占验派老掌教,为黄麟真人,巫教之乱时北周的正道魁首,和北周女武神、祝祭派大祭司,并称‘北境三仙’,和叶祠等人同一辈分。
按照记载,玉念菩萨因伤在天台寺坐化;北周女武神在绞杀尸祖中,被魔气腐蚀体魄,为防入魔祸及天下,风波楼过后就在登仙台尸解;而黄麟真人似乎也受了伤,后续和栖霞真人一样闭生死关,如果没仙逝,那确实不怕叶祠。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指望叶圣给他撑腰,此刻回应道:
“我吃到嘴的东西,你拿不走。不过你若是愿意赔偿我一份冥河草,我可以给你保密,免得你晚节不保。”
吕炎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你用敕火令隔绝周遭,还和我一样屏息摸进,自然闻不到周遭味道,当然,那东西也无色无味,沾到衣袍就能起效,实乃行走江湖必备之物……”
?
吕炎眉头一皱,以为谢尽欢在此地布下了什么诛仙毒阵,左右谨慎打量。
结果他周遭没异常,靠在裂缝对面的席砚君,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继而忽然闪身而出,靠在了跟前,抬手就是一个熊抱:
“师叔~我好热……”
卧槽——!!!
谢尽欢站在裂缝对面,都听得是一声鸡皮疙瘩,心头只觉紫苏大仙名不虚传,说抱身边人就抱身边人,你先别管男女,你就说抱没抱吧……
吕炎措不及防,都懵了,发现这小王八犊子乱来,抬起巴掌就想把这孽障化为飞灰。
但掌教嫡传,他肯定不能打死,只能双臂发力,把这混账震开。
但席砚君就和疯了一样,双手双脚挂在身上扣死,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师叔身体里……
我尼玛!
吕炎恶心的差点把胃酸吐出来,只能把这废物师侄打晕。
但谢尽欢恶心归恶心,可没看戏。
就在席砚君动手同时,谢尽欢已经提着天罡锏全速狂袭,只是眨眼就穿过七十余丈裂缝,因为气海见底不敢浪费,本欲拉近距离,再一记黑龙撞柱,轰击两人隐蔽的岩壁拐角。
但吕炎察觉不妙,也顾不得身上的混账东西,直接闪身而出,双臂被箍住,便左手掐火决,右手敕火令:
“离!”
轰——
饶是只能借助本体力量,还道心不稳、章法受阻,吕炎随手一记火决,威力依旧骇人听闻!
随着敕火令展现金红流光,身前霎时间激射出百道飞星,如同掠过裂隙的流星雨。
谢尽欢眼见这都没有近身机会,当即闪入中途岩壁,而后身后就是:
轰轰轰……
岩层裂缝犹如被机炮扫射,岩石炸裂溅射出火雨,留下近百个脸盆大的赤红坑洞。
谢尽欢光看这架势,就知道道行差距大到只剩一根指头,他都很难强杀,当即放弃反杀念头,改为在迷宫中迂回拉扯。
吕炎气的二佛升天,单掌直接把这废物师侄直接震晕,虽然挣脱了束缚,但席砚君失神状态下,只要离开庇护,马上就得变成干尸,当下只能单臂夹着追杀。
虽然此举影响几乎没有,但精神伤害可谓逆天,吕炎道心都快炸了,手持敕火令怒声道:
“狡诈小贼,老夫今天不把你化为飞灰,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谢尽欢在迷宫腾挪,不时砸塌裂缝阻断路线,为防吕炎跑去干扰冰坨子,还故意激将:
“来来来……”
如此穿梭片刻后,不远处就响起一声轰鸣:
轰隆——
南宫烨和步月华轰碎岩石堆冲出,光听吕炎杀气冲天的怒吼,就知道今天怕是不死不休了,当即往过驰援。
谢尽欢转道冲向冰坨子方向,同时轰击岩壁阻断所有路线:
“走!”
三人气海都有所消耗,根本没法打架,当前吃干抹净机缘到手,也不该缠斗。
眼见谢尽欢全速冲向岩层缝隙,步月华驾驭阴阳尺跟随,把其庇护其中。
南宫烨眼见谢尽欢拖延片刻,整个人快被阳火摧残的嘴唇干裂皮肤赤红,心都快化了,但此时实在没时间嘘寒问暖。
谢尽欢确实消耗巨大,但还不至于脱力,回到阴阳尺庇护之内,感觉就如同重新活了过来,沿途用天罡锏抽击岩壁,阻断路线,试图把发疯的吕炎老儿关在其中。
但吕炎已经狂化了,此刻机缘的事儿都抛到了一边,闷头轰碎崩塌岩石追击。
轰轰轰——
不过好在制造障碍,远比清理障碍简单。
三人四处乱窜,逐渐拉开了距离,顺着鬼媳妇指引,很快接近地表,哪怕不需要阴阳尺,也能勉强抗住失去根源逐渐消散的阳火。
而吕炎则被甩在了几里开外,只能听到“轰轰轰——”的细微动静,没有导航还得绕路寻觅,短时间不可能再追上他们。
眼见前方出现星月光芒,即将抵达出口,三人只觉大事已成,心底不由生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眼底涌现喜色。
但很快,三人就发现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还有一章,正在修改or2!
第229章 驱虎吞狼!
大月悬空。
煤球飞升到星辰之下,琥珀色的双瞳鸟瞰大地,可见四面八方都有人冒出,贴在地面上倾听。
谢尽欢身在地底不停轰击岩石,并未察觉到天地异变,但随着三处机缘消失,外泄五行灵韵改为回缩,整个地底出现了微不可觉的细微异变,而累积在一起,就变成了在火凤谷回荡的滚雷声:
轰隆隆……
声音好似远在天边,但只要知道火凤谷历史的修士,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星月之下,一行五人站在空无一物的苍茫戈壁上环视,为首的是黑阎帮帮主阎浪,旁边则是江州帮的帮主徐观复。
徐观复作为大乾的武道龙头之一,道行比阎浪高不少,也是因此,黑阎帮才想着拉他过来压阵,甚至得知谢尽欢起势后,黑阎帮连凤凰陵机缘都不要,只求他帮忙解决了谢尽欢,防患于未然。
徐观复确实想要凤凰陵的机缘,不然武道再难寸进,而且他和黑阎帮这帮子海匪关系密切,谢尽欢若是覆灭了黑阎帮,顺藤摸瓜必然找他麻烦。
如果实力不够,谢尽欢日后起势他不可能按住,为此他此行过来,首要是拿机缘,如果没法得手又遇到了谢尽欢,那就只能富贵险中求,看能不能将此子扼杀在摇篮中,再让黑阎帮背下黑锅。
但徐观复饶是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没料到,黑阎帮刚从巫盟那边截获‘谢尽欢来南疆,疑似谋取陵光神赐’的消息,他们就火速赶过来,地底便已经出现了异动。
从三江口折返的梁岳,趴在地面仔细倾听,眉头紧锁:
“不是打雷,是地底的动静,似乎所有机缘都被人取走了。”
“所有?!”
黑阎帮的帮主阎浪,是从海匪中杀出来的枭雄,南疆颇有名望的几个地头蛇之一,此时眼神莫名其妙:
“这还没到冬至,寻宝修士都没过来,就算谢尽欢到了,也就拿一个,怎么可能所有机缘都没了?”
“难不成只出了一个?”
“不可能,历史上没出现只有一份的情况。”
徐观复也不相信,有人能这么早拿完机缘,不过天地异变不会说谎,为防得手之人逃脱,当即腾空而起,扫视下方苍茫戈壁。
结果历代先辈的经验从不出错。
如此寻觅不到半刻钟,几十里开外的一处地面裂口中,就窜出了三道身影。
“东边!”
徐观复发现有人从地底出来,当即冷呵一声,身如狂雷往人影方向飞驰而去。
轰隆——
另一头。
谢尽欢和两个大美人,面露喜色刚刚跃出地表,都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听到夜空之上传出一声:
“锵——”
谢尽欢听到煤球示警,眉头不由一皱,迅速环视周遭,却见西方天际,有一条黑线,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虽然距离很远,但黑线沿途带出音爆云,如果估算不错,到这里最多不超过二十秒!
而更恐怖的是,后方还有一个速度稍慢的黑点腾空,紧随其后往此地御风飞驰。
“卧槽……”
谢尽欢直至此时,才意识到五方神赐这种东西,为啥超品之下味都不配闻。
吕炎这北周老道下场就算了,过来这两人,为首也绝不是寻常超品。
这露头就撞见俩,周遭还有多少再往过赶,他都不敢想。
南宫烨和步月华,虽然靠着破境丹药搭建天地桥迈入四境,但只是刚跨入超品,全盛对付吕炎都够呛,更不用说气海都没来得及恢复,还得二打三。
朱雀陵虽然阳火消退,但这么大区域,没几天时间散不完,修士在其中,还是会被天地之力压制,而且迷宫依旧存在。
三人露头就死,当下都没商量,就不约而同跳回了裂缝,原路往回狂奔。
但下面还有个怒急攻心的吕老魔!
步月华拿着陵光神赐,却被前狼后虎堵住,内心都有点绝望了,苦苦思索没有生路,只能询问:
“怎么办?”
南宫烨觉得除非师父到场,不然三人不可能全身而退,咬牙道:
“要不拿一份机缘给吕炎?和吕炎联手,对付外面这俩问题不大。”
谢尽欢很不赞同这提议,毕竟他一来舍不得,二来精神伤害太夸张,如今请这老牛鼻子帮忙,一份机缘绝对摆不平。
但现在这情况,不说请阿飘,请紫苏大仙都没用了。
谢尽欢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想了想道:
“驱虎吞狼!想办法让这两拨人打起来,咱们偷偷溜走。”
南宫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
“怎么驱?”
谢尽欢扫视乱七八糟的石缝,也在构思策略,但这明显有点难度,最后还是鬼媳妇提醒:
“花师姐会巫术,让她开毒雾,浑水摸鱼。”
谢尽欢一愣,看向身侧的娴静大车:
“你能驾驭毒雾?”
步月华在这种时候,也没心思陪着南宫烨演戏了,点头:
“能。”
说罢丢给两人一枚解毒丹,双手袖袍挥洒,顿时在身后带起幽绿雾蛇,往岩层裂隙蔓延开来,遮蔽了所有一切。
谢尽欢瞧见和婉仪如出一辙的毒雾,眼神有点狐疑。
不过这时候没法细问,他只是瞄了眼旁边有点紧张的冰坨子,就一口吞下解毒丹,而后隐入毒雾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片刻后。
五道人影相继滑入地底,难言燥热与弥漫而来的毒烟,让后方三人都产生了退避之意。
徐观复披着白色斗篷,手持佩剑走在前方,阎浪则提刀跟在身侧,以罡气庇护周身,以防被毒雾侵染。
“毒雾……是巫盟的人?”
“你从巫盟截获情报,他们自然也知道谢尽欢来拿机缘了。不过司空老儿即便亲自下场,也最多取一份,他如何这么快全部拿走?”
“不清楚。但来的肯定不是司空老儿,若是,跑的该是我们。”
“司空老儿这几天在凤凰港,和蛊毒派掌门商议重入中原一事,没时间来这里……”
徐观复在南疆只怕遇见司空老儿,身为大乾武道第七人,南疆其他豪雄,遇上了他都能碰一碰,当下快步往深处行去:
“那三人刚出来,气海必然有所消耗,在此地很难恢复,他们藏不了多久,搜。”
阎浪仔细感知着地底动静,追寻方才三人下落,结果很快发现,地底除开远空闷雷,还有些许沉闷轰鸣,似乎有人在开岩碎石,不由皱眉:
“他们想打通其他出口?”
徐观复觉得有可能,毕竟下一个出口,有可能间隔百余里,地底环境如同迷宫,正常人不可能运气那么好,直接找到第二个出口,为此顺着声音追去:
“快追。”
与此同时,半里开外。
谢尽欢三人无声无息藏匿在裂缝中,前狼后虎,连眼睛都不敢乱眨。
眼见地表强敌下场,谢尽欢眼神询问鬼媳妇。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对手动静,等到五人走到百丈范围内,略显讶异道:
“五个全是武夫。两个超品不好琢磨,但有个人身上带伤,好像是和你交过手的梁岳,黑阎帮的人。”
黑阎帮……
谢尽欢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就被有心人盯上了,黑阎帮不是来抢机缘,而是来斩草除根。
他的行踪,只告诉过寥寥几人,不大可能泄露,但最近风头过盛,只要从京城消失,邪道掘地三尺都得把他行踪挖出来才放心。
他也不会隐身,朝着南方全速赶路,沿途经过太多州县,被某方超品捕捉到行迹也不奇怪。
但冥神教知道也罢,黑阎帮是从什么渠道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谢尽欢有些疑惑,但当前也没法查,从怀里翻出了可以喷火探宝的‘黄麒印’,贴在冰坨子耳边低语……
徐观复等人顺着纵横交错的岩层裂缝,朝着深处声音来源追寻,沿途也在探听周遭风吹草动。
但五人尚未走出多远,就听见毒雾深处传来一道女子嗓音:
“丙丁荧惑,朱雀化形,炎炎真火,听吾敕令……”
呼~
毒雾深处亮起金红火光!
徐观复光看火焰颜色,就知道这是陵光神赐加持过的‘真·焚天离火咒’,脸色骤变,手中佩剑眨眼出鞘:
呛啷——
飒——
一道无形剑气,霎时间割裂油绿毒雾乃至崖壁,直击火光来源。
而也在此时,远方涌现刺目火光,形成一道火浪往前喷涌,碰上剑气,就被左右裁开,把岩壁化为赤红,继续朝外面涌来。
轰隆……
焚天离火咒是占验派招牌神通,没陵光神赐,只能说范围大,而有陵光神赐赋予的‘炎炎真火’,强到能熔毁仙器,肉体凡胎不可能抗住。
阎浪虽然觉得声势有点小,但‘炎炎真火’假不了,瞧见火焰涌来,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以罡气庇护身前。
轰隆——
剑气与火光交汇,眨眼又消散一空。
徐观复望向火光来源,却见被辟出一条剑痕的裂缝尽头,已经垮塌。
而出手之人不见踪迹,只能隐隐听见女子焦急话语:
“快通知吕师叔,找其他出路,抢机缘的人来了,非常厉害……”
阎浪听见这话,顿时恍然:
“是北周五灵山的人,占验派善占卜望气之术,可以算出机缘出现大概时间,吕炎又精通火法,怪不得能来这么早……”
徐观复觉得北周道门二把手,不太好对付。
但对方拖家带口,在地底寻觅三处机缘,不可能满状态。
而他和阎浪刚下场,气势如虹。
北周修士,杀了就杀了,还完全没后患……
念及此处,徐观复当即快步追去:
“吕炎肯定带着敕火令或五行印,这俩法宝比陵光神赐都贵重,别让他们跑了。”
阎浪海盗出身,听见这话,眼底流露出几分火热,当即带着三名堂主追向地下。
与此同时,地下。
轰轰轰……
吕炎单臂夹着废物晚辈,单手轰开塌陷的碎石,为防谢尽欢这狡诈小儿逃出地表跑远了,也不再顾忌气海消耗,速度非常快,旁观看去就好似一头火狮,把地底撞出了一条通道。
不过在接近地表之时,吕炎轰开碎石,忽然瞧见另一头有浓郁绿雾翻腾,当即往后退出数步。
发现只是寻常毒雾,吕炎眉头不由一皱,大袖挥洒带起阵风,把毒雾吹开几十丈。
但整个表层空间,似乎全被毒雾充斥,根本清不完。
蛊毒派的人怎么也来了……
难不成是司空老儿……
吕炎念及此处谨慎了几分,悄然寻找通往地表的路径,沿途侧耳倾听,以防被毒耗子伏击。
结果如此走出一截后,远处裂口中,忽然传出破风动静。
呼呼~
听起来是三人迅速逃遁。
?!
吕炎发现谢尽欢目标,眼神当即又被滔天怒火充斥,悄然向声音来源摸去。
而徐观复和阎浪等人,听到三人逃遁动静,也是朝来源逼近。
为防被对手提前发觉行迹,所有人还都收敛声息,想着无声无息拉近距离。
结果还是吕炎道行更高!
在穿过一个岩石裂缝时,吕炎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余光转向浓郁毒雾深处,右手敕火令随之展现金红光芒,百丈外喷涌出飞火流星。
轰隆——
徐观复也察觉到侧面似乎有人,但不确定,发现金红火光再度亮起,脸色骤变,当即一剑劈出。
飒——
而与此同时,四通八达的岩层缝隙中,响起了谢尽欢的嚣张话语: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看你还追不追,断后!”
“是——”
?!
糟糕,中计了……
吕炎听到这话,就知道中了埋伏,谢尽欢在外面还有帮手,专门在这等着他出来!
徐观复也没料到,谢尽欢如此狡诈,竟然和北周占验派的人一起来寻觅机缘,甚至还‘料事如神’,提前布下杀阵……
不对,谢尽欢似乎是郭太后的面首,和占验派有联系在也不奇怪……
但蛊毒派修士是哪儿冒出来的……
双方满脑袋问号,但都知道已经中了此子埋伏!
梁岳等人当即庇护后方。
吕炎自知身陷重围,有可能身死道消,再无半分保留,把席砚君丢去身后,浑身道袍招展,敕火令直接悬浮身前,涌现一道火环,继而:
“锵——”
火焰啸叫宛若泣血凤鸣,在充斥毒雾的地底回荡。
徐观复和阎浪亦是化为笼中困兽,为谋取一线生机,两名超品武夫,直接左右撞出,攻吕炎两翼,试图阻断灭世火法!
轰隆隆——
霎时之间,幽暗地底当即传出滚滚轰鸣。
山石崩裂,火光飞溅,宛若修罗炼狱!
而半里开外。
谢尽欢吼完一嗓子,就悄悄咪咪往地面跑去。
南宫烨和步月华都快吓死了,此时连气都不敢出,跟在屁股后面闷头狂遁,满身都是冷汗……
——
九千多字or2!
第230章 我配吗?
轰隆隆……
滚滚闷雷在火凤谷地下回荡,无尽戈壁却只有燥热秋风。
一支四十余人的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在荒凉平原上前行,周遭人手全部身披黑色斗篷,前行间时而露出密布咒文的黑青皮肤,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队伍中心,是一架步辇,上方有黑色沙帐,由八名人影抬着前行。
姜祈子靠在步辇上,昏黄老眼眺望着熟悉却又多年未曾涉足的大地,眼底全是对昔日荣光的怀念。
他出生时,灵露谷还是南疆大派,在邪道上也算名声赫赫。
但可惜好景不长,尸祖覆灭后,蛊毒派被流放到了南疆,然后司空老祖,就开始打着‘受屈不改心,然后知君子’的由头,开始在南疆斩妖除魔,顺便没收地盘。
姜祈子就想不通了,尸祖叫这名字,是因为有巫教底子会控傀儡,还能无限借尸还魂,但其师父不是尸巫派的人,是司空世棠,司空天渊算起来是尸祖师弟!
你们一家把天下打个稀巴烂,怎么就有脸跑来南疆,打尸巫派弘扬正道?
但修行道终究靠实力说话,姜祈子迫于压力,只能逃到鬼哭泽烂泥塘苟延残喘,好不容易苦苦修行,积累的家当,在建安之变又全赔进去了。
而后徒弟太叔丹,见他家道中落,拐走了他仅剩的几个傀儡和家产……
如今姜祈子年过百岁,身边除开这些行尸走肉,就只剩下几个不争气的门徒,如果再无变数,往后必然是郁郁而终,灵露谷也将在天下间除名。
而拿到陵光神赐,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火凤谷还在他家门口,几乎就摆在嘴边上。
为此姜祈子明知何天齐不是啥好东西,这趟也必须来看看,不然他这辈子再无机遇。
结果不曾想,何天齐消息还真不假。
刚走过来,火凤谷就出现异动,预示机缘被拿走了。
而后远方就出现御空动静,看起来应该是徐观复和阎浪跑去堵人。
谢尽欢身边应该该有护道人,没那么容易死,等到双方打完,他再下场坐收渔翁之利,恐怕不光能得手陵光神赐,还能拿到不少机缘,到时候往十万大山里一钻,嘿嘿……
姜祈子心里这么盼望,但也知道此行凶险,目光时刻扫视着荒原动静。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时来运转,还是时过运去!
就在姜祈子带队谨慎前行之时,前方两里开外,一个笼罩在月色下的裂口中,忽然探出半个后脑勺!
来人先看向徐观复等人过去的方向,又环视周边,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彼此四目相对!
四十余人的队伍,没有号令却同时骤停。
姜祈子摩挲着骷髅拐杖,遥遥与探头之人对视,略显疑惑。
而裂口探头的谢尽欢,发现戈壁滩上有四十多号斗篷人扎堆,本来还以为毒耗子拖家带口来夺宝。
但随着四十余人毫无征兆骤停,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妙:
这似乎是一名尸巫!
同时驾驭四十多号傀儡,不用想都知道是尸巫派的超品老鬼,苗正根黑的邪道!
不过尸巫派强在傀儡、小鬼,正伦剑、阴阳尺完克,还三打一……
所以这是送额外奖励的不知名道友……
步月华和南宫烨本就心惊胆战,冒头发现外面还有人堵着,不由眉头紧锁。
毕竟要是在这被拦住,后面两拨人追杀过来,那连谈的余地都没了,十死无生。
南宫烨询问道:“怎么办?”
步月华握住细长腰刀:“打还是跑。”
谢尽欢观察对方动静:
“我们消耗太大,跑被缠住就完了。全力集火轿子上那个老鬼,争取一波把他灭了。”
南宫烨已经步入超品,若是用镇鬼的正伦剑,施展雷法翻倍的戮仙阵,尸巫等同于见活阎王,根本没法打。
她见到师尊,其实就知道谢尽欢手上的是真正伦剑,拿来就能用。
虽然如此一来,谢尽欢就算瞎,都能认出她身份,但命都快没了……
眼见远方队伍井然有序无声散开,南宫烨咬了咬牙,从谢尽欢腰间拔出正伦剑:
“上!”
步月华也没再多说,直接飞身而起,一身裙装当空回旋:
呼~
幽绿毒雾从周遭四散,犹如极速扩大的台风眼!
在地表,超品修士能借助天地之力,巫教四境为‘神降’,意思是祖师爷上身的意思,极大增强神魂之力,以及驾驭天地之力的范围。
在步月华动手瞬间,谢尽欢只觉方圆天地都暗了一瞬,幽绿毒雾犹如展开的巨型幕布,瞬间覆盖周遭大地,规模大到让人犹如身陷雾海。
但下一瞬,三人就明白了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姜祈子摸不清冒头之人底细,本来只是试探性施压,发现对面跳出来个超品毒师,心头顿感不妙,整个人飞身撞破沙帐,沿途抬起一条黑色雾龙。
继而黑色尸烟,便如同海潮涌现大地,所过之处直接化为无光极夜。
尸烟腐蚀性极强,其中还涌现千道鬼影,如同被海潮冲过来的无数浮尸,沿途带起让人心神颤栗的哭嚎:
“啊——!!!”
四十余名傀儡,则各持刀兵混杂其中,借着黑雾无声奔袭,神魂干扰下直接难辨虚实!
如果只是寻常对手,遇上这种遮天蔽日的阵仗,根本就不可能冲过雾海,去搜寻藏匿其中的本尊。
但让姜祈子没料到的是,一个蛊毒派的毒巫,竟然能和道门结伴,还带了不止一把仙器!
刺啦啦——
在黑绿雾气交汇之时,戈壁滩压下了一股浩瀚天威,青白雷光在霧海上方闪耀,只是出现瞬间,原本在雾中乱窜的鬼影,就齐齐往外退散!
姜祈子抬眼望去,可见一名黑衣天女悬于雾海之上,手持通体碧青的法剑,璀璨雷光自剑身绽放,隐隐可见金色‘正伦’二字!
浩瀚天威往剑身汇聚,迅速凝聚到极致,光是看微微颤鸣的剑锋,就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戮仙诛佛的骇人威能。
而这还没完,他撒出去的雾海,本能腐蚀修士体魄,但此刻却莫名多出了个方圆几丈的空洞。
一名白袍男子手持寒铁重锏,处于空洞中心,左手握禁阴法尺,逼开周遭雾海,整个人犹如荒原白狼全速突袭,沿途抽飞扑过去的傀儡,直接冲向他隐匿之处。
而另一道宛若飞梭的女子,手持细长腰刀,周身黑色飞刃犹如乱舞游蝶,以极其鬼魅的身法绕过傀儡,跟着白袍男子径直杀了过来。
???
姜祈子也算见多识广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丹鼎派两大仙器——阴阳尺、正伦剑。
顺带还有栖霞老魔的强制锁头……
可以说当年丹鼎派打尸祖是啥阵仗,现在打他就是啥阵仗!
但他配得上这待遇?
姜祈子可没有尸祖的半妖体魄和还魂之术,在正伦剑、阴阳尺双重封禁,傀儡质量也不高的情况下,能用的就只有神魂咒术。
就这还被谢尽欢锁头,没法藏匿本体,戮仙阵直接指着他脑门!
姜祈子只是扫了眼阵容,就知道吾命休矣!驾驭傀儡拦截,身形化为黑色鬼影,在雾海流窜,试图躲避雷法轰击,逃回鬼哭泽老巢。
但下一瞬!
轰隆——
谢尽欢全力爆发一记重劈,狂风席卷大地,犹如仙人一剑劈开雾海,留下一条百丈长槽,短暂暴露了其中流窜鬼影。
霹——
雷光随之撕裂天幕,照亮整个雾海!
南宫烨抬手前挥,裹挟青白雷光的正伦剑,就化为一条璀璨雷龙,沿着被劈开了苍茫大地,激射向流窜老鬼。
骇人天威从背后压来,姜祈子竭尽全力规避,但正伦剑被南宫烨驾驭,拖拽雷光当空画出之字,电光火石之间击中身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
姜祈子半边肩膀,在雷光下瞬间炸为碎屑,余下躯干当空僵直,跌向下方戈壁。
步月华紧随雷光而至,左手拖拽一线刀芒,暗红双瞳盯住老鬼双眼,全力一刀劈向脖颈!
铛——
姜祈子也算狠辣,在被完全劣势的情况下,依旧用骨杖险之又险架住必杀一刀,面对狐瞳引发的神魂冲击,直接张口发出一声:
“啊——”
声音犹如厉鬼嘶吼!
步月华被反向压制,顿时心神恍惚当空失衡。
但谢尽欢已经全速突袭到下方,一记黑龙撞柱犹如鹰击长空,在雾海带起黑绿龙卷,正中姜祈子左脚。
轰隆——
步月华恍惚一瞬,就迅速回神,拖拽刀光凌空回闪,追向姜祈子背后。
而拖拽雷光的正伦剑,宛若流窜飞梭,再度轰击向躯干。
轰轰轰——
夜空之下,雷光与刀光交汇!
轰鸣声密集如雨,只是一波攻势下来,凌空就分散下无数血肉。
垂垂老矣的姜祈子,如果收残局,尚有几分把握,但面对这完全不讲道理的围殴,根本就没反手之力。
不过两轮冲杀,姜祈子躯体就在轰击下残破损毁,浑浊老眼展现出了恶兽般的凶戾,本着临死前换一个的狠劲儿,右臂涌现黑血浸染骨杖,继而集结全身最后气力,掷向下方追击的一品蝼蚁:
“死!”
嗡——
骨杖直击大地,在雾海之中贯穿出一条空洞!
谢尽欢身处空洞前方,身形渺小如蚁,察觉不妙,当即全速躲闪。
步月华知道这濒死反击的威力,在动手之时,已经全力爆发闪身骨矛之前,凌空一刀横斩。
轰隆——
刀光之下,黑色骨矛四分五裂。
但蕴含的神魂冲击,却几乎把步月华三魂七魄震碎,整个人当空砸向地面。
而正伦剑拖拽雷光,也在此时击穿姜祈子胸膛,把仅剩的半截身子轰为碎屑!
谢尽欢见状当空跃起,接住掉下来的身形,高声呵道:
“走!”
同时闪身狂袭,一把抓住了从漫天碎肉中掉落的两样器物。
南宫烨则当空掠过雾海,从上方抓住谢尽欢肩膀,驾驭万里神行咒。
飒飒——
不过几个闪烁,三道人影就消失在荒原尽头。
………
沙沙沙~~
血肉飞灰如同雨点般洒下,横风很快吹散无人驾驭的黑绿雾海。
几十名黑袍傀儡倒在地面,一袭金甲也从雾海中浮现,满头红发随风飘扬,望着三人离去方向,眼神颇为赞许。
毕竟她本来还想着暗中解围,但如今看下来,此子比没葱高老魔只强不弱,往后山巅,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上次没葱高老魔仗着机缘,从头把她压倒尾,而这次如有神助之人站在她这边,往后若再和那悍匪杠上……
哼哼……
眼见三人消失在天际尽头,金甲女子也没再回灵韵溃缩的地底,身形直冲云霄,自云巅之上掠向北周,刹那不见了踪迹……
第231章 死个明白
荒原深处闪耀的璀璨雷光,隔着几十里都能清晰瞧见。
本来发现火凤谷动静,想跑来捡便宜的毒耗子,发现一堆超品在内部狗斗,吓得直接抱头鼠窜。
结果雾海散尽后,周遭百里区域,直接化为了一片无人死地。
不过地面之下的动静,依旧在持续。
轰轰……
轰……
气劲轰鸣与火法爆裂声,在地底空间回荡,听起来就如同一条火蟒在地下横冲直撞。
待到声音距离地表越来越近后,戈壁滩某处忽然膨胀鼓起,继而:
轰隆——
土石炸裂飞上半空,连带着金红火柱,夜间看去就如同火山爆发、岩浆喷涌!
一道人影从焚世烈焰中摔出,在地面上砸出个凹坑,手中剑已经化为烧溶的半截铁棍,浑身焦黑甚至难见衣袍,在接触地表后,就飞身弹起,踉踉跄跄往远方飞遁。
沙沙沙~
砂石与火雨当空散落,在戈壁滩上形成了百余个大小火点。
炸开的洞口沉寂片刻后,身着黑黄道袍的老者,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周遭赤芒环绕,让整片戈壁滩都多出了一抹炽热。
而原本只能持在手中的敕火令,通体化为金红之色悬浮身侧,背面铭刻的朱雀浮雕犹如活物,在周边显出了一只伴飞火鸟虚影。
吕炎左手夹着昏迷不醒的席砚君,双目犹如赤炎炼狱杀出来的火魔,迅速扫视辽阔平原。
没发现谢尽欢埋伏,才低头看向身上几道刀剑伤口,低声怒骂:
“一个江湖第七,一个杂鱼帮主,也敢夺老夫的宝……”
虽然话语不屑,但这一战打掉的神赐威能,比他往前十几年消耗的都多。
他身上本就是抢来的机缘,已经传了几代人,如此浪费,可能都没法再传给徒弟,此时心都在滴血!
不过掌教师兄,也确实神算,说先吉后凶,就先吉后凶。
若是第一次他抓住机会,直接杀过去抢机缘,谢尽欢刚开始炼化,根本没法腾挪,只能丢下机缘逃遁,他拿了就能走人。
结果他一时大意,就中了连环计,被打掉半条老命,还被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吕炎想到此处,就感觉道心不稳、怒火冲天!
不过吕炎也不笨,拉扯时发现后面没有断后之人,就知道谢尽欢已经跑了。
至于这几个南方武夫,为啥跑来此地追着他打,他倒是不太理解。
对方起手就是两下杀招,发现谢尽欢没掏屁股,也意识到不对劲。
但对方也心黑,眼见他一个孤寡老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竟然恶从胆边生,瞄上了他的敕火令和陵光神赐!
吕炎见此也没办法,只能豁出老命先退敌,再追击狡诈小儿。
此刻发现谢尽欢吃干抹净早没了踪迹,吕炎怒火中烧之下,恨不得冲到洛京讨个说法。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天造之物能者得之,身为老辈被小辈当狗溜,还敢跑上门算账,都不用陆无真动手,天下英豪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想算这笔帐,除非是谢尽欢跑到北周来自投罗网,但这显然不可能……
吕炎迅速吸纳周遭天地之力恢复气海,在戒备片刻后,发现没有闲杂人等再来找死,才落在地上,逐渐收敛气息。
扑通~
席砚君被摔在地上,意识就清醒过来,茫然睁眼,发现已经回到地表,师叔还一身伤痕,连忙爬起来,眼神如临大敌:
“师叔,发生什么事……”
啪——
吕炎本来还觉得席砚君是个好苗子,但见识过南朝小辈的心智胆识后,只觉这就是个难成大器的废物,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出去七八丈远:
“自己滚回北周,若死在半路,你早晚也得死在修行道上,老夫护不护都一样。”
“诶?”
席砚君瞧见护道人弃他而去,脸都白了几分,本想询问,但忽然又想起了些不理智的片段……
妈耶……
席砚君张了张嘴后,一个屁都没敢放,谨慎环视左右,而后悄然朝着北方摸去……
——
另一侧。
徐观复手持半截残剑,在戈壁滩上踉踉跄跄飞驰,远离百里后,见无人追来,才摔在地面,藏入岩石裂缝中,浑身漆黑身无寸缕,头发眉毛也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火堆里爬出来的焦尸。
“呼……呼……”
虽然早就听闻,五灵山掌门吕炎,乃掌教之下最强火法修士,但吕炎终究是北周道门。
徐观复作为南朝江湖武夫,也没接触过,如今一番交手才发现,北周道门老二,对位的是龙泊渊、段月愁,不是他这七雄吊车尾。
吕炎虽然在地底没法借天地之力,还腾挪不便,但靠自身气海,也能施展八门焚阵、炎雀反冲、离火护身咒等防护神通。
另外还有敕火令和陵光神赐傍身,就是个火刺猬,戳一剑他自己先掉半条命,若是在地表,他碰都别想碰到,就得被炎炎真火淹死。
不过好在地底限制过大,还是活着出来了……
徐观复本来还想着抢机缘更进一步,但此战过后,只想退隐江湖当个富家翁,以他的年纪和家底,少说还能酒池肉林放纵几十年。
但可惜,入了修行道,要么长生久视,要么身死道消,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安然退隐?
就在徐观复轻声喘息填补气海之时,余光忽然发现不对。
抬眼望去,才发现裂缝边缘,竟然站了道人影!
人影是个披着黑绿斗篷的老者,双手杵着螭龙杖,兜帽下的脸庞有老气横秋之感,但细看又不是很苍老,一双黑色眼睛,宛若潜伏于深渊之中的墨蛟,暗暗盯着他。
?!
徐观复瞧见这扮相,神魂都为之一震,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一剑刺向自己眉心。
嗡~
只可惜,右手剑刚抬起,就停在了半途。
徐观复极力挣扎,却感觉被蟒龙扼住神魂,胳膊完全不听使唤。
“这么好一具体魄,毁掉多可惜。”
“司……司空前辈!”
徐观复眼底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颤声道:
“我也是正道中人,您曾受叶圣教导,若是抓捕正道修士炼制傀儡……”
司空天渊双手杵着拐杖,语重心长:
“世人偏见,当真深入人心。老夫堂堂蛊毒派掌教,岂会稀罕几具傀儡小鬼,就你这微末道行,即便跟在老夫身侧,又能对付谁?”
“……”
徐观复自幼生活在大乾,对司空天渊的印象,就是心狠手辣的巫教妖人。
此刻听见这话,他仔细一回想,觉得也是。
司空天渊的对手,是各派掌教,就算带着他这‘七雄傀儡’,又能抗住魏无异几刀?
掌教即便不搭理他这破傀儡,他又能砍死谁?
念及此处,徐观复眼底涌现几分生机:
“那司空前辈意思是?”
“你体魄底蕴雄厚,本命精血养出来的蛊虫,足以毒伤各大派掌教。”
“?”
这他娘还不如变傀儡……
徐观复面色漆黑看不清,但确实已经面无人色:
“司空前辈!抓正道修士养蛊……”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
“你伙同海匪,在此地袭杀斩妖无数、名满大乾的正道新秀,也配称自己为‘正道’?老夫把你交给大乾朝廷,你觉得你是死是活?”
“……”
徐观复顿时哑然,不过马上又眉头紧锁:
“这是你做的局?你什么都知道?”
司空天渊摩挲着拐杖,言行坦然:
“此子是个威胁,坏了老夫不少事,虽然影响不大,还是按照昔日谋划在走,但不提前扼杀此子,可能还会被其搅局。
“老夫本以为,你和阎浪两个超品武夫,后面还有个姜祈子黄雀在后,谢尽欢绝无生路,结果不曾想你们这俩废物,被一个黄毛小儿当猴耍,竟然跑去杀吕炎……”
?
徐观复觉得这老狗当真歹毒,他在踏出大乾那一刻,就已经是背黑锅的炮灰了,此时眼底露出愤恨:
“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尽欢的行踪?”
司空天渊平静回应:
“三江口城就巴掌大,一眼就能扫尽所有。你在县城入驻,黑阎帮的梁岳,多次找你密谈;而后梁岳被步月华跟踪;步月华和谢尽欢产生联系。
“结束之后,梁岳和你一起离开,步月华随谢尽欢乘船离去。谢尽欢刚回京,就不知所踪。
“黑阎帮和步月华,近一年都在南疆打探凤凰陵之事,机缘也确实出来了。老夫猜到你们下一步去哪儿,很难?”
徐观复眼神难以置信,反问道:
“你当时也在三江口?”
“场面那么大,老夫恰好在暗中看热闹。”
“以你的道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亲自暗杀此子很难?”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抬眼示意天空:
“人在做,天在看。在这修行道行走,切忌以身为子,特别是对付这种背景不凡的天骄。
“比如现在,你以为自身可以横着走,但遇到了吕炎;吕炎以为可以横着走,没料到老夫在幕后看着;老夫觉得在这南疆无对手,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老魔,暗中给此子护道?
“即便此子没有护道人,以其‘如有神助’的邪门底蕴,老夫也不能确保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以身入局,你或许可以赢一百次,但输一次,就是身死道消。而不入局,你还有第二局第三局,总有赢的时候。”
“……”
徐观复听到这番话,就不可能有活路了,咬牙想要濒死咬一口,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司空天渊抬起螭龙杖,指向下方的徐观复:
“老夫已经让你死了个明白,何必在做无谓挣扎。”
嘭~
一声闷响!
徐观复并未看到气劲飞散,但宛若山崩的神魂冲击撞入眉心,陷入了黑暗……
———
如求or2
第232章 意外收获
南疆荒域虽有城镇,但大多集中外围及门派驻地附近,十万群山之间遍地凶兽,千里不见人迹都是常事。
煤球掠过高空在前方侦查,三道人影紧随其后,穿过没有任何掩体的戈壁滩,一头窜入了遮天蔽日的南疆密林。
南宫烨一直在吃养气丹恢复,但长时间消耗下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进入山林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在苍天大树之间穿行,寻找庇护之所。
谢尽欢被带着走没有消耗,此时双手抱着怀里的丰软身躯,目光时刻注意着后方,等到确定不可能被追上后,才查看怀中人情况。
刚才在路上,他就已经通过检查看过大概情况,花师姐神魂受到重击,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但好在巫教主修神魂,又兼职武夫,特别耐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而此时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从背后抱着的娴静美人,丰满衣襟则被他环在胳膊上方,松软柔弹……
?
谢尽欢察觉不对,往下搂了些,同时瞄了瞄上方的冰坨子。
见冰坨子没注意这点不合规矩,他才松了口气,心头也有点古怪。
毕竟南宫仙子在他心里是什么形象?
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以前不好说,但现在冰坨子这风采,确实和南宫仙子一模一样……
谢尽欢以前其实有过狐疑,但冰坨子花式遮掩,不敢笃定,时值此刻,才明白了昔日种种比较别扭的事情缘由。
事已至此,他非常看得开,但墨墨怕是会难以置信,冰坨子也没法接受……
这可咋办……
要不找白毛仙子帮忙下个‘圣谕’,师命为天……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的性格,现在叫一声南宫前辈,当场就得羞愤欲绝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为此想想抬头:
“暮女侠,栖霞真人偷偷教你雷法了?”
“?”
南宫烨注意着周边敌情,等到钻入山林后,内心其实也开始忐忑,不知该如何解释。
发现谢尽欢忽然来这么一句,她微微愣了下:
“嗯……是啊。”
“我就说嘛,上次在紫徽山,栖霞真人偷偷把我支开,我就好奇在作甚,你光说事关青冥剑庄传承。我猜是栖霞真人看你长得很像仙子,又侧重雷法,才教了你几手对不对?”
“……”
南宫烨没想到这混小子如此会脑补,点头如煤球:
“确实如此。”
谢尽欢又望向不该抱在怀里的步仙子:
“那花师姐一个武夫,怎么学来的毒雾?这不会也是栖霞真人教的吧?”
南宫烨见马甲竟然没掉,心头多了一抹侥幸,连忙瞎编:
“我和她一直竞争,我偏向道术,她就偏向巫术,昔日涉猎了些。门内之事,也不好细说,先找地方休养吧。”
“哦……”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在山林之中左弯右绕,找到了一个山崖下的内凹裂口。
两人钻入其中,谢尽欢把步仙子放在地上,探查脉搏。
南宫烨心怦怦跳,一直观察谢尽欢的神色。
但谢尽欢三岁卷出来的形体仪态,怎么可能露出破绽。
南宫烨见此也只能当做还没暴露,在旁边扶住步月华: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照看她。”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岔,来到外围看向树冠。
噗噗噗~
煤球又吃了辟谷丹,但飞了一天也饿了,落在肩膀上,就开始摇头晃脑张嘴,显然是在索要自己的分红!
但谢尽欢实在没法子帮煤球再找一份神赐了,喂了一把小肉干,而后让煤球继续放哨,在跟前坐下,摸出两个物件打量。
物件是从最后那不知名老鬼手上捡来,一个是手指长黑色圆管,里面是几张残纸,质地特殊,内容为功法门路。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出现在身前,略微打量:
“《祝熳祀巫经》残页,集合上古巫教功法的大成之作,尸祖编著,战后被全部销毁。缺月山庄的功法,似乎也是从这本禁书得来。”
谢尽欢知道婉仪的功法相当厉害,但副作用也奇大,似乎被人做了手脚,最后可能变成邪魔容器。
若都是尸祖编著的功法残卷,那很有可能是尸祖故意弄出了个神功祸害人,战后各方势力不知情抢夺,缺月山庄祖宗运气好得到了一部分……
谢尽欢觉得这东西虽然稀有,但不是啥好东西,先行收了起来,又看向另一件残破铁块。
铁块不知是从什么上面凿下来,平整一面能看到细微纹路,质地非常厚重。
夜红殇仔细检查,眼神略显疑惑:
“这似乎是鱼鳞铜,出自麒麟洞,和紫金石一样能炼制仙器,不过这一块已经被炼化过了。”
谢尽欢光看质地,就知道是从已经炼制好的仙器上面凿下来的。
但仙器造价过于夸张,通常都是阴阳尺、降魔杵、敕火令等巴掌大小的法器,原矿石则需要一马车。
像是正伦剑这种带两个词条的大尺寸仙器,需要材料更加夸张,要不是白毛仙子能抢,根本就凑不出来。
而这个铁块,足有拳头大小,却完全看不出从什么上面凿下来的,为此原物肯定尺寸非常大。
难不成是人皇鼎……
谢尽欢也没见过人皇鼎啥样,当下转头看向冰坨子:
“这好像是鱼鳞铜,你能不能看出出自何种法器?”
南宫烨正捏着妖女脸蛋走神,见状回过头来,而后就目光微凝,拿着铁块仔细打量:
“好像真是鱼鳞铜,你从哪儿得来?”
“刚才灭了那不知名老鬼,我顺手捡的。”
“你当时还有心思捡东西?”
“唯手熟尔,总不能白打一场……”
南宫烨也是佩服谢尽欢,当下仔细研究:
“仙器比五方神赐都贵重,不过这东西……裂口没有阵纹,似乎只是从无关紧要的地方敲下来的,我也看不出原物是什么。”
谢尽欢顺势搂住南宫剑仙后腰:
“那就以后再查。这么大一块,能不能锻造仙器?”
南宫烨浑身一紧,不过想到这混小子刚才的表现,就让他摸了:
“仙器熔炼之时,就得添加各种材料,一次成型,难度极大,毁掉就没法修补。
“这块鱼鳞铜,已经是炼制过的了,没法再铸造其他仙器,不过可以打造一件护具。仙器碎片打造的护具,降魔杵都很难凿穿。”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这是特殊配方的合金,仙器损坏后,重新熔炼也没法预制阵法,失去了词条,但结实程度还在。
拳头大的铁块,熔炼拉平之后,可以做出护心镜、护臂等物,范围不大,但肯定万法不破,称得上极品装备了。
“那老鬼,怎么不溶了做个护心镜?若是有此物,咱们根本没法打碎。”
“没炎炎真火,怎么熔炼此物?放炉子里烧,炉子烧没了这东西都还在。”
“哦,也是……”
“话说你刚才假装施展火法的黄麟印哪儿来的?那是黄麟观产的法器。”
“以前杀……斩妖除魔偶然所得。”
呼呼~
外面夜风呼号,三道人影两坐一躺,随口闲谈。
南宫烨拿着铁块仔细研究片刻,心头也疑惑,今天怎么撞上这么多超品狠人。
陆无真说天下是个蛊坛,就是因为资源太少,修士太多,但破境又非常依赖资源。
凤羽草、虎骨藤等材宝一年一株,本来五个,但巫教之后只剩四个,不拿这东西,只有谢尽欢、叶圣差不多的天赋,才有可能自行跨过天人门槛。
为此一百二十年下来,天下间也最多出现五百个超品,算上寿终、折损、未使用等,实际数量远低于此,密度自然也极低,大乾还是顶层修士比较多的,分到三十二州,每州就只有一两个人。
如果是冬至过后消息传开,火凤谷冒出多少超品都不稀奇,毕竟这玩意甲子才出一次,能让修士有机会步入五境,超品知道消息必须来碰运气。
但如今都没到十月份,吕炎靠着算卦和敕火令,提前跑来寻宝也就罢了,另外三个是怎么到的场……
南宫烨暗暗思索,也摸不清内里,半途忽然发现,腰后的手慢慢下滑,揉揉捏捏了起来。
?
南宫烨瞄了下步月华,见妖女没醒,才眼神微冷:
“你做什么?”
谢尽欢就是无聊,见冰坨子转头,当即就凑了过去。
啵啵啵~
?!
南宫烨往后一缩,示意旁边的妖女:
“花师姐还在,人家救你受伤,你没心没肺是吧?”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不能啵步仙子呀,人家休息,他总不能盯着看,当下无奈道:
“劫后余生,有点激动,回去再说。”
你回去说什么?
南宫烨感觉回去后,会被这邀功的混小子凿傻,但拿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能提起裙子不认人,只是眉宇间露出一捏捏嫌弃,往旁边挪了些。
两人如此打闹,休息半个时辰后,气海靠着药物恢复过半。
尚在是非之地,也不敢多做停留,谢尽欢再度抱起步仙子,南宫烨则带着两人,再度往北方飞掠而去……
第233章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翌日下午,瑞州城。
谢尽欢跑回关内,心总算是放下大半,不过为防被人追杀过来,也不敢掉以轻心,悄然进城寻得了一间客栈,他去开了两个房间,冰坨子则抱着步仙子悄然上了楼。
连番恶战,三人都弄了一身战痕,谢尽欢把东西放下,打了几桶水上来:
“你要不要先洗洗?”
南宫烨把妖女放在床上摆好:
“你先洗,我帮她收拾一下。”
谢尽欢其实挺想和冰坨子一起洗,但步姐姐没人照顾也不行,当下先去了隔壁房间。
哗啦啦~
很快,水花声传来。
南宫烨坐在床边,紧绷好几天的心神也逐渐缓和,心底暗暗琢磨起,谢尽欢到底是装作没看破,还是真以为栖霞真人教了她这些……
以此子的聪慧,不可能联想不到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但她是墨墨师父,此子若是看出她身份,应该会很震惊、没法接受、悔不当初才对,怎么可能这般正常,和没事人似得……
如此胡思乱想,南宫烨只觉坐立不安,瞧见妖女倒头就睡,心底又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毕竟去年两人下朱雀陵,这妖女不好好干事,提前退出去摸走了凤羽草。
结果害的她这一年东奔西跑,临到头来还被混小子吃干抹净,往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而这妖女可好,拿了凤羽草就在家蹲着,而后跑来大乾四处溜达,又和她师父攀关系,又和谢尽欢结下香火情。
如今还啥东西都没有,光跟在谢尽欢和阴阳尺后面,就捡了个陵光神赐,还把破煞丹吃了,成功步入超品。
破煞丹是谢尽欢在三江口靠本事拿的,凤羽草本来就该是她的,最后还两人一起帮谢尽欢找虎骨藤。
这一来二去,妖女岂不是白白占了大便宜?
事情因你而起,我落得如此境地,你却连吃带拿好不快活……
若不能以牙还牙……
都这样了,还能如何以牙还牙……
南宫烨越想越道心不稳,干脆眼不见为净,来到了放着随身物件的桌旁,整理各种随身物件。
结果这一翻,就在药袋之中,发现了谢尽欢珍藏的‘紫苏神赐’。
什么笑口常开散、如坠冰窖丸、如胶似漆散……
南宫烨目光一动,鬼使神差的拿起如坠冰窖丸,又看了看熟睡的妖女。
妖女气机本身就是极阴,在朱雀陵中,多少会被阳火浸染体魄,吃如坠冰窖丸,有清除杂质之效,也算恢复体魄的疗伤药……
至于副作用,蛊毒派妖女,怎么会扛不住药劲儿……
真扛不住,也是你意志不坚,我正儿八经在给你治伤……
南宫烨可能是担惊受怕太久了,杂念一起,就再难按住,偏头瞄了下隔壁,见谢尽欢在洗澡,悄悄咪咪来到床边坐下,拿出药丸望向红唇,本想凑过去,但又有些犹豫。
毕竟她终究是正道中人,下毒是巫教妖女的把戏!
即便打着治伤的由头,还不是在给女子下药,若是步月华因此失了清白,人家就算下水,她也变成了理亏的坏女人,一辈子洗刷不掉这污点……
哗啦啦~
与此同时,隔壁。
谢尽欢靠在浴桶中,用冷水洗去一身风尘,只觉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夜红殇如往日一样靠在对面,水面上浮出大白团,两条比命都长的大白腿,则架在谢尽欢身侧,注意力放在隔壁,想看冰坨子喂死对头吃‘马上碾欢丸’,然后看大戏!
但可惜冰坨子还是不够杀伐果断,琢磨半天都不敢下手。
夜红殇暗暗摇头,觉得该给这大妹妹上一课,转头望向谢尽欢:
“哦呦~冰坨子在给花师姐吃如坠冰窖丸,你待会怕是能双倍尽欢了……”
“嗯?”
谢尽欢一愣,他可是明白如坠冰窖丸的威力,要是步仙子误服,待会场面他都不敢想,连忙转头:
“暮女侠?”
南宫烨拿着药丸正在纠结,听到声吓得一激灵,连忙藏在背后:
“怎……怎么了?”
“你拿着如坠冰窖丸做什么?这玩意应该不能治花师姐的伤,你可别乱喂。”
“?!”
南宫烨如遭雷击,虽然不明白谢尽欢怎么就瞧见了,但反应颇快,直接就丢进嘴里:
“谁说我要喂她?我在地底被阳火侵染,此物能完全祛除,所以准备自己吃。”
“呃……?”
谢尽欢张了张嘴,觉得冰坨子有点可爱。
咚咚咚~
事情也不出他所料,话说完没多久,隔壁就传来急促脚步与开关门声。
咔哒——
继而房门被一把推开,身着黑裙的绝色剑仙,摔上房门大步而来,脸颊依旧如同冰山,但丹凤眸中却透着股锐气逼人的占有欲,走到半途就拉开腰带……
哗啦~
黑裙滑落,露出黑丝吊带袜以及薄纱小衣,乃至大气磅礴的葫芦身段,行走间腰臀摇曳生姿,那压迫力至少三米半……
夜红殇见状挑了挑眉毛,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谢尽欢则是受宠若惊,望着走过来的情趣衣‘梦中情媳’,本能张开胳膊。
继而丰腴饱满的高挑身形,就直接砸入怀里,溅起水花。
哗啦~~
南宫烨相当霸道,直接骑在谢尽欢腰间,双手捧住脸颊就开始强吻……
啵啵啵~
天色渐暗。
客栈二楼除开些许水花声,就只能听到窗外的煤球“咕咕叽叽……”。
步月华躺在枕头上,神识逐渐回到脑海,彻骨寒凉就涌上了心头,让人本能想要裹紧被子。
缺月功法存在瑕疵,阴气过重,朔月之夜就会通体生寒。
虽然拿到紫金石打造发夹后,这种情况消减不少,但反应依旧存在,如今正值九月末,一阵阵的寒潮冲击肺腑,加之神魂不稳,意识都有点迷糊。
步月华睁开沉重眼皮,本想看下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但脖子刚一动,整个人就凝滞下来,桃花美眸慢慢瞪大了几分。
“呼……嗯……”
奇奇怪怪的声音,在隔壁房间中回荡。
步月华体内寒气过重,而男子的炽热喘息,就好似饥寒交迫时,摆在面前的热腾腾美食,瞧见之后味蕾不由自主产生反应,分泌出唾液……
不过她产生反应的显然不是味蕾……
?!
这俩在做什么?!
步月华眼神难以置信,暗道:
就这还正道中人?
谢尽欢也就罢了,小孩子年轻气盛,你一个冰山道姑,险境未消、我在旁边,你还敢去偷吃人家小孩子,不把我当外人是吧?
不对,你身份没暴露吗?
暴露了你还敢偷,准备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不成?
步月华纹丝不动躺在枕头上,娴静脸颊满是匪夷所思,本想当做没发现。
但这没毛骚道姑,简直是丧心病狂,半途还说起话来了:
“你怎么不动了?这就没力气了?”
“不是,那什么……花师姐……”
“她睡的跟猪一样,不用搭理……”
!!
步月华轻轻吸了口气,觉得南宫妹妹确实有点过分了,这要是再装聋作哑,那不成受气包婉仪了?
这可是我徒弟男人,你当着面偷,还敢骂我这师父,我要是不敢说话……
步月华沉默一瞬后,实在忍无可忍,无声无息起身,姿态如同猫捕蛇,靠着巫教专属的隐匿功夫,悄然开门来到隔壁。
而谢尽欢也确实机警,还低声提醒:
“诶!花师姐来……呜呜?!”
步月华眼神错愕,都有点不敢推门,但越想越气,最终还是一把推开门,做出震惊模样,往里看去:
“你们在做什么?!”
“啊——?!”
南宫烨发出一声错愕惊呼,急忙俯身藏进浴桶,纵情欢愉的神色化为惊恐。
谢尽欢感觉到冰坨子受到惊吓,就和台钳似得,瞬间起飞,抬了抬手,不知道在做啥。
步月华怕长针眼,也不敢细看,迅速进屋关上房门,做出严厉师姐的模样,单手负后背对两人: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
南宫烨清醒过来,人却懵了,本想怪这混小子不提醒,但又想到是自己摁着硬来……
发现妖女直挺挺站在屋里,而自己正在承接着雨露,南宫烨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藏在谢尽欢脑袋侧面,脸色涨红如血,半晌没说出话来。
谢尽欢见步仙子被话语惹毛了,扮作师姐来抓现行,也只能配合:
“花师姐,我和云红是真心相爱的……”
咦~
步月华神情有点绷不住,但南宫烨刚才骂她,她可没当场原谅的意思,冷冰冰道:
“男未婚女未嫁,有私情我管不着。但青冥剑庄乃‘名门正派’,凡事讲究个三媒六聘,谢尽欢才多大?他就是个小孩子,暮师妹你岂能……”
身份是假的,但话可是真的。
南宫烨只想当这是一场噩梦,但噩梦都没现在这状况让人无地自容。
她想硬气起来怼两句,但这种情况如何硬气?妖女拿着她这把柄,能稳稳吃她一辈子!
刚才怎么就失心疯想着给妖女吃药,结果狠不下心没喂,自己反倒被反抓了现行……
这不活生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南宫烨害怕妖女不配合,当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咬了咬牙道:
“我知错,师姐别动怒。”
“哼~”
步月华心满意足,轻哼一声转身出门:
“这是你私事,你自己处理,念在同门情分上,我帮你们保密,不告诉师门。”
“谢师姐。”
南宫烨几乎是咬碎银牙,吐出了这么一句。
咔哒~
房门很快关上。
谢尽欢被压在身上,抬手拍了拍雪白后背:
“没事没事,说开了也是好事……”
哗啦~
南宫烨已经没脸见人了,迅速起身,整个人都踉跄了下,而后用小拳头猛锤谢尽欢胸口。
嘭嘭……
继而翻身跃出浴桶,左右寻找丢到各处的丝袜小衣裙子,迅速穿在身上,提着剑想去隔壁砍这妖女,但这显然不现实,为此又扭头闷不吭声窜出窗户,掩面而逃!
呼啦~
谢尽欢迅速穿着衣裳,见状来到窗口:
“你去哪儿?你可别跑……”
“我回师门谢罪,你别跟着我!”
“啊?”
只是一句话间,黑衣女侠就消失在房舍上方。
谢尽欢准备跟出去看看,结果隔壁传来声音:
“她刀子嘴豆腐心,我有伤,你道行不够,她怎么可能把你抛下,她只是想躲在附近安静一下,你越追她跑的越远。”
谢尽欢觉得也是,当下也只能环视错综复杂的建筑,先让冰坨子自己好好冷静下……
——
刚写完,抱歉or2
晚上更新or2!
倒了下作息,刚起床开始码字,可能得天黑才能码出来了or2!
第234章 南来北往
翌日,天蒙蒙亮。
马车停在客栈外的老街上,煤球站在车顶举目四顾,寻找着不知藏在哪儿的黑衣侠女。
谢尽欢头戴斗笠扮成了江湖游侠,两件兵器也用黑布缠了起来,在二楼房门外等待片刻,就见换上深蓝裙装头戴帷帽的步姐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步月华体魄无碍,但被震伤神魂,精神萎靡还嗜睡,行走间有点飘忽感,随着谢尽欢下楼后,转眼看了下清冷老街:
“不用等她了,她自己会跟上来。”
此行过来为赶时间,三人一路飞驰,没怎么注意隐藏行迹,结果在火凤谷遇到了三波强敌。
虽然不清楚是否是半途走漏行踪,但满载而归折返,肯定不敢再大摇大摆飞回去。
谢尽欢在马车外就坐,让鬼媳妇寻找踪迹,结果发现冰坨子无地自容之下,躲在同街的一栋酒楼里面,悄悄望着这边不出来。
身为道门仙子,却把晚辈摁着碾,还被死对头当面抓奸,这么社死的事儿,换谁也得自闭好几天。
谢尽欢见状也只能假装看不见,轻驾马车往北行去,略微琢磨询问:
“花师姐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步月华作为缺月山庄庄主,根据地在镇南关外,此行入关,本意是寻找解开七星钉的门路,结果不光七星钉解开了,还成功跨入超品,甚至拿到了五方神赐。
这一切都是徒女婿带来的好运,步月华还亲眼见识过此子的寻宝神通,她只不过是个巫盟旗下的小庄主,有点不舍得就此告别打道回府。
不过作为婉仪师父,整天跟在婉仪男人屁股后面捡便宜,有点不像话,步月华想了想道:
“在凤凰陵说好了帮你找一株虎骨藤,我接下帮你寻觅门路,你尽快提升修为就好,可别像我和暮师妹一样,在一品巅峰卡好多年才破境。”
谢尽欢见步姐姐不退出队伍,自然没意见:
“三境入四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卡几年也正常。花师姐也不用着急,先慢慢养好精神,来日方长。”
步月华轻笑了下,因为不好和徒女婿打情骂俏,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暗暗研究刚捂热乎的陵光神赐。
煤球十分乖巧,见大眼镜娘倒头就睡,就钻到了谢尽欢旁边,张开鸟喙要饭。
“驾——”
蹄哒蹄哒……
小马车在街上渐行渐远。
而街边酒楼内,南宫烨身着黑裙立在窗口,望着从街面经过的小马车,眼神五味杂陈。
虽然马甲还没掉,但当前这情况,和身败名裂已经没区别了,她往后不光在妖女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还得低声下气说好话,以免妖女告密。
身为紫徽山掌门,她岂能被妖女拿捏至此?
想把局面搬回来,除非是妖女和谢尽欢不清不楚,然后徒弟也不清不楚,妖女自然没法五十步笑百步……
虽然难度很大,但妖女吃干抹净不跑,还敢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孤男寡女的,怎么也该出点事吧……
只要妖女下水,徒弟自然会接触到谢尽欢,然后……
我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南宫烨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清心寡欲的道门了,发现生了‘心魔’,连忙压下杂乱思绪,头戴帷帽悄然跟在了后面,踏上了漫漫归程……
——
时至初冬,寒风裹挟靖宁八年的第一场雪,散落在了山河关外的苍茫大地上。
三百多人的使臣队伍,在残存秋黄的官道上前行,左右是身着黑甲的武卒,净空和尚、荆五娘等仙官在其中随行。
墨麟武卒本是丹王私卫,入京之后,自然与赤麟卫合并,成为天子私卫,原人手职位也发生变化。
比如铁凤章从王府典军变成的禁卫军统领,祝文鸳变成了赤麟卫副指挥使,连斐济和杨大彪,都靠着和谢尽欢的裙带关系,从县尉、尉史,跳到了赤麟卫千户、副千户。
杨大彪身着绣着麒麟的赤色锦袍,驱马走在队伍之中,沿途扫视驻足让路的南北商队,浓眉大眼中颇有种‘大丈夫当如我’的感叹,轻声嘀咕:
“我从小听我爹说,北方蛮子穿兽皮,不耕不种,以打猎为生,这看起来怎么和关内没啥区别……”
斐济腰悬佩刀走在身侧,昂首挺胸生怕失了大乾威严,瞧见这小瘪犊子东张西望,用刀鞘抽了下:
“你爹说的那是草原蛮子,在北周的镇北都护府外面。北周辖二十四州之地,外加安东、安西、镇北三个都护府。抛去开疆扩土新设的都护府,南北两朝五十六州之地,就是人皇当年打下来的天下,历朝分分合合,但名字没改过。”
杨大彪低声道:“意思是,大乾没开疆扩土的地方?”
斐济眉头一皱:“话不能这么说。巫教之乱主战场在南方,前朝大齐被打没了,我大乾立国不过百年,一直休养生息,还没开疆扩土罢了……”
两人如此闲谈,而队伍中还有诸多好奇张望的南朝学子,其中大部分出自国子监,也有丹阳学宫、松山书院等儒家学府的学生。
长宁郡主的车辇在队伍中间,此时车窗打开,奶香四溢的朵朵,用手接住雪花,满眼惊喜:
“哇~北方这么早就下雪了……”
车厢内,长宁郡主身着华丽裙装,躺在软榻上,因为吃了‘生龙活虎丸’,不得不倒头就睡,醒来恐怕就已经到了雁京。
令狐青墨在旁边认真打坐,听到声音,往外看了眼,心底也颇为惊奇。
槐江以南都属于南方,哪怕冬天也极少下雪,而出了山河关,就到了北地,入冬经常大雪封路。
使臣队伍人多走得慢,丹王又急需摸清雁京高层的具体情况,不可能等到来年开春再过去,为此在准备好后,队伍就出发了,谢尽欢也在使臣名单之中,等到折返后再赶上。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跑去了南疆抢机缘,但不清楚目前情况,心头颇为挂念,在队伍前行之时,时而也会望向后方,看下男朋友赶上来没,顺带也瞄下倒头就睡的大酸萝卜在作甚。
郡主车辇后方,跟着一架马车,上面挂着‘林’字木牌,车窗打开,探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颊,正激动说着:
“小姨小姨~下雪啦!”
“嘘~出门在外,别一惊一乍……”
林紫苏是丹阳学宫尖子生,此行打的名义,是使臣带着学子去雁京学术交流,南朝总不能派一帮子学渣过去丢人现眼,林紫苏作为‘学宫双娇’之一,自然被选为了医学生的代表,崇文院第一大奶王荷也在其中。
虽然这俩都不是正常姑娘,但整天瞎搞,还能在考试中拿甲等的人,天赋必然强到让雁京同龄人窒息。
林紫苏听说能见到心心念念多日的太后秘史‘女主角’,回家收拾了包袱就准备跑,林婉仪作为监护人,哪里能放心紫苏一个人远去异国他乡,听说谢尽欢也去,便作为家长跟来了。
令狐青墨略微打量几眼,还没瞧见林婉仪在干啥,就发现走在外面的杨大彪,来了句:
“令狐大人,又在等尽欢呀?我帮您注意着,人到了马上通知您……”
“?”
令狐青墨害怕被人笑话,脸色一沉,连忙合上车窗。
咔哒~
杨大彪收回目光,又看向身边的斐济:
“话说市井传言,尽欢是郭太后那什么,这要是到了雁京,彼此见上面……”
斐济不悦道:“市井传言你也信?尽欢他爹一辈子都没去过北周,尽欢这三年又在外面学艺,而且郭太后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着尽欢整天游东逛西,还跑去北冥湖私定终身……”
“也是。唉~可惜谢大人走得早,不然看到我如今这风采……”
“只觉老天爷瞎了眼,你这小瘪犊子,竟然也能当上副千户……”
与此同时,雁京。
身着员外郎官袍的谢温,站在的窗前双手拢袖,望着庭前雪,眼底带着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乐不思乾’的感叹。
只可惜独在异乡,若是鸟登也在,瞧见这鹅毛大雪,此刻定然是在院子里到处打滚,小登指不定还得即兴赋诗一首,来句‘北风吹鸟雪纷纷’什么的……
正如此思量间,都官司一名主薄,拿着卷宗走来,眼神颇为讶异:
“郭大人,这个捕快颇有南朝那谢尽欢的风采,十八九的姑娘家,几天时间就连抓了七八个厉害贼寇……”
谢温是字面意义的空降雁京官场,没有背景来历,也担心南朝认出来,为此是以郭氏子弟的身份举荐入仕,闻声回过神来,接过卷宗打量:
“姜仙儿,看起来是有几分本事……太后娘娘重视才俊,多观察观察,要是确实是可教之才,给太后娘娘报上去。”
主薄点了点头,又道:“听太常寺那边的人说,太常寺少卿吕炎,好像在外面被人打了。”
北周尊崇祝祭一脉,而太常寺掌礼乐、祠庙之事,寺卿一直由祝祭派掌教担任,久而久之,太常寺就演变成了北周的顶级暴力机构,职责权势和南朝钦天监相差无几。
北周道门虽然很想取代祝祭一脉成为国教,但道门掌教总不能跑去给外教当手下,京城这地方又不能不占个坑,为此是占验派老二吕炎在京城坐镇,衙署距离刑部还挺近。
“吕道长那种活神仙,还能被人打?谁这么大本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能对付吕道长的人,怎么也得是掌教老祖,等过些天吕道长回来,应该就知道了……”
——
从瑞州出发后,谢尽欢乘船驾车一路北行,等回到洛京已经入了十月。
和陆无真约定十天往返,但火凤谷拿机缘的过程出了点小岔子,时间难免耽搁了几天,为了尽快折返,谢尽欢一路上也没做停留。
步月华虽然跟随,但九成时间都在温养神魂,彼此并未发生什么小插曲,而冰坨子则始终跟随在后方,直到抵达洛京,才跑不见了踪影,不出意外是回凤仪河躲着自闭去了。
谢尽欢顺风顺水回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先把步仙子送到了侯府休养,而后在正安街问了下京城情况。
新君更替局势不稳,所有事情都是万事从速,为防再出意外,丹王前几天就已经正式登基,成为了大乾的新君,以后得叫圣上了。
出使北周的队伍,则在七八天前就已经出发,正安街王府内,只剩下侯大管家一人。
之所以不带着,并非侯管家不配,而是满嘴跑风,在大乾无人怪罪,而若是到了北周,来句:
“上面坐的这位,就是谢小子以前姘头……”
那场面恐怕会有点不好处理。
谢尽欢发现郡主墨墨都不在,连非常懂事的奶朵都不见了踪迹,自然没兴趣陪着侯大管家叙旧,又跑到了林家,结果发现婉仪和紫苏也走了,甚至连大彪子都没留下。
发现亲朋好友组团去了北周,谢尽欢只觉这洛京不待也罢,拎起包裹就准备走人。
不过在出发前,新君还是得见一下,为此在收拾好行头后,就来到了宫里。
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新君上位,宫里基本换了波人,谢尽欢被太监领着来到御书房,可见身着一袭龙袍的赵枭,正在和一个文官商议事务。
文官穿着李公浦同款官袍,当是新任命的黄门郎,但谢尽欢并不认识,只觉得气势很强。
赵枭继任皇位,这半个月忙的是焦头烂额,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发现谢尽欢到了,眉宇间才涌现喜意,起身相迎:
“尽欢,你可算回来了,听说南疆那边出了大乱子,你没事吧?”
谢尽欢上前一礼:“就是一堆人夺宝,我跑得快,没大碍。这位大人是?”
站在旁边的儒雅文官,仪态随和:
“江州徐彤,久仰谢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谢尽欢本是客气,闻声心头不由一惊,毕竟‘徐彤’这名字,他是真久仰大名。
大乾儒家子弟太多,官场全都是,不过影响力最大的无非三支——华林李氏、江州徐氏、叶圣一脉。
华林李氏是北方士族的代表,徐氏则是南方士族领头羊,其影响力之大,光从李公浦都官居黄门郎了,还整天认华林李氏当祖宗,就能看出一二。
武道七雄之一的徐观复,也是江州徐氏的旁系子弟,位列武道七雄,放在寻常人家足够族谱单开一页,但江州徐氏根本就不认这人,原因和华林李氏不认李公浦一样,觉得丢人现眼有辱家门。
而徐彤就是江州徐氏的家主,先不论朝堂影响力,剑术也深不可测,毕竟儒家讲究‘文武双全、琴心剑胆’,光会写文章可以名留青史,但当不了老大。
谢尽欢知道丹王妃出自江州徐氏,但属于二房小姐,并非徐彤的闺女,眼见徐彤亲自跑来给丹王撑场子,心头着实意外,再度拱手一礼:
“原来是徐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徐彤颇为随和,眼见丹王要聊事情,就先行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赵枭已经身为大乾皇帝,但依旧不改昔日随和,待谢尽欢落座后,先嘘寒问暖的几句,才说起正事儿:
“你并非朝中人,为了百姓太平四处奔波,已经不易,我这当长辈的,实在不该再呼来喝去。但如今这形势你知道,能稳住朝野已经实属不易,若再遇外敌,实在不知会演变成何等境况。
“此次派人出使北周,是因为探子秘谍,根本摸不准北方高层动向。你能力过人名望又大,过去能接触不少皇亲贵胄,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能摸清言词虚实……”
谢尽欢询问:“圣上意思是,让我摸清北周到底有没有南下的意思?”
赵枭微微颔首:“北周肯定想南下一统天下,我大乾何尝不想北伐,但这事儿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脑袋一拍就能决定。
“你此行过去,主要是摸清掌权者的境遇,再结合其性格言行,推算她近几年会不会冒险南下。这事儿说起来比较难,打不打主要看郭太后,郭太后不是简单人物,你见到也摸不准,得通过从上到下的蛛丝马迹分析……”
谢尽欢比丹王都害怕南北打起来,毕竟到时候他两头堵不好处理,当下道:
“我尽力弄清楚情况,圣上也不必太忧心,南北战乱势必席卷整个天下,大乾也不是一触即溃的纸老虎,郭太后即便有心思,也得再三斟酌。”
“尽力而为就好,没摸出什么也无妨,就当是去北周见见世面……”
——
这几天码字精神不集中,想东西疯狂打瞌睡,一行字想半天,有点少,实在抱歉,明天可能也得晚上更新or2。
第235章 终不似少年游
钦天监。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来到八方通明塔内,沿途可见走动人手,比往日少了许多。
钦天监原本有三十六名仙官,外加七十余名天文生,皆出自大乾的豪门大派。随着护国寺建立,净空和尚等原本归属佛门的人手,自然全被调了过去。
近日黄门郎徐彤等人又谏言,把魏无异也请到了京城,霍忠虎等武道门派出身的仙官,自然也调到了那边。
虽然三无老祖都在钦天监挂职副监,但实际就是把以前的钦天监拆成了三份,彼此职责相同、狼性竞争,监正吴诤只是起个调和作用。
南宫烨作为紫徽山掌门,瞧见这阵仗自然忧心忡忡,毕竟钦天监监察的可不是京城一地,而是整个大乾的宗派。
以前陆无真一言九鼎,觉得烽州有问题,可以直接收拾段月愁,烽山会只要想在台面上扎根,就必须‘我也可以谈,我也能爱大乾’,但往后段月愁之流,肯定是对魏无异言听计从,不会再给道门面子了。
南宫烨也不知往后是三家携手共镇妖邪,还是明争暗斗闹成一团乱麻,如此暗暗思量间,来到了议事厅。
上次借阴阳尺,南宫烨给谢尽欢说的是一位前辈在钦天监当差,和陆无真比较熟,此行回来自然也是她来归还,顺便也说了下火凤谷的遭遇。
陆无真已经听说了火凤谷的情况,接过阴阳尺后在,摇头一叹:
“占验派善观星望气,算到机缘出现的大概年份不奇怪。至于徐观复、阎浪、姜祈子这三人,到场的确实蹊跷,往坏处想,是有人故意在做局。”
南宫烨偷偷提前去寻宝,结果连续撞见四个地方霸主,说没人做手脚她半点不信,疑惑询问:
“陆师兄可能猜出,是谁在背后做局?”
陆无真有点猜测,但无凭无据不太好明说,只是道:
“能摸清你们行踪,还能驱虎吞狼,拉来关内外三个超品,只可能是某方道行高深的老不死。不过这事儿做的相当隐秘,台前的都是棋子,很难笃定身份。”
南宫烨眉头紧锁,感觉南方有这能耐的,真没几个人,不过身份确实都不好乱讲。
陆无真随口聊了几句,又询问道:
“谢尽欢马上要去北周,你是跟着还是?”
?
南宫烨心头一僵,略微斟酌:
“我和此子也只是萍水相逢,还差着一辈,游历之事,应该是他和青墨一起,总跟在后面护道,也不合适……”
陆无真听说李敕墨养情妇,就已经非常震惊,自然不会想到向来冷若冰山的南宫掌门,背地里除了护道还干过啥,见此道:
“谢尽欢风头太盛,容易遭人惦记,跟在身边护道也无妨。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我丹鼎派也不能没点动静,刚才和几位道友商议,准备过几天召集各地丹鼎派掌门,一起来京城坐坐,虽然是场面功夫,但你作为紫徽山掌门,和丹王府联系密切,若是有时间,还是得到场。”
南宫烨明白意思——新君登基,掌教作为领头人,得开个会教导各派掌门忠君爱国,她作为丹王根据地的话事人,肯定也得说两句丹王的好话,表明丹鼎派的政治立场。
“明白了,我这两天准备一下,到时候肯定到场。”
——
从皇宫出来,已经到了下午。
谢尽欢站在宫门处,扫视曾经生活十六年的巍峨城池,因为亲朋皆不在,心也跟着飞去了北周,如此静立一瞬后,就快步来到了凤仪河。
两层小楼立在河岸,窗户打开着,但上面并没有当望夫石的梦中情媳。
谢尽欢自窗口飞身而入,可见身着黑裙的大媳妇,在露台上打坐,神色拒人千里,就好似没发现他来了一般……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还没想开,来到跟前席地而坐,偏头打量:
“你回来了?前几天你不告而别,我一路都在担心你,我马上得去北周一趟……”
南宫烨听到谢尽欢的声音,就回想起‘骑大马被抓包,还边承接雨露边丢人现眼’的社死场面,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把情绪压着,平静道:
“我还有点公事,你先出发,我忙完了直接去雁京找你。”
谢尽欢眉头一皱,抬手搂住肩膀:
“还在生气呀?花师姐都让你自己处理了,还帮你保密……”
南宫烨确实害怕和妖女见面,但这次可不是借口,眼神略显无奈:
“我又不是小丫头,岂会一直无理取闹。我真有点公事,要耽搁四五天,你先过去,我忙完过去去找你,也就几天功夫。”
谢尽欢半信半疑,略微打量冰坨子:
“你一直都冷冰冰,我怎么知道真假?你说你不生气,得证明一下吧?”
我能怎么证明?
南宫烨总不能拉着谢尽欢去见陆无真对证,迟疑一瞬后,浅浅露出个笑容:
“这样行了吧?”
谢尽欢极少见冰坨子在吃笑口常开散之外笑,觉得这模样真好看,当下摇头:
“你笑的太假了,一看就在骗我。这几天得一直陪着你,什么时候你消气跟我走,我什么时候出发。”
南宫烨倒是不嫌弃谢尽欢等她,但等着等着,就是她穿着道袍吊带袜在上面讲话,谢尽欢在下面难以置信了,略微斟酌,只能心平气和道:
“我真不生气,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嗯……”
谢尽欢上下打量身段傲人的冰坨子,若有所思。
??
南宫烨上次被抓奸,都有心理阴影了,有点不敢再乱来。
但事已至此,她答应合练到超品,总不能因为被抓就不让碰了……
眼见这混小子非要她证明不生气,南宫烨犹豫一瞬,还是把目光偏向别处,不回应但也没拒绝。
谢尽欢这下确定,梦中情媳确实是有事,当下也没客气,抬手穿过腿弯,把大媳妇抱起来:
“那咱们就得七八天见不着面,加上前面四五天,就是半个月。修行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不能荒废,所以我把半个月的修炼,一次性陪你练完……”
?!
南宫烨本来还没抗拒,听到这话顿时慌了。
毕竟以前每次解毒或修炼,也是练满,这一次性练半个月的功,练完她还有命在?
“不行!我就陪你练一次,完事你赶快出发……”
“你还在生气是吧?”
“我没生气!诶?”
扑通~
谢尽欢把冰坨子丢到床上,见其瞪着丹凤眸往后缩,抓住脚踝往下一拉,就拉到了跟前:
“答都答应了,怎么练功可由不得暮女侠,乖乖躺好……”
“谢尽欢!”
南宫烨可不是任由拿捏的性格,当即就要起身不给了。
但这时候真由不得她,反手就被压到了枕头上,只能到处扭,噼里啪啦一顿锤。
但面前这混小子皮糙肉厚,已经完全不在意,打打闹闹间,就给了一套银龙八式!
什么狂龙扫尾、黄龙卧道、黑龙撞柱……
南宫烨没扛到一半就懵了,只能听之任之,连最开始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都陪着又试了好一次,好在她一直在吃辟谷丹……
而等她缓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脚上穿着红底高跟鞋,整个人如同猫猫伸懒腰般瘫在绣床间,发丝凌乱眼神迷离……
谢尽欢连日奔波积累的各种疲惫,也在此刻消散一空,不过超负荷压榨肢体,也不能说不累,躺在跟前,望着晕乎乎的冰坨子:
“说好了啊,过几天我要是在雁京看不到你人,后果自负。”
“呼……”
南宫烨收回几分被撞散的神念,想凶这混小子两句,却提不起心气了,把脸颊转向里侧,留给谢尽欢一个后脑勺。
“还敢不理我?看来暮女侠还没被伺候开心……”
“诶?开心了开心了,我言出必诺,忙完就过去!”
“这还差不多……”
南宫烨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
另一侧,青苗巷。
青苗巷位于国子监附近,内部都是上百年的低矮房舍,和周遭美轮美奂的建筑格格不入。
晌午时分,三道寻常酒客打扮的人影,在巷子口的老酒馆就坐。
已经年过古稀的老掌柜,在窗口处切着凉菜,嘴里哼着自古时流传下来的小调: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魏无异身着简朴文袍,也没带兵器,此刻在主位就坐,单手轻敲桌面,笑问道:
“掌柜这酒馆开了不少年头了。”
老掌柜笑了下,略显得意:
“马上就是百年了,别看我这店小,在这喝过酒的人,说出来能吓你们一跳。
“想当年刚开国的时候,叶圣在国子监当先生,经常来这喝点小酒;还有栖霞真人,喜欢吃这的麻辣凤爪……
“像什么四无老祖等小辈,当时都是青瓜蛋子,听我爷爷说,魏无异酒量大,整天赊账还还不起,怕我爷爷去告状,还问无心和尚借过十两银子……”
陆无真坐在左侧,回想起当年读书时的光景,摇头轻笑了下。
对面的无心和尚,则安静喝茶,没有反应。
百年前巫教之乱,前朝直接覆灭,各大宗派老辈几乎全部殉道,只余下留守宗门的泛泛之辈,积累一朝的资源,也在战时消耗殆尽。
为了迅速恢复修行道秩序,叶圣牵头从各地物色了一百个好苗子,集中资源培养,叶圣担任先生,穆云令、范黎等,当时皆是学生,四无老祖是天赋最好的四个,被分在青苗巷一间院子。
因为年纪小,又朝夕相处,四人当时关系非常铁。
陆无真属于学霸,整天抱着书本啃,经常说些‘长生大道、苍生社稷’等惹人发笑的书呆子话语。
无心和尚没啥心眼,打扫卫生、打水之类的琐事,都是其一个人包办,唯一缺点就是看不得司空天渊折腾小动物,只要有功夫,就拿去偷偷放生了。
魏无异是叶圣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无门无派无家世,性格也比较野,精力太旺盛,每次没到月底,就花完了月钱,只能向三人借。
有次陆无真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本青萍居士的大作,还把魏无异激动的来了句:
“爹,借我看看,我就看一宿……”
结果陆无真怕书染上风霜,没借。
司空天渊则比较油,整天打扮得人模人样,和魏无异一起在京城勾搭姑娘,结果一听他是巫教的毒耗子,就给吓跑了……
后来修习完功课,三人回到了各自宗派,魏无异则孤身出了江湖,用了三十年时间,坐到了江湖第一的位置。
起初四人还偶尔见面,但随着彼此位置越来越高,势力纠纷也越来越严重,同窗之情难免淡了。
魏无异记得上次见陆无真,还是二十年前想谋求监正席位,但碰了一鼻子灰。无心和尚则是三十年前,去西北寻觅点药材,路过天台寺打了个照面。
此时三人故地重返,无论三人表象如何,心里其实都挺感慨。
魏无异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想了想道:
“先生当年让我们四人住在一起,就是希望我等互为手足,别再因教派纷争祸及天下,只可惜,我等都辜负了师长期望,如今迷途知返,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无心和尚以茶代酒抿了口: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只要真‘悟了’,随时放下屠刀都来得及。”
陆无真看着司空天渊以前的座位:
“悟归悟,不过他和我们可能已经不是一条心。你当年和他关系好,未曾查明之前,就不用替他说好话了。”
“唉……你们俩能容得下我,已经不容易,我岂会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魏无异端起酒碗抿了口,左右扫了眼两个老同窗,忽然道:
“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酒喝起来,没了当年滋味。”
陆无真摇了摇头,起身道:
“行啦,京城一堆事,不捋顺哪有喝酒的心情。”
无心和尚见此倒是笑了下:
“看吧,所有人中,也就他没变,整天想着天下苍生,根本坐不住。”
魏无异记得陆无真当年是这模样,含笑道:
“我感觉我也没变,只是以前没给机会。”
无心和尚打趣道:“啥时候仙官半夜巡街,在长乐街的勾栏碰上你了,贫僧就相信你没变。”
魏无异笑骂:“我都这把年纪了,早收了玩性,岂会再往那种地方跑。”
陆无真已经走出门,闻声又回头:
“你和以前一样好酒好美人爱出风头,我还真不防着。但自从你当了江湖第一人,越来越‘不存私欲、心怀天下’了。你我皆非圣贤,岂能无欲,越是看不出所求,野心通常越吓人。”
这话算挑明了说防着魏无异。
魏无异沉默了下,也没动怒,只是抬手点了点:
“你们能说会道,我讲不过,听行了吧?今晚我就去紫金阁订桌八仙宴,在家经常听孙子说的天花乱坠,什么真神仙都过不了八仙阵,我还真没见识过。”
陆无真没再言语,转身离开了巷子。
无心和尚随之离去。
魏无异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出门前,回头扫了眼三个空荡荡的座位,良久后,轻声暗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非同窗皆不把我当自家兄弟,哪有这后半句……”
第236章 世事如棋(本卷完)
冬日簌簌寒风,吹拂着城头的大乾龙旗。
两匹骏马从城门驶出,谢尽欢骑在马背上,兵器钩上挂着黑布包裹的鸣龙枪,临行前回望了一眼后方的繁华都市。
煤球近几年都跟着谢尽欢到处杀人越货,昨晚回来到几个‘投食姬’家里转了下,发现都不在,对这地方已经没了丝毫留念,抬起翅膀就扇了下谢尽欢脑壳:
“咕叽!”
步月华侧坐在马鞍上,头上戴着薄纱帷幔,目光也在周遭搜寻:
“暮师妹真不跟过来?”
谢尽欢可以确定梦中情媳不会跟来,毕竟他到现在都有点腿软,而冰坨子瘫在屋里根本不想动了,最后还是他抱着去洗尽满身风霜,没个一天时间肯定缓不过来。
“她有点公事,过几天才会过来,咱们先去追使臣队伍。”
步月华见谢尽欢彻夜未归,其实就猜到两人在‘小别胜新婚’。
但她显然猜不到,冷若冰山的骚道姑,能被凿的都爬不起来送行,见南宫烨都不出来送送,心里还挺奇怪,不过也没多问。
夜红殇昨晚都没打扰冰坨子被家法伺候,此时才冒出来,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坐在马鞍后,双手抱着谢尽欢腰:
“北方入冬大雪封山,这一去,回来恐怕都开春了,你不即兴赋诗一首感叹两句。”
谢尽欢能感觉到这一去,恐怕要好久,不过老登红颜全在那边,还能见到当年救他的红发大姐姐,心头感觉全是:
“壮士一去兮……”
不过当今皇帝对他真好,知道他步入一品,需要更高层次的功法领路,直接让陆无真复制了一份武道神典,做成玉牌让他带着,以免耽搁修行进程。
武道神典属于‘超品教材’,朝廷藏着可以吸引无数武夫去借阅,而若是流入他国,别人自然也能用这东西去吸引武夫为自身出力。
谢尽欢怕遗失,为此让鬼媳妇偷偷复制了一份儿,婉拒了好意,不过这个恩情自然得记着,所以往后肯定还得回来。
如此思量间,谢尽欢再度回望一眼自幼长大的洛京,而后轻夹马腹:
“驾——”
蹄哒蹄哒——
两匹烈马踏碎寒风,朝着北方疾驰。
一人一鬼一鸟在旁随行,不过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另一侧,正安街王府。
诸多仆役在门前进出,往里面搬运着家具,原本丹王府的牌子,也改成了‘长公主府’。
担任王府幕僚的皇甫奇,身着文袍站在门口处,望着斜对面大门紧闭的‘丹阳侯府’,眼神如释重负。
毕竟这煞星,可算是走了!
皇甫奇作为修行多年的鬼修,体魄没异样,但神魂远超常人,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从未出过岔子,直到八月份遇到哪个煞星。
冲天血煞出现当天,他作为王府先生,也被派出去搜寻源头,不过半途去了江畔别院,想问问是不是太叔丹在瞎搞。
结果太叔丹显然没这能力,他只能叮嘱太叔丹好好隐匿,别轻举妄动。
不曾想隔天中午,太叔丹手下三个喽啰,就被一个叫谢尽欢的生面孔宰了,搜出大量龙须草和账簿。
当时太叔丹为了亡羊补牢,提议‘祸水东引’,他靠着对丹阳诸多势力的了解,连夜伪造账本放去了三合楼,并给李世忠施以幻术,白天先露个面,而后服食大量化妖丹发疯,弄死知情的账房师爷。
太叔丹则雇佣了杀手傅冬平,故意给谢尽欢送药瓶子的线索。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谢尽欢当天就查到了三合楼,人证物证全对上,引开了衙门视线。
皇甫奇本以为险情告一段落,但不曾想隔天,谢尽欢又莫名其妙去验尸,发现了疯尸花的线索。
皇甫奇确认过尸体看不出异样,实在想不出谢尽欢是怎么看出来的,瞧见祝文鸳等人起疑,只能说在‘藏尸地在屠宰场’,干扰县衙视线,并立即通知太叔丹毁尸灭迹,以免全盘暴露。
但饶是他火急火燎通风报信,太叔丹马上派人去处理藏尸洞,还是被谢尽欢堵住了,当场一死一伤,暴露了‘超品大妖’痕迹,致使丹王府把太叔丹误判为血煞源头。
皇甫奇不清楚超品大妖的‘血痕’是怎么来的,去询问太叔丹,太叔丹也不知道,眼见全城都在搜捕,只能按照太叔丹的提议,继续‘祸水东引’,连夜从何家弄来了三具大概能对上的骸骨,埋在了李公浦家的农庄,而后给捕快透漏消息。
第二天谢尽欢果然又查到了李家,也并未没看出骸骨异样,以李公浦烂名声,也没法轻易脱罪,这事儿算蒙混了过去,就等着中秋当夜收网。
但谢尽欢简直是个煞星!
当天他在八方通明阵做手脚,把穆云令都引到了外面,谢尽欢却跑去了牡丹池,在没有外援以寡敌众的情况下,硬是冲上了贼船,把以油滑闻名于世的太叔丹满门抄斩!
皇甫奇自认布局没任何问题,为此怀疑是太叔丹师徒吃里扒外,当夜提前摸去查看,在江边捡到了遍体鳞伤的何参,意外发现了二十年前种下的‘三毒’。
三毒为‘鸽子、猪、蛇’,借用佛门典故,目的是创造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让朝廷日后怀疑无心和尚,方便做实‘佛门挖镇妖陵’的罪名。
皇甫奇见此没有灭口,把人送到了京兆府,让香主叶世荣严刑拷打审查,可何参嘴特硬,怎么打都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非说谢尽欢邪门。
皇甫奇对此半信半疑,结果谢尽欢去京城当天,干尸案就破了一半。
而后张褚去刺杀差点被打死、叶世荣被当场打死、何国丈为了及时灭口差点暴露、隗云涯在铁棘岗不知所踪、而后整个何家被满门抄斩,死的只剩下何天齐和长子!
这一连串折损,让上面措不及防,皇甫奇一个人在丹王府当暗桩,更是吓得是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也莫名其妙暴露。
而后没过几天,上面的调令就下来了。
上面的谋划很大,掌控整个南朝只是第一步。
本来的流程,是何天齐接近不受重视的乾帝,引导妹妹和乾帝私定终身,怀孕后暗中给胎儿做下手脚——因为乾帝只是不得宠的皇子,不像储君那样防护严密,这个空子很好钻。
而后蛊惑恃宠而骄的二皇子,暗中给予支持,诱导其手足相残杀掉兄长,再协助乾帝继位,并献祭何家一家三十余口,换取乾帝清白之身,并取得乾帝绝对信任。
如果事情顺利,往后就是傀儡太子登基、何氏外戚独揽大权、打压道佛两家、召司空老祖等人入京,从而彻底掌控整个帝国。
但持续几十年的谋划,不可能孤注一掷没备份。
丹王作为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建安之变没被二皇子一起除掉,肯定是上面在暗中保驾护航,目的就是为了在乾帝这条线出事儿后,有个备选之人。
太子虽然还没出事儿,但乾帝过于狠辣,连挚爱妻儿都严查,这让上面起了疑,为此启用了备份计划——放弃太子,借其得到传国秘典,并让佛门试探真伪,从而重创佛门,并彻底终结何家一事,打消正道戒心,让丹王清清白白上位。
为此法尘和尚进了京,开始抓巫师准备挖尸祖陵。
魏无异则在乾帝驾崩时,筹办英雄会,拉走了非常邪门的谢尽欢,并用徒弟彰显自身底蕴,为道佛出事后,召他入京做铺垫。
太子看到传国秘典后,何天齐其实知道无心和尚没看,但只要法尘去了,佛门就逃不过追究,为此计划依旧,并借太子之口拉走了穆云令。
这样丹州就成了没有超品坐镇的空城,谢尽欢这邪门小儿也跑去了外地,如果真挖出了镇压百年的尸祖,其有充足时间可以遁走。
结果谢尽欢是真邪门,白天在三江口砸场,晚上跑去镇妖陵挫败法尘的行动,第二天又去砸了魏无异的场,打得上面是头皮发麻。
不过好在历尽坎坷之后,上面还是证实了所有情报均为假,太子已经被陆无真怀疑,这条线本就走不通,丹王也顺利继位。
而道佛同时出岔子,威信尽失,上面四方走动,成功把魏无异招来了京城。
时值此刻,上面也完成了当年的初步谋划,也就是何国丈设想的上策:
不受任何猜疑的可控之人当皇帝,且换掉陆无真,由自家人当监正,方便后续行动。
目前唯一瑕疵,就是陆无真、无心和尚还在;丹王也没换魂,不太好控制。
不过丹王心术远不如乾帝,引导起来不难;至于另外两个掌教,还得想办法挤出京城。
因为谢尽欢太狠,上面怕再出岔子,所以让司空老儿赶紧想办法做掉这小子。
司空老儿为确保万无一失,直接搞了三个超品杀一品,结果还是死了个干干净净,谢尽欢又好端端回来了。
上面发现此子过于难杀,害怕再动手引起诸教警觉,也只能推动出使北周的事儿,让谢尽欢赶快滚蛋。
皇甫奇这些天跟着丹王入京,害怕暴露整天提心吊胆,连谢尽欢面都不敢见,如今谢尽欢这邪门煞星走了,才敢挺直腰杆呼上一口气。
正如此暗暗思量间,一架马车停在了王府之外,车窗打开,露出了一个中年文官的面容,身着黄门郎的官袍,气态儒雅随和。
皇甫奇见状收回心神,连忙上前拱手一礼:
“先生,您怎么来了?”
黄门郎徐彤扫了眼远处的丹阳侯府,又把目光转向王府:
“魏无异在紫金阁设宴,请我过去坐坐,赵德还在府上?”
“唉,还在书房关禁闭,圣上不让出门,去紫金阁怕是……”
“跟着我出门,无妨。”
片刻后,身着文袍拿着扇子的赵德,就从府上冲了出来,神色犹如‘阿斗见相父’,边走边咋呼:
“哎呦喂,大姥爷,您这简直是,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五花大绑嘴里含个玉环……”
“啊?”皇甫奇神色一呆。
“结草衔环!皇先生可别想歪了。”
赵德折扇一拍掌心,火急火燎跳上马车:
“走走走,今天叫了几个……几个朋友呀?”
徐彤合上车窗,含笑道:
“你老相识魏鹭,带着他爷爷过去吃酒,喝素酒,别想太多。”
“素酒也比在家禁足强。现在京城,也就大姥爷敢带我去长乐街消遣,您要不和父皇说说好话,我上次真是说顺嘴了……”
“你父皇也是为你好。往后消遣归消遣,但作为大乾储君,还是要重功课,多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扛起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
“明白。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我们这些纨绔子不乱花冤枉钱,百姓怎么暴富?我这就不是玩,而是以比较舒服的方式均贫富……”
“有点道理……”
——
(本卷完)
致谢及请假一天!
前三卷写完了,本书也到了中期,接下来就是北周剧情了。
阿关一直都是起床写到睡觉,前几年熬太狠了,这本书又是去年六月开始准备的,实际写了有一年了,满脑子都是剧情,就是注意力不集中,长时间思考就犯困,有点男人翻过三十就六十的感觉。
虽然更新不稳定,但阿关这个月还是更了二十万字,数量也不算少,因为换卷,开头比较重要,所以明天请假一天,缕缕思绪,实在抱歉or2!。
多谢【居夷】【DeerLanguage】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全班最弱小朋友】【如此不同】【荒木的杰洛】【不管不顧不理】【那时阳光刚刚好】【已至幻想尽头】【书友20230313070545081】【书友20241103000209226】【等闲起波澜】【南街斜雨】【茶曾】【白藜】【橘子尘】【书友20210917221711068】【书友2021030110401880128】【盲目的痴愚之人】【择物,】【读书品人】【寒凝夜】【架海紫金梁】【讲故事的人丶】【晨隱】【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书友20201105184517212】【卡提希雅高手】【择物】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第237章 女武神(已改)
残阳泼洒在万里山河之上,与火光血光融为一色。
数以万计的妖人,携傀儡与滔天鬼雾,把荒野化为一座恶鬼狱,鬼哭狼嚎排山倒海,宛若收割人间的判死御令:
“吼!!”
“啊——”
满头赤发当空飘扬的神人,立于海潮般的锋芒之前,浑身金甲与九尺金枪,在夕阳下泛出的闪耀色泽,成了血火炼狱中唯一的光。
在回头望了眼仓惶撤走的盟友后,金甲神人拖着满头红发,孤身冲向灭世之劫,手中长枪带起撕裂苍穹的尖啸,所过之处断刃如蝶、残肢似叶!
无数妖人与恶鬼,在断刃相撞的铿锵声中被撕为碎片,残破肢体坠在血河之中,发出鼓点般的闷响。
一袭金甲却宛若不倒神明,十方鬼使、南北魔将,在枪锋之下尽皆化为孤魂野鬼,血火炼狱也被金光撕开一道裂谷,在血火炼狱中掀起黎明曙光。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妖魔鬼怪却无穷无尽!
金甲神人忘记在海潮中拼杀了多久,孤立无援看不到一线生机,只能看到气力一点点流失,喘息逐渐加重,挥舞的枪锋开始颤抖,但面前的海潮依旧没有尽头。
在弹尽粮绝之前,她终于发现了后方有人赶来,那是个背后悬着五把兵器的修士,通天威势不弱于她这被誉为‘女武神’的北境第一武夫。
但看到宛若炼狱的必败之景,来人只是遥遥说了句:
“道友再撑片刻,商某去助叶祠围杀尸祖。”
话落转身即走。
金甲神人见状并未退去,只是如同杀戮机器般在鬼潮中肆虐,试图给盟友多争取哪怕一息时间。
但等到凿穿整个血原后,她才发现化身万千的尸祖,真身竟然藏在这边,试图声东击西,冲出她背后那座龙云谷,以及这座整个正道布下的天罗地网。
面对必死之举,金甲神人并未退却,而是拖拽一头红发,以凡人之躯硬撼武祖之后唯一的七境!
虽然她几乎没抗住魔刃纳邪一刀,但在残破身躯坠地之前,天际还是亮起了流光,以及一声让正邪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叫嚣:
“哇咔咔!原来真身藏在这儿,紫垣列宿,璇玑洞灵……”
继而天穹被盘龙红伞遮蔽,没葱高的道姑拖拽雷光撕裂天穹,降下无边雷阵锁死整片血原。
手持向王令的白袍书生、展现金身法相的玉面和尚、拿着敕魂幡的巫教老头、手托五行印的黄袍道长等等,从四方天际杀来,把整片血原变得光怪陆离。
而最先离开的商连璧,竟然等占据优势之时,才姗姗来迟。
金甲人影杵着长枪立在血泊之中,瞧见了司空世棠拘魂束魄,年不过三十的尸祖不再还手,说出了那句: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师父诚不欺我。”
司空世棠道心崩碎,孤零零坐在地上,宛若老来丧子的白头翁。
不过那尊几乎毁掉整个天下的魔神,终究彻底消失在青天白日之下。
金甲神人见此才松开心弦,安然闭目,残破身躯倒下,连带出最后一声兵器坠地的轻响。
扑通——
但等到她再度把眼睛睁开时,却发现战场死寂如坟。
没葱高的道姑,胸口插着魔刀纳邪躺在地上;周遭是肢体残破不全的玉念和尚、黄麟真人,而白袍书生的染血头颅,被一个人提在手中。
那人身着一袭黑袍,背悬五把仙兵,立于天穹之上,宛若降世神明!
金甲神人猛然惊醒,从做工华美的凤床上一头翻起,望向天阁外的庞大城池。
徐徐夜风入室,外面密布人间烟火的都市,依旧歌舞升平。
但她的脸颊却没有半分虚惊一场的喜色,转眼望向立在殿内的那一袭金甲,又揉了揉眉心,长长呼了口气:
“呼……”
踏踏踏……
或许是听到动静,寝殿外传来脚步声。
继而女官红豆出现在屏风之外,跪地俯首:
“太后娘娘又做噩梦了?”
郭太后沉吟了一瞬,才恢复平日里女帝般的雍容气态,语调平和:
“无妨,老毛病了。黎州那边的乱子,有线索没有?”
“刑部司的沈苍,已经带队过去调查,随行还有那个叫姜仙的小捕快,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郭太后从凤床上起身,孤身走到殿外露台上,因为穿着淡金色宽松睡裙,身高又远超常人,微风在丝滑裙装上勾勒出大起大落的曲线,背影看起来便如同天宫神女:
“南朝使臣今天就到了,谢尽欢不在其中,如今可有行踪线索?”
“嗯……还没有,听太常寺那边说,谢尽欢似乎去南疆了,会不会来还说不准。”
“此子肯定来,让下面多注意一二。”
“好的娘娘。”
郭太后吩咐完后,孤身站在通天阁楼顶端,俯瞰偌大城池。
虽然背影宛若仙宫女帝,但她再强也不是真神,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根本压不住人间烟火之下的汹涌暗流,也不知她的‘如有神助’,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里……
——
与此同时,黎州。
寒风裹挟飞雪,洒在了黎州南部的小县城外。,
两匹骏马自南方行来,于夜半时分进入了城门,睡了一路的大煤球,从披风下面探头,望向还在开着的火锅铺面:
“咕叽咕叽?”
谢尽欢骑在马上,从怀里取出舆图,借着街边酒肆的灯笼查看路线,口中呼出白雾:
“距离雁京还有一千多里路,估计赶不上使队了,先去县城歇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步月华跟在身侧,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因为神魂受创,这一路基本都在打瞌睡,此时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看着谢尽欢打听住处。
临川县位于黎州中部,地处交通要道,聚集着无数南朝、西域过来的商贾。
谢尽欢本来还想随便找个地方住下,结果因为大雪难行,商队都在城里落脚等着,客栈几乎家家爆满,青楼勾栏倒是还剩些房间,但自带美人入驻,青楼答应步仙子恐怕也不会答应。
如此沿着街道找了片刻,两人还在街边发现了一支队伍,因为人太多无处落脚,直接在街边扎营,队伍里全是裹着厚羊皮的西域人,身手都不算低,护着十几车货物。
其中还有个披着白狐裘,扎着满头小辫子的男子,正在马车间检查巡视,说着些方言:
“库什卡,亚扎塔西木……”
步月华略微打量商队,觉得这是只肥羊,不过她也不是南疆悍匪,并未动什么歪心思,只是好奇询问:
“这是哪儿来的商队?”
谢尽欢略微打量:“旗子是西域沙羯国的使队,那边盛产琉璃石和美人,听起来这些人是准备入京给少帝贺寿,让手下人好好看护马车,中原人都是不怀好意狼……”
“?”
正在说话的狐裘男子,看起来道行还不低,闻声回头看了眼路过的两人。
步月华也是微微一愣,等到走出几步后,才好奇询问:
“你还懂西域方言?”
谢尽欢从三岁开始卷,而红发碧眼、奶比头大的胡姬,更是他梦寐以求的添房对象之一,不会交流像个什么话,此时谦虚回应;
“以前我爹当县尉,时常抓住西域那边的扒手黑户,略微学了几句,懂的也不多。”
“哦……”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涉猎的真广泛,想了想询问:
“我的名字,用西域方言怎么说?”
谢尽欢略微斟酌:“阿依古丽,西域那边是月亮花的意思,理解为花如月也行。”
“阿依古丽……”
步月华微微颔首,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不过谢尽欢是晚辈,两人聊这些东西,很可能聊成花前月下,当下还是收起了继续追问谢尽欢叫什么的念头,又回头看了眼西域队伍:
“周少帝马上就满二十了吧?这次是冠礼?”
皇帝行冠礼,意味着正式过渡为国君,摄政王、太后等掌权者,需三日内交还监国印玺,历史上的皇帝,通常十四五岁就亲政了,真等到二十岁的极其罕见。
谢尽欢虽然没去主动了解北周情况,但知道北周少帝萧泱和他差不多大,六岁时他还暗暗感叹过——看看人家本地土著,六岁都当皇帝了,醒掌天下权,醉卧奶娘膝,边嘬边看折子,我竟然还要去上蒙学幼儿园……
为此周少帝今年估计真满二十了,但从北周目前情况来看,郭太后不可能让权,这事闹不好都有可能搞成‘神龙政变’……
记得‘神龙政变’,是太子带朝臣宰了女帝面首,逼迫女帝退位,这郭太后的面首……
妈耶……
谢尽欢感觉这次去雁京,可能不会和预想的那般顺利,不过来都来了,再大的问题也得接着,当下只是道:
“去了雁京就知道了……”
两人如此闲谈,几乎把临川县转了一整圈儿,才在县城角落找到了一间小客栈,环境煤球看了都直摇头,而且他不和掌柜的暗示,都只剩一间房,孤男寡女只能睡一屋将就。
谢尽欢倒是不介意,来到客栈二楼后,就用破布把四处漏风的窗户封起来,顺便用斗笠给煤球做了个鸟窝。
步月华跟着进屋,取下白色斗篷,露出了极为勾勒身材的湛蓝裙装,以及娴静柔雅的轻熟面容,桃花美眸中,颇有几分‘女性长辈和龙精虎猛的小孩子’开房的尴尬感。
作为婉仪师父,她一直都注意着分寸,除开在火凤谷被抱过两次,彼此也没啥特殊问题。
但问题这东西,孤男寡女睡着睡着不就有了,南宫烨那大冰坨子,都能搞出倒反天罡的狠活,她可不觉得自己这巫教妖女,真出事道心能比骚道姑还坚定,为此想了想道:
“要不你先睡?我在这守夜,后半夜咱们再换班。”
谢尽欢封好漏风窗户,回头看向端庄娴静的‘小师娘’,虽然他不怎么敬重礼法,但知道身份还硬撩,实在有点不合适,当下想了想:
“我出来前,朝廷给我看过武道神典。花师姐也是武夫,要不我顺道教教你?”
步月华让婉仪寻觅藏在钦天监的武道神典,就是为步入超品后做准备,结果婉仪这死丫头,光顾着和男人睡觉,这么久啥也没记住,见谢尽欢主动开口,自然欣喜:
“外传没事吗?”
谢尽欢直接教,只是不想耽搁婉仪这中间商采补他的时间,对此回应:
“只要花师姐保密,不透漏出去就好。”
“我只是自己学,怎么可能透漏外人。”
步月华在圆桌跟前坐下,略微打量谢尽欢身体:
“你现在教?”
谢尽欢坐在跟前,略微斟酌:
“嗯……武道神典太过庞杂,集合了上古功法所有可取之处让人参悟,没法口述或演练,得借助隐仙派秘传的‘梦中传道’之法,就是……”
步月华也不笨,听到‘梦中’二字,不由望向了床榻:
“得一起睡觉?尽欢,你可是暮师妹情郎,可不能因为孤男寡女,就……”
“诶!”
谢尽欢连忙抬手:“花师姐别多想,我确实没法用其他法子教,就是以秘法一起入梦,让你自己看。咱们不用躺床上,坐这里就行。”
“……”
步月华见谢尽欢神色正派并无邪念,微微颔首:
“那你试试吧。”
谢尽欢当下也没多说,坐在椅子上,暗暗呼叫鬼媳妇助阵,而后假模假样:
“花师姐得先把发夹取下来,这玩意阳气过重了,没法催眠。”
“哦……”
“天灵灵地灵灵……”
第238章 还得是阿飘(已改)
哗啦啦~
浪涛声从耳畔响起,迎面吹来咸腥味的海风,让周身多了几分凉意。
步月华猛然回过神来,睁开眼眸打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一片黄色沙滩之上。
沙滩外就是无穷无尽的碧蓝沧海,天空挂着一轮弯月以及璀璨银河,侧面视野尽头,是一面百丈石崖,上面刻着‘风灵月影宗’五个大字,还有些许小字迹。
修行道都是如履薄冰,这种事当真也没啥坏处,视而不见结死仇,容易惹出大事。 · 为此吕炎稍加斟酌,停下手中火决,焚城烈焰当即消散,很快露出了远方三道人影。 · 炎炎真火不是凡火,能熔炼锻造仙器,岩层根本扛不住灼烧,只是短时间肆虐,岩层裂缝已经有消融迹象。 · 谢尽欢站在地上,隔着鞋子都能感觉到脚底板被烫糊,来回换脚太跌份儿,为此依旧腰背挺直,气态沉稳,好似没有感觉。 · 步月华则摸出了黑布包裹的腰刀,从谢尽欢怀抱中悄然落地,结果烫的无处落脚,心底不由惊叹谢尽欢的定力,再跳回怀里不合适,为此迅速以阴寒气机给地面降温。 · 南宫烨则手持阴阳尺顶在前面,眼神如临大敌。 · 吕炎是北境修士,并不认识两个女子,只是打量气宇轩昂的谢尽欢,觉得相貌挺符合传言,当下冷声开口: · “坊间传言,谢小友莫非自己也当了真?” · 谢尽欢见对方停手,就知道郭太后的名号还是有点威慑力,朗声回应: · “也不完全算传言,我和郭太后,确实有点情分。相逢是缘,方才不知是吕老过来,才略施小计避险,闹了点误会……” · 误会? · 吕炎又不是二傻子,刚才他都自报家门了,结果谢尽欢又是‘吕小友’,又是‘道法自然’,这叫蹬鼻子上脸! · 虽然心中很气,但吕炎也没继续骂,而是道: · “方才之事,老夫念在同为正道的份儿上,可以不计较,但正道办事也有规矩,天造之物能者得之,既然来了这洞天福地,得失各凭本事。 · “谢小友已经得手两处机缘,贪多嚼不烂,让出一份,我五灵山愿拿出一株冥河草,作为寻路答谢,不知谢小友意下如何?” · 冥河草是北冥湖出产的药材,效用和虎骨藤类似,也算宝贝,但和六十年一出的陵光神赐比起来,显然不是一个级别。 · 但吕炎这话真是客气,如果不是忌惮谢尽欢背后师长,直接就是杀人夺宝了,彼此都不是一国修士,哪儿来的正邪之分。 · 南宫烨觉得以彼此道行差距,吕炎这说法已经非常克制,当下瞄向步月华。 · 步月华很在乎刚得手的大机缘,但再好的机缘,也得有命在才能拿,为此瞄向谢尽欢,眼神询问要不要给。 · 但谢尽欢从来都是他抢人,哪有人家抢他的道理,当下瞄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对手,此刻回应: · “此人只能在这里施展火法,且只是自身气机不受压制,没法调用天地之力,靠着阴阳尺庇护,你们能顶住,但拉扯不过他,没胜算。把裂缝打塌直接走,他总不能把岩层烧出一条洞。” · “?” · 谢尽欢觉得有道理,在这又不能飞天遁地,裂缝一塌,陆无真来了照样得慢慢挖,挖哪有堵快? · 念及此处,谢尽欢望着百丈外的吕炎: · “我说不远处还有一份机缘,吕老信不信?” · 吕炎嗤笑一声;“你真当老夫没脑子?若还有一份,谢小友大可去取之。” · “行,那我去取了!” · 轰隆—— · 谢尽欢话语刚落,手中天罡锏已经猝然出鞘,轰击在侧面岩壁之上。 · 重击之下,本就被烧红膨胀的岩壁,当即碎裂垮塌,犹如洪流般砸下,谢尽欢拉着冰坨子和步月华就往后飞退。 · 轰隆隆—— · 吕炎察觉不对同时出手,敕火令激射出一条火线,犹如利箭贯穿隧道,瞬间把垮塌碎石轰出一个几丈深的坑洞,但后方持续传来: · 轰轰轰…… · 声音渐行渐远。 · 席砚君见状眉头一皱,从岩壁后方闪出: · “怎么办?” · 吕炎在这鬼地方动手,当真束手束脚,左右查看: · “今天让这小子吃干抹净跑了,老夫把名字倒过来写。” · 席砚君跟在身后寻找路径,心底还觉得师叔这狠话,放的相当有水准。 · 毕竟‘吕炎’这名字,左右颠倒,确实反了;而上下颠倒,那不还是吕炎…… · 不过这话席砚君不好明说,如此随着左弯右绕,在寻觅约莫两刻钟后,意外发现墙上又冒出了新剑痕,标志着生门、死门。 · ? · 吕炎瞧见熟悉记号,觉得谢尽欢不是没脑子的蠢猪,他就是被遛的老狗! · 谢尽欢显然不可能是蠢猪,所以…… · “狡诈小儿,还敢遛老夫?简直无法无天!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 吕炎怒发冲冠,直接朝着生门追了过去…… · —— · 写了一万四千多字,删删改改就两章,唉or2! · 点个名:推荐一本新书《荒野直播:从罗布泊开始》,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 第228章 精神伤害也是伤害 · 轰碎岩层裂缝后,谢尽欢跟着阿飘奔行三十余里,前方再度出现火光。 · 虽然有阿飘指引,找起来确实简单,但三人这时候也不敢感叹‘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只想着怎么在装满包袱后安然撤退。 · 步月华暗中把十祖巫全祷告了一遍,但临时抱巫脚,显然化解不了当前困局,沿途从腰间摸出了一枚丹药,递给南宫烨: · “拿走所有机缘,地底会有动静,出去可能还会遇上对手。先把药吃了,出去后咱们再去给谢尽欢找一株。” · 步月华手中拿着的是‘天机丹’,作用是搭建天地桥,让修士跨入天人门槛,从而驾驭天地之力完成质变;破煞丹效果一样,只是天机丹的附带作用,适用于巫教、仙道,破煞丹则适合武夫。 · 在凤凰陵中,所有人都难以调动此地天地之力,一品巅峰和超品初期其实没太大区别,但回到地表后,彼此就是仙凡之别。 · 南宫烨感觉吃下破境丹药,三人也很难战胜占验派老二,但靠着仙器和寻路如神的阿欢,撤退问题不大,为此取出了从钦天监换来的破煞丹,递给了兼职武夫的步月华,收益最大化。 · 谢尽欢本就想让冰坨子先破境,但对花师姐也掏出一颗丹药,略有不解: · “这颗丹药哪儿冒出来的?” · 步月华显然不好提两人恩怨,只是解释道: · “师门赠与,我和暮师妹一直在争这东西,如今有两个,就不用争了。等出去后,我们一起给你寻觅一株虎骨藤。” · 谢尽欢自然没谢绝这好意,快步来到了火光近前。 · 南宫烨吞下天机丹,肢体气海并没有太大变化,但一股堪称浩瀚的神魂之力,却从体内涌现,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给人一种忽然苏醒之感。 · 原本周遭四散的天地之力,似乎与体魄建立了连接,不再依仗脖子上挂的‘火灵珠’吊坠,也能操控干预。 · 不过凤凰陵内的天地之力过于强大,她这小胳膊小腿,完全驾驭不动,为此体外没有引起任何异变,在消化药性同时,滑入了岩层缝隙,着手炼化最后一份机缘。 · 步月华服下破煞丹后,神魂感触大同小异,但根骨在被药性滋养,娴静眉宇间多了一抹肃杀之感,当即接过阴阳尺在跟前盘坐,庇护同时,全身心吸纳药性。 · 因为裂缝狭窄,火焰在缝隙下方,容不下三人站立,谢尽欢双腿一字马蹬着两侧岩壁,从裂口探头看向左右不规整的裂缝。 · 呼呼~ · 微风在狭小缝隙中回旋,整个地底陷入静默状态。 · 谢尽欢看似神色如常,实则也在暗暗祈祷阿飘保佑,别再出幺蛾子,搞完赶紧回去凿坨坨、去北周,满包袱神装没法撤退,压力实在太大了…… · 但可惜,老天爷似乎非要考验他一下。 · 三人如此静默两刻钟左右,机缘尚未炼化完,飘在跟前的夜红殇,眉头再度一皱: · “这老牛鼻子,怎么阴魂不散?” · 谢尽欢眉头一皱,觉得往后不把这老毕登掏了,都对不起这穷追猛打的待遇。 · 他低头望去,冰坨子大概还得一刻多钟才能炼化完,因为要卡住庇护距离,没法亲自操控阴阳尺,为此花师姐必须在跟前护道。 · 他此行都是待在阴阳尺庇护内赶路,并未耗费太多气机,如果离开庇护范围,靠着自身真气庇护,大概能撑住片刻时间,没法回到地表,但靠着阿飘导航,拖延时间足以。 · 谢尽欢略微斟酌,低头道: · “你们尽快炼化,我去把路堵住,免得吕炎找过来。” · 南宫烨眉头一皱,回过头来: · “你别乱跑,此地阳火你扛不住!” · 步月华也是迅速收功: · “吕炎来了?要不我去把人引开……” · “你不认识路,交给我就行。” · “诶?!” · 两人皆是眼神一急,想要叫住,谢尽欢就已经飞身跃出了裂缝。 · 呼~ · 随着脱离阴阳尺庇护范围,一股难言燥热,就从四面八方压来。 · 这股燥热好似身处铜室,四面都被烈火烤为赤红,内部没有一滴水分,只有从四面渗透而来的纯粹阳火。 · 谢尽欢方才未曾尝试,但此刻忽然明白了生灵为何不能提前进入此地——凤凰陵深处,就是由纯粹天地之力构成的深海。 · 虽然肉眼难见,但此地天地之力浓郁度,已经远超体内,压强过大,不光没法调动,还会从身体各处渗入体魄。 · 未曾炼化的天地之力极其暴虐,只要体魄被侵蚀,很快就会变成了一具干尸,想要存活只能拿自身气机对冲,形成防护层,彼此力量悬殊,只要气海耗尽,当场就得暴毙。 · 谢尽欢以自身气机隔绝体表,感觉依旧如同从空调房直接跳进炙热大漠,不过多次被‘火上浇油丸’淬炼,他还真没太大反应,扫视一眼后,就悄然摸进一条裂缝,而后抽出天罡锏,轰击岩壁: · 轰隆—— · 岩层当即垮塌,堵住了裂口,也隔绝了光线和正在炼化机缘的两人。 · 半里开外。 · 吕炎手持敕火令,带着晚辈在岩层裂缝中前行,因为知道谢尽欢不是蠢猪,敢故意引他过来,肯定有诈,为此前行十分谨慎,压住了所有声息。 · 不远处忽然响起轰鸣,吕炎脚步猛然一顿,席砚君也停下身形: · “什么动静?” · “嘘……” · 吕炎在这地方,也没法借天地之力感知动向,只是古法探查——侧耳倾听。 · 结果对方似乎也没隐藏的意思,直接在七拐八绕的裂缝中开口: · “你还真敢过来,谢某恭候多时了。” · ? · 吕炎脸色一沉,迅速扫视左右,看可有埋伏。 · 但这鬼地方,除开弄塌岩层砸他,还能有什么埋伏? · “谢小友好胆识,‘礼’吕某已经敬过了,是谢小友敬酒不吃吃罚酒,无论阁下师长是谁,这笔账咱们得算清楚。” · “我刚才已经给过吕道长机会了,你自己不走,可别怪我不记同为正道的情分,你手上这枚敕火令,也算是名声在外的法宝……” · “……” · 吕炎眉头紧锁,觉得谢尽欢口气有点过硬了。 · 但主修五行火法,吕炎脾气相当爆,他就不信,一个一品武夫,能一指头弹死他这占验派副会长! · 眼见对方底气很足,吕炎也没多说,顺着声音无声前行,同时提防着另外两名女同伙。 · 谢尽欢口气硬归硬,但吕炎一记炎炎真火砸过来,他没有阴阳尺庇护,当场就得化为飞灰,为此碰都不能被对方碰一下。 · 此时在纵横交错的迷宫内穿行,鬼媳妇为了方便指引,直接手托水晶球,内部是方圆百丈的阳火走向。 · 因为阳火充斥各处角落,纵横交错的金红线条,自然就是周遭舆图,吕炎两人的位置则在三个交叉口之外,能看到阳火被阻断的空腔。 · 谢尽欢先把吕炎引到距离冰坨子较远的位置,同时在身上摸索可用资源。 · 此行过来他准备充分,所有乱七八糟的家底全带上了,但冰鳞甲、黄麟印、麒麟衔书佩等物件,现在根本指望不上,绝境还是得看紫苏大仙…… · 道行暴涨丹吃了也打不过;笑口常开、阴阳怪气,只能把吕炎笑死…… · 吃饱撑着丹,在这地方吃下去疯狂练气,当场暴毙,但喂不到嘴里;马上凿坨丸亦是如此…… · 如胶似漆散…… · ? · 谢尽欢目光一动,觉得这玩意可能毒不到吕炎,但背后那跟屁虫,可没多高道行! · 虽然此举没法伤及吕炎体魄,但精神伤害也是伤害,乱吕炎心智章法,不就有机会反手了…… · 念及此处,谢尽欢心头大动,先是观察地势及两人位置,而后快速行动起来…… · 踏踏~ · 吕炎听到远处的动静,顺着交错裂缝飞速穿行,在追出一截后,意外发现此子确实有点本事。 · 他在此地根本摸不清周遭路径,而此子却和在家一样,左弯右绕乱窜,但根本没钻进过死胡同。 · 彼此隔着小半里,他用火法能烧到,但只要此子反应快封闭裂缝,就能阻断烈焰,为此这么远出手没意义。 · 眼见对方光在跑,吕炎再度开口: · “你们靠着阴阳尺庇护,才能深入此地。如今分开,你若没拿阴阳尺,撑不了一刻钟;你若拿着,她们活不了多久,你觉得这么兜圈子有意义?” · 远处乱窜的谢尽欢,似乎也意识到这么兜圈子没意义,在某处停顿下来,再无声息。 · ? · 吕炎眉头一皱,悄然来到身形消失的裂口,背靠岩壁仔细倾听,能感觉到裂口深处有隔绝阳火的气机流转动静,裂缝应该是直线,距离七十余丈,人影并未移动。 · 因为摸不准谢尽欢意图,吕炎略微抬手,让被他庇护的席砚君戒备。 · 席砚君也是功底扎实的嫡传,见此不用吩咐,就靠在了岩壁拐角的凹陷处,以免被气劲余波震伤。 · 吕炎则闪身从裂缝入口一闪而过,半途左手微翻,一条金红火线,犹如利箭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七十余丈的狭长隧道,照亮了所有景物。 · 咻~ · 谢尽欢持天罡锏立在通道尽头,随时准备轰碎裂口阻断烈火,发现对方只是试探性佯攻,改为闪身裂缝以磐龙横岗庇护周身。 · 轰—— · 火线看似只有指头粗细,但激射到尽头岩壁之上,还是轰出了个脸盆大窟窿,岩石消融,烈焰余波瞬间席卷周遭。 · 谢尽欢施展游龙盘山隔绝余波,依旧被难以抗衡的高温烤的衣袍焦黄,皮肤出现灼痛感,不过还是抗住了,等到余波消散,就冷笑道: · “堂堂五灵山掌门,对付我个一品武夫,还如此谨小慎微。如果你我道行互换,你都活不过一招。” · 吕炎发现谢尽欢没有阴阳尺,身边也没人,心头不乏疑惑,回应道: · “老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陵光神赐让出一份儿,我让你离开。如若不然,你就算真是叶祠嫡传,死在此地也是贪功冒进咎由自取,我占验派不是没老祖,不忌惮一个叶祠。” · 占验派老掌教,为黄麟真人,巫教之乱时北周的正道魁首,和北周女武神、祝祭派大祭司,并称‘北境三仙’,和叶祠等人同一辈分。 · 按照记载,玉念菩萨因伤在天台寺坐化;北周女武神在绞杀尸祖中,被魔气腐蚀体魄,为防入魔祸及天下,风波楼过后就在登仙台尸解;而黄麟真人似乎也受了伤,后续和栖霞真人一样闭生死关,如果没仙逝,那确实不怕叶祠。 ·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指望叶圣给他撑腰,此刻回应道: · “我吃到嘴的东西,你拿不走。不过你若是愿意赔偿我一份冥河草,我可以给你保密,免得你晚节不保。” · 吕炎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 “你用敕火令隔绝周遭,还和我一样屏息摸进,自然闻不到周遭味道,当然,那东西也无色无味,沾到衣袍就能起效,实乃行走江湖必备之物……” · ? · 吕炎眉头一皱,以为谢尽欢在此地布下了什么诛仙毒阵,左右谨慎打量。 · 结果他周遭没异常,靠在裂缝对面的席砚君,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继而忽然闪身而出,靠在了跟前,抬手就是一个熊抱: · “师叔~我好热……” · 卧槽——!!! · 谢尽欢站在裂缝对面,都听得是一声鸡皮疙瘩,心头只觉紫苏大仙名不虚传,说抱身边人就抱身边人,你先别管男女,你就说抱没抱吧…… · 吕炎措不及防,都懵了,发现这小王八犊子乱来,抬起巴掌就想把这孽障化为飞灰。 · 但掌教嫡传,他肯定不能打死,只能双臂发力,把这混账震开。 · 但席砚君就和疯了一样,双手双脚挂在身上扣死,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师叔身体里…… · 我尼玛! · 吕炎恶心的差点把胃酸吐出来,只能把这废物师侄打晕。 · 但谢尽欢恶心归恶心,可没看戏。 · 就在席砚君动手同时,谢尽欢已经提着天罡锏全速狂袭,只是眨眼就穿过七十余丈裂缝,因为气海见底不敢浪费,本欲拉近距离,再一记黑龙撞柱,轰击两人隐蔽的岩壁拐角。 · 但吕炎察觉不妙,也顾不得身上的混账东西,直接闪身而出,双臂被箍住,便左手掐火决,右手敕火令: · “离!” · 轰—— · 饶是只能借助本体力量,还道心不稳、章法受阻,吕炎随手一记火决,威力依旧骇人听闻! · 随着敕火令展现金红流光,身前霎时间激射出百道飞星,如同掠过裂隙的流星雨。 · 谢尽欢眼见这都没有近身机会,当即闪入中途岩壁,而后身后就是: · 轰轰轰…… · 岩层裂缝犹如被机炮扫射,岩石炸裂溅射出火雨,留下近百个脸盆大的赤红坑洞。 · 谢尽欢光看这架势,就知道道行差距大到只剩一根指头,他都很难强杀,当即放弃反杀念头,改为在迷宫中迂回拉扯。 · 吕炎气的二佛升天,单掌直接把这废物师侄直接震晕,虽然挣脱了束缚,但席砚君失神状态下,只要离开庇护,马上就得变成干尸,当下只能单臂夹着追杀。 · 虽然此举影响几乎没有,但精神伤害可谓逆天,吕炎道心都快炸了,手持敕火令怒声道: · “狡诈小贼,老夫今天不把你化为飞灰,还有何颜面行于世间……” · 谢尽欢在迷宫腾挪,不时砸塌裂缝阻断路线,为防吕炎跑去干扰冰坨子,还故意激将: · “来来来……” · 如此穿梭片刻后,不远处就响起一声轰鸣: · 轰隆—— · 南宫烨和步月华轰碎岩石堆冲出,光听吕炎杀气冲天的怒吼,就知道今天怕是不死不休了,当即往过驰援。 · 谢尽欢转道冲向冰坨子方向,同时轰击岩壁阻断所有路线: · “走!” · 三人气海都有所消耗,根本没法打架,当前吃干抹净机缘到手,也不该缠斗。 · 眼见谢尽欢全速冲向岩层缝隙,步月华驾驭阴阳尺跟随,把其庇护其中。 · 南宫烨眼见谢尽欢拖延片刻,整个人快被阳火摧残的嘴唇干裂皮肤赤红,心都快化了,但此时实在没时间嘘寒问暖。 · 谢尽欢确实消耗巨大,但还不至于脱力,回到阴阳尺庇护之内,感觉就如同重新活了过来,沿途用天罡锏抽击岩壁,阻断路线,试图把发疯的吕炎老儿关在其中。 · 但吕炎已经狂化了,此刻机缘的事儿都抛到了一边,闷头轰碎崩塌岩石追击。 · 轰轰轰—— · 不过好在制造障碍,远比清理障碍简单。 · 三人四处乱窜,逐渐拉开了距离,顺着鬼媳妇指引,很快接近地表,哪怕不需要阴阳尺,也能勉强抗住失去根源逐渐消散的阳火。 · 而吕炎则被甩在了几里开外,只能听到“轰轰轰——”的细微动静,没有导航还得绕路寻觅,短时间不可能再追上他们。 · 眼见前方出现星月光芒,即将抵达出口,三人只觉大事已成,心底不由生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眼底涌现喜色。 · 但很快,三人就发现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 还有一章,正在修改or2! · 第229章 驱虎吞狼! · 大月悬空。 · 煤球飞升到星辰之下,琥珀色的双瞳鸟瞰大地,可见四面八方都有人冒出,贴在地面上倾听。 · 谢尽欢身在地底不停轰击岩石,并未察觉到天地异变,但随着三处机缘消失,外泄五行灵韵改为回缩,整个地底出现了微不可觉的细微异变,而累积在一起,就变成了在火凤谷回荡的滚雷声: · 轰隆隆…… · 声音好似远在天边,但只要知道火凤谷历史的修士,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星月之下,一行五人站在空无一物的苍茫戈壁上环视,为首的是黑阎帮帮主阎浪,旁边则是江州帮的帮主徐观复。 · 徐观复作为大乾的武道龙头之一,道行比阎浪高不少,也是因此,黑阎帮才想着拉他过来压阵,甚至得知谢尽欢起势后,黑阎帮连凤凰陵机缘都不要,只求他帮忙解决了谢尽欢,防患于未然。 · 徐观复确实想要凤凰陵的机缘,不然武道再难寸进,而且他和黑阎帮这帮子海匪关系密切,谢尽欢若是覆灭了黑阎帮,顺藤摸瓜必然找他麻烦。 · 如果实力不够,谢尽欢日后起势他不可能按住,为此他此行过来,首要是拿机缘,如果没法得手又遇到了谢尽欢,那就只能富贵险中求,看能不能将此子扼杀在摇篮中,再让黑阎帮背下黑锅。 · 但徐观复饶是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没料到,黑阎帮刚从巫盟那边截获‘谢尽欢来南疆,疑似谋取陵光神赐’的消息,他们就火速赶过来,地底便已经出现了异动。 · 从三江口折返的梁岳,趴在地面仔细倾听,眉头紧锁: · “不是打雷,是地底的动静,似乎所有机缘都被人取走了。” · “所有?!” · 黑阎帮的帮主阎浪,是从海匪中杀出来的枭雄,南疆颇有名望的几个地头蛇之一,此时眼神莫名其妙: · “这还没到冬至,寻宝修士都没过来,就算谢尽欢到了,也就拿一个,怎么可能所有机缘都没了?” · “难不成只出了一个?” · “不可能,历史上没出现只有一份的情况。” · 徐观复也不相信,有人能这么早拿完机缘,不过天地异变不会说谎,为防得手之人逃脱,当即腾空而起,扫视下方苍茫戈壁。 · 结果历代先辈的经验从不出错。 · 如此寻觅不到半刻钟,几十里开外的一处地面裂口中,就窜出了三道身影。 · “东边!” · 徐观复发现有人从地底出来,当即冷呵一声,身如狂雷往人影方向飞驰而去。 · 轰隆—— · 另一头。 · 谢尽欢和两个大美人,面露喜色刚刚跃出地表,都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听到夜空之上传出一声: · “锵——” · 谢尽欢听到煤球示警,眉头不由一皱,迅速环视周遭,却见西方天际,有一条黑线,朝着这边激射而来。 · 虽然距离很远,但黑线沿途带出音爆云,如果估算不错,到这里最多不超过二十秒! · 而更恐怖的是,后方还有一个速度稍慢的黑点腾空,紧随其后往此地御风飞驰。 · “卧槽……” · 谢尽欢直至此时,才意识到五方神赐这种东西,为啥超品之下味都不配闻。 · 吕炎这北周老道下场就算了,过来这两人,为首也绝不是寻常超品。 · 这露头就撞见俩,周遭还有多少再往过赶,他都不敢想。 · 南宫烨和步月华,虽然靠着破境丹药搭建天地桥迈入四境,但只是刚跨入超品,全盛对付吕炎都够呛,更不用说气海都没来得及恢复,还得二打三。 · 朱雀陵虽然阳火消退,但这么大区域,没几天时间散不完,修士在其中,还是会被天地之力压制,而且迷宫依旧存在。 · 三人露头就死,当下都没商量,就不约而同跳回了裂缝,原路往回狂奔。 · 但下面还有个怒急攻心的吕老魔! · 步月华拿着陵光神赐,却被前狼后虎堵住,内心都有点绝望了,苦苦思索没有生路,只能询问: · “怎么办?” · 南宫烨觉得除非师父到场,不然三人不可能全身而退,咬牙道: · “要不拿一份机缘给吕炎?和吕炎联手,对付外面这俩问题不大。” · 谢尽欢很不赞同这提议,毕竟他一来舍不得,二来精神伤害太夸张,如今请这老牛鼻子帮忙,一份机缘绝对摆不平。 · 但现在这情况,不说请阿飘,请紫苏大仙都没用了。 · 谢尽欢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穿行,想了想道: · “驱虎吞狼!想办法让这两拨人打起来,咱们偷偷溜走。” · 南宫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 · “怎么驱?” · 谢尽欢扫视乱七八糟的石缝,也在构思策略,但这明显有点难度,最后还是鬼媳妇提醒: · “花师姐会巫术,让她开毒雾,浑水摸鱼。” · 谢尽欢一愣,看向身侧的娴静大车: · “你能驾驭毒雾?” · 步月华在这种时候,也没心思陪着南宫烨演戏了,点头: · “能。” · 说罢丢给两人一枚解毒丹,双手袖袍挥洒,顿时在身后带起幽绿雾蛇,往岩层裂隙蔓延开来,遮蔽了所有一切。 · 谢尽欢瞧见和婉仪如出一辙的毒雾,眼神有点狐疑。 · 不过这时候没法细问,他只是瞄了眼旁边有点紧张的冰坨子,就一口吞下解毒丹,而后隐入毒雾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 · 片刻后。 · 五道人影相继滑入地底,难言燥热与弥漫而来的毒烟,让后方三人都产生了退避之意。 · 徐观复披着白色斗篷,手持佩剑走在前方,阎浪则提刀跟在身侧,以罡气庇护周身,以防被毒雾侵染。 · “毒雾……是巫盟的人?” · “你从巫盟截获情报,他们自然也知道谢尽欢来拿机缘了。不过司空老儿即便亲自下场,也最多取一份,他如何这么快全部拿走?” · “不清楚。但来的肯定不是司空老儿,若是,跑的该是我们。” · “司空老儿这几天在凤凰港,和蛊毒派掌门商议重入中原一事,没时间来这里……” · 徐观复在南疆只怕遇见司空老儿,身为大乾武道第七人,南疆其他豪雄,遇上了他都能碰一碰,当下快步往深处行去: · “那三人刚出来,气海必然有所消耗,在此地很难恢复,他们藏不了多久,搜。” · 阎浪仔细感知着地底动静,追寻方才三人下落,结果很快发现,地底除开远空闷雷,还有些许沉闷轰鸣,似乎有人在开岩碎石,不由皱眉: · “他们想打通其他出口?” · 徐观复觉得有可能,毕竟下一个出口,有可能间隔百余里,地底环境如同迷宫,正常人不可能运气那么好,直接找到第二个出口,为此顺着声音追去: · “快追。” · 与此同时,半里开外。 · 谢尽欢三人无声无息藏匿在裂缝中,前狼后虎,连眼睛都不敢乱眨。 · 眼见地表强敌下场,谢尽欢眼神询问鬼媳妇。 ·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对手动静,等到五人走到百丈范围内,略显讶异道: · “五个全是武夫。两个超品不好琢磨,但有个人身上带伤,好像是和你交过手的梁岳,黑阎帮的人。” · 黑阎帮…… · 谢尽欢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就被有心人盯上了,黑阎帮不是来抢机缘,而是来斩草除根。 · 他的行踪,只告诉过寥寥几人,不大可能泄露,但最近风头过盛,只要从京城消失,邪道掘地三尺都得把他行踪挖出来才放心。 · 他也不会隐身,朝着南方全速赶路,沿途经过太多州县,被某方超品捕捉到行迹也不奇怪。 · 但冥神教知道也罢,黑阎帮是从什么渠道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 谢尽欢有些疑惑,但当前也没法查,从怀里翻出了可以喷火探宝的‘黄麒印’,贴在冰坨子耳边低语…… · 徐观复等人顺着纵横交错的岩层裂缝,朝着深处声音来源追寻,沿途也在探听周遭风吹草动。 · 但五人尚未走出多远,就听见毒雾深处传来一道女子嗓音: · “丙丁荧惑,朱雀化形,炎炎真火,听吾敕令……” · 呼~ · 毒雾深处亮起金红火光! · 徐观复光看火焰颜色,就知道这是陵光神赐加持过的‘真·焚天离火咒’,脸色骤变,手中佩剑眨眼出鞘: · 呛啷—— · 飒—— · 一道无形剑气,霎时间割裂油绿毒雾乃至崖壁,直击火光来源。 · 而也在此时,远方涌现刺目火光,形成一道火浪往前喷涌,碰上剑气,就被左右裁开,把岩壁化为赤红,继续朝外面涌来。 · 轰隆…… · 焚天离火咒是占验派招牌神通,没陵光神赐,只能说范围大,而有陵光神赐赋予的‘炎炎真火’,强到能熔毁仙器,肉体凡胎不可能抗住。 · 阎浪虽然觉得声势有点小,但‘炎炎真火’假不了,瞧见火焰涌来,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以罡气庇护身前。 · 轰隆—— · 剑气与火光交汇,眨眼又消散一空。 · 徐观复望向火光来源,却见被辟出一条剑痕的裂缝尽头,已经垮塌。 · 而出手之人不见踪迹,只能隐隐听见女子焦急话语: · “快通知吕师叔,找其他出路,抢机缘的人来了,非常厉害……” · 阎浪听见这话,顿时恍然: · “是北周五灵山的人,占验派善占卜望气之术,可以算出机缘出现大概时间,吕炎又精通火法,怪不得能来这么早……” · 徐观复觉得北周道门二把手,不太好对付。 · 但对方拖家带口,在地底寻觅三处机缘,不可能满状态。 · 而他和阎浪刚下场,气势如虹。 · 北周修士,杀了就杀了,还完全没后患…… · 念及此处,徐观复当即快步追去: · “吕炎肯定带着敕火令或五行印,这俩法宝比陵光神赐都贵重,别让他们跑了。” · 阎浪海盗出身,听见这话,眼底流露出几分火热,当即带着三名堂主追向地下。 · 与此同时,地下。 · 轰轰轰…… · 吕炎单臂夹着废物晚辈,单手轰开塌陷的碎石,为防谢尽欢这狡诈小儿逃出地表跑远了,也不再顾忌气海消耗,速度非常快,旁观看去就好似一头火狮,把地底撞出了一条通道。 · 不过在接近地表之时,吕炎轰开碎石,忽然瞧见另一头有浓郁绿雾翻腾,当即往后退出数步。 · 发现只是寻常毒雾,吕炎眉头不由一皱,大袖挥洒带起阵风,把毒雾吹开几十丈。 · 但整个表层空间,似乎全被毒雾充斥,根本清不完。 · 蛊毒派的人怎么也来了…… · 难不成是司空老儿…… · 吕炎念及此处谨慎了几分,悄然寻找通往地表的路径,沿途侧耳倾听,以防被毒耗子伏击。 · 结果如此走出一截后,远处裂口中,忽然传出破风动静。 · 呼呼~ · 听起来是三人迅速逃遁。 · ?! · 吕炎发现谢尽欢目标,眼神当即又被滔天怒火充斥,悄然向声音来源摸去。 · 而徐观复和阎浪等人,听到三人逃遁动静,也是朝来源逼近。 · 为防被对手提前发觉行迹,所有人还都收敛声息,想着无声无息拉近距离。 · 结果还是吕炎道行更高! · 在穿过一个岩石裂缝时,吕炎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余光转向浓郁毒雾深处,右手敕火令随之展现金红光芒,百丈外喷涌出飞火流星。 · 轰隆—— · 徐观复也察觉到侧面似乎有人,但不确定,发现金红火光再度亮起,脸色骤变,当即一剑劈出。 · 飒—— · 而与此同时,四通八达的岩层缝隙中,响起了谢尽欢的嚣张话语: ·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看你还追不追,断后!” · “是——” · ?! · 糟糕,中计了…… · 吕炎听到这话,就知道中了埋伏,谢尽欢在外面还有帮手,专门在这等着他出来! · 徐观复也没料到,谢尽欢如此狡诈,竟然和北周占验派的人一起来寻觅机缘,甚至还‘料事如神’,提前布下杀阵…… · 不对,谢尽欢似乎是郭太后的面首,和占验派有联系在也不奇怪…… · 但蛊毒派修士是哪儿冒出来的…… · 双方满脑袋问号,但都知道已经中了此子埋伏! · 梁岳等人当即庇护后方。 · 吕炎自知身陷重围,有可能身死道消,再无半分保留,把席砚君丢去身后,浑身道袍招展,敕火令直接悬浮身前,涌现一道火环,继而: · “锵——” · 火焰啸叫宛若泣血凤鸣,在充斥毒雾的地底回荡。 · 徐观复和阎浪亦是化为笼中困兽,为谋取一线生机,两名超品武夫,直接左右撞出,攻吕炎两翼,试图阻断灭世火法! · 轰隆隆—— · 霎时之间,幽暗地底当即传出滚滚轰鸣。 · 山石崩裂,火光飞溅,宛若修罗炼狱! · 而半里开外。 · 谢尽欢吼完一嗓子,就悄悄咪咪往地面跑去。 · 南宫烨和步月华都快吓死了,此时连气都不敢出,跟在屁股后面闷头狂遁,满身都是冷汗…… · —— · 九千多字or2! · 第230章 我配吗? · 轰隆隆…… · 滚滚闷雷在火凤谷地下回荡,无尽戈壁却只有燥热秋风。 · 一支四十余人的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在荒凉平原上前行,周遭人手全部身披黑色斗篷,前行间时而露出密布咒文的黑青皮肤,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 队伍中心,是一架步辇,上方有黑色沙帐,由八名人影抬着前行。 · 姜祈子靠在步辇上,昏黄老眼眺望着熟悉却又多年未曾涉足的大地,眼底全是对昔日荣光的怀念。 · 他出生时,灵露谷还是南疆大派,在邪道上也算名声赫赫。 · 但可惜好景不长,尸祖覆灭后,蛊毒派被流放到了南疆,然后司空老祖,就开始打着‘受屈不改心,然后知君子’的由头,开始在南疆斩妖除魔,顺便没收地盘。 · 姜祈子就想不通了,尸祖叫这名字,是因为有巫教底子会控傀儡,还能无限借尸还魂,但其师父不是尸巫派的人,是司空世棠,司空天渊算起来是尸祖师弟! · 你们一家把天下打个稀巴烂,怎么就有脸跑来南疆,打尸巫派弘扬正道? · 但修行道终究靠实力说话,姜祈子迫于压力,只能逃到鬼哭泽烂泥塘苟延残喘,好不容易苦苦修行,积累的家当,在建安之变又全赔进去了。 · 而后徒弟太叔丹,见他家道中落,拐走了他仅剩的几个傀儡和家产…… · 如今姜祈子年过百岁,身边除开这些行尸走肉,就只剩下几个不争气的门徒,如果再无变数,往后必然是郁郁而终,灵露谷也将在天下间除名。 · 而拿到陵光神赐,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火凤谷还在他家门口,几乎就摆在嘴边上。 · 为此姜祈子明知何天齐不是啥好东西,这趟也必须来看看,不然他这辈子再无机遇。 · 结果不曾想,何天齐消息还真不假。 · 刚走过来,火凤谷就出现异动,预示机缘被拿走了。 · 而后远方就出现御空动静,看起来应该是徐观复和阎浪跑去堵人。 · 谢尽欢身边应该该有护道人,没那么容易死,等到双方打完,他再下场坐收渔翁之利,恐怕不光能得手陵光神赐,还能拿到不少机缘,到时候往十万大山里一钻,嘿嘿…… · 姜祈子心里这么盼望,但也知道此行凶险,目光时刻扫视着荒原动静。 ·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时来运转,还是时过运去! · 就在姜祈子带队谨慎前行之时,前方两里开外,一个笼罩在月色下的裂口中,忽然探出半个后脑勺! · 来人先看向徐观复等人过去的方向,又环视周边,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 彼此四目相对! · 四十余人的队伍,没有号令却同时骤停。 · 姜祈子摩挲着骷髅拐杖,遥遥与探头之人对视,略显疑惑。 · 而裂口探头的谢尽欢,发现戈壁滩上有四十多号斗篷人扎堆,本来还以为毒耗子拖家带口来夺宝。 · 但随着四十余人毫无征兆骤停,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妙: · 这似乎是一名尸巫! · 同时驾驭四十多号傀儡,不用想都知道是尸巫派的超品老鬼,苗正根黑的邪道! · 不过尸巫派强在傀儡、小鬼,正伦剑、阴阳尺完克,还三打一…… · 所以这是送额外奖励的不知名道友…… · 步月华和南宫烨本就心惊胆战,冒头发现外面还有人堵着,不由眉头紧锁。 · 毕竟要是在这被拦住,后面两拨人追杀过来,那连谈的余地都没了,十死无生。 · 南宫烨询问道:“怎么办?” · 步月华握住细长腰刀:“打还是跑。” · 谢尽欢观察对方动静: · “我们消耗太大,跑被缠住就完了。全力集火轿子上那个老鬼,争取一波把他灭了。” · 南宫烨已经步入超品,若是用镇鬼的正伦剑,施展雷法翻倍的戮仙阵,尸巫等同于见活阎王,根本没法打。 · 她见到师尊,其实就知道谢尽欢手上的是真正伦剑,拿来就能用。 · 虽然如此一来,谢尽欢就算瞎,都能认出她身份,但命都快没了…… · 眼见远方队伍井然有序无声散开,南宫烨咬了咬牙,从谢尽欢腰间拔出正伦剑: · “上!” · 步月华也没再多说,直接飞身而起,一身裙装当空回旋: · 呼~ · 幽绿毒雾从周遭四散,犹如极速扩大的台风眼! · 在地表,超品修士能借助天地之力,巫教四境为‘神降’,意思是祖师爷上身的意思,极大增强神魂之力,以及驾驭天地之力的范围。 · 在步月华动手瞬间,谢尽欢只觉方圆天地都暗了一瞬,幽绿毒雾犹如展开的巨型幕布,瞬间覆盖周遭大地,规模大到让人犹如身陷雾海。 · 但下一瞬,三人就明白了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 姜祈子摸不清冒头之人底细,本来只是试探性施压,发现对面跳出来个超品毒师,心头顿感不妙,整个人飞身撞破沙帐,沿途抬起一条黑色雾龙。 · 继而黑色尸烟,便如同海潮涌现大地,所过之处直接化为无光极夜。 · 尸烟腐蚀性极强,其中还涌现千道鬼影,如同被海潮冲过来的无数浮尸,沿途带起让人心神颤栗的哭嚎: · “啊——!!!” · 四十余名傀儡,则各持刀兵混杂其中,借着黑雾无声奔袭,神魂干扰下直接难辨虚实! · 如果只是寻常对手,遇上这种遮天蔽日的阵仗,根本就不可能冲过雾海,去搜寻藏匿其中的本尊。 · 但让姜祈子没料到的是,一个蛊毒派的毒巫,竟然能和道门结伴,还带了不止一把仙器! · 刺啦啦—— · 在黑绿雾气交汇之时,戈壁滩压下了一股浩瀚天威,青白雷光在霧海上方闪耀,只是出现瞬间,原本在雾中乱窜的鬼影,就齐齐往外退散! · 姜祈子抬眼望去,可见一名黑衣天女悬于雾海之上,手持通体碧青的法剑,璀璨雷光自剑身绽放,隐隐可见金色‘正伦’二字! · 浩瀚天威往剑身汇聚,迅速凝聚到极致,光是看微微颤鸣的剑锋,就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戮仙诛佛的骇人威能。 · 而这还没完,他撒出去的雾海,本能腐蚀修士体魄,但此刻却莫名多出了个方圆几丈的空洞。 · 一名白袍男子手持寒铁重锏,处于空洞中心,左手握禁阴法尺,逼开周遭雾海,整个人犹如荒原白狼全速突袭,沿途抽飞扑过去的傀儡,直接冲向他隐匿之处。 · 而另一道宛若飞梭的女子,手持细长腰刀,周身黑色飞刃犹如乱舞游蝶,以极其鬼魅的身法绕过傀儡,跟着白袍男子径直杀了过来。 · ??? · 姜祈子也算见多识广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丹鼎派两大仙器——阴阳尺、正伦剑。 · 顺带还有栖霞老魔的强制锁头…… · 可以说当年丹鼎派打尸祖是啥阵仗,现在打他就是啥阵仗! · 但他配得上这待遇? · 姜祈子可没有尸祖的半妖体魄和还魂之术,在正伦剑、阴阳尺双重封禁,傀儡质量也不高的情况下,能用的就只有神魂咒术。 · 就这还被谢尽欢锁头,没法藏匿本体,戮仙阵直接指着他脑门! · 姜祈子只是扫了眼阵容,就知道吾命休矣!驾驭傀儡拦截,身形化为黑色鬼影,在雾海流窜,试图躲避雷法轰击,逃回鬼哭泽老巢。 · 但下一瞬! · 轰隆—— · 谢尽欢全力爆发一记重劈,狂风席卷大地,犹如仙人一剑劈开雾海,留下一条百丈长槽,短暂暴露了其中流窜鬼影。 · 霹—— · 雷光随之撕裂天幕,照亮整个雾海! · 南宫烨抬手前挥,裹挟青白雷光的正伦剑,就化为一条璀璨雷龙,沿着被劈开了苍茫大地,激射向流窜老鬼。 · 骇人天威从背后压来,姜祈子竭尽全力规避,但正伦剑被南宫烨驾驭,拖拽雷光当空画出之字,电光火石之间击中身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 轰隆—— · 姜祈子半边肩膀,在雷光下瞬间炸为碎屑,余下躯干当空僵直,跌向下方戈壁。 · 步月华紧随雷光而至,左手拖拽一线刀芒,暗红双瞳盯住老鬼双眼,全力一刀劈向脖颈! · 铛—— · 姜祈子也算狠辣,在被完全劣势的情况下,依旧用骨杖险之又险架住必杀一刀,面对狐瞳引发的神魂冲击,直接张口发出一声: · “啊——” · 声音犹如厉鬼嘶吼! · 步月华被反向压制,顿时心神恍惚当空失衡。 · 但谢尽欢已经全速突袭到下方,一记黑龙撞柱犹如鹰击长空,在雾海带起黑绿龙卷,正中姜祈子左脚。 · 轰隆—— · 步月华恍惚一瞬,就迅速回神,拖拽刀光凌空回闪,追向姜祈子背后。 · 而拖拽雷光的正伦剑,宛若流窜飞梭,再度轰击向躯干。 · 轰轰轰—— · 夜空之下,雷光与刀光交汇! · 轰鸣声密集如雨,只是一波攻势下来,凌空就分散下无数血肉。 · 垂垂老矣的姜祈子,如果收残局,尚有几分把握,但面对这完全不讲道理的围殴,根本就没反手之力。 · 不过两轮冲杀,姜祈子躯体就在轰击下残破损毁,浑浊老眼展现出了恶兽般的凶戾,本着临死前换一个的狠劲儿,右臂涌现黑血浸染骨杖,继而集结全身最后气力,掷向下方追击的一品蝼蚁: · “死!” · 嗡—— · 骨杖直击大地,在雾海之中贯穿出一条空洞! · 谢尽欢身处空洞前方,身形渺小如蚁,察觉不妙,当即全速躲闪。 · 步月华知道这濒死反击的威力,在动手之时,已经全力爆发闪身骨矛之前,凌空一刀横斩。 · 轰隆—— · 刀光之下,黑色骨矛四分五裂。 · 但蕴含的神魂冲击,却几乎把步月华三魂七魄震碎,整个人当空砸向地面。 · 而正伦剑拖拽雷光,也在此时击穿姜祈子胸膛,把仅剩的半截身子轰为碎屑! · 谢尽欢见状当空跃起,接住掉下来的身形,高声呵道: · “走!” · 同时闪身狂袭,一把抓住了从漫天碎肉中掉落的两样器物。 · 南宫烨则当空掠过雾海,从上方抓住谢尽欢肩膀,驾驭万里神行咒。 · 飒飒—— · 不过几个闪烁,三道人影就消失在荒原尽头。 · ……… · 沙沙沙~~ · 血肉飞灰如同雨点般洒下,横风很快吹散无人驾驭的黑绿雾海。 · 几十名黑袍傀儡倒在地面,一袭金甲也从雾海中浮现,满头红发随风飘扬,望着三人离去方向,眼神颇为赞许。 · 毕竟她本来还想着暗中解围,但如今看下来,此子比没葱高老魔只强不弱,往后山巅,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 上次没葱高老魔仗着机缘,从头把她压倒尾,而这次如有神助之人站在她这边,往后若再和那悍匪杠上…… · 哼哼…… · 眼见三人消失在天际尽头,金甲女子也没再回灵韵溃缩的地底,身形直冲云霄,自云巅之上掠向北周,刹那不见了踪迹…… · 第231章 死个明白 · 荒原深处闪耀的璀璨雷光,隔着几十里都能清晰瞧见。 · 本来发现火凤谷动静,想跑来捡便宜的毒耗子,发现一堆超品在内部狗斗,吓得直接抱头鼠窜。 · 结果雾海散尽后,周遭百里区域,直接化为了一片无人死地。 · 不过地面之下的动静,依旧在持续。 · 轰轰…… · 轰…… · 气劲轰鸣与火法爆裂声,在地底空间回荡,听起来就如同一条火蟒在地下横冲直撞。 · 待到声音距离地表越来越近后,戈壁滩某处忽然膨胀鼓起,继而: · 轰隆—— · 土石炸裂飞上半空,连带着金红火柱,夜间看去就如同火山爆发、岩浆喷涌! · 一道人影从焚世烈焰中摔出,在地面上砸出个凹坑,手中剑已经化为烧溶的半截铁棍,浑身焦黑甚至难见衣袍,在接触地表后,就飞身弹起,踉踉跄跄往远方飞遁。 · 沙沙沙~ · 砂石与火雨当空散落,在戈壁滩上形成了百余个大小火点。 · 炸开的洞口沉寂片刻后,身着黑黄道袍的老者,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周遭赤芒环绕,让整片戈壁滩都多出了一抹炽热。 · 而原本只能持在手中的敕火令,通体化为金红之色悬浮身侧,背面铭刻的朱雀浮雕犹如活物,在周边显出了一只伴飞火鸟虚影。 · 吕炎左手夹着昏迷不醒的席砚君,双目犹如赤炎炼狱杀出来的火魔,迅速扫视辽阔平原。 · 没发现谢尽欢埋伏,才低头看向身上几道刀剑伤口,低声怒骂: · “一个江湖第七,一个杂鱼帮主,也敢夺老夫的宝……” · 虽然话语不屑,但这一战打掉的神赐威能,比他往前十几年消耗的都多。 · 他身上本就是抢来的机缘,已经传了几代人,如此浪费,可能都没法再传给徒弟,此时心都在滴血! · 不过掌教师兄,也确实神算,说先吉后凶,就先吉后凶。 · 若是第一次他抓住机会,直接杀过去抢机缘,谢尽欢刚开始炼化,根本没法腾挪,只能丢下机缘逃遁,他拿了就能走人。 · 结果他一时大意,就中了连环计,被打掉半条老命,还被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 吕炎想到此处,就感觉道心不稳、怒火冲天! · 不过吕炎也不笨,拉扯时发现后面没有断后之人,就知道谢尽欢已经跑了。 · 至于这几个南方武夫,为啥跑来此地追着他打,他倒是不太理解。 · 对方起手就是两下杀招,发现谢尽欢没掏屁股,也意识到不对劲。 · 但对方也心黑,眼见他一个孤寡老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竟然恶从胆边生,瞄上了他的敕火令和陵光神赐! · 吕炎见此也没办法,只能豁出老命先退敌,再追击狡诈小儿。 · 此刻发现谢尽欢吃干抹净早没了踪迹,吕炎怒火中烧之下,恨不得冲到洛京讨个说法。 ·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天造之物能者得之,身为老辈被小辈当狗溜,还敢跑上门算账,都不用陆无真动手,天下英豪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 想算这笔帐,除非是谢尽欢跑到北周来自投罗网,但这显然不可能…… · 吕炎迅速吸纳周遭天地之力恢复气海,在戒备片刻后,发现没有闲杂人等再来找死,才落在地上,逐渐收敛气息。 · 扑通~ · 席砚君被摔在地上,意识就清醒过来,茫然睁眼,发现已经回到地表,师叔还一身伤痕,连忙爬起来,眼神如临大敌: · “师叔,发生什么事……” · 啪—— · 吕炎本来还觉得席砚君是个好苗子,但见识过南朝小辈的心智胆识后,只觉这就是个难成大器的废物,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出去七八丈远: · “自己滚回北周,若死在半路,你早晚也得死在修行道上,老夫护不护都一样。” · “诶?” · 席砚君瞧见护道人弃他而去,脸都白了几分,本想询问,但忽然又想起了些不理智的片段…… · 妈耶…… · 席砚君张了张嘴后,一个屁都没敢放,谨慎环视左右,而后悄然朝着北方摸去…… · —— · 另一侧。 · 徐观复手持半截残剑,在戈壁滩上踉踉跄跄飞驰,远离百里后,见无人追来,才摔在地面,藏入岩石裂缝中,浑身漆黑身无寸缕,头发眉毛也消失不见,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火堆里爬出来的焦尸。 · “呼……呼……” · 虽然早就听闻,五灵山掌门吕炎,乃掌教之下最强火法修士,但吕炎终究是北周道门。 · 徐观复作为南朝江湖武夫,也没接触过,如今一番交手才发现,北周道门老二,对位的是龙泊渊、段月愁,不是他这七雄吊车尾。 · 吕炎虽然在地底没法借天地之力,还腾挪不便,但靠自身气海,也能施展八门焚阵、炎雀反冲、离火护身咒等防护神通。 · 另外还有敕火令和陵光神赐傍身,就是个火刺猬,戳一剑他自己先掉半条命,若是在地表,他碰都别想碰到,就得被炎炎真火淹死。 · 不过好在地底限制过大,还是活着出来了…… · 徐观复本来还想着抢机缘更进一步,但此战过后,只想退隐江湖当个富家翁,以他的年纪和家底,少说还能酒池肉林放纵几十年。 · 但可惜,入了修行道,要么长生久视,要么身死道消,从古至今,有几人能安然退隐? · 就在徐观复轻声喘息填补气海之时,余光忽然发现不对。 · 抬眼望去,才发现裂缝边缘,竟然站了道人影! · 人影是个披着黑绿斗篷的老者,双手杵着螭龙杖,兜帽下的脸庞有老气横秋之感,但细看又不是很苍老,一双黑色眼睛,宛若潜伏于深渊之中的墨蛟,暗暗盯着他。 · ?! · 徐观复瞧见这扮相,神魂都为之一震,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一剑刺向自己眉心。 · 嗡~ · 只可惜,右手剑刚抬起,就停在了半途。 · 徐观复极力挣扎,却感觉被蟒龙扼住神魂,胳膊完全不听使唤。 · “这么好一具体魄,毁掉多可惜。” · “司……司空前辈!” · 徐观复眼底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颤声道: · “我也是正道中人,您曾受叶圣教导,若是抓捕正道修士炼制傀儡……” · 司空天渊双手杵着拐杖,语重心长: · “世人偏见,当真深入人心。老夫堂堂蛊毒派掌教,岂会稀罕几具傀儡小鬼,就你这微末道行,即便跟在老夫身侧,又能对付谁?” · “……” · 徐观复自幼生活在大乾,对司空天渊的印象,就是心狠手辣的巫教妖人。 · 此刻听见这话,他仔细一回想,觉得也是。 · 司空天渊的对手,是各派掌教,就算带着他这‘七雄傀儡’,又能抗住魏无异几刀? · 掌教即便不搭理他这破傀儡,他又能砍死谁? · 念及此处,徐观复眼底涌现几分生机: · “那司空前辈意思是?” · “你体魄底蕴雄厚,本命精血养出来的蛊虫,足以毒伤各大派掌教。” · “?” · 这他娘还不如变傀儡…… · 徐观复面色漆黑看不清,但确实已经面无人色: · “司空前辈!抓正道修士养蛊……” ·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 · “你伙同海匪,在此地袭杀斩妖无数、名满大乾的正道新秀,也配称自己为‘正道’?老夫把你交给大乾朝廷,你觉得你是死是活?” · “……” · 徐观复顿时哑然,不过马上又眉头紧锁: · “这是你做的局?你什么都知道?” · 司空天渊摩挲着拐杖,言行坦然: · “此子是个威胁,坏了老夫不少事,虽然影响不大,还是按照昔日谋划在走,但不提前扼杀此子,可能还会被其搅局。 · “老夫本以为,你和阎浪两个超品武夫,后面还有个姜祈子黄雀在后,谢尽欢绝无生路,结果不曾想你们这俩废物,被一个黄毛小儿当猴耍,竟然跑去杀吕炎……” · ? · 徐观复觉得这老狗当真歹毒,他在踏出大乾那一刻,就已经是背黑锅的炮灰了,此时眼底露出愤恨: · “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尽欢的行踪?” · 司空天渊平静回应: · “三江口城就巴掌大,一眼就能扫尽所有。你在县城入驻,黑阎帮的梁岳,多次找你密谈;而后梁岳被步月华跟踪;步月华和谢尽欢产生联系。 · “结束之后,梁岳和你一起离开,步月华随谢尽欢乘船离去。谢尽欢刚回京,就不知所踪。 · “黑阎帮和步月华,近一年都在南疆打探凤凰陵之事,机缘也确实出来了。老夫猜到你们下一步去哪儿,很难?” · 徐观复眼神难以置信,反问道: · “你当时也在三江口?” · “场面那么大,老夫恰好在暗中看热闹。” · “以你的道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亲自暗杀此子很难?” · 司空天渊摇了摇头,抬眼示意天空: · “人在做,天在看。在这修行道行走,切忌以身为子,特别是对付这种背景不凡的天骄。 · “比如现在,你以为自身可以横着走,但遇到了吕炎;吕炎以为可以横着走,没料到老夫在幕后看着;老夫觉得在这南疆无对手,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老魔,暗中给此子护道? · “即便此子没有护道人,以其‘如有神助’的邪门底蕴,老夫也不能确保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 “以身入局,你或许可以赢一百次,但输一次,就是身死道消。而不入局,你还有第二局第三局,总有赢的时候。” · “……” · 徐观复听到这番话,就不可能有活路了,咬牙想要濒死咬一口,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 司空天渊抬起螭龙杖,指向下方的徐观复: · “老夫已经让你死了个明白,何必在做无谓挣扎。” · 嘭~ · 一声闷响! · 徐观复并未看到气劲飞散,但宛若山崩的神魂冲击撞入眉心,陷入了黑暗…… · ——— · 如求or2 · 第232章 意外收获 · 南疆荒域虽有城镇,但大多集中外围及门派驻地附近,十万群山之间遍地凶兽,千里不见人迹都是常事。 · 煤球掠过高空在前方侦查,三道人影紧随其后,穿过没有任何掩体的戈壁滩,一头窜入了遮天蔽日的南疆密林。 · 南宫烨一直在吃养气丹恢复,但长时间消耗下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进入山林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在苍天大树之间穿行,寻找庇护之所。 · 谢尽欢被带着走没有消耗,此时双手抱着怀里的丰软身躯,目光时刻注意着后方,等到确定不可能被追上后,才查看怀中人情况。 · 刚才在路上,他就已经通过检查看过大概情况,花师姐神魂受到重击,直接被震晕了过去,但好在巫教主修神魂,又兼职武夫,特别耐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 · 而此时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从背后抱着的娴静美人,丰满衣襟则被他环在胳膊上方,松软柔弹…… · ? · 谢尽欢察觉不对,往下搂了些,同时瞄了瞄上方的冰坨子。 · 见冰坨子没注意这点不合规矩,他才松了口气,心头也有点古怪。 · 毕竟南宫仙子在他心里是什么形象? · 名传大江南北的绝色剑侠,丹州位列第二的山巅老祖,手刃妖邪无数的最强一品,自幼如雷贯耳的梦中情媳…… · 以前不好说,但现在冰坨子这风采,确实和南宫仙子一模一样…… · 谢尽欢以前其实有过狐疑,但冰坨子花式遮掩,不敢笃定,时值此刻,才明白了昔日种种比较别扭的事情缘由。 · 事已至此,他非常看得开,但墨墨怕是会难以置信,冰坨子也没法接受…… · 这可咋办…… · 要不找白毛仙子帮忙下个‘圣谕’,师命为天…… · 谢尽欢知道冰坨子的性格,现在叫一声南宫前辈,当场就得羞愤欲绝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为此想想抬头: · “暮女侠,栖霞真人偷偷教你雷法了?” · “?” · 南宫烨注意着周边敌情,等到钻入山林后,内心其实也开始忐忑,不知该如何解释。 · 发现谢尽欢忽然来这么一句,她微微愣了下: · “嗯……是啊。” · “我就说嘛,上次在紫徽山,栖霞真人偷偷把我支开,我就好奇在作甚,你光说事关青冥剑庄传承。我猜是栖霞真人看你长得很像仙子,又侧重雷法,才教了你几手对不对?” · “……” · 南宫烨没想到这混小子如此会脑补,点头如煤球: · “确实如此。” · 谢尽欢又望向不该抱在怀里的步仙子: · “那花师姐一个武夫,怎么学来的毒雾?这不会也是栖霞真人教的吧?” · 南宫烨见马甲竟然没掉,心头多了一抹侥幸,连忙瞎编: · “我和她一直竞争,我偏向道术,她就偏向巫术,昔日涉猎了些。门内之事,也不好细说,先找地方休养吧。” · “哦……”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在山林之中左弯右绕,找到了一个山崖下的内凹裂口。 · 两人钻入其中,谢尽欢把步仙子放在地上,探查脉搏。 · 南宫烨心怦怦跳,一直观察谢尽欢的神色。 · 但谢尽欢三岁卷出来的形体仪态,怎么可能露出破绽。 · 南宫烨见此也只能当做还没暴露,在旁边扶住步月华: ·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照看她。” · 谢尽欢见此也没打岔,来到外围看向树冠。 · 噗噗噗~ · 煤球又吃了辟谷丹,但飞了一天也饿了,落在肩膀上,就开始摇头晃脑张嘴,显然是在索要自己的分红! · 但谢尽欢实在没法子帮煤球再找一份神赐了,喂了一把小肉干,而后让煤球继续放哨,在跟前坐下,摸出两个物件打量。 · 物件是从最后那不知名老鬼手上捡来,一个是手指长黑色圆管,里面是几张残纸,质地特殊,内容为功法门路。 · 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出现在身前,略微打量: · “《祝熳祀巫经》残页,集合上古巫教功法的大成之作,尸祖编著,战后被全部销毁。缺月山庄的功法,似乎也是从这本禁书得来。” · 谢尽欢知道婉仪的功法相当厉害,但副作用也奇大,似乎被人做了手脚,最后可能变成邪魔容器。 · 若都是尸祖编著的功法残卷,那很有可能是尸祖故意弄出了个神功祸害人,战后各方势力不知情抢夺,缺月山庄祖宗运气好得到了一部分…… · 谢尽欢觉得这东西虽然稀有,但不是啥好东西,先行收了起来,又看向另一件残破铁块。 · 铁块不知是从什么上面凿下来,平整一面能看到细微纹路,质地非常厚重。 · 夜红殇仔细检查,眼神略显疑惑: · “这似乎是鱼鳞铜,出自麒麟洞,和紫金石一样能炼制仙器,不过这一块已经被炼化过了。” · 谢尽欢光看质地,就知道是从已经炼制好的仙器上面凿下来的。 · 但仙器造价过于夸张,通常都是阴阳尺、降魔杵、敕火令等巴掌大小的法器,原矿石则需要一马车。 · 像是正伦剑这种带两个词条的大尺寸仙器,需要材料更加夸张,要不是白毛仙子能抢,根本就凑不出来。 · 而这个铁块,足有拳头大小,却完全看不出从什么上面凿下来的,为此原物肯定尺寸非常大。 · 难不成是人皇鼎…… · 谢尽欢也没见过人皇鼎啥样,当下转头看向冰坨子: · “这好像是鱼鳞铜,你能不能看出出自何种法器?” · 南宫烨正捏着妖女脸蛋走神,见状回过头来,而后就目光微凝,拿着铁块仔细打量: · “好像真是鱼鳞铜,你从哪儿得来?” · “刚才灭了那不知名老鬼,我顺手捡的。” · “你当时还有心思捡东西?” · “唯手熟尔,总不能白打一场……” · 南宫烨也是佩服谢尽欢,当下仔细研究: · “仙器比五方神赐都贵重,不过这东西……裂口没有阵纹,似乎只是从无关紧要的地方敲下来的,我也看不出原物是什么。” · 谢尽欢顺势搂住南宫剑仙后腰: · “那就以后再查。这么大一块,能不能锻造仙器?” · 南宫烨浑身一紧,不过想到这混小子刚才的表现,就让他摸了: · “仙器熔炼之时,就得添加各种材料,一次成型,难度极大,毁掉就没法修补。 · “这块鱼鳞铜,已经是炼制过的了,没法再铸造其他仙器,不过可以打造一件护具。仙器碎片打造的护具,降魔杵都很难凿穿。”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这是特殊配方的合金,仙器损坏后,重新熔炼也没法预制阵法,失去了词条,但结实程度还在。 · 拳头大的铁块,熔炼拉平之后,可以做出护心镜、护臂等物,范围不大,但肯定万法不破,称得上极品装备了。 · “那老鬼,怎么不溶了做个护心镜?若是有此物,咱们根本没法打碎。” · “没炎炎真火,怎么熔炼此物?放炉子里烧,炉子烧没了这东西都还在。” · “哦,也是……” · “话说你刚才假装施展火法的黄麟印哪儿来的?那是黄麟观产的法器。” · “以前杀……斩妖除魔偶然所得。” · 呼呼~ · 外面夜风呼号,三道人影两坐一躺,随口闲谈。 · 南宫烨拿着铁块仔细研究片刻,心头也疑惑,今天怎么撞上这么多超品狠人。 · 陆无真说天下是个蛊坛,就是因为资源太少,修士太多,但破境又非常依赖资源。 · 凤羽草、虎骨藤等材宝一年一株,本来五个,但巫教之后只剩四个,不拿这东西,只有谢尽欢、叶圣差不多的天赋,才有可能自行跨过天人门槛。 · 为此一百二十年下来,天下间也最多出现五百个超品,算上寿终、折损、未使用等,实际数量远低于此,密度自然也极低,大乾还是顶层修士比较多的,分到三十二州,每州就只有一两个人。 · 如果是冬至过后消息传开,火凤谷冒出多少超品都不稀奇,毕竟这玩意甲子才出一次,能让修士有机会步入五境,超品知道消息必须来碰运气。 · 但如今都没到十月份,吕炎靠着算卦和敕火令,提前跑来寻宝也就罢了,另外三个是怎么到的场…… · 南宫烨暗暗思索,也摸不清内里,半途忽然发现,腰后的手慢慢下滑,揉揉捏捏了起来。 · ? · 南宫烨瞄了下步月华,见妖女没醒,才眼神微冷: · “你做什么?” · 谢尽欢就是无聊,见冰坨子转头,当即就凑了过去。 · 啵啵啵~ · ?! · 南宫烨往后一缩,示意旁边的妖女: · “花师姐还在,人家救你受伤,你没心没肺是吧?” · 谢尽欢寻思自己也不能啵步仙子呀,人家休息,他总不能盯着看,当下无奈道: · “劫后余生,有点激动,回去再说。” · 你回去说什么? · 南宫烨感觉回去后,会被这邀功的混小子凿傻,但拿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能提起裙子不认人,只是眉宇间露出一捏捏嫌弃,往旁边挪了些。 · 两人如此打闹,休息半个时辰后,气海靠着药物恢复过半。 · 尚在是非之地,也不敢多做停留,谢尽欢再度抱起步仙子,南宫烨则带着两人,再度往北方飞掠而去…… · 第233章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 翌日下午,瑞州城。 · 谢尽欢跑回关内,心总算是放下大半,不过为防被人追杀过来,也不敢掉以轻心,悄然进城寻得了一间客栈,他去开了两个房间,冰坨子则抱着步仙子悄然上了楼。 · 连番恶战,三人都弄了一身战痕,谢尽欢把东西放下,打了几桶水上来: · “你要不要先洗洗?” · 南宫烨把妖女放在床上摆好: · “你先洗,我帮她收拾一下。” · 谢尽欢其实挺想和冰坨子一起洗,但步姐姐没人照顾也不行,当下先去了隔壁房间。 · 哗啦啦~ · 很快,水花声传来。 · 南宫烨坐在床边,紧绷好几天的心神也逐渐缓和,心底暗暗琢磨起,谢尽欢到底是装作没看破,还是真以为栖霞真人教了她这些…… · 以此子的聪慧,不可能联想不到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 但她是墨墨师父,此子若是看出她身份,应该会很震惊、没法接受、悔不当初才对,怎么可能这般正常,和没事人似得…… · 如此胡思乱想,南宫烨只觉坐立不安,瞧见妖女倒头就睡,心底又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 毕竟去年两人下朱雀陵,这妖女不好好干事,提前退出去摸走了凤羽草。 · 结果害的她这一年东奔西跑,临到头来还被混小子吃干抹净,往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 而这妖女可好,拿了凤羽草就在家蹲着,而后跑来大乾四处溜达,又和她师父攀关系,又和谢尽欢结下香火情。 · 如今还啥东西都没有,光跟在谢尽欢和阴阳尺后面,就捡了个陵光神赐,还把破煞丹吃了,成功步入超品。 · 破煞丹是谢尽欢在三江口靠本事拿的,凤羽草本来就该是她的,最后还两人一起帮谢尽欢找虎骨藤。 · 这一来二去,妖女岂不是白白占了大便宜? · 事情因你而起,我落得如此境地,你却连吃带拿好不快活…… · 若不能以牙还牙…… · 都这样了,还能如何以牙还牙…… · 南宫烨越想越道心不稳,干脆眼不见为净,来到了放着随身物件的桌旁,整理各种随身物件。 · 结果这一翻,就在药袋之中,发现了谢尽欢珍藏的‘紫苏神赐’。 · 什么笑口常开散、如坠冰窖丸、如胶似漆散…… · 南宫烨目光一动,鬼使神差的拿起如坠冰窖丸,又看了看熟睡的妖女。 · 妖女气机本身就是极阴,在朱雀陵中,多少会被阳火浸染体魄,吃如坠冰窖丸,有清除杂质之效,也算恢复体魄的疗伤药…… · 至于副作用,蛊毒派妖女,怎么会扛不住药劲儿…… · 真扛不住,也是你意志不坚,我正儿八经在给你治伤…… · 南宫烨可能是担惊受怕太久了,杂念一起,就再难按住,偏头瞄了下隔壁,见谢尽欢在洗澡,悄悄咪咪来到床边坐下,拿出药丸望向红唇,本想凑过去,但又有些犹豫。 · 毕竟她终究是正道中人,下毒是巫教妖女的把戏! · 即便打着治伤的由头,还不是在给女子下药,若是步月华因此失了清白,人家就算下水,她也变成了理亏的坏女人,一辈子洗刷不掉这污点…… · 哗啦啦~ · 与此同时,隔壁。 · 谢尽欢靠在浴桶中,用冷水洗去一身风尘,只觉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 · 夜红殇如往日一样靠在对面,水面上浮出大白团,两条比命都长的大白腿,则架在谢尽欢身侧,注意力放在隔壁,想看冰坨子喂死对头吃‘马上碾欢丸’,然后看大戏! · 但可惜冰坨子还是不够杀伐果断,琢磨半天都不敢下手。 · 夜红殇暗暗摇头,觉得该给这大妹妹上一课,转头望向谢尽欢: · “哦呦~冰坨子在给花师姐吃如坠冰窖丸,你待会怕是能双倍尽欢了……” · “嗯?” · 谢尽欢一愣,他可是明白如坠冰窖丸的威力,要是步仙子误服,待会场面他都不敢想,连忙转头: · “暮女侠?” · 南宫烨拿着药丸正在纠结,听到声吓得一激灵,连忙藏在背后: · “怎……怎么了?” · “你拿着如坠冰窖丸做什么?这玩意应该不能治花师姐的伤,你可别乱喂。” · “?!” · 南宫烨如遭雷击,虽然不明白谢尽欢怎么就瞧见了,但反应颇快,直接就丢进嘴里: · “谁说我要喂她?我在地底被阳火侵染,此物能完全祛除,所以准备自己吃。” · “呃……?” · 谢尽欢张了张嘴,觉得冰坨子有点可爱。 · 咚咚咚~ · 事情也不出他所料,话说完没多久,隔壁就传来急促脚步与开关门声。 · 咔哒—— · 继而房门被一把推开,身着黑裙的绝色剑仙,摔上房门大步而来,脸颊依旧如同冰山,但丹凤眸中却透着股锐气逼人的占有欲,走到半途就拉开腰带…… · 哗啦~ · 黑裙滑落,露出黑丝吊带袜以及薄纱小衣,乃至大气磅礴的葫芦身段,行走间腰臀摇曳生姿,那压迫力至少三米半…… · 夜红殇见状挑了挑眉毛,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 谢尽欢则是受宠若惊,望着走过来的情趣衣‘梦中情媳’,本能张开胳膊。 · 继而丰腴饱满的高挑身形,就直接砸入怀里,溅起水花。 · 哗啦~~ · 南宫烨相当霸道,直接骑在谢尽欢腰间,双手捧住脸颊就开始强吻…… · 啵啵啵~ · 天色渐暗。 · 客栈二楼除开些许水花声,就只能听到窗外的煤球“咕咕叽叽……”。 · 步月华躺在枕头上,神识逐渐回到脑海,彻骨寒凉就涌上了心头,让人本能想要裹紧被子。 · 缺月功法存在瑕疵,阴气过重,朔月之夜就会通体生寒。 · 虽然拿到紫金石打造发夹后,这种情况消减不少,但反应依旧存在,如今正值九月末,一阵阵的寒潮冲击肺腑,加之神魂不稳,意识都有点迷糊。 · 步月华睁开沉重眼皮,本想看下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 但脖子刚一动,整个人就凝滞下来,桃花美眸慢慢瞪大了几分。 · “呼……嗯……” · 奇奇怪怪的声音,在隔壁房间中回荡。 · 步月华体内寒气过重,而男子的炽热喘息,就好似饥寒交迫时,摆在面前的热腾腾美食,瞧见之后味蕾不由自主产生反应,分泌出唾液…… · 不过她产生反应的显然不是味蕾…… · ?! · 这俩在做什么?! · 步月华眼神难以置信,暗道: · 就这还正道中人? · 谢尽欢也就罢了,小孩子年轻气盛,你一个冰山道姑,险境未消、我在旁边,你还敢去偷吃人家小孩子,不把我当外人是吧? · 不对,你身份没暴露吗? · 暴露了你还敢偷,准备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不成? · 步月华纹丝不动躺在枕头上,娴静脸颊满是匪夷所思,本想当做没发现。 · 但这没毛骚道姑,简直是丧心病狂,半途还说起话来了: · “你怎么不动了?这就没力气了?” · “不是,那什么……花师姐……” · “她睡的跟猪一样,不用搭理……” · !! · 步月华轻轻吸了口气,觉得南宫妹妹确实有点过分了,这要是再装聋作哑,那不成受气包婉仪了? · 这可是我徒弟男人,你当着面偷,还敢骂我这师父,我要是不敢说话…… · 步月华沉默一瞬后,实在忍无可忍,无声无息起身,姿态如同猫捕蛇,靠着巫教专属的隐匿功夫,悄然开门来到隔壁。 · 而谢尽欢也确实机警,还低声提醒: · “诶!花师姐来……呜呜?!” · 步月华眼神错愕,都有点不敢推门,但越想越气,最终还是一把推开门,做出震惊模样,往里看去: · “你们在做什么?!” · “啊——?!” · 南宫烨发出一声错愕惊呼,急忙俯身藏进浴桶,纵情欢愉的神色化为惊恐。 · 谢尽欢感觉到冰坨子受到惊吓,就和台钳似得,瞬间起飞,抬了抬手,不知道在做啥。 · 步月华怕长针眼,也不敢细看,迅速进屋关上房门,做出严厉师姐的模样,单手负后背对两人: · “暮师妹,你在做什么?!” · “……” · 南宫烨清醒过来,人却懵了,本想怪这混小子不提醒,但又想到是自己摁着硬来…… · 发现妖女直挺挺站在屋里,而自己正在承接着雨露,南宫烨恨不得就此死了算了,藏在谢尽欢脑袋侧面,脸色涨红如血,半晌没说出话来。 · 谢尽欢见步仙子被话语惹毛了,扮作师姐来抓现行,也只能配合: · “花师姐,我和云红是真心相爱的……” · 咦~ · 步月华神情有点绷不住,但南宫烨刚才骂她,她可没当场原谅的意思,冷冰冰道: · “男未婚女未嫁,有私情我管不着。但青冥剑庄乃‘名门正派’,凡事讲究个三媒六聘,谢尽欢才多大?他就是个小孩子,暮师妹你岂能……” · 身份是假的,但话可是真的。 · 南宫烨只想当这是一场噩梦,但噩梦都没现在这状况让人无地自容。 · 她想硬气起来怼两句,但这种情况如何硬气?妖女拿着她这把柄,能稳稳吃她一辈子! · 刚才怎么就失心疯想着给妖女吃药,结果狠不下心没喂,自己反倒被反抓了现行…… · 这不活生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 南宫烨害怕妖女不配合,当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咬了咬牙道: · “我知错,师姐别动怒。” · “哼~” · 步月华心满意足,轻哼一声转身出门: · “这是你私事,你自己处理,念在同门情分上,我帮你们保密,不告诉师门。” · “谢师姐。” · 南宫烨几乎是咬碎银牙,吐出了这么一句。 · 咔哒~ · 房门很快关上。 · 谢尽欢被压在身上,抬手拍了拍雪白后背: · “没事没事,说开了也是好事……” · 哗啦~ · 南宫烨已经没脸见人了,迅速起身,整个人都踉跄了下,而后用小拳头猛锤谢尽欢胸口。 · 嘭嘭…… · 继而翻身跃出浴桶,左右寻找丢到各处的丝袜小衣裙子,迅速穿在身上,提着剑想去隔壁砍这妖女,但这显然不现实,为此又扭头闷不吭声窜出窗户,掩面而逃! · 呼啦~ · 谢尽欢迅速穿着衣裳,见状来到窗口: · “你去哪儿?你可别跑……” · “我回师门谢罪,你别跟着我!” · “啊?” · 只是一句话间,黑衣女侠就消失在房舍上方。 · 谢尽欢准备跟出去看看,结果隔壁传来声音: · “她刀子嘴豆腐心,我有伤,你道行不够,她怎么可能把你抛下,她只是想躲在附近安静一下,你越追她跑的越远。” · 谢尽欢觉得也是,当下也只能环视错综复杂的建筑,先让冰坨子自己好好冷静下…… · —— · 刚写完,抱歉or2 · 晚上更新or2! · 倒了下作息,刚起床开始码字,可能得天黑才能码出来了or2! · 第234章 南来北往 · 翌日,天蒙蒙亮。 · 马车停在客栈外的老街上,煤球站在车顶举目四顾,寻找着不知藏在哪儿的黑衣侠女。 · 谢尽欢头戴斗笠扮成了江湖游侠,两件兵器也用黑布缠了起来,在二楼房门外等待片刻,就见换上深蓝裙装头戴帷帽的步姐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步月华体魄无碍,但被震伤神魂,精神萎靡还嗜睡,行走间有点飘忽感,随着谢尽欢下楼后,转眼看了下清冷老街: · “不用等她了,她自己会跟上来。” · 此行过来为赶时间,三人一路飞驰,没怎么注意隐藏行迹,结果在火凤谷遇到了三波强敌。 · 虽然不清楚是否是半途走漏行踪,但满载而归折返,肯定不敢再大摇大摆飞回去。 · 谢尽欢在马车外就坐,让鬼媳妇寻找踪迹,结果发现冰坨子无地自容之下,躲在同街的一栋酒楼里面,悄悄望着这边不出来。 · 身为道门仙子,却把晚辈摁着碾,还被死对头当面抓奸,这么社死的事儿,换谁也得自闭好几天。 · 谢尽欢见状也只能假装看不见,轻驾马车往北行去,略微琢磨询问: · “花师姐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 步月华作为缺月山庄庄主,根据地在镇南关外,此行入关,本意是寻找解开七星钉的门路,结果不光七星钉解开了,还成功跨入超品,甚至拿到了五方神赐。 · 这一切都是徒女婿带来的好运,步月华还亲眼见识过此子的寻宝神通,她只不过是个巫盟旗下的小庄主,有点不舍得就此告别打道回府。 · 不过作为婉仪师父,整天跟在婉仪男人屁股后面捡便宜,有点不像话,步月华想了想道: · “在凤凰陵说好了帮你找一株虎骨藤,我接下帮你寻觅门路,你尽快提升修为就好,可别像我和暮师妹一样,在一品巅峰卡好多年才破境。” · 谢尽欢见步姐姐不退出队伍,自然没意见: · “三境入四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卡几年也正常。花师姐也不用着急,先慢慢养好精神,来日方长。” · 步月华轻笑了下,因为不好和徒女婿打情骂俏,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暗暗研究刚捂热乎的陵光神赐。 · 煤球十分乖巧,见大眼镜娘倒头就睡,就钻到了谢尽欢旁边,张开鸟喙要饭。 · “驾——” · 蹄哒蹄哒…… · 小马车在街上渐行渐远。 · 而街边酒楼内,南宫烨身着黑裙立在窗口,望着从街面经过的小马车,眼神五味杂陈。 · 虽然马甲还没掉,但当前这情况,和身败名裂已经没区别了,她往后不光在妖女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还得低声下气说好话,以免妖女告密。 · 身为紫徽山掌门,她岂能被妖女拿捏至此? · 想把局面搬回来,除非是妖女和谢尽欢不清不楚,然后徒弟也不清不楚,妖女自然没法五十步笑百步…… · 虽然难度很大,但妖女吃干抹净不跑,还敢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孤男寡女的,怎么也该出点事吧…… · 只要妖女下水,徒弟自然会接触到谢尽欢,然后…… · 我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 南宫烨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清心寡欲的道门了,发现生了‘心魔’,连忙压下杂乱思绪,头戴帷帽悄然跟在了后面,踏上了漫漫归程…… · —— · 时至初冬,寒风裹挟靖宁八年的第一场雪,散落在了山河关外的苍茫大地上。 · 三百多人的使臣队伍,在残存秋黄的官道上前行,左右是身着黑甲的武卒,净空和尚、荆五娘等仙官在其中随行。 · 墨麟武卒本是丹王私卫,入京之后,自然与赤麟卫合并,成为天子私卫,原人手职位也发生变化。 · 比如铁凤章从王府典军变成的禁卫军统领,祝文鸳变成了赤麟卫副指挥使,连斐济和杨大彪,都靠着和谢尽欢的裙带关系,从县尉、尉史,跳到了赤麟卫千户、副千户。 · 杨大彪身着绣着麒麟的赤色锦袍,驱马走在队伍之中,沿途扫视驻足让路的南北商队,浓眉大眼中颇有种‘大丈夫当如我’的感叹,轻声嘀咕: · “我从小听我爹说,北方蛮子穿兽皮,不耕不种,以打猎为生,这看起来怎么和关内没啥区别……” · 斐济腰悬佩刀走在身侧,昂首挺胸生怕失了大乾威严,瞧见这小瘪犊子东张西望,用刀鞘抽了下: · “你爹说的那是草原蛮子,在北周的镇北都护府外面。北周辖二十四州之地,外加安东、安西、镇北三个都护府。抛去开疆扩土新设的都护府,南北两朝五十六州之地,就是人皇当年打下来的天下,历朝分分合合,但名字没改过。” · 杨大彪低声道:“意思是,大乾没开疆扩土的地方?” · 斐济眉头一皱:“话不能这么说。巫教之乱主战场在南方,前朝大齐被打没了,我大乾立国不过百年,一直休养生息,还没开疆扩土罢了……” · 两人如此闲谈,而队伍中还有诸多好奇张望的南朝学子,其中大部分出自国子监,也有丹阳学宫、松山书院等儒家学府的学生。 · 长宁郡主的车辇在队伍中间,此时车窗打开,奶香四溢的朵朵,用手接住雪花,满眼惊喜: · “哇~北方这么早就下雪了……” · 车厢内,长宁郡主身着华丽裙装,躺在软榻上,因为吃了‘生龙活虎丸’,不得不倒头就睡,醒来恐怕就已经到了雁京。 · 令狐青墨在旁边认真打坐,听到声音,往外看了眼,心底也颇为惊奇。 · 槐江以南都属于南方,哪怕冬天也极少下雪,而出了山河关,就到了北地,入冬经常大雪封路。 · 使臣队伍人多走得慢,丹王又急需摸清雁京高层的具体情况,不可能等到来年开春再过去,为此在准备好后,队伍就出发了,谢尽欢也在使臣名单之中,等到折返后再赶上。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跑去了南疆抢机缘,但不清楚目前情况,心头颇为挂念,在队伍前行之时,时而也会望向后方,看下男朋友赶上来没,顺带也瞄下倒头就睡的大酸萝卜在作甚。 · 郡主车辇后方,跟着一架马车,上面挂着‘林’字木牌,车窗打开,探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颊,正激动说着: · “小姨小姨~下雪啦!” · “嘘~出门在外,别一惊一乍……” · 林紫苏是丹阳学宫尖子生,此行打的名义,是使臣带着学子去雁京学术交流,南朝总不能派一帮子学渣过去丢人现眼,林紫苏作为‘学宫双娇’之一,自然被选为了医学生的代表,崇文院第一大奶王荷也在其中。 · 虽然这俩都不是正常姑娘,但整天瞎搞,还能在考试中拿甲等的人,天赋必然强到让雁京同龄人窒息。 · 林紫苏听说能见到心心念念多日的太后秘史‘女主角’,回家收拾了包袱就准备跑,林婉仪作为监护人,哪里能放心紫苏一个人远去异国他乡,听说谢尽欢也去,便作为家长跟来了。 · 令狐青墨略微打量几眼,还没瞧见林婉仪在干啥,就发现走在外面的杨大彪,来了句: · “令狐大人,又在等尽欢呀?我帮您注意着,人到了马上通知您……” · “?” · 令狐青墨害怕被人笑话,脸色一沉,连忙合上车窗。 · 咔哒~ · 杨大彪收回目光,又看向身边的斐济: · “话说市井传言,尽欢是郭太后那什么,这要是到了雁京,彼此见上面……” · 斐济不悦道:“市井传言你也信?尽欢他爹一辈子都没去过北周,尽欢这三年又在外面学艺,而且郭太后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着尽欢整天游东逛西,还跑去北冥湖私定终身……” · “也是。唉~可惜谢大人走得早,不然看到我如今这风采……” · “只觉老天爷瞎了眼,你这小瘪犊子,竟然也能当上副千户……” · 与此同时,雁京。 · 身着员外郎官袍的谢温,站在的窗前双手拢袖,望着庭前雪,眼底带着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乐不思乾’的感叹。 · 只可惜独在异乡,若是鸟登也在,瞧见这鹅毛大雪,此刻定然是在院子里到处打滚,小登指不定还得即兴赋诗一首,来句‘北风吹鸟雪纷纷’什么的…… · 正如此思量间,都官司一名主薄,拿着卷宗走来,眼神颇为讶异: · “郭大人,这个捕快颇有南朝那谢尽欢的风采,十八九的姑娘家,几天时间就连抓了七八个厉害贼寇……” · 谢温是字面意义的空降雁京官场,没有背景来历,也担心南朝认出来,为此是以郭氏子弟的身份举荐入仕,闻声回过神来,接过卷宗打量: · “姜仙儿,看起来是有几分本事……太后娘娘重视才俊,多观察观察,要是确实是可教之才,给太后娘娘报上去。” · 主薄点了点头,又道:“听太常寺那边的人说,太常寺少卿吕炎,好像在外面被人打了。” · 北周尊崇祝祭一脉,而太常寺掌礼乐、祠庙之事,寺卿一直由祝祭派掌教担任,久而久之,太常寺就演变成了北周的顶级暴力机构,职责权势和南朝钦天监相差无几。 · 北周道门虽然很想取代祝祭一脉成为国教,但道门掌教总不能跑去给外教当手下,京城这地方又不能不占个坑,为此是占验派老二吕炎在京城坐镇,衙署距离刑部还挺近。 · “吕道长那种活神仙,还能被人打?谁这么大本事?” ·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能对付吕道长的人,怎么也得是掌教老祖,等过些天吕道长回来,应该就知道了……” · —— · 从瑞州出发后,谢尽欢乘船驾车一路北行,等回到洛京已经入了十月。 · 和陆无真约定十天往返,但火凤谷拿机缘的过程出了点小岔子,时间难免耽搁了几天,为了尽快折返,谢尽欢一路上也没做停留。 · 步月华虽然跟随,但九成时间都在温养神魂,彼此并未发生什么小插曲,而冰坨子则始终跟随在后方,直到抵达洛京,才跑不见了踪影,不出意外是回凤仪河躲着自闭去了。 · 谢尽欢顺风顺水回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先把步仙子送到了侯府休养,而后在正安街问了下京城情况。 · 新君更替局势不稳,所有事情都是万事从速,为防再出意外,丹王前几天就已经正式登基,成为了大乾的新君,以后得叫圣上了。 · 出使北周的队伍,则在七八天前就已经出发,正安街王府内,只剩下侯大管家一人。 · 之所以不带着,并非侯管家不配,而是满嘴跑风,在大乾无人怪罪,而若是到了北周,来句: · “上面坐的这位,就是谢小子以前姘头……” · 那场面恐怕会有点不好处理。 · 谢尽欢发现郡主墨墨都不在,连非常懂事的奶朵都不见了踪迹,自然没兴趣陪着侯大管家叙旧,又跑到了林家,结果发现婉仪和紫苏也走了,甚至连大彪子都没留下。 · 发现亲朋好友组团去了北周,谢尽欢只觉这洛京不待也罢,拎起包裹就准备走人。 · 不过在出发前,新君还是得见一下,为此在收拾好行头后,就来到了宫里。 · 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新君上位,宫里基本换了波人,谢尽欢被太监领着来到御书房,可见身着一袭龙袍的赵枭,正在和一个文官商议事务。 · 文官穿着李公浦同款官袍,当是新任命的黄门郎,但谢尽欢并不认识,只觉得气势很强。 · 赵枭继任皇位,这半个月忙的是焦头烂额,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发现谢尽欢到了,眉宇间才涌现喜意,起身相迎: · “尽欢,你可算回来了,听说南疆那边出了大乱子,你没事吧?” · 谢尽欢上前一礼:“就是一堆人夺宝,我跑得快,没大碍。这位大人是?” · 站在旁边的儒雅文官,仪态随和: · “江州徐彤,久仰谢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 谢尽欢本是客气,闻声心头不由一惊,毕竟‘徐彤’这名字,他是真久仰大名。 · 大乾儒家子弟太多,官场全都是,不过影响力最大的无非三支——华林李氏、江州徐氏、叶圣一脉。 · 华林李氏是北方士族的代表,徐氏则是南方士族领头羊,其影响力之大,光从李公浦都官居黄门郎了,还整天认华林李氏当祖宗,就能看出一二。 · 武道七雄之一的徐观复,也是江州徐氏的旁系子弟,位列武道七雄,放在寻常人家足够族谱单开一页,但江州徐氏根本就不认这人,原因和华林李氏不认李公浦一样,觉得丢人现眼有辱家门。 · 而徐彤就是江州徐氏的家主,先不论朝堂影响力,剑术也深不可测,毕竟儒家讲究‘文武双全、琴心剑胆’,光会写文章可以名留青史,但当不了老大。 · 谢尽欢知道丹王妃出自江州徐氏,但属于二房小姐,并非徐彤的闺女,眼见徐彤亲自跑来给丹王撑场子,心头着实意外,再度拱手一礼: · “原来是徐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 徐彤颇为随和,眼见丹王要聊事情,就先行告辞离开了御书房。 · 赵枭已经身为大乾皇帝,但依旧不改昔日随和,待谢尽欢落座后,先嘘寒问暖的几句,才说起正事儿: · “你并非朝中人,为了百姓太平四处奔波,已经不易,我这当长辈的,实在不该再呼来喝去。但如今这形势你知道,能稳住朝野已经实属不易,若再遇外敌,实在不知会演变成何等境况。 · “此次派人出使北周,是因为探子秘谍,根本摸不准北方高层动向。你能力过人名望又大,过去能接触不少皇亲贵胄,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能摸清言词虚实……” · 谢尽欢询问:“圣上意思是,让我摸清北周到底有没有南下的意思?” · 赵枭微微颔首:“北周肯定想南下一统天下,我大乾何尝不想北伐,但这事儿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脑袋一拍就能决定。 · “你此行过去,主要是摸清掌权者的境遇,再结合其性格言行,推算她近几年会不会冒险南下。这事儿说起来比较难,打不打主要看郭太后,郭太后不是简单人物,你见到也摸不准,得通过从上到下的蛛丝马迹分析……” · 谢尽欢比丹王都害怕南北打起来,毕竟到时候他两头堵不好处理,当下道: · “我尽力弄清楚情况,圣上也不必太忧心,南北战乱势必席卷整个天下,大乾也不是一触即溃的纸老虎,郭太后即便有心思,也得再三斟酌。” · “尽力而为就好,没摸出什么也无妨,就当是去北周见见世面……” · —— · 这几天码字精神不集中,想东西疯狂打瞌睡,一行字想半天,有点少,实在抱歉,明天可能也得晚上更新or2。 · 第235章 终不似少年游 · 钦天监。 · 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的道袍,来到八方通明塔内,沿途可见走动人手,比往日少了许多。 · 钦天监原本有三十六名仙官,外加七十余名天文生,皆出自大乾的豪门大派。随着护国寺建立,净空和尚等原本归属佛门的人手,自然全被调了过去。 · 近日黄门郎徐彤等人又谏言,把魏无异也请到了京城,霍忠虎等武道门派出身的仙官,自然也调到了那边。 · 虽然三无老祖都在钦天监挂职副监,但实际就是把以前的钦天监拆成了三份,彼此职责相同、狼性竞争,监正吴诤只是起个调和作用。 · 南宫烨作为紫徽山掌门,瞧见这阵仗自然忧心忡忡,毕竟钦天监监察的可不是京城一地,而是整个大乾的宗派。 · 以前陆无真一言九鼎,觉得烽州有问题,可以直接收拾段月愁,烽山会只要想在台面上扎根,就必须‘我也可以谈,我也能爱大乾’,但往后段月愁之流,肯定是对魏无异言听计从,不会再给道门面子了。 · 南宫烨也不知往后是三家携手共镇妖邪,还是明争暗斗闹成一团乱麻,如此暗暗思量间,来到了议事厅。 · 上次借阴阳尺,南宫烨给谢尽欢说的是一位前辈在钦天监当差,和陆无真比较熟,此行回来自然也是她来归还,顺便也说了下火凤谷的遭遇。 · 陆无真已经听说了火凤谷的情况,接过阴阳尺后在,摇头一叹: · “占验派善观星望气,算到机缘出现的大概年份不奇怪。至于徐观复、阎浪、姜祈子这三人,到场的确实蹊跷,往坏处想,是有人故意在做局。” · 南宫烨偷偷提前去寻宝,结果连续撞见四个地方霸主,说没人做手脚她半点不信,疑惑询问: · “陆师兄可能猜出,是谁在背后做局?” · 陆无真有点猜测,但无凭无据不太好明说,只是道: · “能摸清你们行踪,还能驱虎吞狼,拉来关内外三个超品,只可能是某方道行高深的老不死。不过这事儿做的相当隐秘,台前的都是棋子,很难笃定身份。” · 南宫烨眉头紧锁,感觉南方有这能耐的,真没几个人,不过身份确实都不好乱讲。 · 陆无真随口聊了几句,又询问道: · “谢尽欢马上要去北周,你是跟着还是?” · ? · 南宫烨心头一僵,略微斟酌: · “我和此子也只是萍水相逢,还差着一辈,游历之事,应该是他和青墨一起,总跟在后面护道,也不合适……” · 陆无真听说李敕墨养情妇,就已经非常震惊,自然不会想到向来冷若冰山的南宫掌门,背地里除了护道还干过啥,见此道: · “谢尽欢风头太盛,容易遭人惦记,跟在身边护道也无妨。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我丹鼎派也不能没点动静,刚才和几位道友商议,准备过几天召集各地丹鼎派掌门,一起来京城坐坐,虽然是场面功夫,但你作为紫徽山掌门,和丹王府联系密切,若是有时间,还是得到场。” · 南宫烨明白意思——新君登基,掌教作为领头人,得开个会教导各派掌门忠君爱国,她作为丹王根据地的话事人,肯定也得说两句丹王的好话,表明丹鼎派的政治立场。 · “明白了,我这两天准备一下,到时候肯定到场。” · —— · 从皇宫出来,已经到了下午。 · 谢尽欢站在宫门处,扫视曾经生活十六年的巍峨城池,因为亲朋皆不在,心也跟着飞去了北周,如此静立一瞬后,就快步来到了凤仪河。 · 两层小楼立在河岸,窗户打开着,但上面并没有当望夫石的梦中情媳。 · 谢尽欢自窗口飞身而入,可见身着黑裙的大媳妇,在露台上打坐,神色拒人千里,就好似没发现他来了一般…… · 谢尽欢觉得冰坨子还没想开,来到跟前席地而坐,偏头打量: · “你回来了?前几天你不告而别,我一路都在担心你,我马上得去北周一趟……” · 南宫烨听到谢尽欢的声音,就回想起‘骑大马被抓包,还边承接雨露边丢人现眼’的社死场面,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把情绪压着,平静道: · “我还有点公事,你先出发,我忙完了直接去雁京找你。” · 谢尽欢眉头一皱,抬手搂住肩膀: · “还在生气呀?花师姐都让你自己处理了,还帮你保密……” · 南宫烨确实害怕和妖女见面,但这次可不是借口,眼神略显无奈: · “我又不是小丫头,岂会一直无理取闹。我真有点公事,要耽搁四五天,你先过去,我忙完过去去找你,也就几天功夫。” · 谢尽欢半信半疑,略微打量冰坨子: · “你一直都冷冰冰,我怎么知道真假?你说你不生气,得证明一下吧?” · 我能怎么证明? · 南宫烨总不能拉着谢尽欢去见陆无真对证,迟疑一瞬后,浅浅露出个笑容: · “这样行了吧?” · 谢尽欢极少见冰坨子在吃笑口常开散之外笑,觉得这模样真好看,当下摇头: · “你笑的太假了,一看就在骗我。这几天得一直陪着你,什么时候你消气跟我走,我什么时候出发。” · 南宫烨倒是不嫌弃谢尽欢等她,但等着等着,就是她穿着道袍吊带袜在上面讲话,谢尽欢在下面难以置信了,略微斟酌,只能心平气和道: · “我真不生气,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 “嗯……” · 谢尽欢上下打量身段傲人的冰坨子,若有所思。 · ?? · 南宫烨上次被抓奸,都有心理阴影了,有点不敢再乱来。 · 但事已至此,她答应合练到超品,总不能因为被抓就不让碰了…… · 眼见这混小子非要她证明不生气,南宫烨犹豫一瞬,还是把目光偏向别处,不回应但也没拒绝。 · 谢尽欢这下确定,梦中情媳确实是有事,当下也没客气,抬手穿过腿弯,把大媳妇抱起来: · “那咱们就得七八天见不着面,加上前面四五天,就是半个月。修行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不能荒废,所以我把半个月的修炼,一次性陪你练完……” · ?! · 南宫烨本来还没抗拒,听到这话顿时慌了。 · 毕竟以前每次解毒或修炼,也是练满,这一次性练半个月的功,练完她还有命在? · “不行!我就陪你练一次,完事你赶快出发……” · “你还在生气是吧?” · “我没生气!诶?” · 扑通~ · 谢尽欢把冰坨子丢到床上,见其瞪着丹凤眸往后缩,抓住脚踝往下一拉,就拉到了跟前: · “答都答应了,怎么练功可由不得暮女侠,乖乖躺好……” · “谢尽欢!” · 南宫烨可不是任由拿捏的性格,当即就要起身不给了。 · 但这时候真由不得她,反手就被压到了枕头上,只能到处扭,噼里啪啦一顿锤。 · 但面前这混小子皮糙肉厚,已经完全不在意,打打闹闹间,就给了一套银龙八式! · 什么狂龙扫尾、黄龙卧道、黑龙撞柱…… · 南宫烨没扛到一半就懵了,只能听之任之,连最开始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都陪着又试了好一次,好在她一直在吃辟谷丹…… · 而等她缓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脚上穿着红底高跟鞋,整个人如同猫猫伸懒腰般瘫在绣床间,发丝凌乱眼神迷离…… · 谢尽欢连日奔波积累的各种疲惫,也在此刻消散一空,不过超负荷压榨肢体,也不能说不累,躺在跟前,望着晕乎乎的冰坨子: · “说好了啊,过几天我要是在雁京看不到你人,后果自负。” · “呼……” · 南宫烨收回几分被撞散的神念,想凶这混小子两句,却提不起心气了,把脸颊转向里侧,留给谢尽欢一个后脑勺。 · “还敢不理我?看来暮女侠还没被伺候开心……” · “诶?开心了开心了,我言出必诺,忙完就过去!” · “这还差不多……” · 南宫烨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 —— · 另一侧,青苗巷。 · 青苗巷位于国子监附近,内部都是上百年的低矮房舍,和周遭美轮美奂的建筑格格不入。 · 晌午时分,三道寻常酒客打扮的人影,在巷子口的老酒馆就坐。 · 已经年过古稀的老掌柜,在窗口处切着凉菜,嘴里哼着自古时流传下来的小调: · “天亦苦~地亦苦~从南到北十万里,不过英雄冢~…… · “佛也罢~道也罢~走东闯西八十载,终为冢中骨~……” · 魏无异身着简朴文袍,也没带兵器,此刻在主位就坐,单手轻敲桌面,笑问道: · “掌柜这酒馆开了不少年头了。” · 老掌柜笑了下,略显得意: · “马上就是百年了,别看我这店小,在这喝过酒的人,说出来能吓你们一跳。 · “想当年刚开国的时候,叶圣在国子监当先生,经常来这喝点小酒;还有栖霞真人,喜欢吃这的麻辣凤爪…… · “像什么四无老祖等小辈,当时都是青瓜蛋子,听我爷爷说,魏无异酒量大,整天赊账还还不起,怕我爷爷去告状,还问无心和尚借过十两银子……” · 陆无真坐在左侧,回想起当年读书时的光景,摇头轻笑了下。 · 对面的无心和尚,则安静喝茶,没有反应。 · 百年前巫教之乱,前朝直接覆灭,各大宗派老辈几乎全部殉道,只余下留守宗门的泛泛之辈,积累一朝的资源,也在战时消耗殆尽。 · 为了迅速恢复修行道秩序,叶圣牵头从各地物色了一百个好苗子,集中资源培养,叶圣担任先生,穆云令、范黎等,当时皆是学生,四无老祖是天赋最好的四个,被分在青苗巷一间院子。 · 因为年纪小,又朝夕相处,四人当时关系非常铁。 · 陆无真属于学霸,整天抱着书本啃,经常说些‘长生大道、苍生社稷’等惹人发笑的书呆子话语。 · 无心和尚没啥心眼,打扫卫生、打水之类的琐事,都是其一个人包办,唯一缺点就是看不得司空天渊折腾小动物,只要有功夫,就拿去偷偷放生了。 · 魏无异是叶圣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无门无派无家世,性格也比较野,精力太旺盛,每次没到月底,就花完了月钱,只能向三人借。 · 有次陆无真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本青萍居士的大作,还把魏无异激动的来了句: · “爹,借我看看,我就看一宿……” · 结果陆无真怕书染上风霜,没借。 · 司空天渊则比较油,整天打扮得人模人样,和魏无异一起在京城勾搭姑娘,结果一听他是巫教的毒耗子,就给吓跑了…… · 后来修习完功课,三人回到了各自宗派,魏无异则孤身出了江湖,用了三十年时间,坐到了江湖第一的位置。 · 起初四人还偶尔见面,但随着彼此位置越来越高,势力纠纷也越来越严重,同窗之情难免淡了。 · 魏无异记得上次见陆无真,还是二十年前想谋求监正席位,但碰了一鼻子灰。无心和尚则是三十年前,去西北寻觅点药材,路过天台寺打了个照面。 · 此时三人故地重返,无论三人表象如何,心里其实都挺感慨。 · 魏无异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想了想道: · “先生当年让我们四人住在一起,就是希望我等互为手足,别再因教派纷争祸及天下,只可惜,我等都辜负了师长期望,如今迷途知返,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 无心和尚以茶代酒抿了口: ·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只要真‘悟了’,随时放下屠刀都来得及。” · 陆无真看着司空天渊以前的座位: · “悟归悟,不过他和我们可能已经不是一条心。你当年和他关系好,未曾查明之前,就不用替他说好话了。” · “唉……你们俩能容得下我,已经不容易,我岂会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 魏无异端起酒碗抿了口,左右扫了眼两个老同窗,忽然道: · “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酒喝起来,没了当年滋味。” · 陆无真摇了摇头,起身道: · “行啦,京城一堆事,不捋顺哪有喝酒的心情。” · 无心和尚见此倒是笑了下: · “看吧,所有人中,也就他没变,整天想着天下苍生,根本坐不住。” · 魏无异记得陆无真当年是这模样,含笑道: · “我感觉我也没变,只是以前没给机会。” · 无心和尚打趣道:“啥时候仙官半夜巡街,在长乐街的勾栏碰上你了,贫僧就相信你没变。” · 魏无异笑骂:“我都这把年纪了,早收了玩性,岂会再往那种地方跑。” · 陆无真已经走出门,闻声又回头: · “你和以前一样好酒好美人爱出风头,我还真不防着。但自从你当了江湖第一人,越来越‘不存私欲、心怀天下’了。你我皆非圣贤,岂能无欲,越是看不出所求,野心通常越吓人。” · 这话算挑明了说防着魏无异。 · 魏无异沉默了下,也没动怒,只是抬手点了点: · “你们能说会道,我讲不过,听行了吧?今晚我就去紫金阁订桌八仙宴,在家经常听孙子说的天花乱坠,什么真神仙都过不了八仙阵,我还真没见识过。” · 陆无真没再言语,转身离开了巷子。 · 无心和尚随之离去。 · 魏无异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出门前,回头扫了眼三个空荡荡的座位,良久后,轻声暗叹: ·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非同窗皆不把我当自家兄弟,哪有这后半句……” · 第236章 世事如棋(本卷完) · 冬日簌簌寒风,吹拂着城头的大乾龙旗。 · 两匹骏马从城门驶出,谢尽欢骑在马背上,兵器钩上挂着黑布包裹的鸣龙枪,临行前回望了一眼后方的繁华都市。 · 煤球近几年都跟着谢尽欢到处杀人越货,昨晚回来到几个‘投食姬’家里转了下,发现都不在,对这地方已经没了丝毫留念,抬起翅膀就扇了下谢尽欢脑壳: · “咕叽!” · 步月华侧坐在马鞍上,头上戴着薄纱帷幔,目光也在周遭搜寻: · “暮师妹真不跟过来?” · 谢尽欢可以确定梦中情媳不会跟来,毕竟他到现在都有点腿软,而冰坨子瘫在屋里根本不想动了,最后还是他抱着去洗尽满身风霜,没个一天时间肯定缓不过来。 · “她有点公事,过几天才会过来,咱们先去追使臣队伍。” · 步月华见谢尽欢彻夜未归,其实就猜到两人在‘小别胜新婚’。 · 但她显然猜不到,冷若冰山的骚道姑,能被凿的都爬不起来送行,见南宫烨都不出来送送,心里还挺奇怪,不过也没多问。 · 夜红殇昨晚都没打扰冰坨子被家法伺候,此时才冒出来,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裙坐在马鞍后,双手抱着谢尽欢腰: · “北方入冬大雪封山,这一去,回来恐怕都开春了,你不即兴赋诗一首感叹两句。” · 谢尽欢能感觉到这一去,恐怕要好久,不过老登红颜全在那边,还能见到当年救他的红发大姐姐,心头感觉全是: · “壮士一去兮……” · 不过当今皇帝对他真好,知道他步入一品,需要更高层次的功法领路,直接让陆无真复制了一份武道神典,做成玉牌让他带着,以免耽搁修行进程。 · 武道神典属于‘超品教材’,朝廷藏着可以吸引无数武夫去借阅,而若是流入他国,别人自然也能用这东西去吸引武夫为自身出力。 · 谢尽欢怕遗失,为此让鬼媳妇偷偷复制了一份儿,婉拒了好意,不过这个恩情自然得记着,所以往后肯定还得回来。 · 如此思量间,谢尽欢再度回望一眼自幼长大的洛京,而后轻夹马腹: · “驾——” · 蹄哒蹄哒—— · 两匹烈马踏碎寒风,朝着北方疾驰。 · 一人一鬼一鸟在旁随行,不过刹那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另一侧,正安街王府。 · 诸多仆役在门前进出,往里面搬运着家具,原本丹王府的牌子,也改成了‘长公主府’。 · 担任王府幕僚的皇甫奇,身着文袍站在门口处,望着斜对面大门紧闭的‘丹阳侯府’,眼神如释重负。 · 毕竟这煞星,可算是走了! · 皇甫奇作为修行多年的鬼修,体魄没异样,但神魂远超常人,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从未出过岔子,直到八月份遇到哪个煞星。 · 冲天血煞出现当天,他作为王府先生,也被派出去搜寻源头,不过半途去了江畔别院,想问问是不是太叔丹在瞎搞。 · 结果太叔丹显然没这能力,他只能叮嘱太叔丹好好隐匿,别轻举妄动。 · 不曾想隔天中午,太叔丹手下三个喽啰,就被一个叫谢尽欢的生面孔宰了,搜出大量龙须草和账簿。 · 当时太叔丹为了亡羊补牢,提议‘祸水东引’,他靠着对丹阳诸多势力的了解,连夜伪造账本放去了三合楼,并给李世忠施以幻术,白天先露个面,而后服食大量化妖丹发疯,弄死知情的账房师爷。 · 太叔丹则雇佣了杀手傅冬平,故意给谢尽欢送药瓶子的线索。 ·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谢尽欢当天就查到了三合楼,人证物证全对上,引开了衙门视线。 · 皇甫奇本以为险情告一段落,但不曾想隔天,谢尽欢又莫名其妙去验尸,发现了疯尸花的线索。 · 皇甫奇确认过尸体看不出异样,实在想不出谢尽欢是怎么看出来的,瞧见祝文鸳等人起疑,只能说在‘藏尸地在屠宰场’,干扰县衙视线,并立即通知太叔丹毁尸灭迹,以免全盘暴露。 · 但饶是他火急火燎通风报信,太叔丹马上派人去处理藏尸洞,还是被谢尽欢堵住了,当场一死一伤,暴露了‘超品大妖’痕迹,致使丹王府把太叔丹误判为血煞源头。 · 皇甫奇不清楚超品大妖的‘血痕’是怎么来的,去询问太叔丹,太叔丹也不知道,眼见全城都在搜捕,只能按照太叔丹的提议,继续‘祸水东引’,连夜从何家弄来了三具大概能对上的骸骨,埋在了李公浦家的农庄,而后给捕快透漏消息。 · 第二天谢尽欢果然又查到了李家,也并未没看出骸骨异样,以李公浦烂名声,也没法轻易脱罪,这事儿算蒙混了过去,就等着中秋当夜收网。 · 但谢尽欢简直是个煞星! · 当天他在八方通明阵做手脚,把穆云令都引到了外面,谢尽欢却跑去了牡丹池,在没有外援以寡敌众的情况下,硬是冲上了贼船,把以油滑闻名于世的太叔丹满门抄斩! · 皇甫奇自认布局没任何问题,为此怀疑是太叔丹师徒吃里扒外,当夜提前摸去查看,在江边捡到了遍体鳞伤的何参,意外发现了二十年前种下的‘三毒’。 · 三毒为‘鸽子、猪、蛇’,借用佛门典故,目的是创造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让朝廷日后怀疑无心和尚,方便做实‘佛门挖镇妖陵’的罪名。 · 皇甫奇见此没有灭口,把人送到了京兆府,让香主叶世荣严刑拷打审查,可何参嘴特硬,怎么打都不承认是他们的问题,非说谢尽欢邪门。 · 皇甫奇对此半信半疑,结果谢尽欢去京城当天,干尸案就破了一半。 · 而后张褚去刺杀差点被打死、叶世荣被当场打死、何国丈为了及时灭口差点暴露、隗云涯在铁棘岗不知所踪、而后整个何家被满门抄斩,死的只剩下何天齐和长子! · 这一连串折损,让上面措不及防,皇甫奇一个人在丹王府当暗桩,更是吓得是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也莫名其妙暴露。 · 而后没过几天,上面的调令就下来了。 · 上面的谋划很大,掌控整个南朝只是第一步。 · 本来的流程,是何天齐接近不受重视的乾帝,引导妹妹和乾帝私定终身,怀孕后暗中给胎儿做下手脚——因为乾帝只是不得宠的皇子,不像储君那样防护严密,这个空子很好钻。 · 而后蛊惑恃宠而骄的二皇子,暗中给予支持,诱导其手足相残杀掉兄长,再协助乾帝继位,并献祭何家一家三十余口,换取乾帝清白之身,并取得乾帝绝对信任。 · 如果事情顺利,往后就是傀儡太子登基、何氏外戚独揽大权、打压道佛两家、召司空老祖等人入京,从而彻底掌控整个帝国。 · 但持续几十年的谋划,不可能孤注一掷没备份。 · 丹王作为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建安之变没被二皇子一起除掉,肯定是上面在暗中保驾护航,目的就是为了在乾帝这条线出事儿后,有个备选之人。 · 太子虽然还没出事儿,但乾帝过于狠辣,连挚爱妻儿都严查,这让上面起了疑,为此启用了备份计划——放弃太子,借其得到传国秘典,并让佛门试探真伪,从而重创佛门,并彻底终结何家一事,打消正道戒心,让丹王清清白白上位。 · 为此法尘和尚进了京,开始抓巫师准备挖尸祖陵。 · 魏无异则在乾帝驾崩时,筹办英雄会,拉走了非常邪门的谢尽欢,并用徒弟彰显自身底蕴,为道佛出事后,召他入京做铺垫。 · 太子看到传国秘典后,何天齐其实知道无心和尚没看,但只要法尘去了,佛门就逃不过追究,为此计划依旧,并借太子之口拉走了穆云令。 · 这样丹州就成了没有超品坐镇的空城,谢尽欢这邪门小儿也跑去了外地,如果真挖出了镇压百年的尸祖,其有充足时间可以遁走。 · 结果谢尽欢是真邪门,白天在三江口砸场,晚上跑去镇妖陵挫败法尘的行动,第二天又去砸了魏无异的场,打得上面是头皮发麻。 · 不过好在历尽坎坷之后,上面还是证实了所有情报均为假,太子已经被陆无真怀疑,这条线本就走不通,丹王也顺利继位。 · 而道佛同时出岔子,威信尽失,上面四方走动,成功把魏无异招来了京城。 · 时值此刻,上面也完成了当年的初步谋划,也就是何国丈设想的上策: · 不受任何猜疑的可控之人当皇帝,且换掉陆无真,由自家人当监正,方便后续行动。 · 目前唯一瑕疵,就是陆无真、无心和尚还在;丹王也没换魂,不太好控制。 · 不过丹王心术远不如乾帝,引导起来不难;至于另外两个掌教,还得想办法挤出京城。 · 因为谢尽欢太狠,上面怕再出岔子,所以让司空老儿赶紧想办法做掉这小子。 · 司空老儿为确保万无一失,直接搞了三个超品杀一品,结果还是死了个干干净净,谢尽欢又好端端回来了。 · 上面发现此子过于难杀,害怕再动手引起诸教警觉,也只能推动出使北周的事儿,让谢尽欢赶快滚蛋。 · 皇甫奇这些天跟着丹王入京,害怕暴露整天提心吊胆,连谢尽欢面都不敢见,如今谢尽欢这邪门煞星走了,才敢挺直腰杆呼上一口气。 · 正如此暗暗思量间,一架马车停在了王府之外,车窗打开,露出了一个中年文官的面容,身着黄门郎的官袍,气态儒雅随和。 · 皇甫奇见状收回心神,连忙上前拱手一礼: · “先生,您怎么来了?” · 黄门郎徐彤扫了眼远处的丹阳侯府,又把目光转向王府: · “魏无异在紫金阁设宴,请我过去坐坐,赵德还在府上?” · “唉,还在书房关禁闭,圣上不让出门,去紫金阁怕是……” · “跟着我出门,无妨。” · 片刻后,身着文袍拿着扇子的赵德,就从府上冲了出来,神色犹如‘阿斗见相父’,边走边咋呼: · “哎呦喂,大姥爷,您这简直是,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五花大绑嘴里含个玉环……” · “啊?”皇甫奇神色一呆。 · “结草衔环!皇先生可别想歪了。” · 赵德折扇一拍掌心,火急火燎跳上马车: · “走走走,今天叫了几个……几个朋友呀?” · 徐彤合上车窗,含笑道: · “你老相识魏鹭,带着他爷爷过去吃酒,喝素酒,别想太多。” · “素酒也比在家禁足强。现在京城,也就大姥爷敢带我去长乐街消遣,您要不和父皇说说好话,我上次真是说顺嘴了……” · “你父皇也是为你好。往后消遣归消遣,但作为大乾储君,还是要重功课,多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扛起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 · “明白。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我们这些纨绔子不乱花冤枉钱,百姓怎么暴富?我这就不是玩,而是以比较舒服的方式均贫富……” · “有点道理……” · —— · (本卷完) · 致谢及请假一天! · 前三卷写完了,本书也到了中期,接下来就是北周剧情了。 · 阿关一直都是起床写到睡觉,前几年熬太狠了,这本书又是去年六月开始准备的,实际写了有一年了,满脑子都是剧情,就是注意力不集中,长时间思考就犯困,有点男人翻过三十就六十的感觉。 · 虽然更新不稳定,但阿关这个月还是更了二十万字,数量也不算少,因为换卷,开头比较重要,所以明天请假一天,缕缕思绪,实在抱歉or2!。 · 多谢【居夷】【DeerLanguage】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全班最弱小朋友】【如此不同】【荒木的杰洛】【不管不顧不理】【那时阳光刚刚好】【已至幻想尽头】【书友20230313070545081】【书友20241103000209226】【等闲起波澜】【南街斜雨】【茶曾】【白藜】【橘子尘】【书友20210917221711068】【书友2021030110401880128】【盲目的痴愚之人】【择物,】【读书品人】【寒凝夜】【架海紫金梁】【讲故事的人丶】【晨隱】【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书友20201105184517212】【卡提希雅高手】【择物】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第237章 女武神(已改) · 残阳泼洒在万里山河之上,与火光血光融为一色。 · 数以万计的妖人,携傀儡与滔天鬼雾,把荒野化为一座恶鬼狱,鬼哭狼嚎排山倒海,宛若收割人间的判死御令: · “吼!!” · “啊——” · 满头赤发当空飘扬的神人,立于海潮般的锋芒之前,浑身金甲与九尺金枪,在夕阳下泛出的闪耀色泽,成了血火炼狱中唯一的光。 · 在回头望了眼仓惶撤走的盟友后,金甲神人拖着满头红发,孤身冲向灭世之劫,手中长枪带起撕裂苍穹的尖啸,所过之处断刃如蝶、残肢似叶! · 无数妖人与恶鬼,在断刃相撞的铿锵声中被撕为碎片,残破肢体坠在血河之中,发出鼓点般的闷响。 · 一袭金甲却宛若不倒神明,十方鬼使、南北魔将,在枪锋之下尽皆化为孤魂野鬼,血火炼狱也被金光撕开一道裂谷,在血火炼狱中掀起黎明曙光。 ·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妖魔鬼怪却无穷无尽! · 金甲神人忘记在海潮中拼杀了多久,孤立无援看不到一线生机,只能看到气力一点点流失,喘息逐渐加重,挥舞的枪锋开始颤抖,但面前的海潮依旧没有尽头。 · 在弹尽粮绝之前,她终于发现了后方有人赶来,那是个背后悬着五把兵器的修士,通天威势不弱于她这被誉为‘女武神’的北境第一武夫。 · 但看到宛若炼狱的必败之景,来人只是遥遥说了句: · “道友再撑片刻,商某去助叶祠围杀尸祖。” · 话落转身即走。 · 金甲神人见状并未退去,只是如同杀戮机器般在鬼潮中肆虐,试图给盟友多争取哪怕一息时间。 · 但等到凿穿整个血原后,她才发现化身万千的尸祖,真身竟然藏在这边,试图声东击西,冲出她背后那座龙云谷,以及这座整个正道布下的天罗地网。 · 面对必死之举,金甲神人并未退却,而是拖拽一头红发,以凡人之躯硬撼武祖之后唯一的七境! · 虽然她几乎没抗住魔刃纳邪一刀,但在残破身躯坠地之前,天际还是亮起了流光,以及一声让正邪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叫嚣: · “哇咔咔!原来真身藏在这儿,紫垣列宿,璇玑洞灵……” · 继而天穹被盘龙红伞遮蔽,没葱高的道姑拖拽雷光撕裂天穹,降下无边雷阵锁死整片血原。 · 手持向王令的白袍书生、展现金身法相的玉面和尚、拿着敕魂幡的巫教老头、手托五行印的黄袍道长等等,从四方天际杀来,把整片血原变得光怪陆离。 · 而最先离开的商连璧,竟然等占据优势之时,才姗姗来迟。 · 金甲人影杵着长枪立在血泊之中,瞧见了司空世棠拘魂束魄,年不过三十的尸祖不再还手,说出了那句: ·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师父诚不欺我。” · 司空世棠道心崩碎,孤零零坐在地上,宛若老来丧子的白头翁。 · 不过那尊几乎毁掉整个天下的魔神,终究彻底消失在青天白日之下。 · 金甲神人见此才松开心弦,安然闭目,残破身躯倒下,连带出最后一声兵器坠地的轻响。 · 扑通—— · 但等到她再度把眼睛睁开时,却发现战场死寂如坟。 · 没葱高的道姑,胸口插着魔刀纳邪躺在地上;周遭是肢体残破不全的玉念和尚、黄麟真人,而白袍书生的染血头颅,被一个人提在手中。 · 那人身着一袭黑袍,背悬五把仙兵,立于天穹之上,宛若降世神明! · 金甲神人猛然惊醒,从做工华美的凤床上一头翻起,望向天阁外的庞大城池。 · 徐徐夜风入室,外面密布人间烟火的都市,依旧歌舞升平。 · 但她的脸颊却没有半分虚惊一场的喜色,转眼望向立在殿内的那一袭金甲,又揉了揉眉心,长长呼了口气: · “呼……” · 踏踏踏…… · 或许是听到动静,寝殿外传来脚步声。 · 继而女官红豆出现在屏风之外,跪地俯首: · “太后娘娘又做噩梦了?” · 郭太后沉吟了一瞬,才恢复平日里女帝般的雍容气态,语调平和: · “无妨,老毛病了。黎州那边的乱子,有线索没有?” · “刑部司的沈苍,已经带队过去调查,随行还有那个叫姜仙的小捕快,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 郭太后从凤床上起身,孤身走到殿外露台上,因为穿着淡金色宽松睡裙,身高又远超常人,微风在丝滑裙装上勾勒出大起大落的曲线,背影看起来便如同天宫神女: · “南朝使臣今天就到了,谢尽欢不在其中,如今可有行踪线索?” · “嗯……还没有,听太常寺那边说,谢尽欢似乎去南疆了,会不会来还说不准。” · “此子肯定来,让下面多注意一二。” · “好的娘娘。” · 郭太后吩咐完后,孤身站在通天阁楼顶端,俯瞰偌大城池。 · 虽然背影宛若仙宫女帝,但她再强也不是真神,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根本压不住人间烟火之下的汹涌暗流,也不知她的‘如有神助’,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里…… · —— · 与此同时,黎州。 · 寒风裹挟飞雪,洒在了黎州南部的小县城外。, · 两匹骏马自南方行来,于夜半时分进入了城门,睡了一路的大煤球,从披风下面探头,望向还在开着的火锅铺面: · “咕叽咕叽?” · 谢尽欢骑在马上,从怀里取出舆图,借着街边酒肆的灯笼查看路线,口中呼出白雾: · “距离雁京还有一千多里路,估计赶不上使队了,先去县城歇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 步月华跟在身侧,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因为神魂受创,这一路基本都在打瞌睡,此时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看着谢尽欢打听住处。 · 临川县位于黎州中部,地处交通要道,聚集着无数南朝、西域过来的商贾。 · 谢尽欢本来还想随便找个地方住下,结果因为大雪难行,商队都在城里落脚等着,客栈几乎家家爆满,青楼勾栏倒是还剩些房间,但自带美人入驻,青楼答应步仙子恐怕也不会答应。 · 如此沿着街道找了片刻,两人还在街边发现了一支队伍,因为人太多无处落脚,直接在街边扎营,队伍里全是裹着厚羊皮的西域人,身手都不算低,护着十几车货物。 · 其中还有个披着白狐裘,扎着满头小辫子的男子,正在马车间检查巡视,说着些方言: · “库什卡,亚扎塔西木……” · 步月华略微打量商队,觉得这是只肥羊,不过她也不是南疆悍匪,并未动什么歪心思,只是好奇询问: · “这是哪儿来的商队?” · 谢尽欢略微打量:“旗子是西域沙羯国的使队,那边盛产琉璃石和美人,听起来这些人是准备入京给少帝贺寿,让手下人好好看护马车,中原人都是不怀好意狼……” · “?” · 正在说话的狐裘男子,看起来道行还不低,闻声回头看了眼路过的两人。 · 步月华也是微微一愣,等到走出几步后,才好奇询问: · “你还懂西域方言?” · 谢尽欢从三岁开始卷,而红发碧眼、奶比头大的胡姬,更是他梦寐以求的添房对象之一,不会交流像个什么话,此时谦虚回应; · “以前我爹当县尉,时常抓住西域那边的扒手黑户,略微学了几句,懂的也不多。” · “哦……” ·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涉猎的真广泛,想了想询问: · “我的名字,用西域方言怎么说?” · 谢尽欢略微斟酌:“阿依古丽,西域那边是月亮花的意思,理解为花如月也行。” · “阿依古丽……” · 步月华微微颔首,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不过谢尽欢是晚辈,两人聊这些东西,很可能聊成花前月下,当下还是收起了继续追问谢尽欢叫什么的念头,又回头看了眼西域队伍: · “周少帝马上就满二十了吧?这次是冠礼?” · 皇帝行冠礼,意味着正式过渡为国君,摄政王、太后等掌权者,需三日内交还监国印玺,历史上的皇帝,通常十四五岁就亲政了,真等到二十岁的极其罕见。 · 谢尽欢虽然没去主动了解北周情况,但知道北周少帝萧泱和他差不多大,六岁时他还暗暗感叹过——看看人家本地土著,六岁都当皇帝了,醒掌天下权,醉卧奶娘膝,边嘬边看折子,我竟然还要去上蒙学幼儿园…… · 为此周少帝今年估计真满二十了,但从北周目前情况来看,郭太后不可能让权,这事闹不好都有可能搞成‘神龙政变’…… · 记得‘神龙政变’,是太子带朝臣宰了女帝面首,逼迫女帝退位,这郭太后的面首…… · 妈耶…… · 谢尽欢感觉这次去雁京,可能不会和预想的那般顺利,不过来都来了,再大的问题也得接着,当下只是道: · “去了雁京就知道了……” · 两人如此闲谈,几乎把临川县转了一整圈儿,才在县城角落找到了一间小客栈,环境煤球看了都直摇头,而且他不和掌柜的暗示,都只剩一间房,孤男寡女只能睡一屋将就。 · 谢尽欢倒是不介意,来到客栈二楼后,就用破布把四处漏风的窗户封起来,顺便用斗笠给煤球做了个鸟窝。 · 步月华跟着进屋,取下白色斗篷,露出了极为勾勒身材的湛蓝裙装,以及娴静柔雅的轻熟面容,桃花美眸中,颇有几分‘女性长辈和龙精虎猛的小孩子’开房的尴尬感。 · 作为婉仪师父,她一直都注意着分寸,除开在火凤谷被抱过两次,彼此也没啥特殊问题。 · 但问题这东西,孤男寡女睡着睡着不就有了,南宫烨那大冰坨子,都能搞出倒反天罡的狠活,她可不觉得自己这巫教妖女,真出事道心能比骚道姑还坚定,为此想了想道: · “要不你先睡?我在这守夜,后半夜咱们再换班。” · 谢尽欢封好漏风窗户,回头看向端庄娴静的‘小师娘’,虽然他不怎么敬重礼法,但知道身份还硬撩,实在有点不合适,当下想了想: · “我出来前,朝廷给我看过武道神典。花师姐也是武夫,要不我顺道教教你?” · 步月华让婉仪寻觅藏在钦天监的武道神典,就是为步入超品后做准备,结果婉仪这死丫头,光顾着和男人睡觉,这么久啥也没记住,见谢尽欢主动开口,自然欣喜: · “外传没事吗?” · 谢尽欢直接教,只是不想耽搁婉仪这中间商采补他的时间,对此回应: · “只要花师姐保密,不透漏出去就好。” · “我只是自己学,怎么可能透漏外人。” · 步月华在圆桌跟前坐下,略微打量谢尽欢身体: · “你现在教?” · 谢尽欢坐在跟前,略微斟酌: · “嗯……武道神典太过庞杂,集合了上古功法所有可取之处让人参悟,没法口述或演练,得借助隐仙派秘传的‘梦中传道’之法,就是……” · 步月华也不笨,听到‘梦中’二字,不由望向了床榻: · “得一起睡觉?尽欢,你可是暮师妹情郎,可不能因为孤男寡女,就……” · “诶!” · 谢尽欢连忙抬手:“花师姐别多想,我确实没法用其他法子教,就是以秘法一起入梦,让你自己看。咱们不用躺床上,坐这里就行。” · “……” · 步月华见谢尽欢神色正派并无邪念,微微颔首: · “那你试试吧。” · 谢尽欢当下也没多说,坐在椅子上,暗暗呼叫鬼媳妇助阵,而后假模假样: · “花师姐得先把发夹取下来,这玩意阳气过重了,没法催眠。” · “哦……” · “天灵灵地灵灵……” · 第238章 还得是阿飘(已改) · 哗啦啦~ · 浪涛声从耳畔响起,迎面吹来咸腥味的海风,让周身多了几分凉意。 · 步月华猛然回过神来,睁开眼眸打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一片黄色沙滩之上。 · 沙滩外就是无穷无尽的碧蓝沧海,天空挂着一轮弯月以及璀璨银河,侧面视野尽头,是一面百丈石崖,上面刻着‘风灵月影宗’五个大字,还有些许小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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