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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6 words → 434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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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南朝使队在前两天就已经到了雁京,谢温听说老相识也来了,在礼部接待之时还去瞅过一眼,结果一大堆女眷,什么公主婉仪青墨紫苏朵朵,他也不清楚谁是未来儿媳妇,本想旁敲侧击打听下,结果却发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 踏踏踏…… · 谢温当即站直身形,做出外交场合严肃沟通的模样。 · 谢尽欢三岁卷形体仪态,自然也是瞬间恢复冷峻不凡的气态,往外打量,却见沈苍快步来到门口,拱手道: · “郭大人,有贵人请谢公子问话,还请谢公子随沈某走一趟。” · 贵人? · 谢温本来还好奇什么人这么大官威,这种时候瞎掺和,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抬手: · “谢公子请。” · 谢尽欢见此,觉得应该是红发大姐姐亲自莅临,当下也没耽搁,快步跟着往外行去…… · —— · 雪过天晴,灯火璀璨的城池之上,挂上了一轮满月。 · 四名身着锦袍的带刀女卫,站在刑部司后方一间厅堂外,内部灯火通明,却又门窗紧闭, · 谢尽欢被带到院门处,沈苍就停下了脚步,他独自进入院中,站在门口的女侍卫,并未言语,只是抬手打开了大门。 · 吱呀~ · 房间里能看到中堂下的七俊图,也不清楚是谁的办公室,内门能看一道影子。 · 谢尽欢见此进入门中,转眼打量,可见身着华美凤裙,头戴金钗的女子,孤身站在前边一副画卷前,身段极为高挑,盘起来的长发也漆黑如墨,从头到脚透出一个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贵气,但又不似房东太太那般娇柔,反而感觉很硬朗,腰背笔直好似一把利剑,或者顶天立地的苍松。 · ? · 谢尽欢记得金甲大姐姐,是一头红发,瞧见此景不由茫然,为防认错恩客,上前拱手: · “外臣谢尽欢,敢问娘娘是?” · 咔哒~ · 身后房门随之关上。 · 站在画卷前的女子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白如冷玉的脸颊,双眸亲和却又自带三分锋锐,声音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力: · “三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 谢尽欢听到声音,总算确认了身份,走近几步,略显疑惑: · “太后娘娘的头发,怎么和上次所见不一样?” · 郭太后步履轻盈走向茶案,半途整个人就出现了变化——盘起来的发髻,从发根处开始变为酒红,脸颊五官也细微变化,立体了许多,黑色双瞳展现出淡淡青绿,皮肤也比正常女子白了一些。 · 虽然变化不大,整个人却瞬间明艳百倍,红发碧眼、奶比头大的异域风情,完全展现了出来,又不失本身贵气,气场少说四米出头…… · 如果换成薄纱斜裙,露出大白腿和雪子,发髻解开,那就是实打实的西域女王……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颇为讶异: · “这是什么神通?” · 郭太后抬手示意谢尽欢落座: · “障眼法罢了,用来遮掩身份。” ·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有点疑惑: · “姐姐不是郭太后?” · 郭太后目光一直打量着谢尽欢,虽然彼此也算熟人,但确实是第二次正式见面,回应道: · “我自然是当朝太后,不过来历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你应该能通过某些机缘认出我身份,为此我也不瞒着你……” · 为了迅速了解彼此,郭太后把自身过往,大略和谢尽欢讲述了一遍。 · 大概在北周中宗时期,沧州郭氏的一个族人,在安西都护府任长史,赈灾时意外捡到了个女婴,其夫人收为义女,取名‘美人’。 · 郭美人虽出生西域,但自幼被视如己出,还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非人天赋,不到十六岁就已经在军中无敌手,而后便告别父母出门游历四方。 · 结果在南疆凤凰陵寻觅机缘时,她不慎坠入裂谷,在地底被关了六十年,等到出来,已经是甲子后凰陵再度开启之时,父母早已亡故,天下也换了一副模样,四方妖邪并起,到了巫教之乱前期。 · 所幸被困在地底时,她并未自暴自弃,常年闷头苦练寻觅逃脱之法,等出山之时,她就已经成为了位列山巅的北周女武神! · 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但幼年父母时常教导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且她也是因为父母对异族穷苦百姓的怜悯,才捡回了一条命。 · 为此她没有丝毫意外的走上了‘给百姓开太平’的道路,回到了北周,开始肃清各地妖邪,并辅佐朝廷,还当上了北方江湖的女盟主。 · 但就在诸教共同努力,局面逐步稳住被稳住之时,南方传来了一个噩耗。 · 司空世棠有个徒弟,天赋高到让她叹为观止,但心无正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偷偷研究了尸巫派与鬼修的炼魂之术,本该清理门户。 · 但尸祖纵有千般恶,却从未对不起师长,巫教之乱之所以命名为‘巫教之乱’,而非妖道之乱,就是因为尸祖虽然涉猎妖道功法,但从始至终未曾叛教。 · 相反,司空世棠才是那个最初教导徒弟‘要让巫教立于诸教之巅、走修行道要道心如铁、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最后又选择正道,背叛曾经理想与野望之人。 · 司空世棠当时面对青出于蓝的徒弟,不舍得下手,对外说是清理门户,但实则藏在了南疆十万群山。 · 而等正道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尸祖出关,以无敌之姿站在了天下人面前。 · 司空世棠显然有些妇人之仁,起初不舍得清理门户,而后又不想害死亿万苍生,结果就是既害了亿万苍生,又害了引以为傲的徒弟,为此才在战后直接道心崩碎,彻底销声匿迹。 · 但尸祖不一样,目标坚定行事果断,哪怕在北境三仙、叶祠、栖霞真人等天骄联手围攻、亲师父背刺情况下,都依旧在竭尽全力谋求胜势。 ·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 她当时跟着诸教首领一同反击,最终在龙骨滩决战,把尸祖打跌境封入镇妖陵。 · 但她也因此因此被凝炼千万冤魂的妖刀所伤,虽然吊住了命,但已经有入魔征兆,且不可能压制。 · 为防祸乱天下,她果断选择尸解,也就是自我了断,去九泉之下陪伴父母。 · 但在尸解之前,为防再有修士祸及天下,她准备带走商连璧,毕竟这道友又强又能苟,且尸祖至少还有点信仰,这孙子只求长生,天生的修行机器。 · 可惜体魄受损没打过,只把商连璧打成了重伤。 · 这事在当时看来很过分,毕竟商连壁至今也没犯过大错,且确实为正道出了力,只是惜命而已。 · 但她不在乎,完事就尸解登仙,还血肉精魄与天地,了结了所有恩怨。 · 本来她以为自己真死了,就此成为巫教之乱殉道者之一。 · 但不曾想甲子前朱雀陵再度开启,她又醒了过来! · 她完全不明白缘由,只发现身体似乎变成了一道影子,本体一直在朱雀陵,没法再练功练气,只要离开朱雀陵,身体就会持续衰弱。 · 为此她只能待在朱雀陵养着,寻觅恢复正常的法子,结果二十多年前,北周出现了那场巫蛊之祸,郭氏也卷入其中。 · 她曾经是郭家子孙,而如今已经是郭家的老祖宗。 · 出于她在巫教之乱的贡献,郭家成为了北周大世家,如今的少帝,以及短命的哀帝,都算她亲族之后。 · 发现北周有亡国之兆,她没忘记父母幼年的教导,出山回到郭家,以郭家嫡女的名义,进入皇宫当太后垂帘听政,肃清北周朝野。 · 但三百年下来,北周积怨深重,她也不是真神仙,饶是竭尽全力,也只能维持表面安稳。 · 改革变法损伤世家利益,不少豪门贵族都在暗中做手脚,试图逼她下台。 · 藩王怕郭氏篡国,也在给她施压。 · 最关键的是妖道,她破灭了妖道在北周的谋划,这些年妖道一直在打着‘赤巫教’的幌子,胡作非为给她泼脏水。 · 从‘国亡于赤,妖临周土’的谣言来看,妖道幕后之人,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甚至暗杀过几次,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女武神转世。 · 她暴露身份,肯定被商连壁等仇家算账,当年毅然决然尸解,还骗走了没葱高老魔一堆小眼泪,把抢的机缘都还给了她。 · 以没葱高老魔的性格,要是发现她没死,怕是得把她衣服都扒走,来弥补受伤的小心灵…… · 第251章 久别重逢(已改) · 房间内灯火通明。 · 身着华丽凤裙的金钗美人,轻声诉说着过往点点滴滴。 · 因为这么多年独自靠信念支撑,这些事情深埋心底无人倾诉,郭太后说了很久。 · 至于为什么信任谢尽欢,道理也简单——神明已经替她考验过了! · 谢尽欢为了心中信念,能往南一直走到死,又岂会背叛她这救命恩人? · 如果会,那谢尽欢走不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 不过郭太后也不是什么都和谢尽欢说,像是和没葱高老魔的恩怨,司空世棠、商连璧的坏话等等,说出来影响不好,都略去了。 · 谢尽欢认真听了良久,见郭太后停下话语端起茶杯,才轻轻吸了口气,心中着实没料到,面前这红发碧眼的太后娘娘,经历能如此波澜壮阔,想了想道: · “那这么说来,郭姐姐的麻烦还挺多,嗯……当前最麻烦的应该是少帝及冠一事,郭姐姐肯定没当女帝的兴趣,但朝野并不知道,且世家教派,在强压下一身反骨,到时候肯定得以此做文章……” · 郭太后抿了口茶水,叹道: · “不用到时候,早就开始做文章了。刚才提到赤巫教,你说在矿洞里发现了线索,这就是在栽赃本宫,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和你的关系,你一眼就看破了。 · “不过黎山剑庐的事儿依旧难办,光靠两张烧一半的纸,没法把这事儿定为妖寇做局。李怀川死了,吕炎被打伤,陈魑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本宫也没法跳出来强行护短,除非你承认是本宫心腹,一直在南朝做卧底。” · “诶!” · 谢尽欢知道这样能解决北周的所有麻烦,但南朝就炸了,他连忙道: · “自爆身份破局,等同于自断一臂,这不还是让妖道占了便宜。嗯……我侠名很大,北周朝野也有所听闻,这事在我看来,可以光明正大来处理。 · “郭姐姐居中当裁判就好,我和吕炎对薄公堂,挑明说被妖道算计,指责吕炎可能是被妖道驱使。 · “朝野肯定不认这说法,我再放个狠话,一月之内抓出做局的妖寇,让此事水落石出。我有正道侠名和往日履历做保障,堂堂正正待在北周也不跑,北周朝野总不可能不让我去抓妖道自证吧?只要这话传出去,朝野舆论自然平息,剩下的只需把妖道挖出来就好。” · 郭太后略微斟酌,觉得这想法不错,但还是提醒: · “幕后之人藏的很深,能掌握这么多情报,地位也低不了,甚至不一定是邪道,一个月想挖出来不容易……” · 谢尽欢平静道:“一个月时间很长了,就算最后没挖出来,也足够我挖出一堆邪魔外道贪官污吏,到时候在北方得了民心,再翻这旧账,我就不信北周修士乃至御史言官,还有底气骂我。” · “也是。” · 郭太后笑了一下:“明天本宫安排太常寺寺卿主审此案,提前打好招呼,你按照想法来即可,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个得力助手。另外,往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借翻阅案牍之名联系你爹,想见面我随时去找你。” · “行。” · —— · 片刻后,谢尽欢起身告辞离去。 · 郭太后依旧坐在房间内,端着茶杯蹙眉深思,发色面容也恢复了正常模样,片刻后呼唤: · “红豆,去把姜仙叫来。” · “是。” · 门外当即传来回应,而后不久,外面就传来了轻快脚步声。 · 踏踏踏…… · 身着青衣的女捕快,从门外小跑而来,瞧见坐在屋里的北周太后,杏眸就满是激动,连忙上前拱手: · “卑职拜见太后娘娘!” · 郭太后略微打量个头没葱高的小姑娘,眉宇间颇为赞许: · “你倒是好本事,连谢尽欢都能抓到。” · 姜仙看起来想骄傲,但在太后面前,又克制住了,谦虚道: · “谢尽欢跑的时候,留下了足迹,我也是运气比较好,才追上。如果他不配合,我也抓不到。” · “南朝都说谢尽欢‘追寻如神、神出鬼没’,你能把他追上,已经出乎本宫意料了。” · 郭太后要执掌朝政,不可能亲自跑去挖民间那些妖魔鬼怪,这些年也想培养心腹才俊,但手下人很多,人才却没那么好找,养出来的人,多是沈苍之流,能力有上限,为此才很希望谢尽欢过来给她排忧解难。 ·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谢尽欢来了跟前也罢,老天爷又给她送来了一个干劲、能力、忠诚度不逊色谢尽欢的好苗子。 · 对于这种人才,郭太后自然极为珍惜,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丢给姜仙: · “从今天起,你就是凤仪使,上查百官下查教派,若遇妖邪可先斩后奏。明天本宫会给你安排一件事情,若你还能办好,天阁内卫往后便由你执掌!” · 姜仙接过腰牌,听见这话眼神火热: · “谢太后娘娘赏识,三日之内,卑职必然把事情办妥!” · ? · 郭太后觉得这小姑娘是有点彪,谢尽欢都保守估计一个月,这倒好,事情都不知道就三天,当下摇头一笑: · “明天接了差事再说,行了,回去吧。” · “是,卑职告退!” · 姜仙说完,就兴冲冲跑了出去…… · —— · 从刑捕司出来后,谢尽欢并未让老爹安排车马接送,只是和步前辈相伴前往房东太太落脚的端礼街,沿途心头也多了一丝愁绪。 · 如今顺利抵达雁京,好消息是救命恩客不光是郭太后,还是近几百年天下间出现过的最强女武夫,和白毛仙子一个级别的真老祖,大腿粗到堪比台钳。 · 但坏消息是郭大美人身体存在问题,昔日强敌却正值巅峰,而掌控的朝廷,也是走到王朝末期积重难返的老车,贵族世家、朝臣教派都在各自利益拖后腿,还有妖道在暗中作祟,情况比南朝都麻烦多了。 · 毕竟大乾就算被渗透成筛子,也是立国百年正值盛世的大王朝,朝野不少老人,都是看着朝廷从满目疮痍的废土上,重建起当前的泱泱盛世,在历史惯性推动下,无论修行道还是百姓,都还认老赵家这旗号。 · 北周则不然,三百年下来,周太祖的好名声已经被后世昏碌之君败干净了,豪门世家的土地兼并达到极限,还出现了安东王、镇北都护府等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妥妥汉末之景。 · 而郭太后成长在北周强盛之时,其实属于铁杆保皇党,但当前处境,更类似于何进、董卓、曹老板,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试图强行拉住这架往死路猛冲的老马车,避免北周走向败亡。 · 天下大势非一人能左右,谢尽欢帮不上太大忙,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先把‘赤巫教’这波妖言惑众的邪魔外道解决了。 · 步月华抱着睡着的煤球走在身侧,因为还穿着碎花裙子,仪态又优雅娴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个娃的小少妇,此时还有点疑惑: · “刚才谁让你过去拜见?” · 谢尽欢也不好说郭太后亲自召见,只是含笑道: · “刑部的一个大官,问了下黎山剑庐的大概情况,目前也没啥大问题,明天和北周沟通下如何处理即可。” · 步月华觉得北周有点过于好说话了,不过没被为难就是好事,两人如此前行,很快抵达了长公主下榻的府邸附近。 · 步月华本事暴露的太多,也不清楚谢尽欢有没有看出她身份,以前是陪着骚道姑演戏,而如今发生了点小插曲,无论谢尽欢有没有看出来,她都不只能当做没发现了,此时想了想道: · “你先过去吧。我在附近找个住处,暮师妹过来,肯定不好意思跑去府上住,我到时候和她住一起。” · 谢尽欢清楚冰坨子绝对不敢以女朋友的身份,跟着他回家见墨墨姐,对此也是理解,不过见步月华身体未曾恢复,还是陪着先在附近的鹦鹉巷,找了个干净整洁的小宅院,让煤球陪着当传呼鸡,而后才独自离去…… · —— · 长公主府。 · 月色洒在庭院之间,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 令狐青墨身着一袭白裙站在灯笼之下,等待着杨大彪等人传回的消息,宛若冰山般清丽的脸颊,带着浓浓忧色。 · 白天黎山的噩耗传来,整个南朝使队都炸了锅,虽然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打探沟通,但至今也没收到谢尽欢的任何消息。 · 令狐青墨在北方也没什么人脉,跑去黎州寻觅更是帮倒忙,当下也只能心头暗暗嘀咕,祖师爷保佑,一定要把谢尽欢安全找回来…… · 结果祖师爷还真灵验,就在她内心忐忑之时,两只手忽然从背后绕过来,捂住了双眼。 · “?” · 令狐青墨浑身一僵,察觉到掌心温度和熟悉大小,嘴角又涌现惊喜,甚至不敢直接拉开手掌: · “谢尽欢?!” · 谢尽欢站在背后,见状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偏头就在脸上啵了一口: · “大晚上站着做什么?专门等我?” · 听到熟悉嗓音,令狐青墨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不过脸色又马上沉了下来,拉开手转头看向背后男子: · “外面都因为你的事儿快吵翻天了,你还敢没正行?你在黎州杀人家掌门作甚……” · 虽然言语有点奶凶,但瞧见谢尽欢穿着一身黄色布衣,满身都是风尘痕迹,也不知这一路逃回来多不容易,令狐青墨又凶不起来了,连忙把谢尽欢扶着: · “你没受伤吧?诶你……” · 啵啵啵…… · 谢尽欢许久不见大墨墨,心头甚是想念,当下搂着腰又啵啵了两口,而后望向庭院: · “我没事。公主殿下和婉仪呢?”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但也没再计较谢尽欢的揩油: · “翎儿害怕你出岔子,在议事厅和李老他们商量对策,至于林大夫,她除开睡觉还能做什么,你先歇歇喝口水,我去叫她……” · 说话之间,令狐青墨就把谢尽欢拉到了住处,端茶倒水找袍子,而后又跑去通知府上人。 · 谢尽欢本想一起过去,但他一路基本没做停留,还在泥坑矿洞里到处打滚儿,扮相着实有点影响形象,当下拿着袍子收拾洗漱起来…… · 第252章 宿敌(已改) · 虽然姗姗来迟,但房东太太给他准备的住处依旧非常到位,不光厅堂卧室一应俱全,后方还有个小浴池,里面是温泉活水。 · 夜色渐深,谢尽欢褪去衣袍,在冒着白雾的浴池内靠着,随着肢体浸入温热池水,连日奔波的苦寒和疲惫,都在此刻逐渐消散。 · 要说唯一遗憾,就是身边少了几个伺候的美人,不然就是实打实的战后尽欢。 · 谢尽欢正如此作想,如影随形的大阿飘,就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浴池之中。 · 为了契合环境,夜红殇换上了一袭红色纱裙,花瓣绣纹遮挡身前要害,下方则是鼓鼓的红色小布料,侧靠在浴池边缘,宛若勾魂夺魄的美女蛇。 · ?! · 谢尽欢瞧见此景,顿时来了精神,靠在了跟前,抬手就偷袭,虽然未曾穿模,但手却被摁了下去。 · “你还有心思尽欢?你麻烦大了知道吗?” · “嗯?” · 谢尽欢在大起大落的媳妇身上打量,略显疑惑: · “什么大事?” · 夜红殇虽然封印了自己部分记忆,但记得和小栖霞一起横抢硬夺的过往,此时右手轻翻探出水晶球,开始情景回溯。 · 谢尽欢见此,靠在跟前仔细打量,结果水晶球内很快出现画面: · 狭小拥挤的树洞,被昏黄火光照亮。 · 非常饱满的步仙子,躺在男子怀里,身形高挺,展现出诱人张力及吹弹可破的白皙,甚至能看清鲜翠欲滴之处的细微纹理…… · 卧槽——?! · 谢尽欢双眸一凝,连忙抬手: · “别别,这不合适。嗯……步前辈身份特殊,确实有点麻烦,但……” · 话未说完,就见水晶球忽然黑屏,继而切回到了其他画面,身边的小淘气阿飘,还来了句: · “不好意思,弄错了。” · “?”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就是故意给他发福利,但他肯定不好因此责备阿飘,当下又开始重新审视,结果发现自己麻烦好像是大了。 · 只见水晶球中的画面,是两个女子,其中浑身金甲、威风堂堂的红发女枪客,显然就是他的恩公女武神。 · 另一个童颜巨乳、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显然是墨墨师祖、冰坨子师尊,不过当时还是黑头发,看起来灵气逼人。 · 回放速度很快,但过程无非是女武神寻宝,栖霞先人一步得手,如此来回几次,女武神直接破防,也开始抢栖霞真人的机缘,但十抢九输…… · 但最后女武神受伤尸解,两人共赴巫教之乱,又在最后时刻冰释前嫌,栖霞真人含着泪,把昔日你争我夺的机缘都给了女武神及郭氏,没法还的以其他资源补偿,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北周国宝龙皇锏、虎骨藤凤羽草甲子莲、鱼鳞铜紫金石…… · 就这些天材地宝,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让超品修士眼红,栖霞老魔硬还了两大木箱! · 女武神心结解开,就此踏鹤西去;栖霞真人失去亦敌亦友的老对手,泣不成声…… · 然后女武神现在没死! · “我去……” · 谢尽欢可是清楚白毛仙子的风格,和他一样,只有他抢人,没有人抢他。 · 这被宿敌‘诈死’骗走大半家产,白毛仙子出关后知道此事,还不得气的当场化身白毛刺猬? · 而他夹在中间,怕是有点难活…… ·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谢尽欢不由坐直几分: · “呃……栖霞真人入关前,说已经看淡了恩恩怨怨,准备以后找个清净之所隐居,闲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 · 夜红殇收起水晶球,微微耸肩: · “栖霞真人就算看开了,那也是因为无数对手在巫教之乱殉道,其中女武神为防化魔不惜自裁,对她影响最大,回紫徽山伤心了小半年;如果知道被骗了,啧啧啧……” · 谢尽欢不清楚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但栖霞真人吃此大亏,肯定得十倍讨偿,让女武神明白什么叫残忍…… · 这不完犊子了吗…… · 谢尽欢仔细思索,询问道: · “栖霞真人出关应该还早,有没有办法提前化解这恩怨?” · 夜红殇摇了摇头:“没有。要么郭大美人把材宝如数奉还,要么小栖霞得把她底裤都扒干净,你自求多福吧。” · 谢尽欢深深吸了口气,因为这事儿他当前没法处理,且白毛仙子出关应该还有些时间,当下也只能‘相信以后的智慧’。 · 如此闲聊不过片刻,外面就传来了婉仪急慌慌的话语声: · “谢尽欢?” · 谢尽欢当即回头露出一抹笑容: · “在这,我正……” · 呼啦—— · 房门推开的声响,连带一堆脚步声…… · 踏踏踏…… · ?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往浴池中藏了些。 · 而果不其然,国色天香眼镜娘刚冒头,一大群莺莺燕燕直接钻了进来,后方的墨墨想提醒都没来得及。 · 林紫苏腿脚麻利,就跟在小姨后面,抬眼瞧见雾气蒙蒙的浴池,和谢郎的湿身诱惑,眼神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脸色涨红的林婉仪捂住眼睛: · “去去去……” · “咦~~~我又没看见什么……” · 林紫苏还想把手拉下来瞄一眼,只可惜被无情小姨直接推了出去。 · 赵翎是在异国做客,对房间布局也不熟,左脚刚跨进门,发现里面情况不对,又把脚收了回去,只是眼神古怪打量了几眼。 · 朵朵则是眼前一亮,连忙做出贴心小棉袄的模样,跑进屋拿花皂搓澡巾: · “谢公子沐浴怎么也不叫个丫鬟?” · 跟在后面的侍女也是好奇探头。 · 谢尽欢洗澡被围观,着实有点尴尬,连忙道: · “公主殿下稍等,我马上出来。” · 赵翎只要确定谢尽欢没事,就已经放心了,此时把见缝摸欢的朵朵叫出来,语气平和: · “无妨,你长途奔波刚来,先好好休息。至于北周的事儿,本公主会帮你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 “我过来时遇见了刑部司的一名刑捕,已经大概说了黎山的情况,公主殿下也不用太操心,我自己就能处理好。” · “是吗?” · 赵翎觉得有点悬,但也没多问,带着丫鬟告辞,沿途发现所有人中,就墨墨最保守,竟然站在外屋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不由眉头一皱,上前拉着闺蜜,就给推了进去: · “青墨,你好好照顾一下,看看谢尽欢身上可有伤势。” · “诶?” · 令狐青墨一愣,刚转身门就被关了起来。 · 谢尽欢对于这个自然不拒绝,抬手就想拉墨墨过来,但令狐青墨哪里做得来伺候男人洗澡的事儿,等闺蜜出去,就想往出跑。 · 但也在此时,把紫苏哄回去的林婉仪,就偷偷摸摸快马钻进来看情郎,发现令狐青墨往出走,当即让开路: · “令狐姑娘早点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 · “……?” · 令狐青墨有好多话要跟谢尽欢说,这刚见面就被撵出去像什么话,想了想抬手挡住道路: · “他洗澡,你进去做什么?咱们在外面等着。” ·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露出‘多新鲜啦’的表情: · “我进去帮他号脉洗脸搓背,不然还能做什么?你不进去就早点回去睡觉,别站着耽误事。” · ? · 令狐青墨觉得这骚姐姐脸皮有点厚,但还真不好反驳,她也是带着大妇镯的红颜知己,这种时候灰溜溜走了像什么话?但也不能真进去吧…… · 谢尽欢好久不见两个好媳妇,都馋哭了,招呼道: · “我拿毛巾挡着,没啥,要不都过来吧,一起商量下对策。” · 林婉仪确实操心谢尽欢,当下也没多说,绕过‘想谈恋爱又怕被凿’的小道姑,来到了浴池跟前打量谢尽欢情况。 · 令狐青墨抿了抿嘴,手扶房门犹豫再三,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把门栓上转身来到跟前。 · 结果刚走进就发现身材丰腴高挑的林婉仪,在浴池边解开了深绿长裙,露出了里面的蕾丝小衣以及黑色吊带袜,那肥美的大白月亮,晃的人眼晕…… · !! · 令狐青墨脚步猛然一顿,瞪大眸子: · “你脱衣服做什么?” · 林婉仪其实也害羞,但这小道姑着实碍事,在其面前更是不能露怯,当下回过头来,理直气壮: · “我在岸上怎么帮他检查身体?你让我穿着裙子往下跳?” · 令狐青墨寻思可以蹲在旁边呀,但还没来得及反驳,这骚姐姐就迈开大长腿跨入水中,完全没把她当外人…… · 哗啦~ · 谢尽欢瞧见身着战衣下水的婉仪,思绪都不太清晰了,手抬起了顺手想拍下月亮,但墨墨还盯着,只能回头尝试道: · “要不你也洗洗?” ·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意思显然是——我就算洗,能和你一起洗吗? · 林婉仪则是把谢尽欢脸颊转回来,靠在身侧,握着手腕号脉: · “她不洗算了。你身上疼不疼,看起来消耗挺大,怎么还有烧伤?” · “呃……” · 谢尽欢有点左右为难了。 · 令狐青墨孤零零站在后面,看着林婉仪郎情妾意,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略微斟酌后,咬牙转头出了房门。 · 咔哒~ · 谢尽欢还以为墨墨被气跑了,却发现声音光速到了隔壁,继而又飞了回来,在外面‘窸窸窣窣’…… · 林婉仪回过头来,有点疑惑,结果很快房门就再度推开。 · 原本身着厚实冬裙的令狐青墨,换上了一袭质地丝滑的白色睡裙,长度过膝,能看到白皙小腿,以及紧致腰臀线条,虽然脸色泛红,气势却依旧冷若冰霜,走到浴池边缘,直接跳入水中。 · 哗啦~ · 林婉仪被溅了一脸水,顿时柳眉倒竖: · “你穿着衣裳洗什么澡?” · 令狐青墨身上的睡裙质地极好,虽然入水后紧贴身体曲线毕露,但不透光并未春光乍泄,目光也不敢往毛巾遮盖的地方看,只是望着对面的骚大夫: · “你不也穿着?” · 林婉仪低头看了下情趣法器,咬了咬牙,回应道: · “我穿的这能叫衣裳?” · “你还知道呀?” · 谢尽欢确实有点小别胜新婚,哪里受得了这个,墨墨都未经人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当下也没煽风点火得寸进尺,一手一个搂着两人: · “好啦好啦,说正事,我这次可能是被妖道暗算伏杀,情况十分严重,特别紧急……”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不由正色起来,本想询问,结果却发现身侧这色胚,左手顺势滑入林大夫的蕾丝法器,握住了大碗碗,弄得林婉仪一个激灵。 · 令狐青墨不是没被捏过,但何曾见过这场面?本想说安全词,但欺负林婉仪又不是欺负她,浪费机会多可惜,为此目光望着天花板,只当没看见,聆听谢尽欢叙述。 · 结果谢尽欢果真得寸进尺,见她不说话,手就顺着后背开始滑了。 · “你好好让她检查身体,再乱动我把她拉出去了。” · “我才不出去,要出去你出去……” · “你……” · “好好,说正事……” · 令狐青墨一直被这大花瓶抬杠,谢尽欢还光嘴上说正事,手上半点不客气,当下也是没办法,本着长痛不如短痛,麻利帮忙搓肩膀洗脸,不过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 哗啦哗啦…… · 谢尽欢靠在浴池中左搂右抱,嘴上讲着从南疆到北周的艰辛旅程,实际一直在看着两人反应,鬼媳妇本来靠在对面看戏,半途觉得无聊,也靠了过来,躺在怀里凑热闹。 · 三倍尽欢之下,谢尽欢感觉自己都快冒血气了…… · 前面十几章,得修改一下or2! · 因为状态不好写的太仓促,导致人设、剧情没按照大纲走,感情发展也落后于剧情,味道也不太对,所以准备把 · 因为有十六章,目前写到 · 替换后的章节,本章说好像也对不上,实在抱歉。 · 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r2! · 前十六章重写完了or2 · 重写原因有很多,比如李怀川是黎州话事人,但表现像个江湖混混。 · 上卷让郭太后点过步月华的家仇,让冰坨子没时间跟来,目的是为了给独处空间,但前面完全忘写了。 · 还有郭太后本来是女武神,但人设不够鲜明,没有目标没有个人坚守,不像个历经岁月的强者。 · 以及姜仙属于暗线,但完全没和剧情关联上。 · 北周二十多年的巫蛊之祸,是随后把重心转移到南朝的关键引子,也是妖道搞郭太后下台的原因,但没写出来。 · 总结下来就是为了凑更新,有脑子都不用就是写,导致脱离大纲及主线。 · 重写的六万字,剧情大方向没变,但除开几千字关键内容没变,其他章节全部推倒新写。 · 每章都比以前字数要多,不需要再订阅,但需要大佬们重看一遍,不然后续完全接不上。 · 另外,说下后续更新问题。 · 阿关现实确实出了些问题,但问题一半都在阿关自己身上。 · 阿关从十岁开始寄人篱下上学,颠沛流离换了好几个地方,初中毕业开始一个人生活,从出生到现在,记忆里从没和父母生活过,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性格十分孤僻。 · 本来十几二十岁,和家里虽然很陌生,但还是时常电话联系,以前逼着自己干销售,也结交了一大堆朋友。 · 但二十五六岁,阿关开始写书后,情况就变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足不出户码字,从起床写到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阿关很喜欢码字,这点光从极品铁匠、琴剑酒美人、逍遥小都督三本,啥钱没挣,我还写了四百万字就能看出来。 · 好些人疑惑阿关为什么一直扑街,还能坚持,但阿关从没坚持过,因为码字是爱好而非职业。 · 码字对阿关来说一种放松,能无拘无束沉寂在幻想之中,忘掉现实一切,哪怕没发布的书,阿关一个人都写的很认真很开心。 · 更何况现实没人拉过阿关一把,还是写书给了阿关体面。 · 这几年阿关都沉寂在码字之中,常年一个人幽闭独处,结果似乎有点入魔了,产生了不少副作用。 · 首先就是长时间熬夜码字,吃饭对付一口就行,也不运动,身体极具下滑,骨质疏松神经衰弱等等。 · 而后就导致焦虑脾气差,冲动易怒,不过阿关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这个问题倒是影响不大。 · 因为以前跑销售接电话接怕了,从一九年冬天到现在,阿关手机一直都处于静音状态,且十分反感有电话打过来,因为有人联系就有事,会干扰写书。 · 结果就是将近六年不和人联系,所有朋友乃至相熟亲戚,几乎都变成了陌生人了,社交圈子里只剩下一个同样三十岁一无所有的老同学,照顾着阿关现实生活。 · 阿关也是去年完本后,重新走出家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岁,如今外面活跃都是零零后。 · 阿关知道这样没法长久,也有过规划,比如趁着女侠的好底子尽快开新书,一波冲上白金,然后三十五岁开始养老。 · 但家里很急,看阿关上本书写完,又有了点结婚资本,就想方设法让阿关先把终身大事办了。 · 不过因为从小没一起生活,彼此都很陌生,阿关是以世人认为正确的方式对待长辈,长辈也是以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常见方式对待阿关。 · 但实际双方都不清楚对方需要什么,或者说清楚对方所需,但更坚持自己认为对的想法,试图把对方变成自己认为会幸福的样子。 · 然后双方就出现了矛盾,其中发生了很多事,过程不好详述,但结果是耽搁一整年没能开书,结婚生子也没搞成,两头不见好。 · 而上个月道心忽然崩碎,开始梦游,是因为阿关感情方面出现问题,长辈又不合时宜的催终身大事,所以再三思考后,结束了一切。 · 然后阿关就一无所有了。 · 现实没有朋友,不接触亲眷,自然没有社交圈。 · 阿关以前爱好很多,看书、看电影、打游戏、骑车等等,且非常上瘾。 · 但自从一九年过后,书和电影基本没时间看,游戏也没时间玩,为了打游戏买了个4090,两年下来风扇都没转过。买的摩托车也丢在楼下吃灰,三四年加起来骑了几千公里。 · 至于生活质量,阿关都是饿了吃饭,没人提醒,有时候码字慢不过来,就写完再吃,经常饿十几个小时才吃第二顿饭,目前体重也才九十多斤。 · 住处还是一九年开始码字的小黑屋,七楼没电梯,睡一米二的板床。因为没时间出门,衣食住行的衣行,和阿关基本扯不上关系,年纪也到了三十多岁。 · 阿关放弃了一切爱好和生活,从早到晚的码字,确实挣了很多钱,但阿关也没人可以炫耀显摆,生活质量甚至不如以前上班的时候,为了挣钱才这么来,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 阿关能忍受,纯粹喜欢写书,想完成十七八岁的梦想。 · 但以前不知节制的熬夜压榨身体,也不运动不好好吃饭,如今的身体和精力,已经没法支撑阿关和以前那样思如泉涌了,每天从早写到晚,依旧写不出想要的内容。 · 为了保证更新,就得硬熬,然后熬夜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写的不好又得接着熬,然后就恶性循环,逐渐让爱好变成了凑更新的繁重工作,失去兴趣与耐心。 · 现实什么乐子都没有,如果写书还不能如意,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工作,那当前所做的一切,都没了任何意义。 · 为此阿关往后更新,只能以质量为主,把每一章都写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从而不负光阴,为了挣钱赶鸭子上架乱写一个字,都是对青春的不尊重。 · 至于成绩,如果更新影响了成绩,那只能说阿关当前的实力,本就不该站在当前位置。 · 阿关可以更新不稳定,大佬们自然可以不订阅不给票,毕竟大佬们并不欠阿关什么,没必要因为阿关自己的问题来谅解,反倒是大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让阿关欠了大伙儿很多。 · 阿关会竭尽所能把这本书写到最好,因为阿关的原因,影响了大伙们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但阿关已经倾尽所有,如果还是没达到诸位的预期,确实没办法,多谢大佬们一直以来的支持or2! · 第17章 指正为妖 · 翌日。 · 冬日暖阳洒在了窗纸上。 · 谢尽欢穿戴好衣袍,恢复了精神饱满的气态,转身来到床榻旁打量。 · 北方的寒冬腊月很冷,婉仪因功法原因畏寒,浑身都埋在被褥之中,只露出国色天香的红润脸颊,此时还有几分蒙圈儿。 · 昨天他回来,起手就是鸳鸯浴,被刺激的差点冒血气,但鬼媳妇只管撩不管灭火,墨墨更是如此,等到洗完,就把已经快狂化的他,丢给了大婉仪。 · 结果婉仪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 不过眼见谢尽欢凑近,林婉仪还是如同小媳妇般,凑近在脸颊上亲了下: · “好啦,赶快去忙正事,待会紫苏该过来了。” · “好好睡,在雁京也没啥事,不用起那么早。” · 谢尽欢把手伸进被窝暖了暖,直到婉仪要揍他了,才把被褥盖好,才把兵器挂在腰间出了门。 · 得知谢尽欢归来,长公主府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房东太太为了庆祝,昨晚又把王荷紫苏拉着开起了趴,可能是喝的有点多,到现在还没起床。 · 不过墨墨一向作息规律,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廊道中和过来禀报事务的刘庆之沟通: · “说是请谢公子去太常寺问案,这是北周的地盘,真去怕是会吃亏……” · “我待会和郡主和谢尽欢说一声,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 “诶?谢公子早!” · 刘庆之发现他过来,连忙拱手招呼。 · 令狐青墨则因为昨天被摁着鸳鸯浴,半途谢尽欢还把手往裙摆下面伸的事情生气,听到声音都没回头,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 谢尽欢昨天也没把墨墨怎么样,只是没隔着裙子摸了摸后腰下面,结果发现墨墨看起来高挑苗条,实则也好生养,而且和嫩豆腐似得…… · 不过穿起衣裳,谢尽欢也不好老不正经,上前询问了大彪子、斐叔等人的情况下,而后和墨墨相伴去吃早餐。 · 朵朵平时都和郡主一起瞎搞,昨晚也喝多了,不过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专门在餐厅给他准备了亲手做的乳酪等小吃,瞧见谢尽欢过来,就小跑上前,连带起波澜颤颤: · “谢公子,你醒啦?”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朵朵还穿着诃子裙,不由关心道; · “天气冷,怎么穿这么少。” · “没事,我里面穿着护胸,特别暖和。” · 朵朵说话间,还把领口拉开,给谢尽欢瞄了眼。 · 结果谢尽欢一眼扫去,哪有什么护胸,全是沉甸甸的爱…… · ? · 令狐青墨本来闷不吭声走在后面,谢尽欢先进屋,朵朵可能没看到,结果当场抓包,连忙上前把谢尽欢推进屋: · “朵朵,你做什么?” · 朵朵发现令狐小姐冒出来,表情一僵,连忙摁住衣襟往外跑: · “郡主可能醒了,我去看看……” · 谢尽欢有点好笑,还没说话,就被进屋的墨墨拧住后腰: · “好看吗?” · “呵呵……” · 谢尽欢打了个哈哈,拉住手往屋里走: · “刚才太常寺送信了?” · 令狐青墨害怕谢尽欢得寸进尺,让一起洗澡变成往后日常,为此保持着距离,在桌子对面坐下: · “就是黎山的事情,北周朝廷召你去太常寺问案,你要不要过去?” ·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得去,先吃饭吧。” · 谢尽欢说话间夹乳酪,放到墨墨碗里: · “多吃点,好好补补。” · 令狐青墨本想感谢,但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看向乳酪,又低头望向衣襟,继而挺起腰身,柳眉倒竖: · “你什么意思?”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这次是真有点无辜了: · “我就是看你工作狂,让你多吃点补补身子,不是嫌你小小小小~~~” · 刺啦啦—— · 房间内至阳神雷绽放出青紫光芒!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眼神有点恼火,毕竟她本来就不小,至少和朵朵翎儿差不多,昨天洗澡被比下去,纯粹是因为只会睡觉的大花瓶太超模,都逼平她师父了…… · 眼见着没良心的敢开这种玩笑,摁着就是一顿电疗: · “说,你别生气!” · 谢尽欢都被电精神了,和颜悦色道: · “我真不是那意思,咱们第一次见面,我都把握不住,怎么会觉得小……” · “你说别生气我就信!” · “你不信拿我手比比……” · “诶?!谁要比,你松手……” · 噼里啪啦啵啵啵…… · —— · 另一侧。 · 太常寺位于正阳门北侧,主要职能是负责祭祀、礼乐、丧葬等事务,这些恰好都是祝祭脉老本行,为此其内八成都是祝祭派各宗的人手。 · 其中寺卿陈魑,为‘北境三仙’之一姚维的徒弟。 · 姚维是前任祝祭派掌教,出于流派特性,巫教之乱时主要工作是当辅助,未曾受到太大损伤,但年纪有点大,目前并不清楚确切下落。 · 陈魑接替掌教一职,在雁京坐镇近一甲子,生平履历可以说陆无真看了都心生怜悯。 · 毕竟陆无真失职之处再大,也占了个国富民强底子厚,满朝文武能兜底,乾帝赵谨也不昏庸,风波过后大乾并未伤筋动骨。 · 陈魑则不然,作为巫教首脑,二十多年前景帝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巫师下降头直接搞死,而后接班的哀帝也离奇暴毙,弄得北周只能让年仅六岁的皇孙继位,直接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力。 · 如果不是郭太后跑回来,临危受命主持大局,北周早就分崩离析了,祝祭派也得跌落神坛,被道门占验派所取代。 · 陈魑出现如此重大的疏忽,往后自然开始谨小慎微,见郭太后有安国兴邦的能力,就兢兢业业当起了辅佐之臣。 · 而在民间影响力极大的祝祭派,和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的外戚郭氏,也是郭太后的左膀右臂。 · 清晨时分,太常寺议事厅内陈魑着官袍在上首就坐,安静等待着南朝使队的人抵达。 · 大厅右侧,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其中有礼部侍郎房安国、刑部特派员沈苍等人、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以及雁京书院过来的几位大儒。 · 五灵山吕炎在修行道地位也不低,此时坐在右侧首位,脸色铁青之余,眼底也带着几分疑惑。 · 前天晚上,他丢了敕火令,觉得谢尽欢唯一活路,就是逃回南方,为此选择去山河关堵门,免得谢尽欢带着一包袱材宝成功撤离。 · 结果不曾想昨晚,雁京紧急传讯让他回去,说谢尽欢已经抵达了京城。 ·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谢尽欢竟然还敢反过来找太常寺要说法。 · 吕炎就是太常寺少卿,这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吗? · 虽然觉得谢尽欢是自取其辱,但对方走程序,吕炎身为少卿,也不能再私下解决问题落人口实,此时只是沉着脸等待。 · 大厅内鸦雀无声,在沉寂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通报,继而大队脚步声由远及近。 · 踏踏踏…… · 吕炎见此坐直几分,余下人等也转眼望向门口。 ·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身着暖黄宫裙的长公主赵翎,虽然身在异国,但一身贵气未曾收敛半分,后方则是身着白袍的谢尽欢,以及随行的荆五娘、净空和尚等人。 · 房安国作为礼部侍郎,此时率先起身相迎,代为介绍: · “长公主殿下里面请,这位是太常寺寺卿陈魑陈大人,此案由陈大人主裁,公主殿下大可放心……” ·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北周陪审团后方,还有扎着小辫子的姜仙,瞧见他后就偷偷抬手打招呼,结果被谨小慎微的沈苍给制止了。 · 谢尽欢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房东太太在议事厅左侧落座,偌大厅堂也寂静下来。 · 陈魑左右看了眼后,也没耽搁时间,开门见山道: · “今日所议之事,诸位应该已经有所听闻,前日傍晚,谢尽欢谢公子,和黎山剑庐的李怀川李掌门,在剑川遭遇,李掌门被杀;吕炎随后赶赴调查,又与谢公子产生冲突,随后谢公子离开剑川,和邢捕司的沈捕头相遇,主动跟着回到雁京,请朝堂裁定是非……” · 吕炎听到这里,眉头暗暗一皱,觉得陈魑说话有点太客观了,半点没向着自己人,插话道: · “吕某听到动静,赶赴剑川调查此事,报过身份来意,但谢尽欢拒不受捕,和同行之人联手打伤吕某逃遁,这不是简单冲突,而是无视北周法纪恶意行凶。” · 随行的御史言官,都是北周愤登,插话道: · “没错。若有主动到案澄清之意,见到吕大人之时,就该放下抵抗配合……” · 长公主赵翎,不悦回应: · “你们说的轻巧,吕道长在南疆以老欺少,和谢尽欢抢机缘,结果还没抢过,必然怀恨在心,谢尽欢当时安危未定,如何敢在他面前放下抵抗束手就擒?” · “诶~” · 陈魑见双方直接开始友好沟通,和颜悦色抬手压了压: · “谢尽欢和吕炎昔日确实有些过节,当时为求自保先行离场说得通,事后也确实主动来到邢捕司,请求我朝裁定。陈某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是想弄清,谢公子为何在黎山杀了黎山剑庐掌门?李掌门是正道老人,坐镇黎州庇护百姓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该落得如今下场。” · 在场所有人见此,目光转向谢尽欢,看其如何解释。 · 而谢尽欢昨天就思考好了所有对策,直接回应: · “我杀李怀川,以及和吕炎交手,是因为这两人与妖道有联系……” · 哈?! · 在座北周人物,都是一愣。 · 吕炎也是一呆,继而当场红温,猛拍茶案: · “谢尽欢!你要是还没学会说话,就让公主殿下代劳,说老夫私通妖道?老夫还怀疑你和妖道勾结。” · 第18章 辩驳 · 说吕炎和妖道有关联,确实有点危言耸听。 · 毕竟吕炎是北周道门二把手,还在太常寺当二把手,无论出身背景,还是往年行迹,都是政审秒过的绝对正道。 · 陈魑没料到谢尽欢说话这么直接,神色郑重道: · “两位都是南北两朝人尽皆知的正道顶梁柱,为此才坐在这里和平解决争端。吕炎是何为人,陈某也算了解,谢公子指责其和妖道有联系,可得拿出证据。” · 谢尽欢对于吕炎的恼怒视而不见,继续道: · “我在南朝的事迹,诸位想来早有听闻,妖道对我恨之入骨,一直想除掉。这次来北周,我没透漏任何行踪,但在临川县,却忽然听到了‘拘魂锁’的谣言。 · “拘魂锁和尸祖有关联,我虽是南朝修士,但正道不分国界,为此前往剑川调查,在矿洞内发现了赤巫教踪迹。 ·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但走出矿洞之时,李怀川已经在出口埋伏,且藏着杀机。李怀川来的相当突兀,但其宗门终究在剑川附近,我可以理解,但几乎是我刚交手,本该在千里之外,且和我有旧怨的吕老,就恰到好处的赶了过来。 · “如此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剑川的线索是诱饵,李怀川和吕老都是被妖道驱使而来的杀手,我只能设法突围……” · 吕炎听完叙述,冷声道: · “一句‘你怀疑’,你就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不由分说下杀手?” · 谢尽欢可不是无凭无据,而是鬼媳妇清清楚楚看到了李怀川眼藏杀机,对此也没解释,只是询问: · “那吕老解释一下,北周高人无数,为何刚好是你及时赶了过来?” · 吕炎能及时赶到黎州,是因为接到了掌教师兄黄凇甲的情报。 · 但把这事儿说出来,等同于把好心帮他找仇家的掌教师兄卖了,为此冷声道: · “老夫身为太常寺少卿,听闻黎州有妖邪作乱,前去查看理所当然,半途听到黎山方向有动静,及时赶赴也在情理之中。” · 谢尽欢反问道: · “吕老伤势挺重尚未痊愈,听见黎州有妖寇残杀十余百姓,火急火燎从千里之外的庆州跑过来调查,当真是侠义心肠。不过案子发生在白桦县,且线索一目了然指向剑川,吕老若是为查案而来,要不比我先到矿洞,或者从西北方赶来。 · “但从当晚情况来看,吕老并非从庆州而来,而是东北方,距离少说两百里开外,为此吕老当时应该在黎州城附近,吕老确定当时是在调查白桦县的案子?” · “……”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不太好解释。 · 毕竟妖道的谋划,就是让贪图机缘的李怀川,去消耗战力送死,吕炎过来杀个名正言顺。 · 如果吕炎提前抵达,那就成李怀川黄雀在后了,面对全盛的谢尽欢和步月华,伤势未愈的吕炎有可能死在那儿,被李怀川捡便宜。 · 为此吕炎收到的情报,是谢尽欢到了黎州,准备前往雁京,这样吕炎第一目的地,肯定是去黎州首府寻觅,听到动静,刚好又能及时赶到剑川收尾。 · 但这些事情在暗中进行,吕炎本人并不知道,面对追问,只是道: · “事情出在黎州,本道先去州衙询问情况,有什么问题?” · 众人面对这回应,微微蹙眉,赵翎插话道: · “案子发生在黎山剑庐家门口,吕老作为太常寺少卿,按规矩该去找李怀川,而非俗世衙门。” · 谢尽欢略微抬手,让房东太太稍安勿躁,继续道: · “既然吕老去过问州衙,那黎州肯定有人和吕老接触。咱们只需要把黎州衙门的人叫来,询问一番,就能弄清吕老当天,到底在做什么……” · 啪~ · 吕炎再度拍了下桌子,但这次有点底气不足,下手不是很重: · “今天是在查你为何杀了李怀川,你却让朝廷调查本道接触之人?本道就算和你们南朝的李敕墨一样,在黎州密会道侣,和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 谢尽欢回应:“吕老如果真是见故人,和这事儿肯定没关系,但如果刚好查到,吕老在打听我的行踪,那这事儿可能就有点说法了。” · “……” · 吕炎当时确实在查谢尽欢行踪。 · 这事要翻出来,他就得解释情报来源,毕竟他到黎州查行踪,首先得知道谢尽欢在黎州,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里。 · 他的情报得自掌教师兄,作为占验派掌教,打听道谢尽欢这正道少侠去向很正常,但向他泄密引起恩怨仇杀,传出去就有损掌教形象了。 · 为此吕炎绝不会卖了好心的掌教师兄,察觉到局势走向不对,沉声道: · “老夫和妖道绝无关系,此事可以让我占验派掌教作保,由陈大人核查。谢公子当前所言,全是凭空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解释不了黎山之事。” · 谢尽欢知道解释不了,也没想着当场把这事儿摆平,回应道: · “我被妖道做局伏杀,出于自卫才还手;吕老后脚跟就到,我怀疑吕老也被妖道驱使,只能先以自保为主离开;后续我也跟着刑捕司的差役,主动来到雁京接受调查。 · “至于没证据,只能说幕后之人局做到精妙,而并非设局杀我的事情不存在。 · “如果吕老真与此事无关,那还请贵朝给谢某一个月时间,我亲自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让吕老看看,自己是怎么被人蒙在鼓里当刀使,还不自知。” · “这……” · 在坐双方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 赵翎知道谢尽欢无凭无据,在交涉上处于弱势,但两国争锋相对,谁都不可能退步糊弄过去,如果能直接把幕后做局之人揪出来,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 · 而在场北周人手,虽然对谢尽欢的嚣张行径不满,但谢尽欢战绩可查,包括吕炎在内,都没人怀疑过谢尽欢追杀妖道的实力。 · 面对这个既能缓和当前局势、弄清事情原委,又能顺手处理作乱邪道的提议,南北双方开始交头接耳商议。 · 陈魑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太后娘娘打过招呼,今天就是把事情往这上面引,此时颔首插话; · “谢公子品性能力人尽皆知,能坦坦荡荡来雁京解释原委,说明问心无愧,我朝自不会在未查明之前,怀疑谢公子恶意行凶。 · “不过此事终究是北周的案子,为此本官交由刑捕司沈苍、凤仪使姜仙调查,谢公子可以以外使身份,担任顾问在旁协助,诸位觉得意下如何?” · 在座南北人手皆是颔首,赞同这个处理方式。 · 吕炎其实在剑川,都没想通谢尽欢为啥要杀李怀川,此时想了想,询问道: · “就算谢公子真是被妖道设局陷害,本道和李掌门,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但你事后抢夺听雪剑、敕火令……” · “诶。” · 谢尽欢抬起手来,制止这话语: · “我不是抢夺,而是被妖道做局伏杀,合理收缴杀手随身凶器,毕竟那么大个兵器丢地上,我不拿走,被同伙拾取继续打我怎么办?我拿了兵器也没跑回南朝,而是来了雁京解释原委,如今这两样东西,应当称之为‘证物’。” · ? · 好有道理…… · 在座北周官吏,皆是颔首。 · 吕炎张了张嘴,觉得这狡诈小儿果真伶牙俐齿,想了想道: · “既然是证物,就该交由太常寺保管……” · 谢尽欢摇了摇头: · “此事涉及南北两朝,我缴获的证物,自然由南朝妥善保存。如果事后查明,吕老并非妖道派来的杀手,而是被妖道诱骗,敕火令可以归还。 · “但吕老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被妖道牵着鼻子走,给我这晚辈造成了不小困扰,我想吕老也应该给我乃至南朝一个合理说法。” · 吕炎见谢尽欢还敢要‘赎金’,不由怒火中烧: · “老夫和妖道绝无联系,敕火令乃传世之物,若是在你手中遗失……” · 谢尽欢微微摊手,理直气壮: · “放在我手上,总比放在吕老自己手上安全,至少我没把传家宝弄丢。” · “你……” · 吕炎当场破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但他确实是凭真本事丢的传家宝,谢尽欢这么一番辩论下来,还真没脸让其立即交还了,憋了半天回应道: · “事先说好,若敕火令未曾归还五灵山,谢公子没法离开我大周辖境。” · 谢尽欢都快‘乐不思乾’了,岂会在意这威胁,当下也不再多费口舌…… · ——— · 因为有些剧情大家看过,且状态不太稳定,所以先发几张免费or2 · 第253章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 中午,一行人登上车马,离开了太常寺衙署。 · 赵翎作为房东太太,此行本来还想着靠身份给谢尽欢撑场面,免得吕炎仗着主场作战刁难,结果从头到尾根本没发挥作用,此刻也只能感叹一句: · “陈魑虽然在各大掌教中名声不显,但办事挺公正,对得起北周正道魁首的名声。” · 肤白貌美的大朵朵,和谢尽欢一起坐在窗口,帮着捏肩捶背: · “还得是谢公子名声硬的功劳,换成其他人,敢说吕炎和妖道有联系,没人会信;但谢公子说这话,我估摸吕炎自己都得偷偷琢磨下……” · “也是。” · 赵翎斜依小榻曲腿侧坐,手儿撑着脸颊,好奇询问: · “吕炎真和妖道有联系?” · 谢尽欢其实也在琢磨这事儿,对此摇头: · “黎山接连发生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九成九都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不过看吕炎满心传家宝的反应,不像是和妖道有关系,我估摸是被手眼通天的幕后之人,用什么方法给骗过来了。” · 赵翎微微颔首,轻叹道: · “父皇让我过来,是看看北周顶层局势如何、郭太后会不会发兵。目前看来,北周暗地里比大乾都乱,郭太后被邪道作乱、朝廷党争之事弄的分身乏术,三五年内肯定没法用兵,也输不起。你在北周查妖道,但也别太拼命,意思下就行了,要是真把邪魔外道连根拔起,再除掉了朝中逆臣,郭太后放开手脚,压力可就到我们头上了……” · 赵翎的话相当在理,毕竟北周乱不乱,和大乾有啥关系? · 如今大乾内部尚未稳定,巴不得郭太后出大事,给新君多一点适应时间。 · 但谢尽欢脚踏两只船,手心手背都是肉,郭太后要打南朝肯定不合适,但不帮着分忧更不合适,当下想了想道: · “嗯……北周的内部矛盾,来源于立国三百年,世家豪族垄断了上升渠道,百姓看不到盼头,且都对北周萧氏没了敬畏之心。如果局面没法控制,郭太后很可能兵行险招,用外部冲突来转移内部矛盾,所以让北方局势一直恶化下去也不行。” · 赵翎仔细想了下,询问道: · “那你意思是,应该全心全意帮郭太后排忧解难?攘外必先安内,你若真帮她把内部稳住了……” · “诶。” · 谢尽欢摆了摆手:“我不过一介武夫,最多抓几个妖寇,哪有本事改变北周积重难返的局面,这些事情还是得一步步来,先把黎山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 赵翎点了点头,也没再干涉谢尽欢自己的判断,岔开话题道: · “对了,明天北周要在天地坛祭祀天地,邀各国使臣过去观摩,算是个彰显北周历史传承的场面功夫,但西域、漠北的使臣都会过去,你眼力非凡,明天跟着我一起,看看能不能察言观色,摸清这些个塞外小国,当前是什么态度。” · “行……” · 两人如此闲谈,车队尚未走出多远,后方街面上就传来了马蹄声。 · 蹄哒蹄哒…… · 继而活泼少女的呼唤,就从外面传来: · “谢公子?谢公子?” · 赵翎见此往车窗外瞄了眼,却见来人是刚才坐在议事厅的那个辫子头小丫头,不由挑眉: · “这又是你刚撩的红颜知己?看起来胆子挺大。” · “不是,是主办此案的姜仙姜捕头。” · 谢尽欢往外看了看,发现沈苍也在,估摸是找他这‘顾问’商量事情,当下先行告辞下了马车。 · 街边上。 · 姜仙依旧穿着一袭青色捕快袍,不过腰间多了一把凤仪刀,彰显了女帝近卫的身份。因为郭太后许诺,只要侦破谢尽欢这案子,她就能成为左膀右臂,为此积极性很强,此时踮起脚尖望着使队中心的马车,等着谢尽欢出来。 · 沈苍昨天并未被上面打过招呼,今天忽然被任命为主办官,调查黎山冲突始末,心底非常突然,也压力如山。 · 毕竟‘妖道做局’,是谢尽欢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任何线索证据能证明。 · 而沈苍要做的,就是一个月内,在没有任何方向的情况下,把做局的人给挖出来。 · 但能给谢尽欢做局,并驱使吕炎、李怀川当刀使的人,得是何等通天手腕? · 这不让奔波儿灞去除掉唐僧师徒吗…… · 沈苍自然没这个实力,但上面指定他来调查,他也推脱不掉,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谢尽欢和姜小彪身上。 ·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见谢尽欢走来,沈苍就连忙上前,直入正题: · “沈某也觉得谢公子是遭了妖寇算计,但当前没有任何入手方向,不知谢公子准备怎么查?” · 谢尽欢其实也摸不清给他下套的这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当下想了想: · “这波人手眼通天,没留下任何证据,想查只能从在矿洞留下记号的妖寇入手。那群妖寇留下的字迹可能是造假,但前几天四处采补精魄是真,且这种事近几年常有发生……” · 沈苍蹙眉道:“这波人自称‘赤巫教’,近几年确实时常犯案,但各衙门寻查多年,只查出和京城一位贵人有关,且所有线索都指向……唉……这肯定是妖寇栽赃,目前衙门也没啥进展。” · 谢尽欢昨天已经听太后娘娘说过了,衙门不是没进展,而是所有线索都指向郭太后乃至郭氏一族,衙门查的提心吊胆,既怕查不出来问题,又怕真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郭太后知道这是有人妖言惑众栽赃抹黑,但北周反骨仔太多,这波人受谁驱使,郭太后也摸不准。 · 谢尽欢知道郭太后不可能和赤巫教有关系,既然是抹黑,那就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本想说先查查看,但站在旁边的姜仙,却直指重点: · “谢公子在太常寺说,吕老前辈可能是被妖道利用,咱们只要查清吕前辈怎么到的黎州,不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之人挖出来了?” · 谢尽欢摇头:“没这么简单。吕炎应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他不主动意识到问题所在,且如实交代出来,我们很难查到他当天为何出现在黎州,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 沈苍也是点头:“是啊,若是寻常人,咱们还能下点黑手,暗中套个麻袋绑走,严刑拷打逼问原委,但吕老不行,先不说身份官职,光那一身道行,就不是我们能碰的,还是先从赤巫教开始查吧。” · 姜仙眨了眨大眼睛,眼珠微转也不知道在想啥,没有再接话。 · 谢尽欢见两人都着急把这事情解决了,他作为主要涉案人员,也不能光想着回去尽欢,当下跟着两人一道前往了刑捕司,先查阅赤巫教近年活动的详细卷宗…… · —— · 另一侧,长公主府。 · 林婉仪昨晚确实有点疲倦,在谢尽欢离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本以为紫苏会来把她叫醒,结果紫苏相当懂事,见谢尽欢来了,很自觉的没跑来打扰小姨休息。 · 结果林婉仪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尚未自然醒,就听到房门悄然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 吱呀~ · 踏踏踏…… · 林婉仪以为紫苏来叫她吃饭,眯着眸子回了句: · “你先吃吧,我马上起来……” · 结果来人并未回应,而是在床边坐下,抬手把冬被拉下去些,露出了她的脸颊,轻柔声音随之传来: · “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都起来了,就你还在闷头睡,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 “?” · 林婉仪困乏神色一僵,睁开眼眸打量,却见身着深蓝裙装的大眼镜娘坐在床头,墨黑长发以蝴蝶结发夹盘起,气态端庄而温润,看起来就像是大早上叫妹妹的起床的老姐…… · “师父?” · 林婉仪一愣,连忙翻身坐起,结果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骚紫色的蕾丝情趣战衣,又脸色一红拉起被褥遮挡: ·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 步月华可能是觉得小衣挺漂亮,还撩起被子瞄了眼: · “一个人无聊,过来看看你情况。” · 林婉仪作为大夫,能看出步月华气色不是很好,当下握住手腕号脉: · “我昨天就想去找你来着,还问过谢尽欢,但谢尽欢不清楚你身份,也没说你具体住哪儿……”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询问道: · “谢尽欢怎么介绍我的?” · “?” · 林婉仪虽然没太多江湖经验,但往年整天和夫人小姐接触,让其对儿女情长之事嗅觉相当敏锐。 · 瞧见师父忽然好奇起谢尽欢的看法,林婉仪不由眨了眨眼睛,心中略微琢磨,摇头道: · “师父装作青冥剑庄的女侠,谢尽欢不知道你身份,又孤男寡女走南闯北,还共患难一场,他……他就是实话实说,也没隐瞒我什么……” · 说话间眉宇间还流露出一抹复杂。 · ?! · 步月华瞧见这模样,不由心头微震,第一反应就是谢尽欢啥都往外说,把她给看雪子的事情告诉婉仪了。 · 她本想解释那是事急从权,但作为老派妖女,还是防了一手,想了想,先暗暗观察婉仪的神色: · “我和他就是去南疆寻宝,而后过来时遇上了吕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至于不和他坦白身份,这事说来话长,你以后就知道了。你不会想歪了吧?” · 林婉仪也不算想歪,而是师父瞒着身份,以单身大漂亮侠女的人设,和谢尽欢朝夕相处共患难这么久,能不出点事儿? · 不过看师父的模样,也不像心虚,她也不好主动提这些倒反天罡的事情,只是道: · “我怎么会想歪,谢尽欢不知道你身份没分寸,师父还能没分寸?男女之事,终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 “……” · 步月华感觉再聊下去,自己得比骚道姑先露馅,当下摇了摇头打断话题: · “你也不小了,心思要放在修行之上,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天色不早,早点起床吃点东西,我先回去了,有事来鹦鹉巷找我。” · 林婉仪见此也没再瞎说,目送摇曳生姿的恩师离去后,就麻利收拾起来…… · —— · 本来想发免费的,但是点错了,下午还有一章or2! · 第20章 隐忧 · 鹦鹉巷。 · 步月华离开长公主府后,便独自回到了青石巷,心绪并没有被婉仪的狐疑所干扰。 · 毕竟她和南宫烨不太一样,起初是因为婉仪身为太医院左院判独女,她非常重视,才收为庄主嫡传。 · 但她不可能常驻京城和婉仪生活,只是去中原游历时,才到林家住几天,彼此有师徒名分,但并没有如师如母的羁绊。 · 就算某些小插曲真被婉仪知道了,彼此最多尴尬一下,不可能变成没脸见人的血腥修罗场。 · 而南宫烨不一样! · 令狐青墨是南宫烨养大的,半个娘…… · 啧啧…… · 竞争对手更离谱,步月华自然有了些心理安慰,而且谢尽欢看雪子也好,她亲脸蛋也罢,都是情况特殊身不由己,只要谢尽欢没记在心里,她自然也不会念念不忘,来个必有回响…… · 如此瞎琢磨间,走到墙头的大煤球,开始“咕咕叽叽~”,意思当是阿欢不在家,让她偷偷加餐,鸟鸟帮她保密。 · 步月华自然没答应这连吃带拿的提议,只是抬手摸了摸,推开了院门。 · 院子昨天刚租下,她昨天只买了些衣裳和床上用品,内部空荡荡,还落着些许树叶。 · 步月华本想趁着没事,把院子打扫一下,结果来到后院之时,却见门开着,正屋的椅子上坐了道人影,脚步不由一顿。 · 而跟在旁边蹦蹦跳跳的煤球,也是:“咕叽?!”一声,歪头颇为疑惑。 · 之所以会呈现如此反应,是因为正屋就坐的女子,扮相颇为特别,皮肤很白,身着银色狐裘,却生着一头酒红色长发,双眸犹如淡绿琥珀,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当得起人间绝色,但画风色调都和正常美人不太一样。 · 步月华从小到大,只见过这个女子一次,但却记忆犹新,且敬若神明,确认不是神魂受创出现幻觉后,才快步上前惊喜道: · “前辈,你……你怎么来了?” · 郭太后其实每年都瞧见步月华,只是都是从天上路过,未曾现身,此时面带微笑回应: · “我一直在北方游历,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 · 步月华甚至不知道这尊女神仙名讳,但在她最绝望无助之时,是这个女神仙从天而降,教给她了一套用到现在的绝世武学,曾经她也想寻觅,但对方不让她透漏名讳,所以她从不敢对外提及。 · 此时再度见到幼时指点她的活神仙,步月华当即就要行大礼,但被扶住了,为此就连忙泡茶: · “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还能有幸遇见前辈,这么多年过去,前辈模样是一点没变。嗯……前辈以前教的武学,我都在认真练,目前也算略有小成……” · 步月华一个超品武夫,说自己武艺略有小成,外人听了肯定觉得离谱。 · 但郭太后曾经被誉为女武神,论武道造诣,只比双圣叶祠略逊几分,步月华这成就,对她来说确实是刚入门,不过还是鼓励道: · “不用自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厉害。” · “前辈过奖。” · 步月华在旁边坐下,眼神十分惊喜,但彼此又不是很了解,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 而煤球落在了小桌上,歪头打量郭太后的红头发,显然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但当时对方穿着一身金甲,看不到面容,不太确定。 · 郭太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小鱼干,喂到煤球嘴里,询问道: · “上个月你在三江口?” · “对,当时化名花如月,想抢虎骨藤来着,结果发现自己还差了点火候,前辈也知道这事儿?” · “听到过江湖消息。当时紫徽山那边,似乎也出了些许乱子,不过南朝捂的很严实,传的不详细,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是不是栖霞道友出关了?” · “……” · 步月华面对这个,倒是有点迟疑,询问道: · “前辈和栖霞真人认识?” · 郭太后何止认识,以前是她追着没葱高悍匪要债,而如今彼此角色互换,该没葱高老魔让她明白什么叫残忍了,轻声一叹: · “昔日有点交情,多年未见,还挺想她的。” · 步月华跟着郭太后学的武艺,也不好隐瞒,回应道: · “好像没有,只是被冥神教的妖道打扰了清修,完事后就不见了。嗯……栖霞真人年纪看着也不大,除开头发是白的,其他和二三十岁女子没区别,还挺和气……” · 白头发…… · 郭太后听到这个,就知道是尚未完全驱散妖道功底所至,当前还不能出关。 ·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已经出关了,以没葱高老魔的性格,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她跟前,让她十倍偿还。 · 她若是身体无碍,倒也不忌惮这原地踏步百年的对手,但她目前气海有出无进,不说对付栖霞真人,收拾寻常掌教,都得摆着手指头算身体储备,不然用完来不及去凤凰陵恢复,她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 虽然没葱高老魔暂时没法出关,但往后总是要出来的。 · 郭太后想了想,又道:“谢尽欢对这事儿应该比较清楚,你要是方便,可以帮我打听一二,看栖霞真人什么时候出关,我到时候去拜见拜见。” · 步月华面对授业之师的求助,没法拒绝,想想颔首: · “行,我找机会问问,我和栖霞真人徒儿很熟,应该能打听到。” · 郭太后听到这个,心头倒是生出了几分愁色。 · 这些问题她不去问谢尽欢,就是因为谢尽欢腰上挂着正伦剑,和栖霞真人关系匪浅,把这些陈年旧事都倒出来,肯定会让此子为难。 · 但她和没葱高老魔迟早要斗法。 · 谢尽欢和栖霞真人关系匪浅,和栖霞真人徒弟是情侣,和其徒孙也是情侣…… · 这祖孙三代一起上,把谢尽欢吃死死的,到时候谢尽欢听哪边的? · 虽然谢尽欢不可能背信弃义,但心里向着那边很明显…… · 郭太后斟酌了下,目光放在了如花似玉的大晚辈身上: · “谢尽欢也算当代俊杰,你和他相识这么久,有没有……” · ?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片刻后才明白这女神仙竟然在八卦,推了推黑丝眼镜: · “我比谢尽欢大好多,只是当做晚辈照看,前辈别误会。” · 你才大几岁,还前辈…… · 郭太后觉得两人十分般配,但也不好来个‘师命为天,想了想道: · “谢尽欢这样的天骄翘楚,错过了很难再遇到第二人,所以姻缘这东西,来了还是要好好把握,若是确实没啥感觉,那只能说彼此没这缘分。” · 步月华要是把握住,那不成骚道姑了?为防前辈误会,还是道: · “我和此子确实没啥特别关系,只是江湖朋友。” · 郭太后有点小失望,想想也没再多说…… · —— · 另一侧。 · 西城,四夷坊。 · 冬日暖阳洒在凌乱街市之上,老旧酒旗在风中摇曳,来自塞外的异邦商贩,操着浓重口音吆喝: · “羊肉羊筋羊腰子羊尾骨……” · “开水,让让……” · 拓跋哲扎着辫子头,但没有穿代表沙羯国外使身份的官袍和狐裘,打扮更像是杂乱街市中随处可见的异邦走卒,穿行间说着: · “漠北王庭只是抢了边塞牧民几只羊,郭太后能强势到大军压境。如今南朝的谢尽欢,在境内杀了一地掌门,还抗拒执法打伤太常寺少卿,结果朝廷来了个‘秉公处理’,如此看来,北周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 · 楚兴走在旁边带路,摇头回应: · “弱国不学会跪着,就得躺着,无论古今皆是如此。不过这次和欺软怕硬关系不大,主要是谢尽欢自己正道名声太硬,说被妖道陷害,要查清楚原委再做定论,朝堂上最刺头的几个御史都不说话了,真就让他查。” · 拓跋哲对南朝和谢尽欢没啥兴趣,但很担心谢尽欢从匪变官,影响到他的事情。 · 拓跋哲出身西域拓跋部,本身还是个小王子,但多年前拓跋部趁着雁京动荡,拥兵自立造北周的反,结果郭太后横空出世,肃清内部又兵发西域,直接把拓跋部屠灭殆尽。 · 拓跋哲也就此成为了流亡浪人,后被沙羯国收容,又靠着贵人帮扶,慢慢爬到了国师的位置,此行过来就是趁着少帝及冠的契机,配合关内势力搞点大事。 · 以当前形势,他们得手成功率很高,但谢尽欢忽然跑到雁京,还被授权过来查他们,显然不是啥好消息。 · 谢尽欢连埋了二十年何氏都能挖出来,查他们不可能一无所获,要是又今天抓个暗桩,明天灭个舵口,他们还能办个什么事? · “朝廷让谢尽欢查,你们就真让他查?不想办法处理了此子?” · “唉……” · 楚兴摇头一叹:“在黎山已经处理过了,吕炎加李怀川下场都杀不掉,再想处理,就只能让掌教亲自动手。我们就算能拉来这样的大人物,人家也不会干这脏活儿,这和让一个教派明面跳反没区别。” · “那就不管谢尽欢了?” · “那自然不会,上面会想办法祸水东引,让谢尽欢去查郭太后和郭氏……” · 两人低声商谈之间,来到了四夷坊深处的一个作坊外。 · 处理皮草作坊,内部货物堆积如山,在其中忙活的也都是异邦人。 · 楚兴在前面带路,来到了堆放货物的仓库内,掀起地窖盖板,木梯就出现在了眼底,内部有火光以及隐隐话语: · “各种算无遗策环环相扣,我还以为你们来波大的,没想到拉了泡大的,费这么大功夫,结果人家谢尽欢屁事没有,还反过来要找你们算账了,……” · “以我们俩的经验来看,房老最好尽快转移,不赌为赢……” · ?? · 拓跋哲莫名其妙,顺着木梯进入地底,可见下方是个隐藏据点。 · 据点布置的十分到位,上首处供着人面蛇身的红发女巫,还有各种含沙射影指向郭太后和郭氏的痕迹。 · 此时地窖中已经有个身着常服的老者等待,而墙边的小地牢中,还关着两个人,都用头套蒙住脑袋,束缚手脚靠在墙上,喋喋不休。 · 拓跋哲路过时扫了眼,询问道: · “这两人是?” · “南方冥神教的两个逃卒,嘴里没一句真话,说什么接过谢尽欢两记杀招、数次从谢尽欢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 拓跋哲见此也没放在心,直接往里行去…… · —— · 前面修改的章节,大伙最好刷新一下,不然可能出现有的改了有的没改,衔接不上的情况or2 · 多谢【不语尘世离合】【吾丶夜惊堂】【晨隱】【卞城王】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读者1862370419087958016】【全班最弱小朋友】【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lhrhpq】【 Alives丶】【阿卡多太帅啦】【书友20230924115126969】【子木李昂】【寒凝夜】【煮雪溶春】【讲故事的人丶】【青提祭酒】【不管不顧不理】【书友20220908162957565】【Micozz】【读者1862370419087958016】【日出月落】【SilverWing逆光】【沫思美】【暮似水】【Saggitt】【Kenatice】【书友20230304170044723】【不语尘世离合】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推进月票支持,有遗漏之处还请见谅or2! · 请假一天or2 · 抱歉or2 · 第254章 闷棍? · 中午时分被拉去刑捕司后,谢尽欢和姜仙小姑娘在案牍库泡了一天,翻了不下几百起卷宗,结果发现这赤巫教,比想象的还要神秘。 · 赤巫教最初冒头,应当是二三十年前,北周巫蛊之祸前后,当时皇帝和继位的太子,都被巫术搞死,作为国教的巫教祝祭派陷入众矢之地,朝野也一团乱麻。 · 而后郭太后出现,执掌朝政肃清内外,民间随之出现了‘国亡于赤、妖临周土’的说法,在民间四处搞小动作,调查过后证据都指向郭太后及郭氏,但线索又到此为止,十几年下来都没什么进展。 · 谢尽欢也摸不清这波人从何而来,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波人针对郭太后及郭氏,那肯定不单是作乱妖道,更可能是有利益冲突的势力,比如世家豪族、藩王,乃至对祝祭派有意见的道武佛。 · 这个嫌疑范围过大,谢尽欢尚无头绪,姜仙说要出去巡街找线索,有消息再来通知他,他便告辞离开,回到了端礼街。 · 傍晚时分,城中灯火渐起。 · 谢尽欢走到长公主府附近,略微斟酌,先来到了附近的鹦鹉巷看了看。 · 端礼街临近皇城,地段极好,但鹦鹉巷内居住的多是些穷贵族,这些人往上数,祖上多半都是跟着周太祖入关的王侯将相,但三百年下来家业早败干净,如今穷的只剩下个身份,到了夜间甚至连灯火都少见。 · 谢尽欢穿过巷子来到租下的宅院外,遥遥就听见内部传来“咕咕叽叽~”的声响,飞身越过院墙打量,可见后院台阶下多了一张小桌,上面摆着各种零食。 · 煤球蹲在桌子上,摇头晃脑吃着东西,看模样开心的已经把姓啥都忘了。 · 而步月华却不见踪影,院子里无灯无火,也没任何动静,待到走近后,才从正屋隐隐听到些许呼吸声。 · 谢尽欢走到台阶下,在门上轻敲: · “花师姐?” · 咚咚~ · 稍微等了一瞬,房间里才传来女子意外回应: · “谢尽欢?你怎么来了?” · 谢尽欢没听见匆忙穿衣裳的声音,便把房门略微推开,往里面扫了一眼。 · 房间刚租下,内部也没太多家具,红木架子床摆在后窗附近,身着深蓝长裙的女子,在床上和衣而眠,此时已经坐起身揉着眉心,看起来刚才是在打盹儿。 · “花师姐怎么穿着衣裳睡觉?身体还是不舒服?”谢尽欢走到跟前略微打量,关切询问。 · 步月华虽然在黎山中了一剑,但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但神魂创伤没个把月时间很难养好,本来早上还没事儿,但授业恩师过来后,提了下姻缘之事。 · 然后她一个在家没事,就发呆胡思乱想,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床上睡着了。 · 瞧见谢尽欢忽然跑过来,步月华稍微理了下思绪,才微笑道: · “我没事儿,就是一个人无聊,不小心睡着了。黎山的事情怎么样了?” · “已经搞定了,接下来找出给我做局的凶手就行。” · “哦……” · 因为大白天在屋里瞎想,步月华心头稍微有点尴尬,本想起身招待,但屋里也没啥东西可招待的,便微笑道: · “暮师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嗯……我一个人没事,你不用操心,回去陪着你红颜知己就行了。” · 谢尽欢确实着急回去陪媳妇,但大老远把步前辈带过来,丢这儿就不管了显然不像话,想了想道: · “前几天教你武道神典,你肯定还没记完,天色还早,要不我先教教你?” · “……” · 步月华听见这话,不由眨了眨眸子,有点小忌惮。 · 毕竟她坐在这里,是穿戴整齐的花师姐,而进入梦境,那就不一定了。 · 上次是屁股蛋都遮不住的烧鸡妖女,这次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 “嗯……你这个幻术,确定没法自行掌控幻境?” · 谢尽欢在床榻边坐下,无奈道: · “我只是一介武夫,幻术确实不可控,要不我这次闭着眼睛?你检查下确定没问题了,我再把眼睛睁开。” · 步月华作为幻术大师,真不相信这话,但谢尽欢表现一直都很正派,又是在教她功法,想想还是没说什么,收起双腿在床榻上盘坐等待。 · 谢尽欢在旁边坐好,假模假样摆出抬手掐诀的姿势,眼神则暗暗祷告,让阿飘悠着点。 · 但夜红殇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此时从旁边冒出来,饶有兴致打量紧张等待的步月华: · “你确定不让姐姐瞎折腾她?” · 谢尽欢并非不想逗步姐姐,但在步月华视角里,幻术是他所施展,乱搞真不太好解释动机,当下悄然眨眼。 · 夜红殇见此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了,开始担任双头龙连接两人。 · 步月华闭着眼睛提心吊胆等待,随着念咒的清朗嗓音从耳畔响起,眩晕感便从脑海里传来,继而神识就陷入黑暗。 · 等待再度清醒,她鼻尖就闻到了淡淡花香,远处还有空山鸟鸣。 · “叽叽喳喳……” · 步月华有了吃亏的经验,第一反应是先感觉身体,发现胸口屁股蛋都有布料遮挡,才暗暗松了口气,睁开眼眸打量,发现虽然衣服变成了诃子裙,露出了一抹雪白,但大抵上还是穿的严严实实。 · 她又扫视周遭,可见所处之地依旧是海外沙滩,百丈石崖耸立在视野尽头,星月挂在天幕之上,场景和上次没太大区别。 · “看来这次幻术没出问题……谢尽欢?” · 步月华说话间转眼望去,却见沙滩上空空如也,并没有谢尽欢的踪迹。 · 但谢尽欢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 · “我去……!” · 声音很小,就如同拇指大的小人发出。 · ?? · 步月华一愣,顺着声音寻找,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竟然站了个最多两寸高的白衣公子,表情异常震惊,正抬头仰望着她脸颊。 · “诶?谢尽欢你……” · 步月华也算久经江湖,但何曾见过这场景,瞄着肩膀上的小人,都不敢乱动。 · 谢尽欢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深蓝色山脊之上,也愣了下,待到转头看见宛若山岳的娴静脸颊,眼神就化为震惊: · “花师姐,你怎么变这么大?” · 步月华都害怕说话太重把谢尽欢吹飞了,微微摊手: · “这是你弄的幻境,我怎么知道?而且不是我变大了,是你变小了,你看看石崖。” · 谢尽欢打量远方石崖,才惊觉是自己比例不太对,不过这处境虽然有点玄奇,但也谈不上尴尬,反而挺新鲜,当下在肩膀上坐下: · “幻境就是这么不遵循常理,别在意这些小节,功法就在天上。” · 步月华也挺新奇,想抬手摸摸小尽欢,但又怕冒犯,为此只当一切如常,在沙滩上坐下来,举目仰望星空。 · 谢尽欢坐在女巨人的肩膀上,因为没体验过这种变化,还好奇到处看了看。 · 结果半途之时,心底又产生似曾相识之感,似乎以前在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和以前一样,同样没法想起来源。 · 谢尽欢苦思无果,也只能把杂念先放在一边,认真研究起武道神典。 · 谢尽欢成长很快,自从在三江口步入一品后,又在火凤谷、黎山等地经历血火淬炼,他目前道行已经爬到了一品中期,而功法的上限也开始显现。 · 《欢喜心经》是他自己琢磨的功法,以前只想到了一品巅峰,至于超品怎么炼还没开始构思,如今快要走到头了,若不尽快琢磨出超品的功法,往后没功法支撑,他就只能原地踏步,或者走错路浪费时间。 · 而且他拿着正伦剑、身怀陵光神赐,但这两样和武道不太匹配的至宝,一直未曾利用上。 · 为此谢尽欢接下来要做的,肯定是继续打磨‘轮流倒浇蜡烛’,再把雷法和火法补上来,不然会凭空浪费很多战力。 · 如此思量片刻,谢尽欢余光忽然发现不太对,转眼看去,才发现肩膀下方的景色尤为壮观。 · 因为他变小了好多,从上往下看,脖颈下就是白皙无痕的丰软雪峰,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到难以形容……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瞄了眼,但阿飘显然很宠他,背后不知怎么吹来一股邪风,把他给掀了下去。 · “诶?我去……” · 而后整个人就在白皙肌肤上弹了两下,跌入无尽深渊,被勾人奶香和酥软包裹…… · ?! · 步月华也在研究功法,见状吓了一跳,想抬手接住,又怕把谢尽欢拍死,只能挺起胸脯用手虚挡,免得谢尽欢掉地上。 · 等到小人被胸口托住后,步月华才脸色一红,小心把谢尽欢拉出来: · “你怎么掉下来了?” · “呃……脚滑了,不好意思。” · “是吗?” ·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滑的还挺准,眼神半信半疑。 · 谢尽欢自己都不好解释,怎么就栽进了人家姑娘胸口,略显尴尬解释一句后,又回到肩膀上,继续观摩起星图…… · —— · 另一侧,太常寺。 · 夜色渐深,衙署内人手逐渐散去。 · 吕炎独自行走在街道上,内心感受只能用憋屈来形容。 · 毕竟跑去火凤谷出现争端,他可以理解为天造之物能者得之,他输了认栽。 · 但这回了北周,谢尽欢明目张胆杀人,他依法去追捕,结果被反扣个‘私通妖道’的大帽子,最关键是陈魑以及御史台的人,还都半信半疑,让谢尽欢去查,敕火令还给他扣押了。 · 这不胳膊肘往外拐吗? · 谢尽欢在正道的名声确实大,追妖寇也确实有点真本事,但他吕炎立场也不歪呀。 · 吕炎心头有点寒心,但北周执掌修行道的是祝祭派,他不能明面驳斥朝廷的调令,当下也只能任由谢尽欢去查,反正他没啥问题,谢尽欢再怎么查结果都一样…… · 不过此子若是无中生有,给他栽赃点罪名怎么办…… · 如此暗暗思量间,吕炎回到了在京城的住所。 · 作为太常寺少卿,乃至北周道门二把手,吕炎的住所在皇城附近,宅邸颇为雅致,但无论那一派道门,都讲究清心寡欲,找一堆仆人服侍违反教令,为此宅子里只有几个学艺的徒子徒孙。 · 吕炎接连受创,伤势并未痊愈,本来在五灵山休假,出了黎山的事儿,才仓促赶来京城,此时本想回到正房打坐静养。 · 但也不知是不是见鬼了,他并未察觉到房间里有任何异样,开门之时,却猛然察觉到不对! · 呼~ · 虽然反应极其迅捷,但吕炎也只是刚抬起右手,法决还没丢出去,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继而便是神魂剧震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前,发现一块黑布从头上罩下,遮挡了所有视野…… · 第255章 神秘悍匪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 隐隐兽嚎乃至乌鸦叫声,从远方传来: · “嘎啊嘎啊——” · “嗷呜……” · 吕炎神识逐渐苏醒,头痛欲裂的感觉便传入脑海,原本滂湃的气海,也完全被不明术法锁住,甚至难以挣脱周身束缚。 · 察觉情况不对,吕炎瞬间清醒过来,心头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不明妖道巨擘抓了,想要炼魂夺舍等等。 · 但他可是掌教之下第一人,就算是掌教师兄,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打闷棍把他抓走…… · 这是何方神圣下的手…… · 难不成尸祖出关了…… · 虽然心头惊悚,但吕炎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察觉浑身气脉被锁住,只能采取古法侦查——侧耳倾听。 · 啪啪~ · 远处有篝火燃烧的动静,透过能隐隐闻到烤肉香气。 · 这是什么地方…… · 难不成是某方是妖道窝点,在炭烤活人…… · 而俘虏他的不明巨擘,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不远处很快响起了话语: · “醒了?” · 声音沙哑,雌雄莫辨。 · 吕炎能听到声音,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存在,心头不由一沉: · “阁下何方神圣?” ·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老实回答问题,不会把你怎么样。” · “……” · 吕炎被此人随手抓获,性命全捏在对方手上,岂会相信这鬼话,想了想冷声道: · “要杀就杀,老夫生平斩妖无数,也够本了。想从老夫这里套取正道情报,没门。” · 对方“桀桀桀~”笑了几声,回应道: · “你不过一个占验派二把手,能知道什么事关正道存亡的情报?我不问别的,只想知道,你前天晚上为何出现在了黎州?” · “?” · 吕炎听见这话,眉头不由一皱。 · 毕竟他白天和谢尽欢唇枪舌战,争论的就是这个,他当时没明说,谢尽欢也没法逼问,然后晚上就被打闷棍套麻袋了…… · 难不成是谢尽欢下的黑手…… · 怪不得此子追凶如神,私底下如此不择手段不讲道义,能查不到线索? · 不过谢尽欢自身肯定没这么大本事…… · 吕炎略微斟酌,询问道: · “阁下是谢尽欢的隐仙派师长?堂堂正道老辈,竟然私下做这种宵小之举,阁下可敢自报家门,我师伯乃是黄麟真人,阁下必然认识……” · 黄麟真人是和栖霞真人齐名的道门真仙,哪怕是强如商连璧,也不敢说不放在眼里。 · 但来人似乎并不忌惮,直接回应: · “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如实回答问题,我马上离开,不会为难你。” · 吕炎微微皱眉,觉得对方能轻易制服他,还连黄麟真人的名号都不忌惮,必然是道行通天的巨擘。 · 但什么山巅高人,能想出打闷棍套麻袋这种离谱法子,这不市井泼皮的手段吗…… · 吕炎斟酌一瞬,询问道: · “我要是不说呢?” · “不说,我就得用拆魂显影之术,查你近几天所见,此术后果你知道,伤人魂魄很难恢复。” · “按照正道规矩,此术只能对冥顽不化的妖道施展,阁下……” · 呼呼~ · 话没说完,麻袋外面就传来气劲流转之声,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力量,牵动体内神魂。 · ?! · 吕炎发现真是拆魂之术,脸色不由骤变,连忙老实回应: · “我和妖道绝无关联,前天去黎州,是因为我在火凤谷吃亏,专程和掌教师兄商议过此事。我朝在南方有眼线,掌教师兄查到谢尽欢来了北方,但不清楚具体位置,为此我才在黎州搜寻下落。” · 吕炎此言并非作假,他从南疆折返,第一时间就是去黄麟观和掌教说在南疆的遭遇,掌教师兄当时没说什么,但随后就送来了谢尽欢的消息。 · 而掌教之所以能查到,在他看来肯定是利用的北周朝廷的情报资源,但这事儿属于公器私用,若非被人绑了,他肯定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 外面人沉默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认可了这说法,忽然又问道: · “关于赤巫教的事情,你以前查过没有?” · 吕炎略显疑惑,想了想还是回应: · “太常寺查过,所有线索都指向郭太后和郭氏,但上面说这是抹黑,而其他方向没线索,目前尚未查清。” · “你觉得郭太后有没有问题?” · “……”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沉默了下来。 · 郭太后是多年前空降,以郭氏嫡女身份入京成为太后。 · 虽然外戚郭氏认可这说法,还拿出了不少证据,但以郭太后的能力和身份,往前十几年绝不会默默无闻。 · 郭太后只是以一句跟着世外高人学艺解释,各大衙门也不敢犯忌讳,去调查郭太后幼年成长经历,为此郭太后的来历,确实是有点问题的。 · 而赤巫教栽赃,还有很多人相信,也是因为郭太后来历确实神秘。 · 但说郭太后就是妖道埋下的暗桩,吕炎也不信,毕竟郭太后掌权多年,如果是妖道中人,北周早就炸了,不可能和现在一样展现出中兴之兆。 · “郭太后来历确实有可疑之处,但和妖道应该没关系。” · “百年前,北周女武神尸解归天,给郭氏和朝廷留下了大量材宝,这些东西是不是藏在天阁之中?” · “?” · 吕炎觉得外面这不知名巨擘,思绪有点跳跃,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 但此刻受制于人,问的又不是太犯忌讳的问题,吕炎也只能回应: · “为防国宝失窃,国之重器确实都存放在永寿宫天阁内,不过那地方机关重重,由内卫严加看护,还有陈魑在京城坐镇,阁下若是打我朝国宝的主意,就想太多了,我大周不是没有老辈坐镇。” · 外面人没再说话,片刻后,上方传来动静: · 哗啦啦…… · 而后整个世界就安静下来,再难听到任何声音。 · ?? · 吕炎被装在麻袋里,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询问: · “阁下还在不在?喂?……喂?” · 周遭再无回应…… · —— · 翌日。 · 天色渐明,晨曦洒在了窗纸上。 · 长公主府西侧的厢房内,林婉仪站在铜镜前,帮谢尽欢整理衣袍,金丝眼镜下的脸颊晕红未散,眼神却稍显好奇: · “你昨天在花女侠那里待了半晚上?” · 谢尽欢昨天下午跑去教步月华功法,变小之后也没发生太多插曲,等到夜色渐深,就告辞回来了。 · 眼见婉仪开始八卦起师父了,谢尽欢也不好乱说话,想了想解释: · “就是过去探望了下,教了些武道功法,没做别的。” · 林婉仪感觉师父这么瞒着身份瞎搞,迟早要出大事儿,但如今八字没一撇,她也不好说什么,等整理好衣袍后,就催促道: · “行了,快出去吧,公主殿下还等着呢。今天紫苏要跟着去雁京书院,我得一块去看着,免得她到处作妖,就不陪着你去参观天地坛了。” ·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整理好衣袍后,低头在唇上啵了啵,才出了房间。 · 昨夜下雪了,大早上宅院内白茫茫一片,雪面上还能看到不少爪爪踩出来的竹叶状足迹,应当是煤球晚上到处遛,跑过来玩过。 · 谢尽欢来到附近的庭院,可见墨墨已经收拾好出去了,院子里没有人影,但堆着几个小雪人。 · 两个雪人相邻,其中一个腰间插着两根小木棍当兵器,脚边是个小雪球,不出意外是他、墨墨、煤球一家三口。 · 但比较奇怪的是,旁边不远处,还有个躺着的雪人,胸被捏的特别大,下面甚至还贴心堆了个小床,应该是指只会睡觉的某位大奶邻居…… · ? · 谢尽欢瞧见此景,心头有些好笑,觉得婉仪要是待会瞧见这雪人,非得找墨墨算账。 · 但墨墨堆的雪人,他也不好乱动,打量几眼后,就来到了前宅。 · 今天的安排是跟着使臣队伍,前往天地坛参观北周的祭祀活动,房东太太还在收拾打扮,而随行人员则已经准备好,在门口的奢华车辇旁等待。 · 令狐青墨身着英姿飒爽的白裙,提剑站在几人跟前聆听。 · 斐济站在台阶下,此时抱着刀神色颇为严肃,正说着: · “昨天尽欢去太常寺后,公主殿下让我注意北周道门动向,结果今早我就发现,不少道人在吕炎住处附近进进出出,都是眉头紧锁,还守口如瓶,如果我猜的没错,吕炎这是有一番大谋划,且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尽欢……” · 身着赤麟卫红袍的杨大彪,闻声半信半疑: · “济悲和尚,我不是不信你,但这占验派的动向,你确定你能看出来?” · 斐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非常笃定: · “我这双眼睛你还不知道?扫一眼就知道啥情况,北周道门那边肯定有问题……” · 令狐青墨知道斐济眼力极好,想了想询问: · “可看出吕炎是什么谋划?” · 斐济对于这个,倒是摇了摇头: · “不清楚。这些人嘴特别严,吕炎也从始至终没露面,不清楚是道行太高偷偷出门了,还是待在家里没出来,但肯定是有大事……” · 谢尽欢行走间听见这些,心头颇为疑惑。 · 毕竟吕炎和他都是台面人物,已经在太常寺谈好的解决之法,吕炎忽然背地里有动作,不是给他递刀吗? · 而且以吕炎的道行,暗中谋划,能被斐叔发现蛛丝马迹…… · 这并非说斐叔本事不行,而是吕炎作为北周道门二把手,道行身份都高的吓人,真要准备对他下手,办事怎么会这么糙…… · 所以应该是出了其他事情…… · 因为事不关己,谢尽欢也没太在意,走到跟前含笑道: · “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光明正大行事,吕炎只要不想落人口实,应该不会暗地里仓促下黑手。” · “哟,尽欢来了……” · “早饭吃了没?街口有家卖葫芦头的,味道那叫一绝,我早上吃了七大碗,把掌柜的都看傻了,直接给我免了饭钱……” · “是吗?” · 令狐青墨站在旁边,发现谢尽欢过来了,并未接话,而是摆出了冷艳女侠的神色,目光望向别处,轻轻哼了声。 · 谢尽欢对此也理解,毕竟他昨晚回来后,进屋就被林婉仪抱着不让走了,都没见着墨墨。 · 此时发现墨墨不高兴了,谢尽欢打完招呼后就来到跟前,左右看了看,尝试拉墨墨手。 · 刺啦啦~ · 结果好似摸到了皮卡丘,被电的一哆嗦…… · 谢尽欢也没介意,还是厚着脸皮,偷偷握着手帮忙暖着。 · 结果墨墨确实省油,发现抽不回去,大庭广众怕被发现,动作也不敢太大,在偷偷拧了下他下后,就让握着了,还小心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 第256章 天地祭祀 · 晌午时分,谢尽欢跟着使臣队伍来到城外的天地坛。 · 天地坛算是祝祭派的庙宇,供奉的并非各方神祇,而是天父地母,内部也没有神像等物,只是一座九阶白石圆台。 · 此时天地坛下方已经摆上了贡品,猪、牛、羊三牲全备,还有百余名身着奇装异服、头戴神鬼面具的祭祀在准备。 · 外围观礼台上,都是来自西域、漠北的使臣,有几个墙头草小国的使者,谢尽欢甚至还在何皇后寿宴上打过照面,而其中的辫子头外使,他在过来的路上也遇见过一次,略微打听才得知是沙羯国的国师拓跋哲。 · 虽然国师这名字听起来挺霸道,但沙羯国不过是人口不过百万的小国,拓跋哲在使臣中自然也是半个透明人。 · 大乾和北周势均力敌,观礼位置在中间,而陪同使臣的北周礼部尚书房安国,此时还在给诸国外使讲解: · “这座天地坛乃人皇一统天下后修建,首任大祭祀就是巫祖祝熳,后续几千年,虽然翻修重建数次,但位置格局一直未变,我等当前所在位置,就是古时人皇观礼之处……” · 赵翎以长公主之身担任外交大使,打扮比往日华贵许多,身着淡金宫裙头戴朱钗,国泰民安的脸颊,更是把盛世公主该有的气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 因为只是来走个过场,赵翎并未聆听北周官吏这些彰显大国传承的废话,和谢尽欢站在一起,好奇询问: · “青墨怎么了?” · 令狐青墨也跟了过来,不过此刻并未站在跟前,而是和斐济、杨大彪等随行人员一起,在礼台外围观摩等待。 · 谢尽欢感觉这是因为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和墨墨走在一起,寒冬腊月天气冷,他热心帮忙暖手手,才把墨墨吓得不敢往这凑了,面对房东太太的询问,他只是道: · “可能是和我穿一个色的衣裳,站一起怕被误会。” · “唉……” · 赵翎对于这扶不上墙的闺蜜,也是无话可说了,心头略微斟酌,觉得该刺激这闷葫芦一下,为此凑到了谢尽欢跟前,开始讲述这几天开趴的趣事: · “昨晚可惜你不在,我把王荷叫来一起喝酒,紫苏也在,当时让她俩玩飞花令,输的人脱一件衣裳……” · “嗯?!”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聆听,发现玩这么花,目光不由转了过来: · “玩这么大?谁输了?” · “两人旗鼓相当,最后都脱干净了,那场面大的……” · 彼此窃窃私语。 · 而观礼台外围,令狐青墨提剑恪尽职守,余光发现闺蜜和男朋友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好生亲密,眼神不由古怪起来,遥遥好奇打量,还试图侧耳倾听,但可惜距离远什么都听不到,于是就不管了。 · ?? · 赵翎瞧见此景,都愣了,暗道——这么大方?谁抢你男人都不争,你怕是真想当老幺哦…… · 眼见这闺蜜一点进攻性都没有,赵翎也只得放弃激将的想法,如此闲谈间,天地坛的祭祀活动也已经准备完善,一名头戴火鸟面具的巫师,站在天地坛上敲起大鼓,下方担任辅助的巫师,也开始齐声唱诵。 · “咚咚咚……” · “呜啊哇~~……” · 谢尽欢在洛京见识过巫教的乐律功底,发现情绪被带动,产生肃然甚至热泪盈眶等情绪,心头并不意外。 · 但随着祭祀持续,原本清朗的天空,慢慢吹起了微风,继而白雾开始在天地坛上方汇聚,隐隐出现了海市蜃楼。 · 蜃景为宛若天宫的巍峨宫阙,规模庞大到不似人间物,其内还有瑞兽灵禽奔走,中心直冲天际的建筑上,隐隐可见北冥二字。 · 谢尽欢抬头观摩海市蜃楼,觉得这应该不是现实存在的地方,心头不由疑惑: ·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 夜红殇也扛着小伞站在身侧打量,随口回应: · “巫教是当世最古老的教派,传承至今从未断绝,最擅长的就是神祷之术,蛊毒派的单体幻术,只不过是祝祭派神祷之术的一个分支。天上这景象,并非海市蜃楼,而是幻境,用大范围幻术,让百姓以为看到了仙界;战阵之上,还能让友军和敌军同时看到万千天兵,恐吓敌军鼓舞己方士气……” · “哦……” · 谢尽欢发现是幻术,微微颔首,就当看祝祭派表演戏法。 · 不过从北疆草原过来的部落使臣,看到传说中的‘北冥仙宫’,无异于瞧见世代供奉的真神显圣,不少人直接原地跪拜以示对祖先以及北冥神的礼敬。 · 而外围值守的军卒乃至随行小吏,多半都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而祝祭派祭司,对他们来说就是神的使者,瞧见天空的壮丽景象,也是目露敬畏。 · 本来这种祭祀活动,会持续两刻钟时间,天上会出现北冥仙宫、北冥神的幻象,以及预示风调雨顺、国泰明安的各种祥瑞之兆。 · 但祭祀进行到半途之时,天空却异变突起。 · 谢尽欢本来在看天上的海市蜃楼,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原本在空中飘荡的云雾,被逐渐染为了血红色,周遭阴风渐起,天地坛的肃然气氛,也转为阴森压抑。 · 而海市蜃楼的画面,也从美轮美奂的宫阁,迅速转为了火焰四起的废墟,继而一尊红发女妖的幻像,出现在了天地坛上方。 · 红发女妖人面蛇身,浑身浴血散发冲天妖气,但面容却是郭太后的面容,在天空张牙舞爪发出阴森笑声: · “哈哈哈……” · “?” · 场景转换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整个天地坛的人都愣了一瞬。 · 赵翎本来在认真观摩,发现天空忽然冒出来个邪神,还是郭太后的样子,不由疑惑北周朝廷的意图,偏头低声道: · “这啥意思?恐吓我等?” · 谢尽欢觉得这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方式,应该不是恐吓,而是出了直播事故。 ·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诸多使臣还没从疑惑中反应过来,礼部侍郎房安国,就冲上前焦急怒喝: · “你们在做什么?!快收了……” · 天地坛上下的祭祀,显然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主祭之人已经停下咒法,原地左右四顾,天空景象却依旧在继续。 · 沙羯国使臣拓跋哲,乃至草原过来的几个外使,则是脸色煞白惊恐高呼: · “这是神谕,是北冥神给的启示……” · “国亡于赤,妖临周土,这肯定是触怒了北冥神……” · 而外围等候的军卒随从,瞧见如此骇人的异变,则出现了混乱: · “有妖怪……” · “快跑……” · 随着几人带头,聚集的百余使臣乃至外围人群,顿时出现了骚乱,马匹乱拍人群乱窜,霎时间让整个天地坛炸开了锅。 · 谢尽欢瞧见此景,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暗中捣乱,给郭太后泼脏水。 · 虽然只是舆论攻势,但朝廷祭祀天地,各国使臣观摩,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祝祭派和郭太后的锅跑不了,北周各地也得谣言四起。 · 如果冷静处理,及时把局面按住,这情况没法挽回但不至于恶化。 · 但北周的危机处理,完全是草台班子,带队的礼部侍郎房安国,作为外交大臣本该临危不乱,但此时竟然丢下诸多外使,急吼吼跑去天地坛下瞎嚷嚷,也没给随行官吏发号施令,以至于手下人员全变成了没头苍蝇。 · 负责祭祀的北冥宗巫师,没法遮掩天幻象,就想找罪魁祸首,但又得和礼部解释,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 · 然后整个天地坛就乱成了一锅粥,又在有心人引导下,化为完全没法逆转的踩踏事件。 · 令狐青墨和杨大彪等人,本来也在疑惑天上异变,发现周遭出现骚乱,当即带队往观礼台方向援护,却被混乱人群阻隔,根本过不来。 · 意识到情况不对,谢尽欢连忙搂着赵翎肩膀,挤开仓皇奔走的人群: · “有人暗中捣乱,先回车队,我去把人找出来。” · 赵翎本身也是武夫,得手监兵神赐,磕了一颗生龙活虎丸后,虽然实力不及谢尽欢,但也并非一碰就碎的千金,此时并未慌乱,只是跟着往外走: · “乱就乱呗,反正是郭太后的麻烦,你操个什么心。” · 谢尽欢也不好解释郭太后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当下只是解释: · “这可能是赤巫教作乱,和黎山的事儿肯定有关……” · 两人沟通不过几句,飘在跟前的夜红殇,就根据天空幻象暗藏的流转轨迹,锁定了天地坛东北侧的一栋三层望楼: · “人藏在望楼里面。” · 谢尽欢见此当即往示意之处打量,结果不曾想,对方似乎从始至终都盯着他动向! · 就在他转头望过去的瞬间,染红半个天空的红发女妖就烟消云散,阿飘的提醒随之传来: · “跑了。” · “草……” · 谢尽欢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当即抱起房东太太,踩着人群的脑袋往望楼飞驰。 · 赵翎见此有些疑惑,但还是顺手从周遭军卒手上抢了把刀: · “人在那边?” · “对,想跑……” · 谢尽欢朝着望楼全速飞驰,不过前行几丈,就发现望楼上的窗户冲开,有人影跃下闪身往郊野遁去,当即加快速度。 · 但方才还一团乱麻的礼部侍郎房安国,或许是因为幻象消散,这时候倒是清醒过来了,开始遥遥大呵: · “诸位别惊慌!速速回到观礼台;所有军卒乃至巫师听命,务必保护好友邦使臣,等待太常寺驰援……长公主殿下,您快回来,那边危险……快快快拦住,千万别出了岔子……” · 负责主祭的巫师,乃至维持治安的武官,终于听到正确的指令,也是找到了方向,连忙保护没头苍蝇似得外使,追向谢尽欢两人: · “长公主殿下,此地定有贼子作乱,您万金之躯,切勿犯险……” · 谢尽欢刚冲出去,就发现北周朝廷的人四面八方堵过来,要保护他安全,心头也是无语了。 · 但偏偏所有人反应指令都还挺正常,他也摸不准谁在暗中掌控局势,当下只能绕过围过来的朝廷武官,追向了从望楼逃遁之人…… · 请一个星期假or2 · 实在对不住,阿关很想保持更新,哪怕每天一章,但确实扛不住了,脑子和废掉了一样,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了,站着整个人都发虚,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昨天早上憋到下午,今天早上四点起来又写,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但现在也只写了一千五百字流水账,没半点灵性,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 虽然开书才三四个月,但阿关从去年六月开始写,实际已经在家憋了快一年了,加之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精气神已经耗干净了,身体状态很难撑着再写一年。 · 鸣龙这本书阿关下了很多心血,拿到了目前本年度的最高首订,每月月票前十,每天追订三万多,每样都是阿关写书以来最好的成绩,只要抓住机会好好写,肯定能成为阿关新的代表作,而错过了阿关这辈子不一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 但大纲细纲都有,上架刚开始有收入,就因为自身原因写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人气一点点散掉,是真是可惜,也实在对不起大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 · 有很多书友私下鼓励阿关,很想把阿关推起来,但阿关确实没办法了,刚起床最清醒的时候,脑子都转不动,想过了一切能提神醒脑的方法,什么制氧机喝人参抽烟喝红牛等等,都不起作用了,不想请假但根本憋不出两千字,阿关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为此只能请几天假让身体自己恢复,且这很肯定不是唯一一次请假,现在才九十万字,阿关都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怎么才能把后续一两百万子写出来。 · 阿关也是从读者过来的,追更过不少书,知道作者经常请假断更,看的有多难受,大伙要不完本再看吧,这本书阿关留的有原版底稿,些许修改不会影响完本的阅读体验,唉…… · 第24章 殃及池鱼 · 稍早之前。 · 天地坛周边人头攒动,远处郊野却颇为安静。 · 步月华身着黑色斗篷,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坐在树冠之间,凝望着远处的祭祀场景。 · 被喂熟了的煤球,则十分乖巧的蹲在树杈上,摇头晃脑“咕咕叽叽~”,应当是在说——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 这话是送给到处追杀他们的吕老头! · 步月华今天起的很早,本来到处闲逛,沿途听到长公主府的人,在谈论占验派有动静,就悄悄跑去调查了下,结果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吕炎失踪了! · 按照占验派弟子的说法,昨天晚上吕炎回到住处后,就再无音讯,弟子跑去探望,结果发现门开着,地面上残留些许拖拽痕迹。 · 虽然场景像是被绑架,但五灵山的门徒,哪里敢往这方面想,等到天亮不见掌门回来,才跑去找京城的师叔伯询问,而后经过太常寺、凤仪司等机构多方询问调查,确认吕炎不是独自外出,就是失踪了。 · 步月华起初根本不信这说法,毕竟吕炎作为整个占验派的二把手,货真价实的老祖,在火凤谷一挑五还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哪怕是重伤未愈,想抓住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无声无息抓走。 · 说吕炎被敲闷棍绑了,还不如说其妖道底细被谢尽欢发现叛逃了,或者说乔装打扮去勾栏,被官差拘留十五天,不敢亮明身份…… · 但无论事实如何,吕炎确实不见了踪迹,京城都找疯了也没个结果。 · 步月华行走江湖多年,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是这辈子头一次遇上,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找了一下,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跟着跑来了天地坛,观摩祝祭派的路数。 · 祝祭派和蛊毒派,拜的都是十二祖巫,只是彼此方向不同,祝祭派专精最古老的占卜、请神、乐律傩舞等等,蛊毒派则专精人与自然,在上古时期,大概就是部落祭祀和巫医的区别。 · 步月华往年多在南方行走,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大祭司祭祀天地,此时遥遥观望,觉得祝祭派确实有点门道。 · 蛊毒派的幻术,正常都是单体或者影响几个人,外人只能看到中咒者在发癫。而祝祭派则是正儿八经在云雾中创造幻象,无论有没有被咒术影响都能看见。 · 此法缺点对于定力强横者,几乎没有任何干扰作用,单挑完全没用;而优点则是范围逆天,只要道行够高,可以同时鼓舞或者恐吓数万军卒,也能弄出障眼法干扰对方判断等等。 · 步月华如此遥遥打量,纯粹是来见世面,但不曾想最后还能看到个大活儿。 · 随着天地坛上方的云雾翻腾,慢慢转为血红,出现了人面蛇身的妖女幻象,远处的人海顿时出现骚乱。 · “咕叽?” · 旁边的煤球,歪头望向天空,有点茫然。 · 步月华作为正儿八经的妖女,光看这气象,就知道是有高手在暗中干扰了巫术,眼神当即凝重起来,在天地坛周边迅速寻觅。 · 而不过是顷刻之后,外围望楼之上,就冒出了一道身披斗篷的黑影,落地身形如箭,向着远方狂遁。 · 步月华不清楚对方底细,本来不想妄动,但随后就发现谢尽欢抱着个人,从天地坛冲了出去,追向了远遁之人,她见此才跃下树干,悄然跟了上去…… · —— · 另一侧。 · 谢尽欢目光锁定往原野深处狂遁的人影,朝廷的护卫可能是怕外使出岔子,还想把他拦回去,但很快就被他甩在了身后,只剩下遥遥几声: · “谢大人且慢,长公主安危为重……” · “当心埋伏……” · 赵翎身着暖黄色华丽宫裙,手里提着抢来的官刀,虽然衣着过于繁琐,但并未影响身手,在被抱出天地坛后,就改为在身后飞奔,此时还往后看了眼: · “这帮官吏真是,妖寇捣乱半点力没出,你来抓逃遁贼子派来拦你,郭太后有这些人辅佐,能撑这么久真不容易。” · 谢尽欢也觉得这帮子官吏有点离谱,但事出突然也没时间深究,只是望着视野尽头的那道黑影全速追击,半途发现此人道行不低,房东太太不太跟得上,询问道: · “青墨她们在后面,殿下要不先回去?” · 赵翎本身是个武夫,但长年养尊处优根本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得到监兵神赐后更是手痒难耐,如今这么大个邪魔外道摆在前面,还有谢尽欢护驾,哪有回去的意思,尽全力跟随: · “你全速去追即可,我跟得上……诶?!” · 轰—— · 谢尽欢半途回头把房东太太交给护卫队,必然跟丢远方逃遁的目标,而作为贴身保镖,丢下保护目标更是不行,为此改为拉着手腕全速爆发。 · 可能是加速度太大,赵翎措不及防被拉了个当空打横,衣襟都甩出了大波浪,差点从华美诃子裙弹出来,连忙用手摁住,调整了下才稳住步伐,借力一起追逐。 · 但前方逃遁之人,能干扰天地坛祭祀的咒术,实力绝对不低,饶是他全速追逐,也只是勉强咬住尾巴,并未实际拉近距离,双方速度又奇快,不过眨眼便在原野上跨越几十里距离,冲向了被誉为雁京屏障的苍岩山…… · —— · 苍岩山绵延千里,隔绝关内平原及东部地区,为雁京东北部的门户所在,入口只有三百里开外的玄甲关,再往外就是安东都护府,大都护为安东王萧镇,周少帝的皇叔。 · 而山外区域,则是隶属京兆府的承泽县,因为依山傍水地势极好,是雁京周边最富饶的县城,不少世家大族都在此扎根。 · 时过中午,承泽县一处宅院内,数道人影在其中就坐。 · 刚从京城赶过来的楚兴,神色无辜中透着几分无语,摊手道: · “坛主,你知道我的,让我绑几个财主,我信手拈来,但说我绑架吕炎,这怕是有点……” · 周遭几个其他州县的舵主香主,也是莫名其妙点头: · “对呀,坛主您亲自出手,都不一定能无声无息处理掉吕炎,更不用说我们,这事儿肯定是其他人干的,栽赃在了我们头上。” · 房间上首,就坐着一名儒衫老者,相貌富态随和,但眼神却又如鹰隼,扫视着一屋子手下: · “老夫知道你们没这本事,但正道有这本事的人也没几个,且正道没理由对吕炎下黑手,朝廷现在怀疑是我们有所图谋,郭太后已经让陈魑开始暗中搜捕,查不清缘由,可能会动用‘殷伦鼓’,届时什么后果,尔等应当清楚。” · 吕炎昨夜离奇失踪,虽然明面尚未掀起波澜,但暗地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 毕竟这事儿的性质,相当于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在洛京开会时被人无声无息绑走了,坐镇京城的陆无真,住处就隔着两条街,却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 这俩都是四五境的巅峰老祖,两条街的距离约等于就在眼皮子底下,对方能当着面无声无息绑走吕炎,道行必然高到可怕。 · 虽然尚不明白下手之人身份,但北周朝廷通过吕炎的道行和身份,做出了最坏推断——有一个掌教乃至更高级别的巅峰妖道,藏匿在雁京图谋不轨。 · 而这种级别的妖道中人,整个天下一只手数得过来——冥神教尚不知身份的教主、化仙教不知死活的祖师杨化仙,外加尸祖、商连璧俩不太可能下手的仙登。 · 虽然只有四人,但随便一个冒头,都是轻则屠城重则灭世,至于潜入皇宫杀少帝、郭太后,基本是如入无人之境。 · 为此今天一早,少帝就被送到了安全屋,郭太后也回了被誉为‘百丈浮屠’的天阁,让陈魑火速查清事情原委,不然就启用殷伦鼓。 · 殷伦是祖巫之一,也就是《山河令》的创作者,其曾在山河关擂鼓激励人皇兵马大破蛮族,而所用法器被北冥宗世代传承到了今天,和龙皇锏一样是北周国宝。 · 此物作用就是‘鼓舞’,在陈魑驾驭下,能催发整个雁京百万生灵的胆气战意,而妖道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在这种轰炸下很容易露馅。 · 但使用代价是,平民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强行鼓舞狂化,必然引发大范围动乱,死伤和财产损失难以估量,为此非生死存亡之时不会动用。 · 第25章 苍岩山 · 北周朝廷显然误判了绑匪的来源,但楚兴等就是化仙教教徒,顶着‘赤巫教’名头在雁京搞事,暗中隐匿的人手不少,若是被这么无差别扫黑除恶,朝廷能不能抓到绑匪不清楚,但他们肯定得被误伤一网打尽。 · 为此众人都是面带愁色,楚兴想了想道: · “如果吕炎是我们绑的,我们还能交出去息事宁人,但吕炎就不是我们下的手,我们总不能跳出去和朝廷解释,如果朝廷真发疯用殷伦鼓宁杀错不放过,咱们岂不是得先撤出京城?” · 其他几名舵主香主,闻言皆是摇头: · “少帝寿辰就几天时间,现在把人全撤走,前面几年渗透等同于白忙活。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帮忙找。” · “话说这事儿不是正道干的,也不是我们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 “会不会是谢尽欢?此子昨天中午才指认吕炎是咱们的人,晚上吕炎就失踪了,以此子往日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干出这事儿不奇怪,论实力,他能从吕炎手底下占便宜两次,真反过来算计吕炎也说不准……”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 身为坛主的的老者,其实也在怀疑这个,但谢尽欢无声无息掳走吕炎,听起来还是有点离谱了,若真有此事,只可能是谢尽欢背后的隐仙派师长亲自下场。 · 不过众人还没商谈出个结果,外面就传来破风声,继而一道人影落在门口: · “坛主,天地坛那边出岔子了,厌胜师叔被谢尽欢发现,咱们的人没拦住谢尽欢,被追进了苍岩山。” · 老者眉头一皱,站起身来: · “他把谢尽欢往苍岩山带做什么?” · 门口的传讯弟子,眼神焦急: · “谢尽欢追的太快了,平原上师叔没地方躲,我们的人也不敢贸然解围,只能往山里逃……” · 老者抬眼望了下苍岩山方向,也没再多言,急匆匆往外行去…… · —— · 两刻钟后,苍岩山。 · 绵延山岭之间,尽是裸露岩壁与雪顶,一道人影犹如飞星,从无尽原野遁入山岭,眨眼就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间。 · 而后不过片刻,两道人影接踵而至,落在了山脊之上,举目扫视四野。 · 赵翎提着官刀,长途奔袭下来,国泰民安的小圆脸上挂着些许香汗,但靠着钞能力嗑过生龙活虎丸,此刻并未气喘如牛,只是疑惑询问: · “呼……呼……跟丢了?” · 谢尽欢腰悬双兵站在旁边,身侧则是海拔惊人的大车媳妇,都在仔细勘察着群山间的异动。 · 刚才两人从天地坛一路追过来,平原上一马平川,并未失去视野,直到追到苍岩山,对方才彻底消失,全速奔逃必然有动静,双方距离并不算远,对方忽然无声无息,应该是和他在黎山一样,藏在了周围某处。 · 对于这种鼠鼠,和吕炎一样放火烧山就好,但谢尽欢不是火法专精,黄麟印也烧不了多远,面对绵延山岭确实有点吃力,当下开始顺着山脊前行,靠阿飘牌雷达搜寻四周: · “应该就藏在这里,到处找找看。” · 赵翎感觉这么找希望不大,不过青墨乃至北周官兵就追在后面,就算速度慢些,很快也会赶上来,只要把此人堵在这附近就有机会抓住,当下跟着四处寻觅,目光打量起险峻山岭,还给谢尽欢介绍: · “北方之所以在雁京建都,就是因为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只要把玄甲关堵住,四面都是天险,比洛京的地势确实好多了。” · 谢尽欢三岁苦读,也算熟知天文地理,寻觅间回应: · “有舍必有得,这里地势确实好,但受限于田地和交通,不可能和洛京那样养活两百万人。不过从古至今,雁京确实没被人从外部攻破过,好几次灭国,都是里应外合。” · 赵翎略微琢磨了下,询问道: · “你什么都会,要是换你当将军,你该怎么破雁京?” · “我?” · 谢尽欢从小都是往个人魅力上猪突猛进,根本没有点统帅能力,如果让他破雁京,那大概只能当祸国妖妃,先蛊惑郭大美人,再禅位什么的,但这话显然不好当着姑娘面说,当下只是道: · “我不会带兵,殿下觉得该怎么打?” · 赵翎略微琢磨了下,抬手指了下西北方: · “丹阳学宫武备院,学生半数是给朝廷培养的武官,以前穆先生出过此类考题,记得有学子提过‘参商峡’。参商峡离这儿应该两百多里,只要从北方入山穿过苍岩岭,就能直捣雁京后方的承泽镇,那边全是望族驻地,且没有重兵把守,千余兵马就能控制,继而奇袭北门威胁到皇城……” · 谢尽欢有些好笑:“‘参商’二字寓意,就是两头永不相见,根本没军队能走过去。历史上好几次,草原蛮子都想钻这个空子搞奇袭,但人马在半途就损失殆尽,而且那边不是没兵马把守,哪怕从没有人能带兵穿过参商峡,周太祖还是修了一座小关隘,如今由郭太后的族亲驻守,就不可能被人钻空子。而且大乾在南方,怎么绕后,也绕不到北方去,这考题答的怕是有问题。” · 赵翎微微耸肩:“对呀,连南北方向都没搞清楚,那个学子年末考核直接得了个‘丁’等,武官考不进去,后来改行学炼器了,你的大圆床就是此人的手笔。” · ? · 谢尽欢听到这话,不免想念起一次可以啪十个媳妇的大红圆床了,含笑道: · “这么说此人还是个人才,往后有机会得见见。” · “等回大乾,我给你引荐……” · 闲谈之间,两人迅速扫过了大片山野。 · 谢尽欢靠肉眼很难发现藏匿起来的人影,但鬼媳妇扛着红伞在身侧寻找,如此前行不过小半刻钟时间,就指向了山坳间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 “在那下面。” · 谢尽欢当即噤声,略微打量了下百丈开外的石头,觉得突袭过去距离太远,还是容易演变成我追你逃,于是隐匿所有声息往山坳摸去,赵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猫着腰悄然跟在了背后。 · 而山坳之中,巨石下方。 · 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纹丝不动靠在石头缝隙之中,宛若一具没有任何气息的死尸,但眼底却带着几分命悬一线的急迫,仔细聆听着周遭山野的每一丝动静。 · 男子名为季厌胜,乃化仙教嫡传,但并不走妖道,而是靠着强横天赋,自幼修习巫教功法,被师长喂养人之精魄助长神魂,神魂之力极强,方才也是以此干扰了天地坛的幻术。 · 按照常理,神魂之力很难勘测,哪怕是位列超品的高手,也很难在天地坛那种众多巫师共同做法的杂乱环境下,准确捕捉到他所在位置。 · 但来之前,季厌胜就知道谢尽欢会在场,因为早就听说了此人的名声,方才施展咒术时,他一直注意着谢尽欢的动静。 · 结果不出他所料,几乎是天上异象出现的瞬间,远在观礼台上的谢尽欢,就隔墙透视,望向了所藏身的窗户。 · 季厌胜不明白谢尽欢一个一品武夫,感知怎么就强到如此逆天的地步,但知道多留一息时间他就得死,朝廷的内应根本不敢帮他,毫不犹豫转身狂遁,而谢尽欢直接追了过来。 · 季厌胜并未入超品,而超品之下,没人能和谢尽欢拼耐力,在豁出命逃到这里后,他已经撑到了极限,再跑必然被追上,当下只能就地藏身,等待上面驰援。 · 方才已经领略过谢尽欢的超凡感知,季厌胜自知这么藏身没意义,只要谢尽欢走到附近,就必然能找到他位置。 · 但好在他逃遁方向,距离据点并不算远,又从天地坛一路逃过来,争取了不少时间。 · 就在他坐以待毙之时,侧面山脊之上,忽然起雾了。 · 白色云雾犹如沿着山壁蔓延的无声云海,逐渐覆盖了山坡,涌向整个山坳,而整个苍岩山,也在此刻死寂下来…… · —— · 身体心理确实出了些问题,短时间养不好,脑子转不动肯定会影响更新,但不能稳定更新,还想要订阅要月票,确实不地道。 · 所以后续章节免费,什么时候阿关能每天稳定更新六千字,再发收费章节,如果到完本都没调整回来,就当回馈大伙这么多年的支持了or2 · 顺带,献祭一本新书《重生2012:我能时空逆转》,老后宫作者新书,这条道虽然充满荆棘,但还是有很多同好默默奋勇拼杀,大佬们有兴趣可以支持下or2! · 第26章 幻境 · 苍天如幕悬冬日,岩山萧索起雾霭。 · 赵翎身着华美宫裙,提刀在光秃秃的苍岩山之间摸行,面对山间忽然掀起了重重雾海,眉宇间透出一丝疑惑,眼神望向身侧不远处的白袍男子。 · 谢尽欢已经顿住脚步,谨慎望着从山脊上压来的白雾,初以为是天气原因自行起雾,但时值下午冬日悬空,按照常理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雾气,于是望向在前方带路的阿飘。 · 夜红殇并未感知到附近有人,但这雾气肯定不是自然形成,想了想回应: · “是祝祭派的雾隐之术,对方道行挺高,藏身在百丈开外,摸不清方位。” · 祝祭派属于巫教流派,部分擅长咒法的术士,也兼修雾隐之术保命,不过祝祭派被划分为正道,雾中并不带毒,而是具备极强的致幻干扰能力。 · 察觉到有祝祭派的高人,在山间作妖给潜藏贼子解围,谢尽欢不由暗暗皱眉。 · 毕竟无论是天地坛祭祀出现问题,还是当前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陈魑执掌的祝祭派出了大问题。 · 而祝祭派和郭氏外戚,是支撑郭太后掌权的两架马车,真出问题那可不是小事。 · 虽然心有猜疑,但对方援兵先行抵达,看道行还不是小角色,谢尽欢不敢大意,拉着赵翎往后悄然撤出。 · 而藏身巨石下方的季厌胜,见此也抓住机会,在白雾涌来之时,悄然遁入其中,试图与接应的师兄汇合。 · 双方就此拉开距离,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谢尽欢摸不准雾中底细,不好带着房东太太以身试险;而前来接引之人,不敢暴露明面身份,也不会冒然动手。 · 但可惜的是,这次过来追击的人,远不止两个。 · 后方两里开外,步月华带着煤球蹲在山脊后,本来在观望谢尽欢猫捕鼠,之所以不露头,是因为谢尽欢带着大乾长公主出街,她一个长辈凑过去喧宾夺主像什么话?而且也不好解释来历身份。 · 不过随着山脊上升腾起白雾,步月华知道有强人来接应了,为防出现意外,她当即让煤球火速回去叫援兵,她则提刀,身形化为幽蓝鬼魅,贴着山壁无声前行,不过刹那就绕到了山脊后方,同时也听到了往山坡某处移动的破风声,甚至是细微话语: · “师兄……” · “你往这边跑做什么?!” · “谢尽欢追的太紧,我没办法……” · “快走……” · 步月华微微蹙眉,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按照刚才的情况,逃遁之人往这边跑很正常,而其中那名老者的话语,显然带着几分责备。 · 虽然不明所以,但步月华还是根据谢尽欢的位置和山野地势,预估对方撤出的方向,无声蹲伏在了山坡低洼处。 · 而结果也不出她所料,随着雾中两人汇合,细微动静就从远处响起,朝着这边迅速压近: · 呼呼~ · 步月华手握佩刀靠在低洼之处,整个人几乎融入土石草木,桃红美眸静如止水,心底暗暗默数: · “三、二、一……” · 呼—— · 也在此时,两道身影窜出弥漫雾海,从上方飞掠而过。 · 后方是还在往后观望追兵的季厌胜,前方则是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右手持藤杖,虽然贴近地面,但明显在御风而行,在跃过上方瞬间,头颅就有所下移,右手藤杖也展现出微弱流光。 · 呛啷—— · 而就在这一瞬间! · 步月华身形犹如蛰伏猎豹冲天而起,左手拖拽绚丽刀芒,以必杀之势压身两人近前! · 藤杖老者已经有所预料,但步月华专精雾隐刺杀之术,加上已经位列超品,这一刀的爆发堪称匪夷所思,他只来得及强行拉起身位,刀光便从小腿上一扫而过,拉向身侧不远的季厌胜。 · 季厌胜道行不算差,但注意着后方谢尽欢是否追来,根本就没发现退路上还藏的有人,甚至没来及回头,绚丽刀光就扫在了腰上。 · 本来这一刀下去,最次也是一死一伤。 · 但步月华单刀劈中季厌胜腰腹,却意外发现此人地位不低,衣下还套着精良软甲。 · 虽然被单刀瞬间击穿,但软甲起到了一定阻碍作用,并未将此人直接腰斩,而是劈穿肋侧撕开了一条血口,对方也在难以抵御的侵彻力下横飞出去砸向了山坡。 · 而对手两人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 小腿中刀的老者,在被伏击后反应相当迅捷,腾空之时双手持法杖,口中急速默念: · “幽狱之墙,凝灵为障,三魂离散,七魄摇荡……” · 话起之时,藤杖就涌现流光,继而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 · 嗡嗡嗡~ · 步月华尚未收刀,就被波纹笼罩,整个人如同撞上无形墙壁,三魂七魄都在冲击下剧烈震颤,连神识都开始涣散。 · 作为巫教妖女,换做寻常时候,步月华能硬抗这种神魂咒术,但如今伤势未愈确实难以硬撼,当即回落地面坚守心神,以免被乱魂咒术震伤。 · 而浮空老者没有丝毫恋战之意,在逼退伏兵,就横移到了季厌胜跟前,一把抓住后衣领,往山外全速遁去。 · 呼—— · 步月华察觉到这老者咒术造诣非凡,一个人追击占不到什么便宜,便转身跑向了山脊后方。 · 而山脊另一侧。 · 谢尽欢本来拉着赵翎往后避开白雾,但施术者道行确实有点高,以山坳为中心的方圆数里,都被白雾遮盖,两人不会御风,为此只能以罡气庇护周身,隔绝白雾。 · 赵翎同样施展穆云令传授的‘玄阳霸体诀’,周身当即升温,极阳气机隔绝了周遭丈余之地,跟着谢尽欢往外围撤,结果半途就听到山脊后传来刺耳刀风。 · 谢尽欢只听出招动静,就知道步仙子来了,虽然不清楚步月华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有人绕后,肯定不能放过这机会,当即转道往前,穿过雾海往山脊后驰援。 · 但双方距离并不算远,浮空老者施展的乱魂咒术,范围又相当惊人,两人冲出不过数丈,就发现雾海之中掀起震荡波纹: · 嗡嗡嗡~ · 谢尽欢一马当先,瞬间被波纹笼罩,虽然没有物理碰撞,但感觉却好似撞上了泥头车,整个人懵了一瞬,继而周遭天地就化为死寂,连后方的房东太太都没了踪迹。 · 他本能回头查看,却发现身后拉着的是个陌生年轻人。 · 年轻人身着一袭书生袍,手里拿着佩剑,脸庞似曾相识,记不起是谁,却又给他带来了一种命悬一线的绝对压迫力! · 这种压迫力,就好似曾经杀过他千百次,而且是一个照面就死,以至于让他瞧见这小书生瞬间,整个人就直接应激炸毛,右手本能抬起,想要先发制敌,博取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 · 但好在以前经历过不知多少次血火淬炼,在出手之时,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硬生生把轰出去的手强停,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 · 而赵翎被乱魂咒术冲击,身形随之被雾海吞没,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现了幻觉。 · 祝祭派散播的迷雾,就是强效致幻,让人把身边人误认为内心最恐惧的人,从而怯战或者应激。 · 赵翎从小养尊处优,在这世上本不该有惧怕之人,但此时此刻,前方却出现了几个陌生人。 · 陌生人迷迷糊糊看不清面容,但能发现为首者披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刺向躺在地上的妇人。 · 妇人身着华丽宫裙,虽然面容也非常模糊,但作为亲生女儿,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妇人是谁。 · “娘?!” · 赵翎瞧见此景瞬间急怒,整个人犹如发狂的母豹子,右手持刀全力爆发,刺向正在下毒手的斗篷人。 · 飒—— · 心急之下,这一刀毫无保留,只是刀光一闪,三尺利刃已经到了斗篷人胸腹。 · 结果这斗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竟然强行偏身避开了直取心门的一刀,继而单手捉刀,右手扣向她手腕。 · 嘭嘭—— · 赵翎情急之下连续截击,对这来人硬轰了几记重拳,结果对方如同蛮牛,硬扛着轰击强行把她抱住摁在了地上,耳畔还传来急声呼唤: · “醒醒!是我!” · 第27章 郭家庄 · 熟悉的清朗嗓音传入耳中,赵翎当即回神,重新看去,才发现手腕被捉住,整个人被谢尽欢摁在地上,压的动弹不得。 · 而周遭雾气,则被谢尽欢重新隔绝在了丈余开外, · 发现刚才是幻觉,赵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起身环视左右: · “刚才怎么回事?” · “有人在那边用乱魂咒术,快过去。” · 谢尽欢说话间,全速朝着山脊另一侧驰援。 · 而山脊对面都没恋战,一次交手就已经结束了。 · 谢尽欢尚未冲出雾海,就瞧见周遭雾气被驱散,步月华提刀站在山脊上,抬手揉着眉心,看起来是被旧伤拖累,不过身体并未受创。他见此松了口气,上前询问: · “人还在不在?” · “没偷掉跑了,不过一重伤一轻伤,我刀上淬了毒,可以追踪。” · 步月华说话间,发现谢尽欢胸口衣袍有些许破损,露出了下方软甲,眉头不由一皱: · “你怎么受伤了?” · 赵翎本来还疑惑这胸大臀圆、肤白貌美、摇曳生姿的兜帽女子,又是谢尽欢的哪路红颜知己,听到此言才眉头一皱,查看谢尽欢身体。 · 发现谢尽欢胸口衣袍破碎,明显是她刚才被迷乱时用拳头捶出来的,赵翎眼底顿时窘迫: · “你伤势如何?我刚才……” · 谢尽欢刚才被房东太太小拳拳捶胸口,因为是好汉硬按打滚的婆娘,砸的还挺重,不过有房东太太送的软甲庇护,也不至于重创,随意道: · “没大碍,先收拾妖寇。确定还能追上?” · 步月华仔细感知:“毒性立竿见影,气息难以驱散,我能找到,不过时间一长处理掉毒性,就很难追上了,快走吧。”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跟着往山外追去。 · 赵翎出来啥事儿没干,先捶了队友一顿,心头惭愧的只觉自己还不如傻墨墨,她想拉开软甲检查下谢尽欢胸口,但当前这情况显然没机会,只能紧随其后,走出一截才询问: · “这位姐姐是?” · “花如月花女侠,殿下应该听说过。” · “哦……” · 赵翎恍然大悟——三江口拐回来的女侠,怪不得没见过…… · 花如月的名字她虽然早有耳闻,但从面相来看,这花姐姐颇有几分轻熟长辈的味道,实力也比她想的厉害一些,和谢尽欢凑一块,颇有种大车碾小孩的感觉。 · 不过当前时刻,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确实不合适,赵翎转瞬就扫开杂念,跟着往山外飞驰而去…… · —— · 不久后,承泽县。 · 冬日暖阳洒在白雪皑皑的万顷良田之上,目之所及可见数个庄园散落其中,车夫赶着奢华马车,在田地间的道路上前行,一黑一白,把整片天地衬托的好似一幅水墨画。 · 不过此地的祥和宁静,很快就被从东方飞驰而来的三人所打破。 · 步月华顺着空气中残留着的些许蛛丝马迹,往这个方向追踪,等抵达承远县城附近,痕迹就逐渐难以感知,应当是中刀的两人,奔逃中也在迅速处理伤势。 · 随着气息完全消失,步月华也只得停步,环视周遭一马平川的原野,最后望向附近一个大型庄园: · “气味没了,周遭没有藏身之地,如果不是藏在了庄园里面,就是已经跑远了。” · 谢尽欢遥遥打量,发现这庄子规模不小,其内房舍不下千幢,甚至能看到学舍、义舍等家族公共设施,恐怕住了几千人,入口处还立着三个白石牌坊楼。 · 牌坊楼通常是朝廷所赐,比较常见的有贞节牌坊、节孝牌坊等,但这座庄园外的牌坊,从规格来看全是功德牌坊,最前方一座极尽气派,上书‘武运昌隆’四字,再前面还有下马碑。 · 这种规格的功德牌坊,能有一个,基本是都是曾经掌权一朝的大世家了,这家人外面立着三个,能媲美的估计也只有华林李氏、江州徐氏等士族门阀。 · 谢尽欢觉得这种地方,内部必然有高手担任门客坐镇,正常妖寇都不会往里面跑,想想拦住一个路过佃户询问: · “老伯,敢问这里是?” · 挑着扁担的老农户,瞧见三人徒步站在路边,其中一个女子还穿着华贵美艳的宫裙,看着和宫里的贵妃娘娘似得,神色颇为疑惑: · “这里是郭家庄,三位连这都不知道?” · “郭家庄……” · 谢尽欢微微一愣,重新打量了一眼巍峨气派的牌坊楼: · “这里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娘家?” · 老农见这三人问出这种傻问题,都怀疑这三人是敌国间谍,但三人非富即贵,他也不好怠慢,解释道: · “整个大周,除开这一支,还有谁家配得上这座牌坊?不过这里也不算太后娘娘娘家,郭家祖籍在沧州,百年前郭家老祖宗救世有功,被朝廷赐田地,在这里扎下了根,长房还是在老家……”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这里是北周朝廷赐给女武神的产业,由郭氏族人打理,按照近日了解,如今这里的家主,是安国公郭淮,当今少帝的二姥爷,郭太后的族亲。 · 谢尽欢早几天就听说,各大衙门怎么查赤巫教,最后线索都指向郭氏及郭太后,他还不太相信。 · 结果可好,现在亲自出马追踪,追着追着就跑到了郭太后老家。 · 谢尽欢怀疑中了妖道的祸水东引之计,略微斟酌,还是往庄园行去。 · 郭氏作为北周的顶流世家,目前还执掌整个北周,老家这种地方,不可能不防着被政敌贼子一锅端了,虽然外面看着没什么防护,但内部明显有人巡视。 · 因为田野上一望无垠,在谢尽欢和佃户搭讪时,三人踪迹就已经被注意到,而等到几人靠近庄园,白石牌坊内部,就走出了一个腰悬佩剑的教书先生,遥遥询问: · “三位客人是何来历?此地是私人庄园,不欢迎外人游览。” · 谢尽欢上前拱手:“在下谢尽欢,南朝外使,昨日受太常寺之命,追查近日作乱的妖寇。方才我在天地坛参与祭祀,但有妖寇捣乱,我从那边追踪妖寇,其间重伤两名妖寇,一路追到了这里……” · 手扶佩剑的教书先生,眼底颇为意外,略微打量谢尽欢相貌气态,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人,觉得不像是冒牌货,才拱了拱手: · “雁京书院林温,受安国公所托,在此教导郭氏子孙学业。谢公子前两天在黎山动静颇大,名声林某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见。谢公子意思是,郭家庄内藏匿了妖寇?” · 谢尽欢摇头:“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追踪两名妖寇到此地,失去了线索。外面田地一望无际,根本无处藏身,不知道先生近两刻钟,可曾看到可疑之人从外面路过?对方应该是两人,一个重伤没法独立行走,一个腿部受创。” · 林温略微回想,抬手示意远处的学舍: · “林某从午时过后,一直在学舍教学生,外面来往之人都注意着,未曾见过可疑之人途经此地。” · 谢尽欢回头看向气味最后消失的地方,距离最多两里地,只要不瞎就不可能看不见,对于林温这话深表怀疑。 · 赵翎略微斟酌,询问道: · “外面一马平川,贼子身负重伤,行走不便,可能藏在马车上。近一刻钟可有车马路过?”
南朝使队在前两天就已经到了雁京,谢温听说老相识也来了,在礼部接待之时还去瞅过一眼,结果一大堆女眷,什么公主婉仪青墨紫苏朵朵,他也不清楚谁是未来儿媳妇,本想旁敲侧击打听下,结果却发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谢温当即站直身形,做出外交场合严肃沟通的模样。
谢尽欢三岁卷形体仪态,自然也是瞬间恢复冷峻不凡的气态,往外打量,却见沈苍快步来到门口,拱手道:
“郭大人,有贵人请谢公子问话,还请谢公子随沈某走一趟。”
贵人?
谢温本来还好奇什么人这么大官威,这种时候瞎掺和,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抬手:
“谢公子请。”
谢尽欢见此,觉得应该是红发大姐姐亲自莅临,当下也没耽搁,快步跟着往外行去……
——
雪过天晴,灯火璀璨的城池之上,挂上了一轮满月。
四名身着锦袍的带刀女卫,站在刑部司后方一间厅堂外,内部灯火通明,却又门窗紧闭,
谢尽欢被带到院门处,沈苍就停下了脚步,他独自进入院中,站在门口的女侍卫,并未言语,只是抬手打开了大门。
吱呀~
房间里能看到中堂下的七俊图,也不清楚是谁的办公室,内门能看一道影子。
谢尽欢见此进入门中,转眼打量,可见身着华美凤裙,头戴金钗的女子,孤身站在前边一副画卷前,身段极为高挑,盘起来的长发也漆黑如墨,从头到脚透出一个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贵气,但又不似房东太太那般娇柔,反而感觉很硬朗,腰背笔直好似一把利剑,或者顶天立地的苍松。
?
谢尽欢记得金甲大姐姐,是一头红发,瞧见此景不由茫然,为防认错恩客,上前拱手:
“外臣谢尽欢,敢问娘娘是?”
咔哒~
身后房门随之关上。
站在画卷前的女子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白如冷玉的脸颊,双眸亲和却又自带三分锋锐,声音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力:
“三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谢尽欢听到声音,总算确认了身份,走近几步,略显疑惑:
“太后娘娘的头发,怎么和上次所见不一样?”
郭太后步履轻盈走向茶案,半途整个人就出现了变化——盘起来的发髻,从发根处开始变为酒红,脸颊五官也细微变化,立体了许多,黑色双瞳展现出淡淡青绿,皮肤也比正常女子白了一些。
虽然变化不大,整个人却瞬间明艳百倍,红发碧眼、奶比头大的异域风情,完全展现了出来,又不失本身贵气,气场少说四米出头……
如果换成薄纱斜裙,露出大白腿和雪子,发髻解开,那就是实打实的西域女王……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颇为讶异:
“这是什么神通?”
郭太后抬手示意谢尽欢落座:
“障眼法罢了,用来遮掩身份。”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有点疑惑:
“姐姐不是郭太后?”
郭太后目光一直打量着谢尽欢,虽然彼此也算熟人,但确实是第二次正式见面,回应道:
“我自然是当朝太后,不过来历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你应该能通过某些机缘认出我身份,为此我也不瞒着你……”
为了迅速了解彼此,郭太后把自身过往,大略和谢尽欢讲述了一遍。
大概在北周中宗时期,沧州郭氏的一个族人,在安西都护府任长史,赈灾时意外捡到了个女婴,其夫人收为义女,取名‘美人’。
郭美人虽出生西域,但自幼被视如己出,还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非人天赋,不到十六岁就已经在军中无敌手,而后便告别父母出门游历四方。
结果在南疆凤凰陵寻觅机缘时,她不慎坠入裂谷,在地底被关了六十年,等到出来,已经是甲子后凰陵再度开启之时,父母早已亡故,天下也换了一副模样,四方妖邪并起,到了巫教之乱前期。
所幸被困在地底时,她并未自暴自弃,常年闷头苦练寻觅逃脱之法,等出山之时,她就已经成为了位列山巅的北周女武神!
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但幼年父母时常教导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且她也是因为父母对异族穷苦百姓的怜悯,才捡回了一条命。
为此她没有丝毫意外的走上了‘给百姓开太平’的道路,回到了北周,开始肃清各地妖邪,并辅佐朝廷,还当上了北方江湖的女盟主。
但就在诸教共同努力,局面逐步稳住被稳住之时,南方传来了一个噩耗。
司空世棠有个徒弟,天赋高到让她叹为观止,但心无正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偷偷研究了尸巫派与鬼修的炼魂之术,本该清理门户。
但尸祖纵有千般恶,却从未对不起师长,巫教之乱之所以命名为‘巫教之乱’,而非妖道之乱,就是因为尸祖虽然涉猎妖道功法,但从始至终未曾叛教。
相反,司空世棠才是那个最初教导徒弟‘要让巫教立于诸教之巅、走修行道要道心如铁、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最后又选择正道,背叛曾经理想与野望之人。
司空世棠当时面对青出于蓝的徒弟,不舍得下手,对外说是清理门户,但实则藏在了南疆十万群山。
而等正道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尸祖出关,以无敌之姿站在了天下人面前。
司空世棠显然有些妇人之仁,起初不舍得清理门户,而后又不想害死亿万苍生,结果就是既害了亿万苍生,又害了引以为傲的徒弟,为此才在战后直接道心崩碎,彻底销声匿迹。
但尸祖不一样,目标坚定行事果断,哪怕在北境三仙、叶祠、栖霞真人等天骄联手围攻、亲师父背刺情况下,都依旧在竭尽全力谋求胜势。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她当时跟着诸教首领一同反击,最终在龙骨滩决战,把尸祖打跌境封入镇妖陵。
但她也因此因此被凝炼千万冤魂的妖刀所伤,虽然吊住了命,但已经有入魔征兆,且不可能压制。
为防祸乱天下,她果断选择尸解,也就是自我了断,去九泉之下陪伴父母。
但在尸解之前,为防再有修士祸及天下,她准备带走商连璧,毕竟这道友又强又能苟,且尸祖至少还有点信仰,这孙子只求长生,天生的修行机器。
可惜体魄受损没打过,只把商连璧打成了重伤。
这事在当时看来很过分,毕竟商连壁至今也没犯过大错,且确实为正道出了力,只是惜命而已。
但她不在乎,完事就尸解登仙,还血肉精魄与天地,了结了所有恩怨。
本来她以为自己真死了,就此成为巫教之乱殉道者之一。
但不曾想甲子前朱雀陵再度开启,她又醒了过来!
她完全不明白缘由,只发现身体似乎变成了一道影子,本体一直在朱雀陵,没法再练功练气,只要离开朱雀陵,身体就会持续衰弱。
为此她只能待在朱雀陵养着,寻觅恢复正常的法子,结果二十多年前,北周出现了那场巫蛊之祸,郭氏也卷入其中。
她曾经是郭家子孙,而如今已经是郭家的老祖宗。
出于她在巫教之乱的贡献,郭家成为了北周大世家,如今的少帝,以及短命的哀帝,都算她亲族之后。
发现北周有亡国之兆,她没忘记父母幼年的教导,出山回到郭家,以郭家嫡女的名义,进入皇宫当太后垂帘听政,肃清北周朝野。
但三百年下来,北周积怨深重,她也不是真神仙,饶是竭尽全力,也只能维持表面安稳。
改革变法损伤世家利益,不少豪门贵族都在暗中做手脚,试图逼她下台。
藩王怕郭氏篡国,也在给她施压。
最关键的是妖道,她破灭了妖道在北周的谋划,这些年妖道一直在打着‘赤巫教’的幌子,胡作非为给她泼脏水。
从‘国亡于赤,妖临周土’的谣言来看,妖道幕后之人,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甚至暗杀过几次,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女武神转世。
她暴露身份,肯定被商连壁等仇家算账,当年毅然决然尸解,还骗走了没葱高老魔一堆小眼泪,把抢的机缘都还给了她。
以没葱高老魔的性格,要是发现她没死,怕是得把她衣服都扒走,来弥补受伤的小心灵……
第251章 久别重逢(已改)
房间内灯火通明。
身着华丽凤裙的金钗美人,轻声诉说着过往点点滴滴。
因为这么多年独自靠信念支撑,这些事情深埋心底无人倾诉,郭太后说了很久。
至于为什么信任谢尽欢,道理也简单——神明已经替她考验过了!
谢尽欢为了心中信念,能往南一直走到死,又岂会背叛她这救命恩人?
如果会,那谢尽欢走不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不过郭太后也不是什么都和谢尽欢说,像是和没葱高老魔的恩怨,司空世棠、商连璧的坏话等等,说出来影响不好,都略去了。
谢尽欢认真听了良久,见郭太后停下话语端起茶杯,才轻轻吸了口气,心中着实没料到,面前这红发碧眼的太后娘娘,经历能如此波澜壮阔,想了想道:
“那这么说来,郭姐姐的麻烦还挺多,嗯……当前最麻烦的应该是少帝及冠一事,郭姐姐肯定没当女帝的兴趣,但朝野并不知道,且世家教派,在强压下一身反骨,到时候肯定得以此做文章……”
郭太后抿了口茶水,叹道:
“不用到时候,早就开始做文章了。刚才提到赤巫教,你说在矿洞里发现了线索,这就是在栽赃本宫,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和你的关系,你一眼就看破了。
“不过黎山剑庐的事儿依旧难办,光靠两张烧一半的纸,没法把这事儿定为妖寇做局。李怀川死了,吕炎被打伤,陈魑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本宫也没法跳出来强行护短,除非你承认是本宫心腹,一直在南朝做卧底。”
“诶!”
谢尽欢知道这样能解决北周的所有麻烦,但南朝就炸了,他连忙道:
“自爆身份破局,等同于自断一臂,这不还是让妖道占了便宜。嗯……我侠名很大,北周朝野也有所听闻,这事在我看来,可以光明正大来处理。
“郭姐姐居中当裁判就好,我和吕炎对薄公堂,挑明说被妖道算计,指责吕炎可能是被妖道驱使。
“朝野肯定不认这说法,我再放个狠话,一月之内抓出做局的妖寇,让此事水落石出。我有正道侠名和往日履历做保障,堂堂正正待在北周也不跑,北周朝野总不可能不让我去抓妖道自证吧?只要这话传出去,朝野舆论自然平息,剩下的只需把妖道挖出来就好。”
郭太后略微斟酌,觉得这想法不错,但还是提醒:
“幕后之人藏的很深,能掌握这么多情报,地位也低不了,甚至不一定是邪道,一个月想挖出来不容易……”
谢尽欢平静道:“一个月时间很长了,就算最后没挖出来,也足够我挖出一堆邪魔外道贪官污吏,到时候在北方得了民心,再翻这旧账,我就不信北周修士乃至御史言官,还有底气骂我。”
“也是。”
郭太后笑了一下:“明天本宫安排太常寺寺卿主审此案,提前打好招呼,你按照想法来即可,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个得力助手。另外,往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借翻阅案牍之名联系你爹,想见面我随时去找你。”
“行。”
——
片刻后,谢尽欢起身告辞离去。
郭太后依旧坐在房间内,端着茶杯蹙眉深思,发色面容也恢复了正常模样,片刻后呼唤:
“红豆,去把姜仙叫来。”
“是。”
门外当即传来回应,而后不久,外面就传来了轻快脚步声。
踏踏踏……
身着青衣的女捕快,从门外小跑而来,瞧见坐在屋里的北周太后,杏眸就满是激动,连忙上前拱手:
“卑职拜见太后娘娘!”
郭太后略微打量个头没葱高的小姑娘,眉宇间颇为赞许:
“你倒是好本事,连谢尽欢都能抓到。”
姜仙看起来想骄傲,但在太后面前,又克制住了,谦虚道:
“谢尽欢跑的时候,留下了足迹,我也是运气比较好,才追上。如果他不配合,我也抓不到。”
“南朝都说谢尽欢‘追寻如神、神出鬼没’,你能把他追上,已经出乎本宫意料了。”
郭太后要执掌朝政,不可能亲自跑去挖民间那些妖魔鬼怪,这些年也想培养心腹才俊,但手下人很多,人才却没那么好找,养出来的人,多是沈苍之流,能力有上限,为此才很希望谢尽欢过来给她排忧解难。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谢尽欢来了跟前也罢,老天爷又给她送来了一个干劲、能力、忠诚度不逊色谢尽欢的好苗子。
对于这种人才,郭太后自然极为珍惜,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丢给姜仙:
“从今天起,你就是凤仪使,上查百官下查教派,若遇妖邪可先斩后奏。明天本宫会给你安排一件事情,若你还能办好,天阁内卫往后便由你执掌!”
姜仙接过腰牌,听见这话眼神火热:
“谢太后娘娘赏识,三日之内,卑职必然把事情办妥!”
?
郭太后觉得这小姑娘是有点彪,谢尽欢都保守估计一个月,这倒好,事情都不知道就三天,当下摇头一笑:
“明天接了差事再说,行了,回去吧。”
“是,卑职告退!”
姜仙说完,就兴冲冲跑了出去……
——
从刑捕司出来后,谢尽欢并未让老爹安排车马接送,只是和步前辈相伴前往房东太太落脚的端礼街,沿途心头也多了一丝愁绪。
如今顺利抵达雁京,好消息是救命恩客不光是郭太后,还是近几百年天下间出现过的最强女武夫,和白毛仙子一个级别的真老祖,大腿粗到堪比台钳。
但坏消息是郭大美人身体存在问题,昔日强敌却正值巅峰,而掌控的朝廷,也是走到王朝末期积重难返的老车,贵族世家、朝臣教派都在各自利益拖后腿,还有妖道在暗中作祟,情况比南朝都麻烦多了。
毕竟大乾就算被渗透成筛子,也是立国百年正值盛世的大王朝,朝野不少老人,都是看着朝廷从满目疮痍的废土上,重建起当前的泱泱盛世,在历史惯性推动下,无论修行道还是百姓,都还认老赵家这旗号。
北周则不然,三百年下来,周太祖的好名声已经被后世昏碌之君败干净了,豪门世家的土地兼并达到极限,还出现了安东王、镇北都护府等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妥妥汉末之景。
而郭太后成长在北周强盛之时,其实属于铁杆保皇党,但当前处境,更类似于何进、董卓、曹老板,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试图强行拉住这架往死路猛冲的老马车,避免北周走向败亡。
天下大势非一人能左右,谢尽欢帮不上太大忙,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先把‘赤巫教’这波妖言惑众的邪魔外道解决了。
步月华抱着睡着的煤球走在身侧,因为还穿着碎花裙子,仪态又优雅娴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个娃的小少妇,此时还有点疑惑:
“刚才谁让你过去拜见?”
谢尽欢也不好说郭太后亲自召见,只是含笑道:
“刑部的一个大官,问了下黎山剑庐的大概情况,目前也没啥大问题,明天和北周沟通下如何处理即可。”
步月华觉得北周有点过于好说话了,不过没被为难就是好事,两人如此前行,很快抵达了长公主下榻的府邸附近。
步月华本事暴露的太多,也不清楚谢尽欢有没有看出她身份,以前是陪着骚道姑演戏,而如今发生了点小插曲,无论谢尽欢有没有看出来,她都不只能当做没发现了,此时想了想道:
“你先过去吧。我在附近找个住处,暮师妹过来,肯定不好意思跑去府上住,我到时候和她住一起。”
谢尽欢清楚冰坨子绝对不敢以女朋友的身份,跟着他回家见墨墨姐,对此也是理解,不过见步月华身体未曾恢复,还是陪着先在附近的鹦鹉巷,找了个干净整洁的小宅院,让煤球陪着当传呼鸡,而后才独自离去……
——
长公主府。
月色洒在庭院之间,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令狐青墨身着一袭白裙站在灯笼之下,等待着杨大彪等人传回的消息,宛若冰山般清丽的脸颊,带着浓浓忧色。
白天黎山的噩耗传来,整个南朝使队都炸了锅,虽然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打探沟通,但至今也没收到谢尽欢的任何消息。
令狐青墨在北方也没什么人脉,跑去黎州寻觅更是帮倒忙,当下也只能心头暗暗嘀咕,祖师爷保佑,一定要把谢尽欢安全找回来……
结果祖师爷还真灵验,就在她内心忐忑之时,两只手忽然从背后绕过来,捂住了双眼。
“?”
令狐青墨浑身一僵,察觉到掌心温度和熟悉大小,嘴角又涌现惊喜,甚至不敢直接拉开手掌:
“谢尽欢?!”
谢尽欢站在背后,见状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偏头就在脸上啵了一口:
“大晚上站着做什么?专门等我?”
听到熟悉嗓音,令狐青墨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不过脸色又马上沉了下来,拉开手转头看向背后男子:
“外面都因为你的事儿快吵翻天了,你还敢没正行?你在黎州杀人家掌门作甚……”
虽然言语有点奶凶,但瞧见谢尽欢穿着一身黄色布衣,满身都是风尘痕迹,也不知这一路逃回来多不容易,令狐青墨又凶不起来了,连忙把谢尽欢扶着:
“你没受伤吧?诶你……”
啵啵啵……
谢尽欢许久不见大墨墨,心头甚是想念,当下搂着腰又啵啵了两口,而后望向庭院:
“我没事。公主殿下和婉仪呢?”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但也没再计较谢尽欢的揩油:
“翎儿害怕你出岔子,在议事厅和李老他们商量对策,至于林大夫,她除开睡觉还能做什么,你先歇歇喝口水,我去叫她……”
说话之间,令狐青墨就把谢尽欢拉到了住处,端茶倒水找袍子,而后又跑去通知府上人。
谢尽欢本想一起过去,但他一路基本没做停留,还在泥坑矿洞里到处打滚儿,扮相着实有点影响形象,当下拿着袍子收拾洗漱起来……
第252章 宿敌(已改)
虽然姗姗来迟,但房东太太给他准备的住处依旧非常到位,不光厅堂卧室一应俱全,后方还有个小浴池,里面是温泉活水。
夜色渐深,谢尽欢褪去衣袍,在冒着白雾的浴池内靠着,随着肢体浸入温热池水,连日奔波的苦寒和疲惫,都在此刻逐渐消散。
要说唯一遗憾,就是身边少了几个伺候的美人,不然就是实打实的战后尽欢。
谢尽欢正如此作想,如影随形的大阿飘,就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浴池之中。
为了契合环境,夜红殇换上了一袭红色纱裙,花瓣绣纹遮挡身前要害,下方则是鼓鼓的红色小布料,侧靠在浴池边缘,宛若勾魂夺魄的美女蛇。
?!
谢尽欢瞧见此景,顿时来了精神,靠在了跟前,抬手就偷袭,虽然未曾穿模,但手却被摁了下去。
“你还有心思尽欢?你麻烦大了知道吗?”
“嗯?”
谢尽欢在大起大落的媳妇身上打量,略显疑惑:
“什么大事?”
夜红殇虽然封印了自己部分记忆,但记得和小栖霞一起横抢硬夺的过往,此时右手轻翻探出水晶球,开始情景回溯。
谢尽欢见此,靠在跟前仔细打量,结果水晶球内很快出现画面:
狭小拥挤的树洞,被昏黄火光照亮。
非常饱满的步仙子,躺在男子怀里,身形高挺,展现出诱人张力及吹弹可破的白皙,甚至能看清鲜翠欲滴之处的细微纹理……
卧槽——?!
谢尽欢双眸一凝,连忙抬手:
“别别,这不合适。嗯……步前辈身份特殊,确实有点麻烦,但……”
话未说完,就见水晶球忽然黑屏,继而切回到了其他画面,身边的小淘气阿飘,还来了句:
“不好意思,弄错了。”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就是故意给他发福利,但他肯定不好因此责备阿飘,当下又开始重新审视,结果发现自己麻烦好像是大了。
只见水晶球中的画面,是两个女子,其中浑身金甲、威风堂堂的红发女枪客,显然就是他的恩公女武神。
另一个童颜巨乳、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显然是墨墨师祖、冰坨子师尊,不过当时还是黑头发,看起来灵气逼人。
回放速度很快,但过程无非是女武神寻宝,栖霞先人一步得手,如此来回几次,女武神直接破防,也开始抢栖霞真人的机缘,但十抢九输……
但最后女武神受伤尸解,两人共赴巫教之乱,又在最后时刻冰释前嫌,栖霞真人含着泪,把昔日你争我夺的机缘都给了女武神及郭氏,没法还的以其他资源补偿,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北周国宝龙皇锏、虎骨藤凤羽草甲子莲、鱼鳞铜紫金石……
就这些天材地宝,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让超品修士眼红,栖霞老魔硬还了两大木箱!
女武神心结解开,就此踏鹤西去;栖霞真人失去亦敌亦友的老对手,泣不成声……
然后女武神现在没死!
“我去……”
谢尽欢可是清楚白毛仙子的风格,和他一样,只有他抢人,没有人抢他。
这被宿敌‘诈死’骗走大半家产,白毛仙子出关后知道此事,还不得气的当场化身白毛刺猬?
而他夹在中间,怕是有点难活……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谢尽欢不由坐直几分:
“呃……栖霞真人入关前,说已经看淡了恩恩怨怨,准备以后找个清净之所隐居,闲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
夜红殇收起水晶球,微微耸肩:
“栖霞真人就算看开了,那也是因为无数对手在巫教之乱殉道,其中女武神为防化魔不惜自裁,对她影响最大,回紫徽山伤心了小半年;如果知道被骗了,啧啧啧……”
谢尽欢不清楚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但栖霞真人吃此大亏,肯定得十倍讨偿,让女武神明白什么叫残忍……
这不完犊子了吗……
谢尽欢仔细思索,询问道:
“栖霞真人出关应该还早,有没有办法提前化解这恩怨?”
夜红殇摇了摇头:“没有。要么郭大美人把材宝如数奉还,要么小栖霞得把她底裤都扒干净,你自求多福吧。”
谢尽欢深深吸了口气,因为这事儿他当前没法处理,且白毛仙子出关应该还有些时间,当下也只能‘相信以后的智慧’。
如此闲聊不过片刻,外面就传来了婉仪急慌慌的话语声:
“谢尽欢?”
谢尽欢当即回头露出一抹笑容:
“在这,我正……”
呼啦——
房门推开的声响,连带一堆脚步声……
踏踏踏……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往浴池中藏了些。
而果不其然,国色天香眼镜娘刚冒头,一大群莺莺燕燕直接钻了进来,后方的墨墨想提醒都没来得及。
林紫苏腿脚麻利,就跟在小姨后面,抬眼瞧见雾气蒙蒙的浴池,和谢郎的湿身诱惑,眼神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脸色涨红的林婉仪捂住眼睛:
“去去去……”
“咦~~~我又没看见什么……”
林紫苏还想把手拉下来瞄一眼,只可惜被无情小姨直接推了出去。
赵翎是在异国做客,对房间布局也不熟,左脚刚跨进门,发现里面情况不对,又把脚收了回去,只是眼神古怪打量了几眼。
朵朵则是眼前一亮,连忙做出贴心小棉袄的模样,跑进屋拿花皂搓澡巾:
“谢公子沐浴怎么也不叫个丫鬟?”
跟在后面的侍女也是好奇探头。
谢尽欢洗澡被围观,着实有点尴尬,连忙道:
“公主殿下稍等,我马上出来。”
赵翎只要确定谢尽欢没事,就已经放心了,此时把见缝摸欢的朵朵叫出来,语气平和:
“无妨,你长途奔波刚来,先好好休息。至于北周的事儿,本公主会帮你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我过来时遇见了刑部司的一名刑捕,已经大概说了黎山的情况,公主殿下也不用太操心,我自己就能处理好。”
“是吗?”
赵翎觉得有点悬,但也没多问,带着丫鬟告辞,沿途发现所有人中,就墨墨最保守,竟然站在外屋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不由眉头一皱,上前拉着闺蜜,就给推了进去:
“青墨,你好好照顾一下,看看谢尽欢身上可有伤势。”
“诶?”
令狐青墨一愣,刚转身门就被关了起来。
谢尽欢对于这个自然不拒绝,抬手就想拉墨墨过来,但令狐青墨哪里做得来伺候男人洗澡的事儿,等闺蜜出去,就想往出跑。
但也在此时,把紫苏哄回去的林婉仪,就偷偷摸摸快马钻进来看情郎,发现令狐青墨往出走,当即让开路:
“令狐姑娘早点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
“……?”
令狐青墨有好多话要跟谢尽欢说,这刚见面就被撵出去像什么话,想了想抬手挡住道路:
“他洗澡,你进去做什么?咱们在外面等着。”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露出‘多新鲜啦’的表情:
“我进去帮他号脉洗脸搓背,不然还能做什么?你不进去就早点回去睡觉,别站着耽误事。”
?
令狐青墨觉得这骚姐姐脸皮有点厚,但还真不好反驳,她也是带着大妇镯的红颜知己,这种时候灰溜溜走了像什么话?但也不能真进去吧……
谢尽欢好久不见两个好媳妇,都馋哭了,招呼道:
“我拿毛巾挡着,没啥,要不都过来吧,一起商量下对策。”
林婉仪确实操心谢尽欢,当下也没多说,绕过‘想谈恋爱又怕被凿’的小道姑,来到了浴池跟前打量谢尽欢情况。
令狐青墨抿了抿嘴,手扶房门犹豫再三,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把门栓上转身来到跟前。
结果刚走进就发现身材丰腴高挑的林婉仪,在浴池边解开了深绿长裙,露出了里面的蕾丝小衣以及黑色吊带袜,那肥美的大白月亮,晃的人眼晕……
!!
令狐青墨脚步猛然一顿,瞪大眸子:
“你脱衣服做什么?”
林婉仪其实也害羞,但这小道姑着实碍事,在其面前更是不能露怯,当下回过头来,理直气壮:
“我在岸上怎么帮他检查身体?你让我穿着裙子往下跳?”
令狐青墨寻思可以蹲在旁边呀,但还没来得及反驳,这骚姐姐就迈开大长腿跨入水中,完全没把她当外人……
哗啦~
谢尽欢瞧见身着战衣下水的婉仪,思绪都不太清晰了,手抬起了顺手想拍下月亮,但墨墨还盯着,只能回头尝试道:
“要不你也洗洗?”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意思显然是——我就算洗,能和你一起洗吗?
林婉仪则是把谢尽欢脸颊转回来,靠在身侧,握着手腕号脉:
“她不洗算了。你身上疼不疼,看起来消耗挺大,怎么还有烧伤?”
“呃……”
谢尽欢有点左右为难了。
令狐青墨孤零零站在后面,看着林婉仪郎情妾意,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略微斟酌后,咬牙转头出了房门。
咔哒~
谢尽欢还以为墨墨被气跑了,却发现声音光速到了隔壁,继而又飞了回来,在外面‘窸窸窣窣’……
林婉仪回过头来,有点疑惑,结果很快房门就再度推开。
原本身着厚实冬裙的令狐青墨,换上了一袭质地丝滑的白色睡裙,长度过膝,能看到白皙小腿,以及紧致腰臀线条,虽然脸色泛红,气势却依旧冷若冰霜,走到浴池边缘,直接跳入水中。
哗啦~
林婉仪被溅了一脸水,顿时柳眉倒竖:
“你穿着衣裳洗什么澡?”
令狐青墨身上的睡裙质地极好,虽然入水后紧贴身体曲线毕露,但不透光并未春光乍泄,目光也不敢往毛巾遮盖的地方看,只是望着对面的骚大夫:
“你不也穿着?”
林婉仪低头看了下情趣法器,咬了咬牙,回应道:
“我穿的这能叫衣裳?”
“你还知道呀?”
谢尽欢确实有点小别胜新婚,哪里受得了这个,墨墨都未经人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当下也没煽风点火得寸进尺,一手一个搂着两人:
“好啦好啦,说正事,我这次可能是被妖道暗算伏杀,情况十分严重,特别紧急……”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不由正色起来,本想询问,结果却发现身侧这色胚,左手顺势滑入林大夫的蕾丝法器,握住了大碗碗,弄得林婉仪一个激灵。
令狐青墨不是没被捏过,但何曾见过这场面?本想说安全词,但欺负林婉仪又不是欺负她,浪费机会多可惜,为此目光望着天花板,只当没看见,聆听谢尽欢叙述。
结果谢尽欢果真得寸进尺,见她不说话,手就顺着后背开始滑了。
“你好好让她检查身体,再乱动我把她拉出去了。”
“我才不出去,要出去你出去……”
“你……”
“好好,说正事……”
令狐青墨一直被这大花瓶抬杠,谢尽欢还光嘴上说正事,手上半点不客气,当下也是没办法,本着长痛不如短痛,麻利帮忙搓肩膀洗脸,不过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哗啦哗啦……
谢尽欢靠在浴池中左搂右抱,嘴上讲着从南疆到北周的艰辛旅程,实际一直在看着两人反应,鬼媳妇本来靠在对面看戏,半途觉得无聊,也靠了过来,躺在怀里凑热闹。
三倍尽欢之下,谢尽欢感觉自己都快冒血气了……
前面十几章,得修改一下or2!
因为状态不好写的太仓促,导致人设、剧情没按照大纲走,感情发展也落后于剧情,味道也不太对,所以准备把
因为有十六章,目前写到
替换后的章节,本章说好像也对不上,实在抱歉。
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r2!
前十六章重写完了or2
重写原因有很多,比如李怀川是黎州话事人,但表现像个江湖混混。
上卷让郭太后点过步月华的家仇,让冰坨子没时间跟来,目的是为了给独处空间,但前面完全忘写了。
还有郭太后本来是女武神,但人设不够鲜明,没有目标没有个人坚守,不像个历经岁月的强者。
以及姜仙属于暗线,但完全没和剧情关联上。
北周二十多年的巫蛊之祸,是随后把重心转移到南朝的关键引子,也是妖道搞郭太后下台的原因,但没写出来。
总结下来就是为了凑更新,有脑子都不用就是写,导致脱离大纲及主线。
重写的六万字,剧情大方向没变,但除开几千字关键内容没变,其他章节全部推倒新写。
每章都比以前字数要多,不需要再订阅,但需要大佬们重看一遍,不然后续完全接不上。
另外,说下后续更新问题。
阿关现实确实出了些问题,但问题一半都在阿关自己身上。
阿关从十岁开始寄人篱下上学,颠沛流离换了好几个地方,初中毕业开始一个人生活,从出生到现在,记忆里从没和父母生活过,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性格十分孤僻。
本来十几二十岁,和家里虽然很陌生,但还是时常电话联系,以前逼着自己干销售,也结交了一大堆朋友。
但二十五六岁,阿关开始写书后,情况就变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足不出户码字,从起床写到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阿关很喜欢码字,这点光从极品铁匠、琴剑酒美人、逍遥小都督三本,啥钱没挣,我还写了四百万字就能看出来。
好些人疑惑阿关为什么一直扑街,还能坚持,但阿关从没坚持过,因为码字是爱好而非职业。
码字对阿关来说一种放松,能无拘无束沉寂在幻想之中,忘掉现实一切,哪怕没发布的书,阿关一个人都写的很认真很开心。
更何况现实没人拉过阿关一把,还是写书给了阿关体面。
这几年阿关都沉寂在码字之中,常年一个人幽闭独处,结果似乎有点入魔了,产生了不少副作用。
首先就是长时间熬夜码字,吃饭对付一口就行,也不运动,身体极具下滑,骨质疏松神经衰弱等等。
而后就导致焦虑脾气差,冲动易怒,不过阿关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这个问题倒是影响不大。
因为以前跑销售接电话接怕了,从一九年冬天到现在,阿关手机一直都处于静音状态,且十分反感有电话打过来,因为有人联系就有事,会干扰写书。
结果就是将近六年不和人联系,所有朋友乃至相熟亲戚,几乎都变成了陌生人了,社交圈子里只剩下一个同样三十岁一无所有的老同学,照顾着阿关现实生活。
阿关也是去年完本后,重新走出家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岁,如今外面活跃都是零零后。
阿关知道这样没法长久,也有过规划,比如趁着女侠的好底子尽快开新书,一波冲上白金,然后三十五岁开始养老。
但家里很急,看阿关上本书写完,又有了点结婚资本,就想方设法让阿关先把终身大事办了。
不过因为从小没一起生活,彼此都很陌生,阿关是以世人认为正确的方式对待长辈,长辈也是以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常见方式对待阿关。
但实际双方都不清楚对方需要什么,或者说清楚对方所需,但更坚持自己认为对的想法,试图把对方变成自己认为会幸福的样子。
然后双方就出现了矛盾,其中发生了很多事,过程不好详述,但结果是耽搁一整年没能开书,结婚生子也没搞成,两头不见好。
而上个月道心忽然崩碎,开始梦游,是因为阿关感情方面出现问题,长辈又不合时宜的催终身大事,所以再三思考后,结束了一切。
然后阿关就一无所有了。
现实没有朋友,不接触亲眷,自然没有社交圈。
阿关以前爱好很多,看书、看电影、打游戏、骑车等等,且非常上瘾。
但自从一九年过后,书和电影基本没时间看,游戏也没时间玩,为了打游戏买了个4090,两年下来风扇都没转过。买的摩托车也丢在楼下吃灰,三四年加起来骑了几千公里。
至于生活质量,阿关都是饿了吃饭,没人提醒,有时候码字慢不过来,就写完再吃,经常饿十几个小时才吃第二顿饭,目前体重也才九十多斤。
住处还是一九年开始码字的小黑屋,七楼没电梯,睡一米二的板床。因为没时间出门,衣食住行的衣行,和阿关基本扯不上关系,年纪也到了三十多岁。
阿关放弃了一切爱好和生活,从早到晚的码字,确实挣了很多钱,但阿关也没人可以炫耀显摆,生活质量甚至不如以前上班的时候,为了挣钱才这么来,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阿关能忍受,纯粹喜欢写书,想完成十七八岁的梦想。
但以前不知节制的熬夜压榨身体,也不运动不好好吃饭,如今的身体和精力,已经没法支撑阿关和以前那样思如泉涌了,每天从早写到晚,依旧写不出想要的内容。
为了保证更新,就得硬熬,然后熬夜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写的不好又得接着熬,然后就恶性循环,逐渐让爱好变成了凑更新的繁重工作,失去兴趣与耐心。
现实什么乐子都没有,如果写书还不能如意,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工作,那当前所做的一切,都没了任何意义。
为此阿关往后更新,只能以质量为主,把每一章都写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从而不负光阴,为了挣钱赶鸭子上架乱写一个字,都是对青春的不尊重。
至于成绩,如果更新影响了成绩,那只能说阿关当前的实力,本就不该站在当前位置。
阿关可以更新不稳定,大佬们自然可以不订阅不给票,毕竟大佬们并不欠阿关什么,没必要因为阿关自己的问题来谅解,反倒是大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让阿关欠了大伙儿很多。
阿关会竭尽所能把这本书写到最好,因为阿关的原因,影响了大伙们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但阿关已经倾尽所有,如果还是没达到诸位的预期,确实没办法,多谢大佬们一直以来的支持or2!
第17章 指正为妖
翌日。
冬日暖阳洒在了窗纸上。
谢尽欢穿戴好衣袍,恢复了精神饱满的气态,转身来到床榻旁打量。
北方的寒冬腊月很冷,婉仪因功法原因畏寒,浑身都埋在被褥之中,只露出国色天香的红润脸颊,此时还有几分蒙圈儿。
昨天他回来,起手就是鸳鸯浴,被刺激的差点冒血气,但鬼媳妇只管撩不管灭火,墨墨更是如此,等到洗完,就把已经快狂化的他,丢给了大婉仪。
结果婉仪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不过眼见谢尽欢凑近,林婉仪还是如同小媳妇般,凑近在脸颊上亲了下:
“好啦,赶快去忙正事,待会紫苏该过来了。”
“好好睡,在雁京也没啥事,不用起那么早。”
谢尽欢把手伸进被窝暖了暖,直到婉仪要揍他了,才把被褥盖好,才把兵器挂在腰间出了门。
得知谢尽欢归来,长公主府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房东太太为了庆祝,昨晚又把王荷紫苏拉着开起了趴,可能是喝的有点多,到现在还没起床。
不过墨墨一向作息规律,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廊道中和过来禀报事务的刘庆之沟通:
“说是请谢公子去太常寺问案,这是北周的地盘,真去怕是会吃亏……”
“我待会和郡主和谢尽欢说一声,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诶?谢公子早!”
刘庆之发现他过来,连忙拱手招呼。
令狐青墨则因为昨天被摁着鸳鸯浴,半途谢尽欢还把手往裙摆下面伸的事情生气,听到声音都没回头,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谢尽欢昨天也没把墨墨怎么样,只是没隔着裙子摸了摸后腰下面,结果发现墨墨看起来高挑苗条,实则也好生养,而且和嫩豆腐似得……
不过穿起衣裳,谢尽欢也不好老不正经,上前询问了大彪子、斐叔等人的情况下,而后和墨墨相伴去吃早餐。
朵朵平时都和郡主一起瞎搞,昨晚也喝多了,不过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专门在餐厅给他准备了亲手做的乳酪等小吃,瞧见谢尽欢过来,就小跑上前,连带起波澜颤颤:
“谢公子,你醒啦?”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朵朵还穿着诃子裙,不由关心道;
“天气冷,怎么穿这么少。”
“没事,我里面穿着护胸,特别暖和。”
朵朵说话间,还把领口拉开,给谢尽欢瞄了眼。
结果谢尽欢一眼扫去,哪有什么护胸,全是沉甸甸的爱……
?
令狐青墨本来闷不吭声走在后面,谢尽欢先进屋,朵朵可能没看到,结果当场抓包,连忙上前把谢尽欢推进屋:
“朵朵,你做什么?”
朵朵发现令狐小姐冒出来,表情一僵,连忙摁住衣襟往外跑:
“郡主可能醒了,我去看看……”
谢尽欢有点好笑,还没说话,就被进屋的墨墨拧住后腰:
“好看吗?”
“呵呵……”
谢尽欢打了个哈哈,拉住手往屋里走:
“刚才太常寺送信了?”
令狐青墨害怕谢尽欢得寸进尺,让一起洗澡变成往后日常,为此保持着距离,在桌子对面坐下:
“就是黎山的事情,北周朝廷召你去太常寺问案,你要不要过去?”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得去,先吃饭吧。”
谢尽欢说话间夹乳酪,放到墨墨碗里:
“多吃点,好好补补。”
令狐青墨本想感谢,但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看向乳酪,又低头望向衣襟,继而挺起腰身,柳眉倒竖:
“你什么意思?”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这次是真有点无辜了:
“我就是看你工作狂,让你多吃点补补身子,不是嫌你小小小小~~~”
刺啦啦——
房间内至阳神雷绽放出青紫光芒!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眼神有点恼火,毕竟她本来就不小,至少和朵朵翎儿差不多,昨天洗澡被比下去,纯粹是因为只会睡觉的大花瓶太超模,都逼平她师父了……
眼见着没良心的敢开这种玩笑,摁着就是一顿电疗:
“说,你别生气!”
谢尽欢都被电精神了,和颜悦色道:
“我真不是那意思,咱们第一次见面,我都把握不住,怎么会觉得小……”
“你说别生气我就信!”
“你不信拿我手比比……”
“诶?!谁要比,你松手……”
噼里啪啦啵啵啵……
——
另一侧。
太常寺位于正阳门北侧,主要职能是负责祭祀、礼乐、丧葬等事务,这些恰好都是祝祭脉老本行,为此其内八成都是祝祭派各宗的人手。
其中寺卿陈魑,为‘北境三仙’之一姚维的徒弟。
姚维是前任祝祭派掌教,出于流派特性,巫教之乱时主要工作是当辅助,未曾受到太大损伤,但年纪有点大,目前并不清楚确切下落。
陈魑接替掌教一职,在雁京坐镇近一甲子,生平履历可以说陆无真看了都心生怜悯。
毕竟陆无真失职之处再大,也占了个国富民强底子厚,满朝文武能兜底,乾帝赵谨也不昏庸,风波过后大乾并未伤筋动骨。
陈魑则不然,作为巫教首脑,二十多年前景帝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巫师下降头直接搞死,而后接班的哀帝也离奇暴毙,弄得北周只能让年仅六岁的皇孙继位,直接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力。
如果不是郭太后跑回来,临危受命主持大局,北周早就分崩离析了,祝祭派也得跌落神坛,被道门占验派所取代。
陈魑出现如此重大的疏忽,往后自然开始谨小慎微,见郭太后有安国兴邦的能力,就兢兢业业当起了辅佐之臣。
而在民间影响力极大的祝祭派,和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的外戚郭氏,也是郭太后的左膀右臂。
清晨时分,太常寺议事厅内陈魑着官袍在上首就坐,安静等待着南朝使队的人抵达。
大厅右侧,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其中有礼部侍郎房安国、刑部特派员沈苍等人、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以及雁京书院过来的几位大儒。
五灵山吕炎在修行道地位也不低,此时坐在右侧首位,脸色铁青之余,眼底也带着几分疑惑。
前天晚上,他丢了敕火令,觉得谢尽欢唯一活路,就是逃回南方,为此选择去山河关堵门,免得谢尽欢带着一包袱材宝成功撤离。
结果不曾想昨晚,雁京紧急传讯让他回去,说谢尽欢已经抵达了京城。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谢尽欢竟然还敢反过来找太常寺要说法。
吕炎就是太常寺少卿,这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吗?
虽然觉得谢尽欢是自取其辱,但对方走程序,吕炎身为少卿,也不能再私下解决问题落人口实,此时只是沉着脸等待。
大厅内鸦雀无声,在沉寂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通报,继而大队脚步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
吕炎见此坐直几分,余下人等也转眼望向门口。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身着暖黄宫裙的长公主赵翎,虽然身在异国,但一身贵气未曾收敛半分,后方则是身着白袍的谢尽欢,以及随行的荆五娘、净空和尚等人。
房安国作为礼部侍郎,此时率先起身相迎,代为介绍:
“长公主殿下里面请,这位是太常寺寺卿陈魑陈大人,此案由陈大人主裁,公主殿下大可放心……”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北周陪审团后方,还有扎着小辫子的姜仙,瞧见他后就偷偷抬手打招呼,结果被谨小慎微的沈苍给制止了。
谢尽欢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房东太太在议事厅左侧落座,偌大厅堂也寂静下来。
陈魑左右看了眼后,也没耽搁时间,开门见山道:
“今日所议之事,诸位应该已经有所听闻,前日傍晚,谢尽欢谢公子,和黎山剑庐的李怀川李掌门,在剑川遭遇,李掌门被杀;吕炎随后赶赴调查,又与谢公子产生冲突,随后谢公子离开剑川,和邢捕司的沈捕头相遇,主动跟着回到雁京,请朝堂裁定是非……”
吕炎听到这里,眉头暗暗一皱,觉得陈魑说话有点太客观了,半点没向着自己人,插话道:
“吕某听到动静,赶赴剑川调查此事,报过身份来意,但谢尽欢拒不受捕,和同行之人联手打伤吕某逃遁,这不是简单冲突,而是无视北周法纪恶意行凶。”
随行的御史言官,都是北周愤登,插话道:
“没错。若有主动到案澄清之意,见到吕大人之时,就该放下抵抗配合……”
长公主赵翎,不悦回应:
“你们说的轻巧,吕道长在南疆以老欺少,和谢尽欢抢机缘,结果还没抢过,必然怀恨在心,谢尽欢当时安危未定,如何敢在他面前放下抵抗束手就擒?”
“诶~”
陈魑见双方直接开始友好沟通,和颜悦色抬手压了压:
“谢尽欢和吕炎昔日确实有些过节,当时为求自保先行离场说得通,事后也确实主动来到邢捕司,请求我朝裁定。陈某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是想弄清,谢公子为何在黎山杀了黎山剑庐掌门?李掌门是正道老人,坐镇黎州庇护百姓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该落得如今下场。”
在场所有人见此,目光转向谢尽欢,看其如何解释。
而谢尽欢昨天就思考好了所有对策,直接回应:
“我杀李怀川,以及和吕炎交手,是因为这两人与妖道有联系……”
哈?!
在座北周人物,都是一愣。
吕炎也是一呆,继而当场红温,猛拍茶案:
“谢尽欢!你要是还没学会说话,就让公主殿下代劳,说老夫私通妖道?老夫还怀疑你和妖道勾结。”
第18章 辩驳
说吕炎和妖道有关联,确实有点危言耸听。
毕竟吕炎是北周道门二把手,还在太常寺当二把手,无论出身背景,还是往年行迹,都是政审秒过的绝对正道。
陈魑没料到谢尽欢说话这么直接,神色郑重道:
“两位都是南北两朝人尽皆知的正道顶梁柱,为此才坐在这里和平解决争端。吕炎是何为人,陈某也算了解,谢公子指责其和妖道有联系,可得拿出证据。”
谢尽欢对于吕炎的恼怒视而不见,继续道:
“我在南朝的事迹,诸位想来早有听闻,妖道对我恨之入骨,一直想除掉。这次来北周,我没透漏任何行踪,但在临川县,却忽然听到了‘拘魂锁’的谣言。
“拘魂锁和尸祖有关联,我虽是南朝修士,但正道不分国界,为此前往剑川调查,在矿洞内发现了赤巫教踪迹。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但走出矿洞之时,李怀川已经在出口埋伏,且藏着杀机。李怀川来的相当突兀,但其宗门终究在剑川附近,我可以理解,但几乎是我刚交手,本该在千里之外,且和我有旧怨的吕老,就恰到好处的赶了过来。
“如此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剑川的线索是诱饵,李怀川和吕老都是被妖道驱使而来的杀手,我只能设法突围……”
吕炎听完叙述,冷声道:
“一句‘你怀疑’,你就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不由分说下杀手?”
谢尽欢可不是无凭无据,而是鬼媳妇清清楚楚看到了李怀川眼藏杀机,对此也没解释,只是询问:
“那吕老解释一下,北周高人无数,为何刚好是你及时赶了过来?”
吕炎能及时赶到黎州,是因为接到了掌教师兄黄凇甲的情报。
但把这事儿说出来,等同于把好心帮他找仇家的掌教师兄卖了,为此冷声道:
“老夫身为太常寺少卿,听闻黎州有妖邪作乱,前去查看理所当然,半途听到黎山方向有动静,及时赶赴也在情理之中。”
谢尽欢反问道:
“吕老伤势挺重尚未痊愈,听见黎州有妖寇残杀十余百姓,火急火燎从千里之外的庆州跑过来调查,当真是侠义心肠。不过案子发生在白桦县,且线索一目了然指向剑川,吕老若是为查案而来,要不比我先到矿洞,或者从西北方赶来。
“但从当晚情况来看,吕老并非从庆州而来,而是东北方,距离少说两百里开外,为此吕老当时应该在黎州城附近,吕老确定当时是在调查白桦县的案子?”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不太好解释。
毕竟妖道的谋划,就是让贪图机缘的李怀川,去消耗战力送死,吕炎过来杀个名正言顺。
如果吕炎提前抵达,那就成李怀川黄雀在后了,面对全盛的谢尽欢和步月华,伤势未愈的吕炎有可能死在那儿,被李怀川捡便宜。
为此吕炎收到的情报,是谢尽欢到了黎州,准备前往雁京,这样吕炎第一目的地,肯定是去黎州首府寻觅,听到动静,刚好又能及时赶到剑川收尾。
但这些事情在暗中进行,吕炎本人并不知道,面对追问,只是道:
“事情出在黎州,本道先去州衙询问情况,有什么问题?”
众人面对这回应,微微蹙眉,赵翎插话道:
“案子发生在黎山剑庐家门口,吕老作为太常寺少卿,按规矩该去找李怀川,而非俗世衙门。”
谢尽欢略微抬手,让房东太太稍安勿躁,继续道:
“既然吕老去过问州衙,那黎州肯定有人和吕老接触。咱们只需要把黎州衙门的人叫来,询问一番,就能弄清吕老当天,到底在做什么……”
啪~
吕炎再度拍了下桌子,但这次有点底气不足,下手不是很重:
“今天是在查你为何杀了李怀川,你却让朝廷调查本道接触之人?本道就算和你们南朝的李敕墨一样,在黎州密会道侣,和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谢尽欢回应:“吕老如果真是见故人,和这事儿肯定没关系,但如果刚好查到,吕老在打听我的行踪,那这事儿可能就有点说法了。”
“……”
吕炎当时确实在查谢尽欢行踪。
这事要翻出来,他就得解释情报来源,毕竟他到黎州查行踪,首先得知道谢尽欢在黎州,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里。
他的情报得自掌教师兄,作为占验派掌教,打听道谢尽欢这正道少侠去向很正常,但向他泄密引起恩怨仇杀,传出去就有损掌教形象了。
为此吕炎绝不会卖了好心的掌教师兄,察觉到局势走向不对,沉声道:
“老夫和妖道绝无关系,此事可以让我占验派掌教作保,由陈大人核查。谢公子当前所言,全是凭空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解释不了黎山之事。”
谢尽欢知道解释不了,也没想着当场把这事儿摆平,回应道:
“我被妖道做局伏杀,出于自卫才还手;吕老后脚跟就到,我怀疑吕老也被妖道驱使,只能先以自保为主离开;后续我也跟着刑捕司的差役,主动来到雁京接受调查。
“至于没证据,只能说幕后之人局做到精妙,而并非设局杀我的事情不存在。
“如果吕老真与此事无关,那还请贵朝给谢某一个月时间,我亲自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让吕老看看,自己是怎么被人蒙在鼓里当刀使,还不自知。”
“这……”
在坐双方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赵翎知道谢尽欢无凭无据,在交涉上处于弱势,但两国争锋相对,谁都不可能退步糊弄过去,如果能直接把幕后做局之人揪出来,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
而在场北周人手,虽然对谢尽欢的嚣张行径不满,但谢尽欢战绩可查,包括吕炎在内,都没人怀疑过谢尽欢追杀妖道的实力。
面对这个既能缓和当前局势、弄清事情原委,又能顺手处理作乱邪道的提议,南北双方开始交头接耳商议。
陈魑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太后娘娘打过招呼,今天就是把事情往这上面引,此时颔首插话;
“谢公子品性能力人尽皆知,能坦坦荡荡来雁京解释原委,说明问心无愧,我朝自不会在未查明之前,怀疑谢公子恶意行凶。
“不过此事终究是北周的案子,为此本官交由刑捕司沈苍、凤仪使姜仙调查,谢公子可以以外使身份,担任顾问在旁协助,诸位觉得意下如何?”
在座南北人手皆是颔首,赞同这个处理方式。
吕炎其实在剑川,都没想通谢尽欢为啥要杀李怀川,此时想了想,询问道:
“就算谢公子真是被妖道设局陷害,本道和李掌门,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但你事后抢夺听雪剑、敕火令……”
“诶。”
谢尽欢抬起手来,制止这话语:
“我不是抢夺,而是被妖道做局伏杀,合理收缴杀手随身凶器,毕竟那么大个兵器丢地上,我不拿走,被同伙拾取继续打我怎么办?我拿了兵器也没跑回南朝,而是来了雁京解释原委,如今这两样东西,应当称之为‘证物’。”
?
好有道理……
在座北周官吏,皆是颔首。
吕炎张了张嘴,觉得这狡诈小儿果真伶牙俐齿,想了想道:
“既然是证物,就该交由太常寺保管……”
谢尽欢摇了摇头:
“此事涉及南北两朝,我缴获的证物,自然由南朝妥善保存。如果事后查明,吕老并非妖道派来的杀手,而是被妖道诱骗,敕火令可以归还。
“但吕老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被妖道牵着鼻子走,给我这晚辈造成了不小困扰,我想吕老也应该给我乃至南朝一个合理说法。”
吕炎见谢尽欢还敢要‘赎金’,不由怒火中烧:
“老夫和妖道绝无联系,敕火令乃传世之物,若是在你手中遗失……”
谢尽欢微微摊手,理直气壮:
“放在我手上,总比放在吕老自己手上安全,至少我没把传家宝弄丢。”
“你……”
吕炎当场破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他确实是凭真本事丢的传家宝,谢尽欢这么一番辩论下来,还真没脸让其立即交还了,憋了半天回应道:
“事先说好,若敕火令未曾归还五灵山,谢公子没法离开我大周辖境。”
谢尽欢都快‘乐不思乾’了,岂会在意这威胁,当下也不再多费口舌……
———
因为有些剧情大家看过,且状态不太稳定,所以先发几张免费or2
第253章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中午,一行人登上车马,离开了太常寺衙署。
赵翎作为房东太太,此行本来还想着靠身份给谢尽欢撑场面,免得吕炎仗着主场作战刁难,结果从头到尾根本没发挥作用,此刻也只能感叹一句:
“陈魑虽然在各大掌教中名声不显,但办事挺公正,对得起北周正道魁首的名声。”
肤白貌美的大朵朵,和谢尽欢一起坐在窗口,帮着捏肩捶背:
“还得是谢公子名声硬的功劳,换成其他人,敢说吕炎和妖道有联系,没人会信;但谢公子说这话,我估摸吕炎自己都得偷偷琢磨下……”
“也是。”
赵翎斜依小榻曲腿侧坐,手儿撑着脸颊,好奇询问:
“吕炎真和妖道有联系?”
谢尽欢其实也在琢磨这事儿,对此摇头:
“黎山接连发生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九成九都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不过看吕炎满心传家宝的反应,不像是和妖道有关系,我估摸是被手眼通天的幕后之人,用什么方法给骗过来了。”
赵翎微微颔首,轻叹道:
“父皇让我过来,是看看北周顶层局势如何、郭太后会不会发兵。目前看来,北周暗地里比大乾都乱,郭太后被邪道作乱、朝廷党争之事弄的分身乏术,三五年内肯定没法用兵,也输不起。你在北周查妖道,但也别太拼命,意思下就行了,要是真把邪魔外道连根拔起,再除掉了朝中逆臣,郭太后放开手脚,压力可就到我们头上了……”
赵翎的话相当在理,毕竟北周乱不乱,和大乾有啥关系?
如今大乾内部尚未稳定,巴不得郭太后出大事,给新君多一点适应时间。
但谢尽欢脚踏两只船,手心手背都是肉,郭太后要打南朝肯定不合适,但不帮着分忧更不合适,当下想了想道:
“嗯……北周的内部矛盾,来源于立国三百年,世家豪族垄断了上升渠道,百姓看不到盼头,且都对北周萧氏没了敬畏之心。如果局面没法控制,郭太后很可能兵行险招,用外部冲突来转移内部矛盾,所以让北方局势一直恶化下去也不行。”
赵翎仔细想了下,询问道:
“那你意思是,应该全心全意帮郭太后排忧解难?攘外必先安内,你若真帮她把内部稳住了……”
“诶。”
谢尽欢摆了摆手:“我不过一介武夫,最多抓几个妖寇,哪有本事改变北周积重难返的局面,这些事情还是得一步步来,先把黎山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赵翎点了点头,也没再干涉谢尽欢自己的判断,岔开话题道:
“对了,明天北周要在天地坛祭祀天地,邀各国使臣过去观摩,算是个彰显北周历史传承的场面功夫,但西域、漠北的使臣都会过去,你眼力非凡,明天跟着我一起,看看能不能察言观色,摸清这些个塞外小国,当前是什么态度。”
“行……”
两人如此闲谈,车队尚未走出多远,后方街面上就传来了马蹄声。
蹄哒蹄哒……
继而活泼少女的呼唤,就从外面传来:
“谢公子?谢公子?”
赵翎见此往车窗外瞄了眼,却见来人是刚才坐在议事厅的那个辫子头小丫头,不由挑眉:
“这又是你刚撩的红颜知己?看起来胆子挺大。”
“不是,是主办此案的姜仙姜捕头。”
谢尽欢往外看了看,发现沈苍也在,估摸是找他这‘顾问’商量事情,当下先行告辞下了马车。
街边上。
姜仙依旧穿着一袭青色捕快袍,不过腰间多了一把凤仪刀,彰显了女帝近卫的身份。因为郭太后许诺,只要侦破谢尽欢这案子,她就能成为左膀右臂,为此积极性很强,此时踮起脚尖望着使队中心的马车,等着谢尽欢出来。
沈苍昨天并未被上面打过招呼,今天忽然被任命为主办官,调查黎山冲突始末,心底非常突然,也压力如山。
毕竟‘妖道做局’,是谢尽欢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任何线索证据能证明。
而沈苍要做的,就是一个月内,在没有任何方向的情况下,把做局的人给挖出来。
但能给谢尽欢做局,并驱使吕炎、李怀川当刀使的人,得是何等通天手腕?
这不让奔波儿灞去除掉唐僧师徒吗……
沈苍自然没这个实力,但上面指定他来调查,他也推脱不掉,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谢尽欢和姜小彪身上。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见谢尽欢走来,沈苍就连忙上前,直入正题:
“沈某也觉得谢公子是遭了妖寇算计,但当前没有任何入手方向,不知谢公子准备怎么查?”
谢尽欢其实也摸不清给他下套的这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当下想了想:
“这波人手眼通天,没留下任何证据,想查只能从在矿洞留下记号的妖寇入手。那群妖寇留下的字迹可能是造假,但前几天四处采补精魄是真,且这种事近几年常有发生……”
沈苍蹙眉道:“这波人自称‘赤巫教’,近几年确实时常犯案,但各衙门寻查多年,只查出和京城一位贵人有关,且所有线索都指向……唉……这肯定是妖寇栽赃,目前衙门也没啥进展。”
谢尽欢昨天已经听太后娘娘说过了,衙门不是没进展,而是所有线索都指向郭太后乃至郭氏一族,衙门查的提心吊胆,既怕查不出来问题,又怕真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郭太后知道这是有人妖言惑众栽赃抹黑,但北周反骨仔太多,这波人受谁驱使,郭太后也摸不准。
谢尽欢知道郭太后不可能和赤巫教有关系,既然是抹黑,那就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本想说先查查看,但站在旁边的姜仙,却直指重点:
“谢公子在太常寺说,吕老前辈可能是被妖道利用,咱们只要查清吕前辈怎么到的黎州,不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之人挖出来了?”
谢尽欢摇头:“没这么简单。吕炎应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他不主动意识到问题所在,且如实交代出来,我们很难查到他当天为何出现在黎州,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沈苍也是点头:“是啊,若是寻常人,咱们还能下点黑手,暗中套个麻袋绑走,严刑拷打逼问原委,但吕老不行,先不说身份官职,光那一身道行,就不是我们能碰的,还是先从赤巫教开始查吧。”
姜仙眨了眨大眼睛,眼珠微转也不知道在想啥,没有再接话。
谢尽欢见两人都着急把这事情解决了,他作为主要涉案人员,也不能光想着回去尽欢,当下跟着两人一道前往了刑捕司,先查阅赤巫教近年活动的详细卷宗……
——
另一侧,长公主府。
林婉仪昨晚确实有点疲倦,在谢尽欢离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本以为紫苏会来把她叫醒,结果紫苏相当懂事,见谢尽欢来了,很自觉的没跑来打扰小姨休息。
结果林婉仪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尚未自然醒,就听到房门悄然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踏踏踏……
林婉仪以为紫苏来叫她吃饭,眯着眸子回了句:
“你先吃吧,我马上起来……”
结果来人并未回应,而是在床边坐下,抬手把冬被拉下去些,露出了她的脸颊,轻柔声音随之传来:
“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都起来了,就你还在闷头睡,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
林婉仪困乏神色一僵,睁开眼眸打量,却见身着深蓝裙装的大眼镜娘坐在床头,墨黑长发以蝴蝶结发夹盘起,气态端庄而温润,看起来就像是大早上叫妹妹的起床的老姐……
“师父?”
林婉仪一愣,连忙翻身坐起,结果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骚紫色的蕾丝情趣战衣,又脸色一红拉起被褥遮挡: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步月华可能是觉得小衣挺漂亮,还撩起被子瞄了眼:
“一个人无聊,过来看看你情况。”
林婉仪作为大夫,能看出步月华气色不是很好,当下握住手腕号脉:
“我昨天就想去找你来着,还问过谢尽欢,但谢尽欢不清楚你身份,也没说你具体住哪儿……”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询问道:
“谢尽欢怎么介绍我的?”
“?”
林婉仪虽然没太多江湖经验,但往年整天和夫人小姐接触,让其对儿女情长之事嗅觉相当敏锐。
瞧见师父忽然好奇起谢尽欢的看法,林婉仪不由眨了眨眼睛,心中略微琢磨,摇头道:
“师父装作青冥剑庄的女侠,谢尽欢不知道你身份,又孤男寡女走南闯北,还共患难一场,他……他就是实话实说,也没隐瞒我什么……”
说话间眉宇间还流露出一抹复杂。
?!
步月华瞧见这模样,不由心头微震,第一反应就是谢尽欢啥都往外说,把她给看雪子的事情告诉婉仪了。
她本想解释那是事急从权,但作为老派妖女,还是防了一手,想了想,先暗暗观察婉仪的神色:
“我和他就是去南疆寻宝,而后过来时遇上了吕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至于不和他坦白身份,这事说来话长,你以后就知道了。你不会想歪了吧?”
林婉仪也不算想歪,而是师父瞒着身份,以单身大漂亮侠女的人设,和谢尽欢朝夕相处共患难这么久,能不出点事儿?
不过看师父的模样,也不像心虚,她也不好主动提这些倒反天罡的事情,只是道:
“我怎么会想歪,谢尽欢不知道你身份没分寸,师父还能没分寸?男女之事,终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
步月华感觉再聊下去,自己得比骚道姑先露馅,当下摇了摇头打断话题:
“你也不小了,心思要放在修行之上,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天色不早,早点起床吃点东西,我先回去了,有事来鹦鹉巷找我。”
林婉仪见此也没再瞎说,目送摇曳生姿的恩师离去后,就麻利收拾起来……
——
本来想发免费的,但是点错了,下午还有一章or2!
第20章 隐忧
鹦鹉巷。
步月华离开长公主府后,便独自回到了青石巷,心绪并没有被婉仪的狐疑所干扰。
毕竟她和南宫烨不太一样,起初是因为婉仪身为太医院左院判独女,她非常重视,才收为庄主嫡传。
但她不可能常驻京城和婉仪生活,只是去中原游历时,才到林家住几天,彼此有师徒名分,但并没有如师如母的羁绊。
就算某些小插曲真被婉仪知道了,彼此最多尴尬一下,不可能变成没脸见人的血腥修罗场。
而南宫烨不一样!
令狐青墨是南宫烨养大的,半个娘……
啧啧……
竞争对手更离谱,步月华自然有了些心理安慰,而且谢尽欢看雪子也好,她亲脸蛋也罢,都是情况特殊身不由己,只要谢尽欢没记在心里,她自然也不会念念不忘,来个必有回响……
如此瞎琢磨间,走到墙头的大煤球,开始“咕咕叽叽~”,意思当是阿欢不在家,让她偷偷加餐,鸟鸟帮她保密。
步月华自然没答应这连吃带拿的提议,只是抬手摸了摸,推开了院门。
院子昨天刚租下,她昨天只买了些衣裳和床上用品,内部空荡荡,还落着些许树叶。
步月华本想趁着没事,把院子打扫一下,结果来到后院之时,却见门开着,正屋的椅子上坐了道人影,脚步不由一顿。
而跟在旁边蹦蹦跳跳的煤球,也是:“咕叽?!”一声,歪头颇为疑惑。
之所以会呈现如此反应,是因为正屋就坐的女子,扮相颇为特别,皮肤很白,身着银色狐裘,却生着一头酒红色长发,双眸犹如淡绿琥珀,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当得起人间绝色,但画风色调都和正常美人不太一样。
步月华从小到大,只见过这个女子一次,但却记忆犹新,且敬若神明,确认不是神魂受创出现幻觉后,才快步上前惊喜道:
“前辈,你……你怎么来了?”
郭太后其实每年都瞧见步月华,只是都是从天上路过,未曾现身,此时面带微笑回应:
“我一直在北方游历,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
步月华甚至不知道这尊女神仙名讳,但在她最绝望无助之时,是这个女神仙从天而降,教给她了一套用到现在的绝世武学,曾经她也想寻觅,但对方不让她透漏名讳,所以她从不敢对外提及。
此时再度见到幼时指点她的活神仙,步月华当即就要行大礼,但被扶住了,为此就连忙泡茶:
“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还能有幸遇见前辈,这么多年过去,前辈模样是一点没变。嗯……前辈以前教的武学,我都在认真练,目前也算略有小成……”
步月华一个超品武夫,说自己武艺略有小成,外人听了肯定觉得离谱。
但郭太后曾经被誉为女武神,论武道造诣,只比双圣叶祠略逊几分,步月华这成就,对她来说确实是刚入门,不过还是鼓励道:
“不用自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厉害。”
“前辈过奖。”
步月华在旁边坐下,眼神十分惊喜,但彼此又不是很了解,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煤球落在了小桌上,歪头打量郭太后的红头发,显然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但当时对方穿着一身金甲,看不到面容,不太确定。
郭太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小鱼干,喂到煤球嘴里,询问道:
“上个月你在三江口?”
“对,当时化名花如月,想抢虎骨藤来着,结果发现自己还差了点火候,前辈也知道这事儿?”
“听到过江湖消息。当时紫徽山那边,似乎也出了些许乱子,不过南朝捂的很严实,传的不详细,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是不是栖霞道友出关了?”
“……”
步月华面对这个,倒是有点迟疑,询问道:
“前辈和栖霞真人认识?”
郭太后何止认识,以前是她追着没葱高悍匪要债,而如今彼此角色互换,该没葱高老魔让她明白什么叫残忍了,轻声一叹:
“昔日有点交情,多年未见,还挺想她的。”
步月华跟着郭太后学的武艺,也不好隐瞒,回应道:
“好像没有,只是被冥神教的妖道打扰了清修,完事后就不见了。嗯……栖霞真人年纪看着也不大,除开头发是白的,其他和二三十岁女子没区别,还挺和气……”
白头发……
郭太后听到这个,就知道是尚未完全驱散妖道功底所至,当前还不能出关。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已经出关了,以没葱高老魔的性格,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她跟前,让她十倍偿还。
她若是身体无碍,倒也不忌惮这原地踏步百年的对手,但她目前气海有出无进,不说对付栖霞真人,收拾寻常掌教,都得摆着手指头算身体储备,不然用完来不及去凤凰陵恢复,她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虽然没葱高老魔暂时没法出关,但往后总是要出来的。
郭太后想了想,又道:“谢尽欢对这事儿应该比较清楚,你要是方便,可以帮我打听一二,看栖霞真人什么时候出关,我到时候去拜见拜见。”
步月华面对授业之师的求助,没法拒绝,想想颔首:
“行,我找机会问问,我和栖霞真人徒儿很熟,应该能打听到。”
郭太后听到这个,心头倒是生出了几分愁色。
这些问题她不去问谢尽欢,就是因为谢尽欢腰上挂着正伦剑,和栖霞真人关系匪浅,把这些陈年旧事都倒出来,肯定会让此子为难。
但她和没葱高老魔迟早要斗法。
谢尽欢和栖霞真人关系匪浅,和栖霞真人徒弟是情侣,和其徒孙也是情侣……
这祖孙三代一起上,把谢尽欢吃死死的,到时候谢尽欢听哪边的?
虽然谢尽欢不可能背信弃义,但心里向着那边很明显……
郭太后斟酌了下,目光放在了如花似玉的大晚辈身上:
“谢尽欢也算当代俊杰,你和他相识这么久,有没有……”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片刻后才明白这女神仙竟然在八卦,推了推黑丝眼镜:
“我比谢尽欢大好多,只是当做晚辈照看,前辈别误会。”
你才大几岁,还前辈……
郭太后觉得两人十分般配,但也不好来个‘师命为天,想了想道:
“谢尽欢这样的天骄翘楚,错过了很难再遇到第二人,所以姻缘这东西,来了还是要好好把握,若是确实没啥感觉,那只能说彼此没这缘分。”
步月华要是把握住,那不成骚道姑了?为防前辈误会,还是道:
“我和此子确实没啥特别关系,只是江湖朋友。”
郭太后有点小失望,想想也没再多说……
——
另一侧。
西城,四夷坊。
冬日暖阳洒在凌乱街市之上,老旧酒旗在风中摇曳,来自塞外的异邦商贩,操着浓重口音吆喝:
“羊肉羊筋羊腰子羊尾骨……”
“开水,让让……”
拓跋哲扎着辫子头,但没有穿代表沙羯国外使身份的官袍和狐裘,打扮更像是杂乱街市中随处可见的异邦走卒,穿行间说着:
“漠北王庭只是抢了边塞牧民几只羊,郭太后能强势到大军压境。如今南朝的谢尽欢,在境内杀了一地掌门,还抗拒执法打伤太常寺少卿,结果朝廷来了个‘秉公处理’,如此看来,北周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
楚兴走在旁边带路,摇头回应:
“弱国不学会跪着,就得躺着,无论古今皆是如此。不过这次和欺软怕硬关系不大,主要是谢尽欢自己正道名声太硬,说被妖道陷害,要查清楚原委再做定论,朝堂上最刺头的几个御史都不说话了,真就让他查。”
拓跋哲对南朝和谢尽欢没啥兴趣,但很担心谢尽欢从匪变官,影响到他的事情。
拓跋哲出身西域拓跋部,本身还是个小王子,但多年前拓跋部趁着雁京动荡,拥兵自立造北周的反,结果郭太后横空出世,肃清内部又兵发西域,直接把拓跋部屠灭殆尽。
拓跋哲也就此成为了流亡浪人,后被沙羯国收容,又靠着贵人帮扶,慢慢爬到了国师的位置,此行过来就是趁着少帝及冠的契机,配合关内势力搞点大事。
以当前形势,他们得手成功率很高,但谢尽欢忽然跑到雁京,还被授权过来查他们,显然不是啥好消息。
谢尽欢连埋了二十年何氏都能挖出来,查他们不可能一无所获,要是又今天抓个暗桩,明天灭个舵口,他们还能办个什么事?
“朝廷让谢尽欢查,你们就真让他查?不想办法处理了此子?”
“唉……”
楚兴摇头一叹:“在黎山已经处理过了,吕炎加李怀川下场都杀不掉,再想处理,就只能让掌教亲自动手。我们就算能拉来这样的大人物,人家也不会干这脏活儿,这和让一个教派明面跳反没区别。”
“那就不管谢尽欢了?”
“那自然不会,上面会想办法祸水东引,让谢尽欢去查郭太后和郭氏……”
两人低声商谈之间,来到了四夷坊深处的一个作坊外。
处理皮草作坊,内部货物堆积如山,在其中忙活的也都是异邦人。
楚兴在前面带路,来到了堆放货物的仓库内,掀起地窖盖板,木梯就出现在了眼底,内部有火光以及隐隐话语:
“各种算无遗策环环相扣,我还以为你们来波大的,没想到拉了泡大的,费这么大功夫,结果人家谢尽欢屁事没有,还反过来要找你们算账了,……”
“以我们俩的经验来看,房老最好尽快转移,不赌为赢……”
??
拓跋哲莫名其妙,顺着木梯进入地底,可见下方是个隐藏据点。
据点布置的十分到位,上首处供着人面蛇身的红发女巫,还有各种含沙射影指向郭太后和郭氏的痕迹。
此时地窖中已经有个身着常服的老者等待,而墙边的小地牢中,还关着两个人,都用头套蒙住脑袋,束缚手脚靠在墙上,喋喋不休。
拓跋哲路过时扫了眼,询问道:
“这两人是?”
“南方冥神教的两个逃卒,嘴里没一句真话,说什么接过谢尽欢两记杀招、数次从谢尽欢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拓跋哲见此也没放在心,直接往里行去……
——
前面修改的章节,大伙最好刷新一下,不然可能出现有的改了有的没改,衔接不上的情况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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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or2
抱歉or2
第254章 闷棍?
中午时分被拉去刑捕司后,谢尽欢和姜仙小姑娘在案牍库泡了一天,翻了不下几百起卷宗,结果发现这赤巫教,比想象的还要神秘。
赤巫教最初冒头,应当是二三十年前,北周巫蛊之祸前后,当时皇帝和继位的太子,都被巫术搞死,作为国教的巫教祝祭派陷入众矢之地,朝野也一团乱麻。
而后郭太后出现,执掌朝政肃清内外,民间随之出现了‘国亡于赤、妖临周土’的说法,在民间四处搞小动作,调查过后证据都指向郭太后及郭氏,但线索又到此为止,十几年下来都没什么进展。
谢尽欢也摸不清这波人从何而来,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波人针对郭太后及郭氏,那肯定不单是作乱妖道,更可能是有利益冲突的势力,比如世家豪族、藩王,乃至对祝祭派有意见的道武佛。
这个嫌疑范围过大,谢尽欢尚无头绪,姜仙说要出去巡街找线索,有消息再来通知他,他便告辞离开,回到了端礼街。
傍晚时分,城中灯火渐起。
谢尽欢走到长公主府附近,略微斟酌,先来到了附近的鹦鹉巷看了看。
端礼街临近皇城,地段极好,但鹦鹉巷内居住的多是些穷贵族,这些人往上数,祖上多半都是跟着周太祖入关的王侯将相,但三百年下来家业早败干净,如今穷的只剩下个身份,到了夜间甚至连灯火都少见。
谢尽欢穿过巷子来到租下的宅院外,遥遥就听见内部传来“咕咕叽叽~”的声响,飞身越过院墙打量,可见后院台阶下多了一张小桌,上面摆着各种零食。
煤球蹲在桌子上,摇头晃脑吃着东西,看模样开心的已经把姓啥都忘了。
而步月华却不见踪影,院子里无灯无火,也没任何动静,待到走近后,才从正屋隐隐听到些许呼吸声。
谢尽欢走到台阶下,在门上轻敲:
“花师姐?”
咚咚~
稍微等了一瞬,房间里才传来女子意外回应:
“谢尽欢?你怎么来了?”
谢尽欢没听见匆忙穿衣裳的声音,便把房门略微推开,往里面扫了一眼。
房间刚租下,内部也没太多家具,红木架子床摆在后窗附近,身着深蓝长裙的女子,在床上和衣而眠,此时已经坐起身揉着眉心,看起来刚才是在打盹儿。
“花师姐怎么穿着衣裳睡觉?身体还是不舒服?”谢尽欢走到跟前略微打量,关切询问。
步月华虽然在黎山中了一剑,但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但神魂创伤没个把月时间很难养好,本来早上还没事儿,但授业恩师过来后,提了下姻缘之事。
然后她一个在家没事,就发呆胡思乱想,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床上睡着了。
瞧见谢尽欢忽然跑过来,步月华稍微理了下思绪,才微笑道:
“我没事儿,就是一个人无聊,不小心睡着了。黎山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搞定了,接下来找出给我做局的凶手就行。”
“哦……”
因为大白天在屋里瞎想,步月华心头稍微有点尴尬,本想起身招待,但屋里也没啥东西可招待的,便微笑道:
“暮师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嗯……我一个人没事,你不用操心,回去陪着你红颜知己就行了。”
谢尽欢确实着急回去陪媳妇,但大老远把步前辈带过来,丢这儿就不管了显然不像话,想了想道:
“前几天教你武道神典,你肯定还没记完,天色还早,要不我先教教你?”
“……”
步月华听见这话,不由眨了眨眸子,有点小忌惮。
毕竟她坐在这里,是穿戴整齐的花师姐,而进入梦境,那就不一定了。
上次是屁股蛋都遮不住的烧鸡妖女,这次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嗯……你这个幻术,确定没法自行掌控幻境?”
谢尽欢在床榻边坐下,无奈道:
“我只是一介武夫,幻术确实不可控,要不我这次闭着眼睛?你检查下确定没问题了,我再把眼睛睁开。”
步月华作为幻术大师,真不相信这话,但谢尽欢表现一直都很正派,又是在教她功法,想想还是没说什么,收起双腿在床榻上盘坐等待。
谢尽欢在旁边坐好,假模假样摆出抬手掐诀的姿势,眼神则暗暗祷告,让阿飘悠着点。
但夜红殇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此时从旁边冒出来,饶有兴致打量紧张等待的步月华:
“你确定不让姐姐瞎折腾她?”
谢尽欢并非不想逗步姐姐,但在步月华视角里,幻术是他所施展,乱搞真不太好解释动机,当下悄然眨眼。
夜红殇见此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了,开始担任双头龙连接两人。
步月华闭着眼睛提心吊胆等待,随着念咒的清朗嗓音从耳畔响起,眩晕感便从脑海里传来,继而神识就陷入黑暗。
等待再度清醒,她鼻尖就闻到了淡淡花香,远处还有空山鸟鸣。
“叽叽喳喳……”
步月华有了吃亏的经验,第一反应是先感觉身体,发现胸口屁股蛋都有布料遮挡,才暗暗松了口气,睁开眼眸打量,发现虽然衣服变成了诃子裙,露出了一抹雪白,但大抵上还是穿的严严实实。
她又扫视周遭,可见所处之地依旧是海外沙滩,百丈石崖耸立在视野尽头,星月挂在天幕之上,场景和上次没太大区别。
“看来这次幻术没出问题……谢尽欢?”
步月华说话间转眼望去,却见沙滩上空空如也,并没有谢尽欢的踪迹。
但谢尽欢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
“我去……!”
声音很小,就如同拇指大的小人发出。
??
步月华一愣,顺着声音寻找,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竟然站了个最多两寸高的白衣公子,表情异常震惊,正抬头仰望着她脸颊。
“诶?谢尽欢你……”
步月华也算久经江湖,但何曾见过这场景,瞄着肩膀上的小人,都不敢乱动。
谢尽欢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深蓝色山脊之上,也愣了下,待到转头看见宛若山岳的娴静脸颊,眼神就化为震惊:
“花师姐,你怎么变这么大?”
步月华都害怕说话太重把谢尽欢吹飞了,微微摊手:
“这是你弄的幻境,我怎么知道?而且不是我变大了,是你变小了,你看看石崖。”
谢尽欢打量远方石崖,才惊觉是自己比例不太对,不过这处境虽然有点玄奇,但也谈不上尴尬,反而挺新鲜,当下在肩膀上坐下:
“幻境就是这么不遵循常理,别在意这些小节,功法就在天上。”
步月华也挺新奇,想抬手摸摸小尽欢,但又怕冒犯,为此只当一切如常,在沙滩上坐下来,举目仰望星空。
谢尽欢坐在女巨人的肩膀上,因为没体验过这种变化,还好奇到处看了看。
结果半途之时,心底又产生似曾相识之感,似乎以前在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和以前一样,同样没法想起来源。
谢尽欢苦思无果,也只能把杂念先放在一边,认真研究起武道神典。
谢尽欢成长很快,自从在三江口步入一品后,又在火凤谷、黎山等地经历血火淬炼,他目前道行已经爬到了一品中期,而功法的上限也开始显现。
《欢喜心经》是他自己琢磨的功法,以前只想到了一品巅峰,至于超品怎么炼还没开始构思,如今快要走到头了,若不尽快琢磨出超品的功法,往后没功法支撑,他就只能原地踏步,或者走错路浪费时间。
而且他拿着正伦剑、身怀陵光神赐,但这两样和武道不太匹配的至宝,一直未曾利用上。
为此谢尽欢接下来要做的,肯定是继续打磨‘轮流倒浇蜡烛’,再把雷法和火法补上来,不然会凭空浪费很多战力。
如此思量片刻,谢尽欢余光忽然发现不太对,转眼看去,才发现肩膀下方的景色尤为壮观。
因为他变小了好多,从上往下看,脖颈下就是白皙无痕的丰软雪峰,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到难以形容……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瞄了眼,但阿飘显然很宠他,背后不知怎么吹来一股邪风,把他给掀了下去。
“诶?我去……”
而后整个人就在白皙肌肤上弹了两下,跌入无尽深渊,被勾人奶香和酥软包裹……
?!
步月华也在研究功法,见状吓了一跳,想抬手接住,又怕把谢尽欢拍死,只能挺起胸脯用手虚挡,免得谢尽欢掉地上。
等到小人被胸口托住后,步月华才脸色一红,小心把谢尽欢拉出来:
“你怎么掉下来了?”
“呃……脚滑了,不好意思。”
“是吗?”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滑的还挺准,眼神半信半疑。
谢尽欢自己都不好解释,怎么就栽进了人家姑娘胸口,略显尴尬解释一句后,又回到肩膀上,继续观摩起星图……
——
另一侧,太常寺。
夜色渐深,衙署内人手逐渐散去。
吕炎独自行走在街道上,内心感受只能用憋屈来形容。
毕竟跑去火凤谷出现争端,他可以理解为天造之物能者得之,他输了认栽。
但这回了北周,谢尽欢明目张胆杀人,他依法去追捕,结果被反扣个‘私通妖道’的大帽子,最关键是陈魑以及御史台的人,还都半信半疑,让谢尽欢去查,敕火令还给他扣押了。
这不胳膊肘往外拐吗?
谢尽欢在正道的名声确实大,追妖寇也确实有点真本事,但他吕炎立场也不歪呀。
吕炎心头有点寒心,但北周执掌修行道的是祝祭派,他不能明面驳斥朝廷的调令,当下也只能任由谢尽欢去查,反正他没啥问题,谢尽欢再怎么查结果都一样……
不过此子若是无中生有,给他栽赃点罪名怎么办……
如此暗暗思量间,吕炎回到了在京城的住所。
作为太常寺少卿,乃至北周道门二把手,吕炎的住所在皇城附近,宅邸颇为雅致,但无论那一派道门,都讲究清心寡欲,找一堆仆人服侍违反教令,为此宅子里只有几个学艺的徒子徒孙。
吕炎接连受创,伤势并未痊愈,本来在五灵山休假,出了黎山的事儿,才仓促赶来京城,此时本想回到正房打坐静养。
但也不知是不是见鬼了,他并未察觉到房间里有任何异样,开门之时,却猛然察觉到不对!
呼~
虽然反应极其迅捷,但吕炎也只是刚抬起右手,法决还没丢出去,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继而便是神魂剧震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前,发现一块黑布从头上罩下,遮挡了所有视野……
第255章 神秘悍匪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隐隐兽嚎乃至乌鸦叫声,从远方传来:
“嘎啊嘎啊——”
“嗷呜……”
吕炎神识逐渐苏醒,头痛欲裂的感觉便传入脑海,原本滂湃的气海,也完全被不明术法锁住,甚至难以挣脱周身束缚。
察觉情况不对,吕炎瞬间清醒过来,心头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不明妖道巨擘抓了,想要炼魂夺舍等等。
但他可是掌教之下第一人,就算是掌教师兄,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打闷棍把他抓走……
这是何方神圣下的手……
难不成尸祖出关了……
虽然心头惊悚,但吕炎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察觉浑身气脉被锁住,只能采取古法侦查——侧耳倾听。
啪啪~
远处有篝火燃烧的动静,透过能隐隐闻到烤肉香气。
这是什么地方……
难不成是某方是妖道窝点,在炭烤活人……
而俘虏他的不明巨擘,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不远处很快响起了话语:
“醒了?”
声音沙哑,雌雄莫辨。
吕炎能听到声音,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存在,心头不由一沉:
“阁下何方神圣?”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老实回答问题,不会把你怎么样。”
“……”
吕炎被此人随手抓获,性命全捏在对方手上,岂会相信这鬼话,想了想冷声道:
“要杀就杀,老夫生平斩妖无数,也够本了。想从老夫这里套取正道情报,没门。”
对方“桀桀桀~”笑了几声,回应道:
“你不过一个占验派二把手,能知道什么事关正道存亡的情报?我不问别的,只想知道,你前天晚上为何出现在了黎州?”
“?”
吕炎听见这话,眉头不由一皱。
毕竟他白天和谢尽欢唇枪舌战,争论的就是这个,他当时没明说,谢尽欢也没法逼问,然后晚上就被打闷棍套麻袋了……
难不成是谢尽欢下的黑手……
怪不得此子追凶如神,私底下如此不择手段不讲道义,能查不到线索?
不过谢尽欢自身肯定没这么大本事……
吕炎略微斟酌,询问道:
“阁下是谢尽欢的隐仙派师长?堂堂正道老辈,竟然私下做这种宵小之举,阁下可敢自报家门,我师伯乃是黄麟真人,阁下必然认识……”
黄麟真人是和栖霞真人齐名的道门真仙,哪怕是强如商连璧,也不敢说不放在眼里。
但来人似乎并不忌惮,直接回应:
“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如实回答问题,我马上离开,不会为难你。”
吕炎微微皱眉,觉得对方能轻易制服他,还连黄麟真人的名号都不忌惮,必然是道行通天的巨擘。
但什么山巅高人,能想出打闷棍套麻袋这种离谱法子,这不市井泼皮的手段吗……
吕炎斟酌一瞬,询问道:
“我要是不说呢?”
“不说,我就得用拆魂显影之术,查你近几天所见,此术后果你知道,伤人魂魄很难恢复。”
“按照正道规矩,此术只能对冥顽不化的妖道施展,阁下……”
呼呼~
话没说完,麻袋外面就传来气劲流转之声,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力量,牵动体内神魂。
?!
吕炎发现真是拆魂之术,脸色不由骤变,连忙老实回应:
“我和妖道绝无关联,前天去黎州,是因为我在火凤谷吃亏,专程和掌教师兄商议过此事。我朝在南方有眼线,掌教师兄查到谢尽欢来了北方,但不清楚具体位置,为此我才在黎州搜寻下落。”
吕炎此言并非作假,他从南疆折返,第一时间就是去黄麟观和掌教说在南疆的遭遇,掌教师兄当时没说什么,但随后就送来了谢尽欢的消息。
而掌教之所以能查到,在他看来肯定是利用的北周朝廷的情报资源,但这事儿属于公器私用,若非被人绑了,他肯定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外面人沉默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认可了这说法,忽然又问道:
“关于赤巫教的事情,你以前查过没有?”
吕炎略显疑惑,想了想还是回应:
“太常寺查过,所有线索都指向郭太后和郭氏,但上面说这是抹黑,而其他方向没线索,目前尚未查清。”
“你觉得郭太后有没有问题?”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沉默了下来。
郭太后是多年前空降,以郭氏嫡女身份入京成为太后。
虽然外戚郭氏认可这说法,还拿出了不少证据,但以郭太后的能力和身份,往前十几年绝不会默默无闻。
郭太后只是以一句跟着世外高人学艺解释,各大衙门也不敢犯忌讳,去调查郭太后幼年成长经历,为此郭太后的来历,确实是有点问题的。
而赤巫教栽赃,还有很多人相信,也是因为郭太后来历确实神秘。
但说郭太后就是妖道埋下的暗桩,吕炎也不信,毕竟郭太后掌权多年,如果是妖道中人,北周早就炸了,不可能和现在一样展现出中兴之兆。
“郭太后来历确实有可疑之处,但和妖道应该没关系。”
“百年前,北周女武神尸解归天,给郭氏和朝廷留下了大量材宝,这些东西是不是藏在天阁之中?”
“?”
吕炎觉得外面这不知名巨擘,思绪有点跳跃,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但此刻受制于人,问的又不是太犯忌讳的问题,吕炎也只能回应:
“为防国宝失窃,国之重器确实都存放在永寿宫天阁内,不过那地方机关重重,由内卫严加看护,还有陈魑在京城坐镇,阁下若是打我朝国宝的主意,就想太多了,我大周不是没有老辈坐镇。”
外面人没再说话,片刻后,上方传来动静:
哗啦啦……
而后整个世界就安静下来,再难听到任何声音。
??
吕炎被装在麻袋里,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询问:
“阁下还在不在?喂?……喂?”
周遭再无回应……
——
翌日。
天色渐明,晨曦洒在了窗纸上。
长公主府西侧的厢房内,林婉仪站在铜镜前,帮谢尽欢整理衣袍,金丝眼镜下的脸颊晕红未散,眼神却稍显好奇:
“你昨天在花女侠那里待了半晚上?”
谢尽欢昨天下午跑去教步月华功法,变小之后也没发生太多插曲,等到夜色渐深,就告辞回来了。
眼见婉仪开始八卦起师父了,谢尽欢也不好乱说话,想了想解释:
“就是过去探望了下,教了些武道功法,没做别的。”
林婉仪感觉师父这么瞒着身份瞎搞,迟早要出大事儿,但如今八字没一撇,她也不好说什么,等整理好衣袍后,就催促道:
“行了,快出去吧,公主殿下还等着呢。今天紫苏要跟着去雁京书院,我得一块去看着,免得她到处作妖,就不陪着你去参观天地坛了。”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整理好衣袍后,低头在唇上啵了啵,才出了房间。
昨夜下雪了,大早上宅院内白茫茫一片,雪面上还能看到不少爪爪踩出来的竹叶状足迹,应当是煤球晚上到处遛,跑过来玩过。
谢尽欢来到附近的庭院,可见墨墨已经收拾好出去了,院子里没有人影,但堆着几个小雪人。
两个雪人相邻,其中一个腰间插着两根小木棍当兵器,脚边是个小雪球,不出意外是他、墨墨、煤球一家三口。
但比较奇怪的是,旁边不远处,还有个躺着的雪人,胸被捏的特别大,下面甚至还贴心堆了个小床,应该是指只会睡觉的某位大奶邻居……
?
谢尽欢瞧见此景,心头有些好笑,觉得婉仪要是待会瞧见这雪人,非得找墨墨算账。
但墨墨堆的雪人,他也不好乱动,打量几眼后,就来到了前宅。
今天的安排是跟着使臣队伍,前往天地坛参观北周的祭祀活动,房东太太还在收拾打扮,而随行人员则已经准备好,在门口的奢华车辇旁等待。
令狐青墨身着英姿飒爽的白裙,提剑站在几人跟前聆听。
斐济站在台阶下,此时抱着刀神色颇为严肃,正说着:
“昨天尽欢去太常寺后,公主殿下让我注意北周道门动向,结果今早我就发现,不少道人在吕炎住处附近进进出出,都是眉头紧锁,还守口如瓶,如果我猜的没错,吕炎这是有一番大谋划,且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尽欢……”
身着赤麟卫红袍的杨大彪,闻声半信半疑:
“济悲和尚,我不是不信你,但这占验派的动向,你确定你能看出来?”
斐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非常笃定:
“我这双眼睛你还不知道?扫一眼就知道啥情况,北周道门那边肯定有问题……”
令狐青墨知道斐济眼力极好,想了想询问:
“可看出吕炎是什么谋划?”
斐济对于这个,倒是摇了摇头:
“不清楚。这些人嘴特别严,吕炎也从始至终没露面,不清楚是道行太高偷偷出门了,还是待在家里没出来,但肯定是有大事……”
谢尽欢行走间听见这些,心头颇为疑惑。
毕竟吕炎和他都是台面人物,已经在太常寺谈好的解决之法,吕炎忽然背地里有动作,不是给他递刀吗?
而且以吕炎的道行,暗中谋划,能被斐叔发现蛛丝马迹……
这并非说斐叔本事不行,而是吕炎作为北周道门二把手,道行身份都高的吓人,真要准备对他下手,办事怎么会这么糙……
所以应该是出了其他事情……
因为事不关己,谢尽欢也没太在意,走到跟前含笑道:
“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光明正大行事,吕炎只要不想落人口实,应该不会暗地里仓促下黑手。”
“哟,尽欢来了……”
“早饭吃了没?街口有家卖葫芦头的,味道那叫一绝,我早上吃了七大碗,把掌柜的都看傻了,直接给我免了饭钱……”
“是吗?”
令狐青墨站在旁边,发现谢尽欢过来了,并未接话,而是摆出了冷艳女侠的神色,目光望向别处,轻轻哼了声。
谢尽欢对此也理解,毕竟他昨晚回来后,进屋就被林婉仪抱着不让走了,都没见着墨墨。
此时发现墨墨不高兴了,谢尽欢打完招呼后就来到跟前,左右看了看,尝试拉墨墨手。
刺啦啦~
结果好似摸到了皮卡丘,被电的一哆嗦……
谢尽欢也没介意,还是厚着脸皮,偷偷握着手帮忙暖着。
结果墨墨确实省油,发现抽不回去,大庭广众怕被发现,动作也不敢太大,在偷偷拧了下他下后,就让握着了,还小心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第256章 天地祭祀
晌午时分,谢尽欢跟着使臣队伍来到城外的天地坛。
天地坛算是祝祭派的庙宇,供奉的并非各方神祇,而是天父地母,内部也没有神像等物,只是一座九阶白石圆台。
此时天地坛下方已经摆上了贡品,猪、牛、羊三牲全备,还有百余名身着奇装异服、头戴神鬼面具的祭祀在准备。
外围观礼台上,都是来自西域、漠北的使臣,有几个墙头草小国的使者,谢尽欢甚至还在何皇后寿宴上打过照面,而其中的辫子头外使,他在过来的路上也遇见过一次,略微打听才得知是沙羯国的国师拓跋哲。
虽然国师这名字听起来挺霸道,但沙羯国不过是人口不过百万的小国,拓跋哲在使臣中自然也是半个透明人。
大乾和北周势均力敌,观礼位置在中间,而陪同使臣的北周礼部尚书房安国,此时还在给诸国外使讲解:
“这座天地坛乃人皇一统天下后修建,首任大祭祀就是巫祖祝熳,后续几千年,虽然翻修重建数次,但位置格局一直未变,我等当前所在位置,就是古时人皇观礼之处……”
赵翎以长公主之身担任外交大使,打扮比往日华贵许多,身着淡金宫裙头戴朱钗,国泰民安的脸颊,更是把盛世公主该有的气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因为只是来走个过场,赵翎并未聆听北周官吏这些彰显大国传承的废话,和谢尽欢站在一起,好奇询问:
“青墨怎么了?”
令狐青墨也跟了过来,不过此刻并未站在跟前,而是和斐济、杨大彪等随行人员一起,在礼台外围观摩等待。
谢尽欢感觉这是因为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和墨墨走在一起,寒冬腊月天气冷,他热心帮忙暖手手,才把墨墨吓得不敢往这凑了,面对房东太太的询问,他只是道:
“可能是和我穿一个色的衣裳,站一起怕被误会。”
“唉……”
赵翎对于这扶不上墙的闺蜜,也是无话可说了,心头略微斟酌,觉得该刺激这闷葫芦一下,为此凑到了谢尽欢跟前,开始讲述这几天开趴的趣事:
“昨晚可惜你不在,我把王荷叫来一起喝酒,紫苏也在,当时让她俩玩飞花令,输的人脱一件衣裳……”
“嗯?!”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聆听,发现玩这么花,目光不由转了过来:
“玩这么大?谁输了?”
“两人旗鼓相当,最后都脱干净了,那场面大的……”
彼此窃窃私语。
而观礼台外围,令狐青墨提剑恪尽职守,余光发现闺蜜和男朋友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好生亲密,眼神不由古怪起来,遥遥好奇打量,还试图侧耳倾听,但可惜距离远什么都听不到,于是就不管了。
??
赵翎瞧见此景,都愣了,暗道——这么大方?谁抢你男人都不争,你怕是真想当老幺哦……
眼见这闺蜜一点进攻性都没有,赵翎也只得放弃激将的想法,如此闲谈间,天地坛的祭祀活动也已经准备完善,一名头戴火鸟面具的巫师,站在天地坛上敲起大鼓,下方担任辅助的巫师,也开始齐声唱诵。
“咚咚咚……”
“呜啊哇~~……”
谢尽欢在洛京见识过巫教的乐律功底,发现情绪被带动,产生肃然甚至热泪盈眶等情绪,心头并不意外。
但随着祭祀持续,原本清朗的天空,慢慢吹起了微风,继而白雾开始在天地坛上方汇聚,隐隐出现了海市蜃楼。
蜃景为宛若天宫的巍峨宫阙,规模庞大到不似人间物,其内还有瑞兽灵禽奔走,中心直冲天际的建筑上,隐隐可见北冥二字。
谢尽欢抬头观摩海市蜃楼,觉得这应该不是现实存在的地方,心头不由疑惑: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夜红殇也扛着小伞站在身侧打量,随口回应:
“巫教是当世最古老的教派,传承至今从未断绝,最擅长的就是神祷之术,蛊毒派的单体幻术,只不过是祝祭派神祷之术的一个分支。天上这景象,并非海市蜃楼,而是幻境,用大范围幻术,让百姓以为看到了仙界;战阵之上,还能让友军和敌军同时看到万千天兵,恐吓敌军鼓舞己方士气……”
“哦……”
谢尽欢发现是幻术,微微颔首,就当看祝祭派表演戏法。
不过从北疆草原过来的部落使臣,看到传说中的‘北冥仙宫’,无异于瞧见世代供奉的真神显圣,不少人直接原地跪拜以示对祖先以及北冥神的礼敬。
而外围值守的军卒乃至随行小吏,多半都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而祝祭派祭司,对他们来说就是神的使者,瞧见天空的壮丽景象,也是目露敬畏。
本来这种祭祀活动,会持续两刻钟时间,天上会出现北冥仙宫、北冥神的幻象,以及预示风调雨顺、国泰明安的各种祥瑞之兆。
但祭祀进行到半途之时,天空却异变突起。
谢尽欢本来在看天上的海市蜃楼,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原本在空中飘荡的云雾,被逐渐染为了血红色,周遭阴风渐起,天地坛的肃然气氛,也转为阴森压抑。
而海市蜃楼的画面,也从美轮美奂的宫阁,迅速转为了火焰四起的废墟,继而一尊红发女妖的幻像,出现在了天地坛上方。
红发女妖人面蛇身,浑身浴血散发冲天妖气,但面容却是郭太后的面容,在天空张牙舞爪发出阴森笑声:
“哈哈哈……”
“?”
场景转换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整个天地坛的人都愣了一瞬。
赵翎本来在认真观摩,发现天空忽然冒出来个邪神,还是郭太后的样子,不由疑惑北周朝廷的意图,偏头低声道:
“这啥意思?恐吓我等?”
谢尽欢觉得这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方式,应该不是恐吓,而是出了直播事故。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诸多使臣还没从疑惑中反应过来,礼部侍郎房安国,就冲上前焦急怒喝:
“你们在做什么?!快收了……”
天地坛上下的祭祀,显然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主祭之人已经停下咒法,原地左右四顾,天空景象却依旧在继续。
沙羯国使臣拓跋哲,乃至草原过来的几个外使,则是脸色煞白惊恐高呼:
“这是神谕,是北冥神给的启示……”
“国亡于赤,妖临周土,这肯定是触怒了北冥神……”
而外围等候的军卒随从,瞧见如此骇人的异变,则出现了混乱:
“有妖怪……”
“快跑……”
随着几人带头,聚集的百余使臣乃至外围人群,顿时出现了骚乱,马匹乱拍人群乱窜,霎时间让整个天地坛炸开了锅。
谢尽欢瞧见此景,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暗中捣乱,给郭太后泼脏水。
虽然只是舆论攻势,但朝廷祭祀天地,各国使臣观摩,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祝祭派和郭太后的锅跑不了,北周各地也得谣言四起。
如果冷静处理,及时把局面按住,这情况没法挽回但不至于恶化。
但北周的危机处理,完全是草台班子,带队的礼部侍郎房安国,作为外交大臣本该临危不乱,但此时竟然丢下诸多外使,急吼吼跑去天地坛下瞎嚷嚷,也没给随行官吏发号施令,以至于手下人员全变成了没头苍蝇。
负责祭祀的北冥宗巫师,没法遮掩天幻象,就想找罪魁祸首,但又得和礼部解释,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
然后整个天地坛就乱成了一锅粥,又在有心人引导下,化为完全没法逆转的踩踏事件。
令狐青墨和杨大彪等人,本来也在疑惑天上异变,发现周遭出现骚乱,当即带队往观礼台方向援护,却被混乱人群阻隔,根本过不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谢尽欢连忙搂着赵翎肩膀,挤开仓皇奔走的人群:
“有人暗中捣乱,先回车队,我去把人找出来。”
赵翎本身也是武夫,得手监兵神赐,磕了一颗生龙活虎丸后,虽然实力不及谢尽欢,但也并非一碰就碎的千金,此时并未慌乱,只是跟着往外走:
“乱就乱呗,反正是郭太后的麻烦,你操个什么心。”
谢尽欢也不好解释郭太后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当下只是解释:
“这可能是赤巫教作乱,和黎山的事儿肯定有关……”
两人沟通不过几句,飘在跟前的夜红殇,就根据天空幻象暗藏的流转轨迹,锁定了天地坛东北侧的一栋三层望楼:
“人藏在望楼里面。”
谢尽欢见此当即往示意之处打量,结果不曾想,对方似乎从始至终都盯着他动向!
就在他转头望过去的瞬间,染红半个天空的红发女妖就烟消云散,阿飘的提醒随之传来:
“跑了。”
“草……”
谢尽欢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当即抱起房东太太,踩着人群的脑袋往望楼飞驰。
赵翎见此有些疑惑,但还是顺手从周遭军卒手上抢了把刀:
“人在那边?”
“对,想跑……”
谢尽欢朝着望楼全速飞驰,不过前行几丈,就发现望楼上的窗户冲开,有人影跃下闪身往郊野遁去,当即加快速度。
但方才还一团乱麻的礼部侍郎房安国,或许是因为幻象消散,这时候倒是清醒过来了,开始遥遥大呵:
“诸位别惊慌!速速回到观礼台;所有军卒乃至巫师听命,务必保护好友邦使臣,等待太常寺驰援……长公主殿下,您快回来,那边危险……快快快拦住,千万别出了岔子……”
负责主祭的巫师,乃至维持治安的武官,终于听到正确的指令,也是找到了方向,连忙保护没头苍蝇似得外使,追向谢尽欢两人:
“长公主殿下,此地定有贼子作乱,您万金之躯,切勿犯险……”
谢尽欢刚冲出去,就发现北周朝廷的人四面八方堵过来,要保护他安全,心头也是无语了。
但偏偏所有人反应指令都还挺正常,他也摸不准谁在暗中掌控局势,当下只能绕过围过来的朝廷武官,追向了从望楼逃遁之人……
请一个星期假or2
实在对不住,阿关很想保持更新,哪怕每天一章,但确实扛不住了,脑子和废掉了一样,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了,站着整个人都发虚,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昨天早上憋到下午,今天早上四点起来又写,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但现在也只写了一千五百字流水账,没半点灵性,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虽然开书才三四个月,但阿关从去年六月开始写,实际已经在家憋了快一年了,加之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精气神已经耗干净了,身体状态很难撑着再写一年。
鸣龙这本书阿关下了很多心血,拿到了目前本年度的最高首订,每月月票前十,每天追订三万多,每样都是阿关写书以来最好的成绩,只要抓住机会好好写,肯定能成为阿关新的代表作,而错过了阿关这辈子不一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但大纲细纲都有,上架刚开始有收入,就因为自身原因写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人气一点点散掉,是真是可惜,也实在对不起大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
有很多书友私下鼓励阿关,很想把阿关推起来,但阿关确实没办法了,刚起床最清醒的时候,脑子都转不动,想过了一切能提神醒脑的方法,什么制氧机喝人参抽烟喝红牛等等,都不起作用了,不想请假但根本憋不出两千字,阿关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为此只能请几天假让身体自己恢复,且这很肯定不是唯一一次请假,现在才九十万字,阿关都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怎么才能把后续一两百万子写出来。
阿关也是从读者过来的,追更过不少书,知道作者经常请假断更,看的有多难受,大伙要不完本再看吧,这本书阿关留的有原版底稿,些许修改不会影响完本的阅读体验,唉……
第24章 殃及池鱼
稍早之前。
天地坛周边人头攒动,远处郊野却颇为安静。
步月华身着黑色斗篷,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坐在树冠之间,凝望着远处的祭祀场景。
被喂熟了的煤球,则十分乖巧的蹲在树杈上,摇头晃脑“咕咕叽叽~”,应当是在说——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这话是送给到处追杀他们的吕老头!
步月华今天起的很早,本来到处闲逛,沿途听到长公主府的人,在谈论占验派有动静,就悄悄跑去调查了下,结果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吕炎失踪了!
按照占验派弟子的说法,昨天晚上吕炎回到住处后,就再无音讯,弟子跑去探望,结果发现门开着,地面上残留些许拖拽痕迹。
虽然场景像是被绑架,但五灵山的门徒,哪里敢往这方面想,等到天亮不见掌门回来,才跑去找京城的师叔伯询问,而后经过太常寺、凤仪司等机构多方询问调查,确认吕炎不是独自外出,就是失踪了。
步月华起初根本不信这说法,毕竟吕炎作为整个占验派的二把手,货真价实的老祖,在火凤谷一挑五还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哪怕是重伤未愈,想抓住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无声无息抓走。
说吕炎被敲闷棍绑了,还不如说其妖道底细被谢尽欢发现叛逃了,或者说乔装打扮去勾栏,被官差拘留十五天,不敢亮明身份……
但无论事实如何,吕炎确实不见了踪迹,京城都找疯了也没个结果。
步月华行走江湖多年,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是这辈子头一次遇上,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找了一下,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跟着跑来了天地坛,观摩祝祭派的路数。
祝祭派和蛊毒派,拜的都是十二祖巫,只是彼此方向不同,祝祭派专精最古老的占卜、请神、乐律傩舞等等,蛊毒派则专精人与自然,在上古时期,大概就是部落祭祀和巫医的区别。
步月华往年多在南方行走,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大祭司祭祀天地,此时遥遥观望,觉得祝祭派确实有点门道。
蛊毒派的幻术,正常都是单体或者影响几个人,外人只能看到中咒者在发癫。而祝祭派则是正儿八经在云雾中创造幻象,无论有没有被咒术影响都能看见。
此法缺点对于定力强横者,几乎没有任何干扰作用,单挑完全没用;而优点则是范围逆天,只要道行够高,可以同时鼓舞或者恐吓数万军卒,也能弄出障眼法干扰对方判断等等。
步月华如此遥遥打量,纯粹是来见世面,但不曾想最后还能看到个大活儿。
随着天地坛上方的云雾翻腾,慢慢转为血红,出现了人面蛇身的妖女幻象,远处的人海顿时出现骚乱。
“咕叽?”
旁边的煤球,歪头望向天空,有点茫然。
步月华作为正儿八经的妖女,光看这气象,就知道是有高手在暗中干扰了巫术,眼神当即凝重起来,在天地坛周边迅速寻觅。
而不过是顷刻之后,外围望楼之上,就冒出了一道身披斗篷的黑影,落地身形如箭,向着远方狂遁。
步月华不清楚对方底细,本来不想妄动,但随后就发现谢尽欢抱着个人,从天地坛冲了出去,追向了远遁之人,她见此才跃下树干,悄然跟了上去……
——
另一侧。
谢尽欢目光锁定往原野深处狂遁的人影,朝廷的护卫可能是怕外使出岔子,还想把他拦回去,但很快就被他甩在了身后,只剩下遥遥几声:
“谢大人且慢,长公主安危为重……”
“当心埋伏……”
赵翎身着暖黄色华丽宫裙,手里提着抢来的官刀,虽然衣着过于繁琐,但并未影响身手,在被抱出天地坛后,就改为在身后飞奔,此时还往后看了眼:
“这帮官吏真是,妖寇捣乱半点力没出,你来抓逃遁贼子派来拦你,郭太后有这些人辅佐,能撑这么久真不容易。”
谢尽欢也觉得这帮子官吏有点离谱,但事出突然也没时间深究,只是望着视野尽头的那道黑影全速追击,半途发现此人道行不低,房东太太不太跟得上,询问道:
“青墨她们在后面,殿下要不先回去?”
赵翎本身是个武夫,但长年养尊处优根本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得到监兵神赐后更是手痒难耐,如今这么大个邪魔外道摆在前面,还有谢尽欢护驾,哪有回去的意思,尽全力跟随:
“你全速去追即可,我跟得上……诶?!”
轰——
谢尽欢半途回头把房东太太交给护卫队,必然跟丢远方逃遁的目标,而作为贴身保镖,丢下保护目标更是不行,为此改为拉着手腕全速爆发。
可能是加速度太大,赵翎措不及防被拉了个当空打横,衣襟都甩出了大波浪,差点从华美诃子裙弹出来,连忙用手摁住,调整了下才稳住步伐,借力一起追逐。
但前方逃遁之人,能干扰天地坛祭祀的咒术,实力绝对不低,饶是他全速追逐,也只是勉强咬住尾巴,并未实际拉近距离,双方速度又奇快,不过眨眼便在原野上跨越几十里距离,冲向了被誉为雁京屏障的苍岩山……
——
苍岩山绵延千里,隔绝关内平原及东部地区,为雁京东北部的门户所在,入口只有三百里开外的玄甲关,再往外就是安东都护府,大都护为安东王萧镇,周少帝的皇叔。
而山外区域,则是隶属京兆府的承泽县,因为依山傍水地势极好,是雁京周边最富饶的县城,不少世家大族都在此扎根。
时过中午,承泽县一处宅院内,数道人影在其中就坐。
刚从京城赶过来的楚兴,神色无辜中透着几分无语,摊手道:
“坛主,你知道我的,让我绑几个财主,我信手拈来,但说我绑架吕炎,这怕是有点……”
周遭几个其他州县的舵主香主,也是莫名其妙点头:
“对呀,坛主您亲自出手,都不一定能无声无息处理掉吕炎,更不用说我们,这事儿肯定是其他人干的,栽赃在了我们头上。”
房间上首,就坐着一名儒衫老者,相貌富态随和,但眼神却又如鹰隼,扫视着一屋子手下:
“老夫知道你们没这本事,但正道有这本事的人也没几个,且正道没理由对吕炎下黑手,朝廷现在怀疑是我们有所图谋,郭太后已经让陈魑开始暗中搜捕,查不清缘由,可能会动用‘殷伦鼓’,届时什么后果,尔等应当清楚。”
吕炎昨夜离奇失踪,虽然明面尚未掀起波澜,但暗地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毕竟这事儿的性质,相当于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在洛京开会时被人无声无息绑走了,坐镇京城的陆无真,住处就隔着两条街,却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俩都是四五境的巅峰老祖,两条街的距离约等于就在眼皮子底下,对方能当着面无声无息绑走吕炎,道行必然高到可怕。
虽然尚不明白下手之人身份,但北周朝廷通过吕炎的道行和身份,做出了最坏推断——有一个掌教乃至更高级别的巅峰妖道,藏匿在雁京图谋不轨。
而这种级别的妖道中人,整个天下一只手数得过来——冥神教尚不知身份的教主、化仙教不知死活的祖师杨化仙,外加尸祖、商连璧俩不太可能下手的仙登。
虽然只有四人,但随便一个冒头,都是轻则屠城重则灭世,至于潜入皇宫杀少帝、郭太后,基本是如入无人之境。
为此今天一早,少帝就被送到了安全屋,郭太后也回了被誉为‘百丈浮屠’的天阁,让陈魑火速查清事情原委,不然就启用殷伦鼓。
殷伦是祖巫之一,也就是《山河令》的创作者,其曾在山河关擂鼓激励人皇兵马大破蛮族,而所用法器被北冥宗世代传承到了今天,和龙皇锏一样是北周国宝。
此物作用就是‘鼓舞’,在陈魑驾驭下,能催发整个雁京百万生灵的胆气战意,而妖道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在这种轰炸下很容易露馅。
但使用代价是,平民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强行鼓舞狂化,必然引发大范围动乱,死伤和财产损失难以估量,为此非生死存亡之时不会动用。
第25章 苍岩山
北周朝廷显然误判了绑匪的来源,但楚兴等就是化仙教教徒,顶着‘赤巫教’名头在雁京搞事,暗中隐匿的人手不少,若是被这么无差别扫黑除恶,朝廷能不能抓到绑匪不清楚,但他们肯定得被误伤一网打尽。
为此众人都是面带愁色,楚兴想了想道:
“如果吕炎是我们绑的,我们还能交出去息事宁人,但吕炎就不是我们下的手,我们总不能跳出去和朝廷解释,如果朝廷真发疯用殷伦鼓宁杀错不放过,咱们岂不是得先撤出京城?”
其他几名舵主香主,闻言皆是摇头:
“少帝寿辰就几天时间,现在把人全撤走,前面几年渗透等同于白忙活。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帮忙找。”
“话说这事儿不是正道干的,也不是我们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会不会是谢尽欢?此子昨天中午才指认吕炎是咱们的人,晚上吕炎就失踪了,以此子往日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干出这事儿不奇怪,论实力,他能从吕炎手底下占便宜两次,真反过来算计吕炎也说不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身为坛主的的老者,其实也在怀疑这个,但谢尽欢无声无息掳走吕炎,听起来还是有点离谱了,若真有此事,只可能是谢尽欢背后的隐仙派师长亲自下场。
不过众人还没商谈出个结果,外面就传来破风声,继而一道人影落在门口:
“坛主,天地坛那边出岔子了,厌胜师叔被谢尽欢发现,咱们的人没拦住谢尽欢,被追进了苍岩山。”
老者眉头一皱,站起身来:
“他把谢尽欢往苍岩山带做什么?”
门口的传讯弟子,眼神焦急:
“谢尽欢追的太快了,平原上师叔没地方躲,我们的人也不敢贸然解围,只能往山里逃……”
老者抬眼望了下苍岩山方向,也没再多言,急匆匆往外行去……
——
两刻钟后,苍岩山。
绵延山岭之间,尽是裸露岩壁与雪顶,一道人影犹如飞星,从无尽原野遁入山岭,眨眼就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间。
而后不过片刻,两道人影接踵而至,落在了山脊之上,举目扫视四野。
赵翎提着官刀,长途奔袭下来,国泰民安的小圆脸上挂着些许香汗,但靠着钞能力嗑过生龙活虎丸,此刻并未气喘如牛,只是疑惑询问:
“呼……呼……跟丢了?”
谢尽欢腰悬双兵站在旁边,身侧则是海拔惊人的大车媳妇,都在仔细勘察着群山间的异动。
刚才两人从天地坛一路追过来,平原上一马平川,并未失去视野,直到追到苍岩山,对方才彻底消失,全速奔逃必然有动静,双方距离并不算远,对方忽然无声无息,应该是和他在黎山一样,藏在了周围某处。
对于这种鼠鼠,和吕炎一样放火烧山就好,但谢尽欢不是火法专精,黄麟印也烧不了多远,面对绵延山岭确实有点吃力,当下开始顺着山脊前行,靠阿飘牌雷达搜寻四周:
“应该就藏在这里,到处找找看。”
赵翎感觉这么找希望不大,不过青墨乃至北周官兵就追在后面,就算速度慢些,很快也会赶上来,只要把此人堵在这附近就有机会抓住,当下跟着四处寻觅,目光打量起险峻山岭,还给谢尽欢介绍:
“北方之所以在雁京建都,就是因为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只要把玄甲关堵住,四面都是天险,比洛京的地势确实好多了。”
谢尽欢三岁苦读,也算熟知天文地理,寻觅间回应:
“有舍必有得,这里地势确实好,但受限于田地和交通,不可能和洛京那样养活两百万人。不过从古至今,雁京确实没被人从外部攻破过,好几次灭国,都是里应外合。”
赵翎略微琢磨了下,询问道:
“你什么都会,要是换你当将军,你该怎么破雁京?”
“我?”
谢尽欢从小都是往个人魅力上猪突猛进,根本没有点统帅能力,如果让他破雁京,那大概只能当祸国妖妃,先蛊惑郭大美人,再禅位什么的,但这话显然不好当着姑娘面说,当下只是道:
“我不会带兵,殿下觉得该怎么打?”
赵翎略微琢磨了下,抬手指了下西北方:
“丹阳学宫武备院,学生半数是给朝廷培养的武官,以前穆先生出过此类考题,记得有学子提过‘参商峡’。参商峡离这儿应该两百多里,只要从北方入山穿过苍岩岭,就能直捣雁京后方的承泽镇,那边全是望族驻地,且没有重兵把守,千余兵马就能控制,继而奇袭北门威胁到皇城……”
谢尽欢有些好笑:“‘参商’二字寓意,就是两头永不相见,根本没军队能走过去。历史上好几次,草原蛮子都想钻这个空子搞奇袭,但人马在半途就损失殆尽,而且那边不是没兵马把守,哪怕从没有人能带兵穿过参商峡,周太祖还是修了一座小关隘,如今由郭太后的族亲驻守,就不可能被人钻空子。而且大乾在南方,怎么绕后,也绕不到北方去,这考题答的怕是有问题。”
赵翎微微耸肩:“对呀,连南北方向都没搞清楚,那个学子年末考核直接得了个‘丁’等,武官考不进去,后来改行学炼器了,你的大圆床就是此人的手笔。”
?
谢尽欢听到这话,不免想念起一次可以啪十个媳妇的大红圆床了,含笑道:
“这么说此人还是个人才,往后有机会得见见。”
“等回大乾,我给你引荐……”
闲谈之间,两人迅速扫过了大片山野。
谢尽欢靠肉眼很难发现藏匿起来的人影,但鬼媳妇扛着红伞在身侧寻找,如此前行不过小半刻钟时间,就指向了山坳间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在那下面。”
谢尽欢当即噤声,略微打量了下百丈开外的石头,觉得突袭过去距离太远,还是容易演变成我追你逃,于是隐匿所有声息往山坳摸去,赵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猫着腰悄然跟在了背后。
而山坳之中,巨石下方。
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纹丝不动靠在石头缝隙之中,宛若一具没有任何气息的死尸,但眼底却带着几分命悬一线的急迫,仔细聆听着周遭山野的每一丝动静。
男子名为季厌胜,乃化仙教嫡传,但并不走妖道,而是靠着强横天赋,自幼修习巫教功法,被师长喂养人之精魄助长神魂,神魂之力极强,方才也是以此干扰了天地坛的幻术。
按照常理,神魂之力很难勘测,哪怕是位列超品的高手,也很难在天地坛那种众多巫师共同做法的杂乱环境下,准确捕捉到他所在位置。
但来之前,季厌胜就知道谢尽欢会在场,因为早就听说了此人的名声,方才施展咒术时,他一直注意着谢尽欢的动静。
结果不出他所料,几乎是天上异象出现的瞬间,远在观礼台上的谢尽欢,就隔墙透视,望向了所藏身的窗户。
季厌胜不明白谢尽欢一个一品武夫,感知怎么就强到如此逆天的地步,但知道多留一息时间他就得死,朝廷的内应根本不敢帮他,毫不犹豫转身狂遁,而谢尽欢直接追了过来。
季厌胜并未入超品,而超品之下,没人能和谢尽欢拼耐力,在豁出命逃到这里后,他已经撑到了极限,再跑必然被追上,当下只能就地藏身,等待上面驰援。
方才已经领略过谢尽欢的超凡感知,季厌胜自知这么藏身没意义,只要谢尽欢走到附近,就必然能找到他位置。
但好在他逃遁方向,距离据点并不算远,又从天地坛一路逃过来,争取了不少时间。
就在他坐以待毙之时,侧面山脊之上,忽然起雾了。
白色云雾犹如沿着山壁蔓延的无声云海,逐渐覆盖了山坡,涌向整个山坳,而整个苍岩山,也在此刻死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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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幻境
苍天如幕悬冬日,岩山萧索起雾霭。
赵翎身着华美宫裙,提刀在光秃秃的苍岩山之间摸行,面对山间忽然掀起了重重雾海,眉宇间透出一丝疑惑,眼神望向身侧不远处的白袍男子。
谢尽欢已经顿住脚步,谨慎望着从山脊上压来的白雾,初以为是天气原因自行起雾,但时值下午冬日悬空,按照常理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雾气,于是望向在前方带路的阿飘。
夜红殇并未感知到附近有人,但这雾气肯定不是自然形成,想了想回应:
“是祝祭派的雾隐之术,对方道行挺高,藏身在百丈开外,摸不清方位。”
祝祭派属于巫教流派,部分擅长咒法的术士,也兼修雾隐之术保命,不过祝祭派被划分为正道,雾中并不带毒,而是具备极强的致幻干扰能力。
察觉到有祝祭派的高人,在山间作妖给潜藏贼子解围,谢尽欢不由暗暗皱眉。
毕竟无论是天地坛祭祀出现问题,还是当前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陈魑执掌的祝祭派出了大问题。
而祝祭派和郭氏外戚,是支撑郭太后掌权的两架马车,真出问题那可不是小事。
虽然心有猜疑,但对方援兵先行抵达,看道行还不是小角色,谢尽欢不敢大意,拉着赵翎往后悄然撤出。
而藏身巨石下方的季厌胜,见此也抓住机会,在白雾涌来之时,悄然遁入其中,试图与接应的师兄汇合。
双方就此拉开距离,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谢尽欢摸不准雾中底细,不好带着房东太太以身试险;而前来接引之人,不敢暴露明面身份,也不会冒然动手。
但可惜的是,这次过来追击的人,远不止两个。
后方两里开外,步月华带着煤球蹲在山脊后,本来在观望谢尽欢猫捕鼠,之所以不露头,是因为谢尽欢带着大乾长公主出街,她一个长辈凑过去喧宾夺主像什么话?而且也不好解释来历身份。
不过随着山脊上升腾起白雾,步月华知道有强人来接应了,为防出现意外,她当即让煤球火速回去叫援兵,她则提刀,身形化为幽蓝鬼魅,贴着山壁无声前行,不过刹那就绕到了山脊后方,同时也听到了往山坡某处移动的破风声,甚至是细微话语:
“师兄……”
“你往这边跑做什么?!”
“谢尽欢追的太紧,我没办法……”
“快走……”
步月华微微蹙眉,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按照刚才的情况,逃遁之人往这边跑很正常,而其中那名老者的话语,显然带着几分责备。
虽然不明所以,但步月华还是根据谢尽欢的位置和山野地势,预估对方撤出的方向,无声蹲伏在了山坡低洼处。
而结果也不出她所料,随着雾中两人汇合,细微动静就从远处响起,朝着这边迅速压近:
呼呼~
步月华手握佩刀靠在低洼之处,整个人几乎融入土石草木,桃红美眸静如止水,心底暗暗默数:
“三、二、一……”
呼——
也在此时,两道身影窜出弥漫雾海,从上方飞掠而过。
后方是还在往后观望追兵的季厌胜,前方则是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右手持藤杖,虽然贴近地面,但明显在御风而行,在跃过上方瞬间,头颅就有所下移,右手藤杖也展现出微弱流光。
呛啷——
而就在这一瞬间!
步月华身形犹如蛰伏猎豹冲天而起,左手拖拽绚丽刀芒,以必杀之势压身两人近前!
藤杖老者已经有所预料,但步月华专精雾隐刺杀之术,加上已经位列超品,这一刀的爆发堪称匪夷所思,他只来得及强行拉起身位,刀光便从小腿上一扫而过,拉向身侧不远的季厌胜。
季厌胜道行不算差,但注意着后方谢尽欢是否追来,根本就没发现退路上还藏的有人,甚至没来及回头,绚丽刀光就扫在了腰上。
本来这一刀下去,最次也是一死一伤。
但步月华单刀劈中季厌胜腰腹,却意外发现此人地位不低,衣下还套着精良软甲。
虽然被单刀瞬间击穿,但软甲起到了一定阻碍作用,并未将此人直接腰斩,而是劈穿肋侧撕开了一条血口,对方也在难以抵御的侵彻力下横飞出去砸向了山坡。
而对手两人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小腿中刀的老者,在被伏击后反应相当迅捷,腾空之时双手持法杖,口中急速默念:
“幽狱之墙,凝灵为障,三魂离散,七魄摇荡……”
话起之时,藤杖就涌现流光,继而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
嗡嗡嗡~
步月华尚未收刀,就被波纹笼罩,整个人如同撞上无形墙壁,三魂七魄都在冲击下剧烈震颤,连神识都开始涣散。
作为巫教妖女,换做寻常时候,步月华能硬抗这种神魂咒术,但如今伤势未愈确实难以硬撼,当即回落地面坚守心神,以免被乱魂咒术震伤。
而浮空老者没有丝毫恋战之意,在逼退伏兵,就横移到了季厌胜跟前,一把抓住后衣领,往山外全速遁去。
呼——
步月华察觉到这老者咒术造诣非凡,一个人追击占不到什么便宜,便转身跑向了山脊后方。
而山脊另一侧。
谢尽欢本来拉着赵翎往后避开白雾,但施术者道行确实有点高,以山坳为中心的方圆数里,都被白雾遮盖,两人不会御风,为此只能以罡气庇护周身,隔绝白雾。
赵翎同样施展穆云令传授的‘玄阳霸体诀’,周身当即升温,极阳气机隔绝了周遭丈余之地,跟着谢尽欢往外围撤,结果半途就听到山脊后传来刺耳刀风。
谢尽欢只听出招动静,就知道步仙子来了,虽然不清楚步月华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有人绕后,肯定不能放过这机会,当即转道往前,穿过雾海往山脊后驰援。
但双方距离并不算远,浮空老者施展的乱魂咒术,范围又相当惊人,两人冲出不过数丈,就发现雾海之中掀起震荡波纹:
嗡嗡嗡~
谢尽欢一马当先,瞬间被波纹笼罩,虽然没有物理碰撞,但感觉却好似撞上了泥头车,整个人懵了一瞬,继而周遭天地就化为死寂,连后方的房东太太都没了踪迹。
他本能回头查看,却发现身后拉着的是个陌生年轻人。
年轻人身着一袭书生袍,手里拿着佩剑,脸庞似曾相识,记不起是谁,却又给他带来了一种命悬一线的绝对压迫力!
这种压迫力,就好似曾经杀过他千百次,而且是一个照面就死,以至于让他瞧见这小书生瞬间,整个人就直接应激炸毛,右手本能抬起,想要先发制敌,博取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
但好在以前经历过不知多少次血火淬炼,在出手之时,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硬生生把轰出去的手强停,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赵翎被乱魂咒术冲击,身形随之被雾海吞没,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现了幻觉。
祝祭派散播的迷雾,就是强效致幻,让人把身边人误认为内心最恐惧的人,从而怯战或者应激。
赵翎从小养尊处优,在这世上本不该有惧怕之人,但此时此刻,前方却出现了几个陌生人。
陌生人迷迷糊糊看不清面容,但能发现为首者披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刺向躺在地上的妇人。
妇人身着华丽宫裙,虽然面容也非常模糊,但作为亲生女儿,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妇人是谁。
“娘?!”
赵翎瞧见此景瞬间急怒,整个人犹如发狂的母豹子,右手持刀全力爆发,刺向正在下毒手的斗篷人。
飒——
心急之下,这一刀毫无保留,只是刀光一闪,三尺利刃已经到了斗篷人胸腹。
结果这斗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竟然强行偏身避开了直取心门的一刀,继而单手捉刀,右手扣向她手腕。
嘭嘭——
赵翎情急之下连续截击,对这来人硬轰了几记重拳,结果对方如同蛮牛,硬扛着轰击强行把她抱住摁在了地上,耳畔还传来急声呼唤:
“醒醒!是我!”
第27章 郭家庄
熟悉的清朗嗓音传入耳中,赵翎当即回神,重新看去,才发现手腕被捉住,整个人被谢尽欢摁在地上,压的动弹不得。
而周遭雾气,则被谢尽欢重新隔绝在了丈余开外,
发现刚才是幻觉,赵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起身环视左右:
“刚才怎么回事?”
“有人在那边用乱魂咒术,快过去。”
谢尽欢说话间,全速朝着山脊另一侧驰援。
而山脊对面都没恋战,一次交手就已经结束了。
谢尽欢尚未冲出雾海,就瞧见周遭雾气被驱散,步月华提刀站在山脊上,抬手揉着眉心,看起来是被旧伤拖累,不过身体并未受创。他见此松了口气,上前询问:
“人还在不在?”
“没偷掉跑了,不过一重伤一轻伤,我刀上淬了毒,可以追踪。”
步月华说话间,发现谢尽欢胸口衣袍有些许破损,露出了下方软甲,眉头不由一皱:
“你怎么受伤了?”
赵翎本来还疑惑这胸大臀圆、肤白貌美、摇曳生姿的兜帽女子,又是谢尽欢的哪路红颜知己,听到此言才眉头一皱,查看谢尽欢身体。
发现谢尽欢胸口衣袍破碎,明显是她刚才被迷乱时用拳头捶出来的,赵翎眼底顿时窘迫:
“你伤势如何?我刚才……”
谢尽欢刚才被房东太太小拳拳捶胸口,因为是好汉硬按打滚的婆娘,砸的还挺重,不过有房东太太送的软甲庇护,也不至于重创,随意道:
“没大碍,先收拾妖寇。确定还能追上?”
步月华仔细感知:“毒性立竿见影,气息难以驱散,我能找到,不过时间一长处理掉毒性,就很难追上了,快走吧。”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跟着往山外追去。
赵翎出来啥事儿没干,先捶了队友一顿,心头惭愧的只觉自己还不如傻墨墨,她想拉开软甲检查下谢尽欢胸口,但当前这情况显然没机会,只能紧随其后,走出一截才询问:
“这位姐姐是?”
“花如月花女侠,殿下应该听说过。”
“哦……”
赵翎恍然大悟——三江口拐回来的女侠,怪不得没见过……
花如月的名字她虽然早有耳闻,但从面相来看,这花姐姐颇有几分轻熟长辈的味道,实力也比她想的厉害一些,和谢尽欢凑一块,颇有种大车碾小孩的感觉。
不过当前时刻,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确实不合适,赵翎转瞬就扫开杂念,跟着往山外飞驰而去……
——
不久后,承泽县。
冬日暖阳洒在白雪皑皑的万顷良田之上,目之所及可见数个庄园散落其中,车夫赶着奢华马车,在田地间的道路上前行,一黑一白,把整片天地衬托的好似一幅水墨画。
不过此地的祥和宁静,很快就被从东方飞驰而来的三人所打破。
步月华顺着空气中残留着的些许蛛丝马迹,往这个方向追踪,等抵达承远县城附近,痕迹就逐渐难以感知,应当是中刀的两人,奔逃中也在迅速处理伤势。
随着气息完全消失,步月华也只得停步,环视周遭一马平川的原野,最后望向附近一个大型庄园:
“气味没了,周遭没有藏身之地,如果不是藏在了庄园里面,就是已经跑远了。”
谢尽欢遥遥打量,发现这庄子规模不小,其内房舍不下千幢,甚至能看到学舍、义舍等家族公共设施,恐怕住了几千人,入口处还立着三个白石牌坊楼。
牌坊楼通常是朝廷所赐,比较常见的有贞节牌坊、节孝牌坊等,但这座庄园外的牌坊,从规格来看全是功德牌坊,最前方一座极尽气派,上书‘武运昌隆’四字,再前面还有下马碑。
这种规格的功德牌坊,能有一个,基本是都是曾经掌权一朝的大世家了,这家人外面立着三个,能媲美的估计也只有华林李氏、江州徐氏等士族门阀。
谢尽欢觉得这种地方,内部必然有高手担任门客坐镇,正常妖寇都不会往里面跑,想想拦住一个路过佃户询问:
“老伯,敢问这里是?”
挑着扁担的老农户,瞧见三人徒步站在路边,其中一个女子还穿着华贵美艳的宫裙,看着和宫里的贵妃娘娘似得,神色颇为疑惑:
“这里是郭家庄,三位连这都不知道?”
“郭家庄……”
谢尽欢微微一愣,重新打量了一眼巍峨气派的牌坊楼:
“这里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娘家?”
老农见这三人问出这种傻问题,都怀疑这三人是敌国间谍,但三人非富即贵,他也不好怠慢,解释道:
“整个大周,除开这一支,还有谁家配得上这座牌坊?不过这里也不算太后娘娘娘家,郭家祖籍在沧州,百年前郭家老祖宗救世有功,被朝廷赐田地,在这里扎下了根,长房还是在老家……”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这里是北周朝廷赐给女武神的产业,由郭氏族人打理,按照近日了解,如今这里的家主,是安国公郭淮,当今少帝的二姥爷,郭太后的族亲。
谢尽欢早几天就听说,各大衙门怎么查赤巫教,最后线索都指向郭氏及郭太后,他还不太相信。
结果可好,现在亲自出马追踪,追着追着就跑到了郭太后老家。
谢尽欢怀疑中了妖道的祸水东引之计,略微斟酌,还是往庄园行去。
郭氏作为北周的顶流世家,目前还执掌整个北周,老家这种地方,不可能不防着被政敌贼子一锅端了,虽然外面看着没什么防护,但内部明显有人巡视。
因为田野上一望无垠,在谢尽欢和佃户搭讪时,三人踪迹就已经被注意到,而等到几人靠近庄园,白石牌坊内部,就走出了一个腰悬佩剑的教书先生,遥遥询问:
“三位客人是何来历?此地是私人庄园,不欢迎外人游览。”
谢尽欢上前拱手:“在下谢尽欢,南朝外使,昨日受太常寺之命,追查近日作乱的妖寇。方才我在天地坛参与祭祀,但有妖寇捣乱,我从那边追踪妖寇,其间重伤两名妖寇,一路追到了这里……”
手扶佩剑的教书先生,眼底颇为意外,略微打量谢尽欢相貌气态,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人,觉得不像是冒牌货,才拱了拱手:
“雁京书院林温,受安国公所托,在此教导郭氏子孙学业。谢公子前两天在黎山动静颇大,名声林某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见。谢公子意思是,郭家庄内藏匿了妖寇?”
谢尽欢摇头:“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追踪两名妖寇到此地,失去了线索。外面田地一望无际,根本无处藏身,不知道先生近两刻钟,可曾看到可疑之人从外面路过?对方应该是两人,一个重伤没法独立行走,一个腿部受创。”
林温略微回想,抬手示意远处的学舍:
“林某从午时过后,一直在学舍教学生,外面来往之人都注意着,未曾见过可疑之人途经此地。”
谢尽欢回头看向气味最后消失的地方,距离最多两里地,只要不瞎就不可能看不见,对于林温这话深表怀疑。
赵翎略微斟酌,询问道:
“外面一马平川,贼子身负重伤,行走不便,可能藏在马车上。近一刻钟可有车马路过?”
南朝使队在前两天就已经到了雁京,谢温听说老相识也来了,在礼部接待之时还去瞅过一眼,结果一大堆女眷,什么公主婉仪青墨紫苏朵朵,他也不清楚谁是未来儿媳妇,本想旁敲侧击打听下,结果却发现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 踏踏踏…… · 谢温当即站直身形,做出外交场合严肃沟通的模样。 · 谢尽欢三岁卷形体仪态,自然也是瞬间恢复冷峻不凡的气态,往外打量,却见沈苍快步来到门口,拱手道: · “郭大人,有贵人请谢公子问话,还请谢公子随沈某走一趟。” · 贵人? · 谢温本来还好奇什么人这么大官威,这种时候瞎掺和,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抬手: · “谢公子请。” · 谢尽欢见此,觉得应该是红发大姐姐亲自莅临,当下也没耽搁,快步跟着往外行去…… · —— · 雪过天晴,灯火璀璨的城池之上,挂上了一轮满月。 · 四名身着锦袍的带刀女卫,站在刑部司后方一间厅堂外,内部灯火通明,却又门窗紧闭, · 谢尽欢被带到院门处,沈苍就停下了脚步,他独自进入院中,站在门口的女侍卫,并未言语,只是抬手打开了大门。 · 吱呀~ · 房间里能看到中堂下的七俊图,也不清楚是谁的办公室,内门能看一道影子。 · 谢尽欢见此进入门中,转眼打量,可见身着华美凤裙,头戴金钗的女子,孤身站在前边一副画卷前,身段极为高挑,盘起来的长发也漆黑如墨,从头到脚透出一个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贵气,但又不似房东太太那般娇柔,反而感觉很硬朗,腰背笔直好似一把利剑,或者顶天立地的苍松。 · ? · 谢尽欢记得金甲大姐姐,是一头红发,瞧见此景不由茫然,为防认错恩客,上前拱手: · “外臣谢尽欢,敢问娘娘是?” · 咔哒~ · 身后房门随之关上。 · 站在画卷前的女子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白如冷玉的脸颊,双眸亲和却又自带三分锋锐,声音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力: · “三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 谢尽欢听到声音,总算确认了身份,走近几步,略显疑惑: · “太后娘娘的头发,怎么和上次所见不一样?” · 郭太后步履轻盈走向茶案,半途整个人就出现了变化——盘起来的发髻,从发根处开始变为酒红,脸颊五官也细微变化,立体了许多,黑色双瞳展现出淡淡青绿,皮肤也比正常女子白了一些。 · 虽然变化不大,整个人却瞬间明艳百倍,红发碧眼、奶比头大的异域风情,完全展现了出来,又不失本身贵气,气场少说四米出头…… · 如果换成薄纱斜裙,露出大白腿和雪子,发髻解开,那就是实打实的西域女王……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颇为讶异: · “这是什么神通?” · 郭太后抬手示意谢尽欢落座: · “障眼法罢了,用来遮掩身份。” ·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有点疑惑: · “姐姐不是郭太后?” · 郭太后目光一直打量着谢尽欢,虽然彼此也算熟人,但确实是第二次正式见面,回应道: · “我自然是当朝太后,不过来历比你想的要复杂一些,你应该能通过某些机缘认出我身份,为此我也不瞒着你……” · 为了迅速了解彼此,郭太后把自身过往,大略和谢尽欢讲述了一遍。 · 大概在北周中宗时期,沧州郭氏的一个族人,在安西都护府任长史,赈灾时意外捡到了个女婴,其夫人收为义女,取名‘美人’。 · 郭美人虽出生西域,但自幼被视如己出,还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非人天赋,不到十六岁就已经在军中无敌手,而后便告别父母出门游历四方。 · 结果在南疆凤凰陵寻觅机缘时,她不慎坠入裂谷,在地底被关了六十年,等到出来,已经是甲子后凰陵再度开启之时,父母早已亡故,天下也换了一副模样,四方妖邪并起,到了巫教之乱前期。 · 所幸被困在地底时,她并未自暴自弃,常年闷头苦练寻觅逃脱之法,等出山之时,她就已经成为了位列山巅的北周女武神! · 虽然父母已经不在,但幼年父母时常教导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且她也是因为父母对异族穷苦百姓的怜悯,才捡回了一条命。 · 为此她没有丝毫意外的走上了‘给百姓开太平’的道路,回到了北周,开始肃清各地妖邪,并辅佐朝廷,还当上了北方江湖的女盟主。 · 但就在诸教共同努力,局面逐步稳住被稳住之时,南方传来了一个噩耗。 · 司空世棠有个徒弟,天赋高到让她叹为观止,但心无正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偷偷研究了尸巫派与鬼修的炼魂之术,本该清理门户。 · 但尸祖纵有千般恶,却从未对不起师长,巫教之乱之所以命名为‘巫教之乱’,而非妖道之乱,就是因为尸祖虽然涉猎妖道功法,但从始至终未曾叛教。 · 相反,司空世棠才是那个最初教导徒弟‘要让巫教立于诸教之巅、走修行道要道心如铁、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最后又选择正道,背叛曾经理想与野望之人。 · 司空世棠当时面对青出于蓝的徒弟,不舍得下手,对外说是清理门户,但实则藏在了南疆十万群山。 · 而等正道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尸祖出关,以无敌之姿站在了天下人面前。 · 司空世棠显然有些妇人之仁,起初不舍得清理门户,而后又不想害死亿万苍生,结果就是既害了亿万苍生,又害了引以为傲的徒弟,为此才在战后直接道心崩碎,彻底销声匿迹。 · 但尸祖不一样,目标坚定行事果断,哪怕在北境三仙、叶祠、栖霞真人等天骄联手围攻、亲师父背刺情况下,都依旧在竭尽全力谋求胜势。 · 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 她当时跟着诸教首领一同反击,最终在龙骨滩决战,把尸祖打跌境封入镇妖陵。 · 但她也因此因此被凝炼千万冤魂的妖刀所伤,虽然吊住了命,但已经有入魔征兆,且不可能压制。 · 为防祸乱天下,她果断选择尸解,也就是自我了断,去九泉之下陪伴父母。 · 但在尸解之前,为防再有修士祸及天下,她准备带走商连璧,毕竟这道友又强又能苟,且尸祖至少还有点信仰,这孙子只求长生,天生的修行机器。 · 可惜体魄受损没打过,只把商连璧打成了重伤。 · 这事在当时看来很过分,毕竟商连壁至今也没犯过大错,且确实为正道出了力,只是惜命而已。 · 但她不在乎,完事就尸解登仙,还血肉精魄与天地,了结了所有恩怨。 · 本来她以为自己真死了,就此成为巫教之乱殉道者之一。 · 但不曾想甲子前朱雀陵再度开启,她又醒了过来! · 她完全不明白缘由,只发现身体似乎变成了一道影子,本体一直在朱雀陵,没法再练功练气,只要离开朱雀陵,身体就会持续衰弱。 · 为此她只能待在朱雀陵养着,寻觅恢复正常的法子,结果二十多年前,北周出现了那场巫蛊之祸,郭氏也卷入其中。 · 她曾经是郭家子孙,而如今已经是郭家的老祖宗。 · 出于她在巫教之乱的贡献,郭家成为了北周大世家,如今的少帝,以及短命的哀帝,都算她亲族之后。 · 发现北周有亡国之兆,她没忘记父母幼年的教导,出山回到郭家,以郭家嫡女的名义,进入皇宫当太后垂帘听政,肃清北周朝野。 · 但三百年下来,北周积怨深重,她也不是真神仙,饶是竭尽全力,也只能维持表面安稳。 · 改革变法损伤世家利益,不少豪门贵族都在暗中做手脚,试图逼她下台。 · 藩王怕郭氏篡国,也在给她施压。 · 最关键的是妖道,她破灭了妖道在北周的谋划,这些年妖道一直在打着‘赤巫教’的幌子,胡作非为给她泼脏水。 · 从‘国亡于赤,妖临周土’的谣言来看,妖道幕后之人,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甚至暗杀过几次,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女武神转世。 · 她暴露身份,肯定被商连壁等仇家算账,当年毅然决然尸解,还骗走了没葱高老魔一堆小眼泪,把抢的机缘都还给了她。 · 以没葱高老魔的性格,要是发现她没死,怕是得把她衣服都扒走,来弥补受伤的小心灵…… · 第251章 久别重逢(已改) · 房间内灯火通明。 · 身着华丽凤裙的金钗美人,轻声诉说着过往点点滴滴。 · 因为这么多年独自靠信念支撑,这些事情深埋心底无人倾诉,郭太后说了很久。 · 至于为什么信任谢尽欢,道理也简单——神明已经替她考验过了! · 谢尽欢为了心中信念,能往南一直走到死,又岂会背叛她这救命恩人? · 如果会,那谢尽欢走不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 不过郭太后也不是什么都和谢尽欢说,像是和没葱高老魔的恩怨,司空世棠、商连璧的坏话等等,说出来影响不好,都略去了。 · 谢尽欢认真听了良久,见郭太后停下话语端起茶杯,才轻轻吸了口气,心中着实没料到,面前这红发碧眼的太后娘娘,经历能如此波澜壮阔,想了想道: · “那这么说来,郭姐姐的麻烦还挺多,嗯……当前最麻烦的应该是少帝及冠一事,郭姐姐肯定没当女帝的兴趣,但朝野并不知道,且世家教派,在强压下一身反骨,到时候肯定得以此做文章……” · 郭太后抿了口茶水,叹道: · “不用到时候,早就开始做文章了。刚才提到赤巫教,你说在矿洞里发现了线索,这就是在栽赃本宫,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和你的关系,你一眼就看破了。 · “不过黎山剑庐的事儿依旧难办,光靠两张烧一半的纸,没法把这事儿定为妖寇做局。李怀川死了,吕炎被打伤,陈魑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本宫也没法跳出来强行护短,除非你承认是本宫心腹,一直在南朝做卧底。” · “诶!” · 谢尽欢知道这样能解决北周的所有麻烦,但南朝就炸了,他连忙道: · “自爆身份破局,等同于自断一臂,这不还是让妖道占了便宜。嗯……我侠名很大,北周朝野也有所听闻,这事在我看来,可以光明正大来处理。 · “郭姐姐居中当裁判就好,我和吕炎对薄公堂,挑明说被妖道算计,指责吕炎可能是被妖道驱使。 · “朝野肯定不认这说法,我再放个狠话,一月之内抓出做局的妖寇,让此事水落石出。我有正道侠名和往日履历做保障,堂堂正正待在北周也不跑,北周朝野总不可能不让我去抓妖道自证吧?只要这话传出去,朝野舆论自然平息,剩下的只需把妖道挖出来就好。” · 郭太后略微斟酌,觉得这想法不错,但还是提醒: · “幕后之人藏的很深,能掌握这么多情报,地位也低不了,甚至不一定是邪道,一个月想挖出来不容易……” · 谢尽欢平静道:“一个月时间很长了,就算最后没挖出来,也足够我挖出一堆邪魔外道贪官污吏,到时候在北方得了民心,再翻这旧账,我就不信北周修士乃至御史言官,还有底气骂我。” · “也是。” · 郭太后笑了一下:“明天本宫安排太常寺寺卿主审此案,提前打好招呼,你按照想法来即可,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个得力助手。另外,往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借翻阅案牍之名联系你爹,想见面我随时去找你。” · “行。” · —— · 片刻后,谢尽欢起身告辞离去。 · 郭太后依旧坐在房间内,端着茶杯蹙眉深思,发色面容也恢复了正常模样,片刻后呼唤: · “红豆,去把姜仙叫来。” · “是。” · 门外当即传来回应,而后不久,外面就传来了轻快脚步声。 · 踏踏踏…… · 身着青衣的女捕快,从门外小跑而来,瞧见坐在屋里的北周太后,杏眸就满是激动,连忙上前拱手: · “卑职拜见太后娘娘!” · 郭太后略微打量个头没葱高的小姑娘,眉宇间颇为赞许: · “你倒是好本事,连谢尽欢都能抓到。” · 姜仙看起来想骄傲,但在太后面前,又克制住了,谦虚道: · “谢尽欢跑的时候,留下了足迹,我也是运气比较好,才追上。如果他不配合,我也抓不到。” · “南朝都说谢尽欢‘追寻如神、神出鬼没’,你能把他追上,已经出乎本宫意料了。” · 郭太后要执掌朝政,不可能亲自跑去挖民间那些妖魔鬼怪,这些年也想培养心腹才俊,但手下人很多,人才却没那么好找,养出来的人,多是沈苍之流,能力有上限,为此才很希望谢尽欢过来给她排忧解难。 ·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时来运转,谢尽欢来了跟前也罢,老天爷又给她送来了一个干劲、能力、忠诚度不逊色谢尽欢的好苗子。 · 对于这种人才,郭太后自然极为珍惜,从袖中摸出一块金牌,丢给姜仙: · “从今天起,你就是凤仪使,上查百官下查教派,若遇妖邪可先斩后奏。明天本宫会给你安排一件事情,若你还能办好,天阁内卫往后便由你执掌!” · 姜仙接过腰牌,听见这话眼神火热: · “谢太后娘娘赏识,三日之内,卑职必然把事情办妥!” · ? · 郭太后觉得这小姑娘是有点彪,谢尽欢都保守估计一个月,这倒好,事情都不知道就三天,当下摇头一笑: · “明天接了差事再说,行了,回去吧。” · “是,卑职告退!” · 姜仙说完,就兴冲冲跑了出去…… · —— · 从刑捕司出来后,谢尽欢并未让老爹安排车马接送,只是和步前辈相伴前往房东太太落脚的端礼街,沿途心头也多了一丝愁绪。 · 如今顺利抵达雁京,好消息是救命恩客不光是郭太后,还是近几百年天下间出现过的最强女武夫,和白毛仙子一个级别的真老祖,大腿粗到堪比台钳。 · 但坏消息是郭大美人身体存在问题,昔日强敌却正值巅峰,而掌控的朝廷,也是走到王朝末期积重难返的老车,贵族世家、朝臣教派都在各自利益拖后腿,还有妖道在暗中作祟,情况比南朝都麻烦多了。 · 毕竟大乾就算被渗透成筛子,也是立国百年正值盛世的大王朝,朝野不少老人,都是看着朝廷从满目疮痍的废土上,重建起当前的泱泱盛世,在历史惯性推动下,无论修行道还是百姓,都还认老赵家这旗号。 · 北周则不然,三百年下来,周太祖的好名声已经被后世昏碌之君败干净了,豪门世家的土地兼并达到极限,还出现了安东王、镇北都护府等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妥妥汉末之景。 · 而郭太后成长在北周强盛之时,其实属于铁杆保皇党,但当前处境,更类似于何进、董卓、曹老板,在挟天子以令诸侯,试图强行拉住这架往死路猛冲的老马车,避免北周走向败亡。 · 天下大势非一人能左右,谢尽欢帮不上太大忙,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先把‘赤巫教’这波妖言惑众的邪魔外道解决了。 · 步月华抱着睡着的煤球走在身侧,因为还穿着碎花裙子,仪态又优雅娴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个娃的小少妇,此时还有点疑惑: · “刚才谁让你过去拜见?” · 谢尽欢也不好说郭太后亲自召见,只是含笑道: · “刑部的一个大官,问了下黎山剑庐的大概情况,目前也没啥大问题,明天和北周沟通下如何处理即可。” · 步月华觉得北周有点过于好说话了,不过没被为难就是好事,两人如此前行,很快抵达了长公主下榻的府邸附近。 · 步月华本事暴露的太多,也不清楚谢尽欢有没有看出她身份,以前是陪着骚道姑演戏,而如今发生了点小插曲,无论谢尽欢有没有看出来,她都不只能当做没发现了,此时想了想道: · “你先过去吧。我在附近找个住处,暮师妹过来,肯定不好意思跑去府上住,我到时候和她住一起。” · 谢尽欢清楚冰坨子绝对不敢以女朋友的身份,跟着他回家见墨墨姐,对此也是理解,不过见步月华身体未曾恢复,还是陪着先在附近的鹦鹉巷,找了个干净整洁的小宅院,让煤球陪着当传呼鸡,而后才独自离去…… · —— · 长公主府。 · 月色洒在庭院之间,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 令狐青墨身着一袭白裙站在灯笼之下,等待着杨大彪等人传回的消息,宛若冰山般清丽的脸颊,带着浓浓忧色。 · 白天黎山的噩耗传来,整个南朝使队都炸了锅,虽然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打探沟通,但至今也没收到谢尽欢的任何消息。 · 令狐青墨在北方也没什么人脉,跑去黎州寻觅更是帮倒忙,当下也只能心头暗暗嘀咕,祖师爷保佑,一定要把谢尽欢安全找回来…… · 结果祖师爷还真灵验,就在她内心忐忑之时,两只手忽然从背后绕过来,捂住了双眼。 · “?” · 令狐青墨浑身一僵,察觉到掌心温度和熟悉大小,嘴角又涌现惊喜,甚至不敢直接拉开手掌: · “谢尽欢?!” · 谢尽欢站在背后,见状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偏头就在脸上啵了一口: · “大晚上站着做什么?专门等我?” · 听到熟悉嗓音,令狐青墨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不过脸色又马上沉了下来,拉开手转头看向背后男子: · “外面都因为你的事儿快吵翻天了,你还敢没正行?你在黎州杀人家掌门作甚……” · 虽然言语有点奶凶,但瞧见谢尽欢穿着一身黄色布衣,满身都是风尘痕迹,也不知这一路逃回来多不容易,令狐青墨又凶不起来了,连忙把谢尽欢扶着: · “你没受伤吧?诶你……” · 啵啵啵…… · 谢尽欢许久不见大墨墨,心头甚是想念,当下搂着腰又啵啵了两口,而后望向庭院: · “我没事。公主殿下和婉仪呢?”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但也没再计较谢尽欢的揩油: · “翎儿害怕你出岔子,在议事厅和李老他们商量对策,至于林大夫,她除开睡觉还能做什么,你先歇歇喝口水,我去叫她……” · 说话之间,令狐青墨就把谢尽欢拉到了住处,端茶倒水找袍子,而后又跑去通知府上人。 · 谢尽欢本想一起过去,但他一路基本没做停留,还在泥坑矿洞里到处打滚儿,扮相着实有点影响形象,当下拿着袍子收拾洗漱起来…… · 第252章 宿敌(已改) · 虽然姗姗来迟,但房东太太给他准备的住处依旧非常到位,不光厅堂卧室一应俱全,后方还有个小浴池,里面是温泉活水。 · 夜色渐深,谢尽欢褪去衣袍,在冒着白雾的浴池内靠着,随着肢体浸入温热池水,连日奔波的苦寒和疲惫,都在此刻逐渐消散。 · 要说唯一遗憾,就是身边少了几个伺候的美人,不然就是实打实的战后尽欢。 · 谢尽欢正如此作想,如影随形的大阿飘,就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浴池之中。 · 为了契合环境,夜红殇换上了一袭红色纱裙,花瓣绣纹遮挡身前要害,下方则是鼓鼓的红色小布料,侧靠在浴池边缘,宛若勾魂夺魄的美女蛇。 · ?! · 谢尽欢瞧见此景,顿时来了精神,靠在了跟前,抬手就偷袭,虽然未曾穿模,但手却被摁了下去。 · “你还有心思尽欢?你麻烦大了知道吗?” · “嗯?” · 谢尽欢在大起大落的媳妇身上打量,略显疑惑: · “什么大事?” · 夜红殇虽然封印了自己部分记忆,但记得和小栖霞一起横抢硬夺的过往,此时右手轻翻探出水晶球,开始情景回溯。 · 谢尽欢见此,靠在跟前仔细打量,结果水晶球内很快出现画面: · 狭小拥挤的树洞,被昏黄火光照亮。 · 非常饱满的步仙子,躺在男子怀里,身形高挺,展现出诱人张力及吹弹可破的白皙,甚至能看清鲜翠欲滴之处的细微纹理…… · 卧槽——?! · 谢尽欢双眸一凝,连忙抬手: · “别别,这不合适。嗯……步前辈身份特殊,确实有点麻烦,但……” · 话未说完,就见水晶球忽然黑屏,继而切回到了其他画面,身边的小淘气阿飘,还来了句: · “不好意思,弄错了。” · “?” · 谢尽欢觉得鬼媳妇就是故意给他发福利,但他肯定不好因此责备阿飘,当下又开始重新审视,结果发现自己麻烦好像是大了。 · 只见水晶球中的画面,是两个女子,其中浑身金甲、威风堂堂的红发女枪客,显然就是他的恩公女武神。 · 另一个童颜巨乳、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显然是墨墨师祖、冰坨子师尊,不过当时还是黑头发,看起来灵气逼人。 · 回放速度很快,但过程无非是女武神寻宝,栖霞先人一步得手,如此来回几次,女武神直接破防,也开始抢栖霞真人的机缘,但十抢九输…… · 但最后女武神受伤尸解,两人共赴巫教之乱,又在最后时刻冰释前嫌,栖霞真人含着泪,把昔日你争我夺的机缘都给了女武神及郭氏,没法还的以其他资源补偿,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北周国宝龙皇锏、虎骨藤凤羽草甲子莲、鱼鳞铜紫金石…… · 就这些天材地宝,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让超品修士眼红,栖霞老魔硬还了两大木箱! · 女武神心结解开,就此踏鹤西去;栖霞真人失去亦敌亦友的老对手,泣不成声…… · 然后女武神现在没死! · “我去……” · 谢尽欢可是清楚白毛仙子的风格,和他一样,只有他抢人,没有人抢他。 · 这被宿敌‘诈死’骗走大半家产,白毛仙子出关后知道此事,还不得气的当场化身白毛刺猬? · 而他夹在中间,怕是有点难活…… ·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谢尽欢不由坐直几分: · “呃……栖霞真人入关前,说已经看淡了恩恩怨怨,准备以后找个清净之所隐居,闲看花开花落,静观云卷云舒……” · 夜红殇收起水晶球,微微耸肩: · “栖霞真人就算看开了,那也是因为无数对手在巫教之乱殉道,其中女武神为防化魔不惜自裁,对她影响最大,回紫徽山伤心了小半年;如果知道被骗了,啧啧啧……” · 谢尽欢不清楚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但栖霞真人吃此大亏,肯定得十倍讨偿,让女武神明白什么叫残忍…… · 这不完犊子了吗…… · 谢尽欢仔细思索,询问道: · “栖霞真人出关应该还早,有没有办法提前化解这恩怨?” · 夜红殇摇了摇头:“没有。要么郭大美人把材宝如数奉还,要么小栖霞得把她底裤都扒干净,你自求多福吧。” · 谢尽欢深深吸了口气,因为这事儿他当前没法处理,且白毛仙子出关应该还有些时间,当下也只能‘相信以后的智慧’。 · 如此闲聊不过片刻,外面就传来了婉仪急慌慌的话语声: · “谢尽欢?” · 谢尽欢当即回头露出一抹笑容: · “在这,我正……” · 呼啦—— · 房门推开的声响,连带一堆脚步声…… · 踏踏踏…… · ?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往浴池中藏了些。 · 而果不其然,国色天香眼镜娘刚冒头,一大群莺莺燕燕直接钻了进来,后方的墨墨想提醒都没来得及。 · 林紫苏腿脚麻利,就跟在小姨后面,抬眼瞧见雾气蒙蒙的浴池,和谢郎的湿身诱惑,眼神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脸色涨红的林婉仪捂住眼睛: · “去去去……” · “咦~~~我又没看见什么……” · 林紫苏还想把手拉下来瞄一眼,只可惜被无情小姨直接推了出去。 · 赵翎是在异国做客,对房间布局也不熟,左脚刚跨进门,发现里面情况不对,又把脚收了回去,只是眼神古怪打量了几眼。 · 朵朵则是眼前一亮,连忙做出贴心小棉袄的模样,跑进屋拿花皂搓澡巾: · “谢公子沐浴怎么也不叫个丫鬟?” · 跟在后面的侍女也是好奇探头。 · 谢尽欢洗澡被围观,着实有点尴尬,连忙道: · “公主殿下稍等,我马上出来。” · 赵翎只要确定谢尽欢没事,就已经放心了,此时把见缝摸欢的朵朵叫出来,语气平和: · “无妨,你长途奔波刚来,先好好休息。至于北周的事儿,本公主会帮你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 “我过来时遇见了刑部司的一名刑捕,已经大概说了黎山的情况,公主殿下也不用太操心,我自己就能处理好。” · “是吗?” · 赵翎觉得有点悬,但也没多问,带着丫鬟告辞,沿途发现所有人中,就墨墨最保守,竟然站在外屋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不由眉头一皱,上前拉着闺蜜,就给推了进去: · “青墨,你好好照顾一下,看看谢尽欢身上可有伤势。” · “诶?” · 令狐青墨一愣,刚转身门就被关了起来。 · 谢尽欢对于这个自然不拒绝,抬手就想拉墨墨过来,但令狐青墨哪里做得来伺候男人洗澡的事儿,等闺蜜出去,就想往出跑。 · 但也在此时,把紫苏哄回去的林婉仪,就偷偷摸摸快马钻进来看情郎,发现令狐青墨往出走,当即让开路: · “令狐姑娘早点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 · “……?” · 令狐青墨有好多话要跟谢尽欢说,这刚见面就被撵出去像什么话,想了想抬手挡住道路: · “他洗澡,你进去做什么?咱们在外面等着。” ·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露出‘多新鲜啦’的表情: · “我进去帮他号脉洗脸搓背,不然还能做什么?你不进去就早点回去睡觉,别站着耽误事。” · ? · 令狐青墨觉得这骚姐姐脸皮有点厚,但还真不好反驳,她也是带着大妇镯的红颜知己,这种时候灰溜溜走了像什么话?但也不能真进去吧…… · 谢尽欢好久不见两个好媳妇,都馋哭了,招呼道: · “我拿毛巾挡着,没啥,要不都过来吧,一起商量下对策。” · 林婉仪确实操心谢尽欢,当下也没多说,绕过‘想谈恋爱又怕被凿’的小道姑,来到了浴池跟前打量谢尽欢情况。 · 令狐青墨抿了抿嘴,手扶房门犹豫再三,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把门栓上转身来到跟前。 · 结果刚走进就发现身材丰腴高挑的林婉仪,在浴池边解开了深绿长裙,露出了里面的蕾丝小衣以及黑色吊带袜,那肥美的大白月亮,晃的人眼晕…… · !! · 令狐青墨脚步猛然一顿,瞪大眸子: · “你脱衣服做什么?” · 林婉仪其实也害羞,但这小道姑着实碍事,在其面前更是不能露怯,当下回过头来,理直气壮: · “我在岸上怎么帮他检查身体?你让我穿着裙子往下跳?” · 令狐青墨寻思可以蹲在旁边呀,但还没来得及反驳,这骚姐姐就迈开大长腿跨入水中,完全没把她当外人…… · 哗啦~ · 谢尽欢瞧见身着战衣下水的婉仪,思绪都不太清晰了,手抬起了顺手想拍下月亮,但墨墨还盯着,只能回头尝试道: · “要不你也洗洗?” · 令狐青墨眼神一冷,意思显然是——我就算洗,能和你一起洗吗? · 林婉仪则是把谢尽欢脸颊转回来,靠在身侧,握着手腕号脉: · “她不洗算了。你身上疼不疼,看起来消耗挺大,怎么还有烧伤?” · “呃……” · 谢尽欢有点左右为难了。 · 令狐青墨孤零零站在后面,看着林婉仪郎情妾意,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略微斟酌后,咬牙转头出了房门。 · 咔哒~ · 谢尽欢还以为墨墨被气跑了,却发现声音光速到了隔壁,继而又飞了回来,在外面‘窸窸窣窣’…… · 林婉仪回过头来,有点疑惑,结果很快房门就再度推开。 · 原本身着厚实冬裙的令狐青墨,换上了一袭质地丝滑的白色睡裙,长度过膝,能看到白皙小腿,以及紧致腰臀线条,虽然脸色泛红,气势却依旧冷若冰霜,走到浴池边缘,直接跳入水中。 · 哗啦~ · 林婉仪被溅了一脸水,顿时柳眉倒竖: · “你穿着衣裳洗什么澡?” · 令狐青墨身上的睡裙质地极好,虽然入水后紧贴身体曲线毕露,但不透光并未春光乍泄,目光也不敢往毛巾遮盖的地方看,只是望着对面的骚大夫: · “你不也穿着?” · 林婉仪低头看了下情趣法器,咬了咬牙,回应道: · “我穿的这能叫衣裳?” · “你还知道呀?” · 谢尽欢确实有点小别胜新婚,哪里受得了这个,墨墨都未经人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当下也没煽风点火得寸进尺,一手一个搂着两人: · “好啦好啦,说正事,我这次可能是被妖道暗算伏杀,情况十分严重,特别紧急……”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不由正色起来,本想询问,结果却发现身侧这色胚,左手顺势滑入林大夫的蕾丝法器,握住了大碗碗,弄得林婉仪一个激灵。 · 令狐青墨不是没被捏过,但何曾见过这场面?本想说安全词,但欺负林婉仪又不是欺负她,浪费机会多可惜,为此目光望着天花板,只当没看见,聆听谢尽欢叙述。 · 结果谢尽欢果真得寸进尺,见她不说话,手就顺着后背开始滑了。 · “你好好让她检查身体,再乱动我把她拉出去了。” · “我才不出去,要出去你出去……” · “你……” · “好好,说正事……” · 令狐青墨一直被这大花瓶抬杠,谢尽欢还光嘴上说正事,手上半点不客气,当下也是没办法,本着长痛不如短痛,麻利帮忙搓肩膀洗脸,不过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 哗啦哗啦…… · 谢尽欢靠在浴池中左搂右抱,嘴上讲着从南疆到北周的艰辛旅程,实际一直在看着两人反应,鬼媳妇本来靠在对面看戏,半途觉得无聊,也靠了过来,躺在怀里凑热闹。 · 三倍尽欢之下,谢尽欢感觉自己都快冒血气了…… · 前面十几章,得修改一下or2! · 因为状态不好写的太仓促,导致人设、剧情没按照大纲走,感情发展也落后于剧情,味道也不太对,所以准备把 · 因为有十六章,目前写到 · 替换后的章节,本章说好像也对不上,实在抱歉。 · 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or2! · 前十六章重写完了or2 · 重写原因有很多,比如李怀川是黎州话事人,但表现像个江湖混混。 · 上卷让郭太后点过步月华的家仇,让冰坨子没时间跟来,目的是为了给独处空间,但前面完全忘写了。 · 还有郭太后本来是女武神,但人设不够鲜明,没有目标没有个人坚守,不像个历经岁月的强者。 · 以及姜仙属于暗线,但完全没和剧情关联上。 · 北周二十多年的巫蛊之祸,是随后把重心转移到南朝的关键引子,也是妖道搞郭太后下台的原因,但没写出来。 · 总结下来就是为了凑更新,有脑子都不用就是写,导致脱离大纲及主线。 · 重写的六万字,剧情大方向没变,但除开几千字关键内容没变,其他章节全部推倒新写。 · 每章都比以前字数要多,不需要再订阅,但需要大佬们重看一遍,不然后续完全接不上。 · 另外,说下后续更新问题。 · 阿关现实确实出了些问题,但问题一半都在阿关自己身上。 · 阿关从十岁开始寄人篱下上学,颠沛流离换了好几个地方,初中毕业开始一个人生活,从出生到现在,记忆里从没和父母生活过,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性格十分孤僻。 · 本来十几二十岁,和家里虽然很陌生,但还是时常电话联系,以前逼着自己干销售,也结交了一大堆朋友。 · 但二十五六岁,阿关开始写书后,情况就变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足不出户码字,从起床写到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 阿关很喜欢码字,这点光从极品铁匠、琴剑酒美人、逍遥小都督三本,啥钱没挣,我还写了四百万字就能看出来。 · 好些人疑惑阿关为什么一直扑街,还能坚持,但阿关从没坚持过,因为码字是爱好而非职业。 · 码字对阿关来说一种放松,能无拘无束沉寂在幻想之中,忘掉现实一切,哪怕没发布的书,阿关一个人都写的很认真很开心。 · 更何况现实没人拉过阿关一把,还是写书给了阿关体面。 · 这几年阿关都沉寂在码字之中,常年一个人幽闭独处,结果似乎有点入魔了,产生了不少副作用。 · 首先就是长时间熬夜码字,吃饭对付一口就行,也不运动,身体极具下滑,骨质疏松神经衰弱等等。 · 而后就导致焦虑脾气差,冲动易怒,不过阿关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这个问题倒是影响不大。 · 因为以前跑销售接电话接怕了,从一九年冬天到现在,阿关手机一直都处于静音状态,且十分反感有电话打过来,因为有人联系就有事,会干扰写书。 · 结果就是将近六年不和人联系,所有朋友乃至相熟亲戚,几乎都变成了陌生人了,社交圈子里只剩下一个同样三十岁一无所有的老同学,照顾着阿关现实生活。 · 阿关也是去年完本后,重新走出家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岁,如今外面活跃都是零零后。 · 阿关知道这样没法长久,也有过规划,比如趁着女侠的好底子尽快开新书,一波冲上白金,然后三十五岁开始养老。 · 但家里很急,看阿关上本书写完,又有了点结婚资本,就想方设法让阿关先把终身大事办了。 · 不过因为从小没一起生活,彼此都很陌生,阿关是以世人认为正确的方式对待长辈,长辈也是以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常见方式对待阿关。 · 但实际双方都不清楚对方需要什么,或者说清楚对方所需,但更坚持自己认为对的想法,试图把对方变成自己认为会幸福的样子。 · 然后双方就出现了矛盾,其中发生了很多事,过程不好详述,但结果是耽搁一整年没能开书,结婚生子也没搞成,两头不见好。 · 而上个月道心忽然崩碎,开始梦游,是因为阿关感情方面出现问题,长辈又不合时宜的催终身大事,所以再三思考后,结束了一切。 · 然后阿关就一无所有了。 · 现实没有朋友,不接触亲眷,自然没有社交圈。 · 阿关以前爱好很多,看书、看电影、打游戏、骑车等等,且非常上瘾。 · 但自从一九年过后,书和电影基本没时间看,游戏也没时间玩,为了打游戏买了个4090,两年下来风扇都没转过。买的摩托车也丢在楼下吃灰,三四年加起来骑了几千公里。 · 至于生活质量,阿关都是饿了吃饭,没人提醒,有时候码字慢不过来,就写完再吃,经常饿十几个小时才吃第二顿饭,目前体重也才九十多斤。 · 住处还是一九年开始码字的小黑屋,七楼没电梯,睡一米二的板床。因为没时间出门,衣食住行的衣行,和阿关基本扯不上关系,年纪也到了三十多岁。 · 阿关放弃了一切爱好和生活,从早到晚的码字,确实挣了很多钱,但阿关也没人可以炫耀显摆,生活质量甚至不如以前上班的时候,为了挣钱才这么来,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 阿关能忍受,纯粹喜欢写书,想完成十七八岁的梦想。 · 但以前不知节制的熬夜压榨身体,也不运动不好好吃饭,如今的身体和精力,已经没法支撑阿关和以前那样思如泉涌了,每天从早写到晚,依旧写不出想要的内容。 · 为了保证更新,就得硬熬,然后熬夜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写的不好又得接着熬,然后就恶性循环,逐渐让爱好变成了凑更新的繁重工作,失去兴趣与耐心。 · 现实什么乐子都没有,如果写书还不能如意,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工作,那当前所做的一切,都没了任何意义。 · 为此阿关往后更新,只能以质量为主,把每一章都写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从而不负光阴,为了挣钱赶鸭子上架乱写一个字,都是对青春的不尊重。 · 至于成绩,如果更新影响了成绩,那只能说阿关当前的实力,本就不该站在当前位置。 · 阿关可以更新不稳定,大佬们自然可以不订阅不给票,毕竟大佬们并不欠阿关什么,没必要因为阿关自己的问题来谅解,反倒是大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让阿关欠了大伙儿很多。 · 阿关会竭尽所能把这本书写到最好,因为阿关的原因,影响了大伙们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但阿关已经倾尽所有,如果还是没达到诸位的预期,确实没办法,多谢大佬们一直以来的支持or2! · 第17章 指正为妖 · 翌日。 · 冬日暖阳洒在了窗纸上。 · 谢尽欢穿戴好衣袍,恢复了精神饱满的气态,转身来到床榻旁打量。 · 北方的寒冬腊月很冷,婉仪因功法原因畏寒,浑身都埋在被褥之中,只露出国色天香的红润脸颊,此时还有几分蒙圈儿。 · 昨天他回来,起手就是鸳鸯浴,被刺激的差点冒血气,但鬼媳妇只管撩不管灭火,墨墨更是如此,等到洗完,就把已经快狂化的他,丢给了大婉仪。 · 结果婉仪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 不过眼见谢尽欢凑近,林婉仪还是如同小媳妇般,凑近在脸颊上亲了下: · “好啦,赶快去忙正事,待会紫苏该过来了。” · “好好睡,在雁京也没啥事,不用起那么早。” · 谢尽欢把手伸进被窝暖了暖,直到婉仪要揍他了,才把被褥盖好,才把兵器挂在腰间出了门。 · 得知谢尽欢归来,长公主府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房东太太为了庆祝,昨晚又把王荷紫苏拉着开起了趴,可能是喝的有点多,到现在还没起床。 · 不过墨墨一向作息规律,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廊道中和过来禀报事务的刘庆之沟通: · “说是请谢公子去太常寺问案,这是北周的地盘,真去怕是会吃亏……” · “我待会和郡主和谢尽欢说一声,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 “诶?谢公子早!” · 刘庆之发现他过来,连忙拱手招呼。 · 令狐青墨则因为昨天被摁着鸳鸯浴,半途谢尽欢还把手往裙摆下面伸的事情生气,听到声音都没回头,摆出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 谢尽欢昨天也没把墨墨怎么样,只是没隔着裙子摸了摸后腰下面,结果发现墨墨看起来高挑苗条,实则也好生养,而且和嫩豆腐似得…… · 不过穿起衣裳,谢尽欢也不好老不正经,上前询问了大彪子、斐叔等人的情况下,而后和墨墨相伴去吃早餐。 · 朵朵平时都和郡主一起瞎搞,昨晚也喝多了,不过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专门在餐厅给他准备了亲手做的乳酪等小吃,瞧见谢尽欢过来,就小跑上前,连带起波澜颤颤: · “谢公子,你醒啦?”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朵朵还穿着诃子裙,不由关心道; · “天气冷,怎么穿这么少。” · “没事,我里面穿着护胸,特别暖和。” · 朵朵说话间,还把领口拉开,给谢尽欢瞄了眼。 · 结果谢尽欢一眼扫去,哪有什么护胸,全是沉甸甸的爱…… · ? · 令狐青墨本来闷不吭声走在后面,谢尽欢先进屋,朵朵可能没看到,结果当场抓包,连忙上前把谢尽欢推进屋: · “朵朵,你做什么?” · 朵朵发现令狐小姐冒出来,表情一僵,连忙摁住衣襟往外跑: · “郡主可能醒了,我去看看……” · 谢尽欢有点好笑,还没说话,就被进屋的墨墨拧住后腰: · “好看吗?” · “呵呵……” · 谢尽欢打了个哈哈,拉住手往屋里走: · “刚才太常寺送信了?” · 令狐青墨害怕谢尽欢得寸进尺,让一起洗澡变成往后日常,为此保持着距离,在桌子对面坐下: · “就是黎山的事情,北周朝廷召你去太常寺问案,你要不要过去?” ·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得去,先吃饭吧。” · 谢尽欢说话间夹乳酪,放到墨墨碗里: · “多吃点,好好补补。” · 令狐青墨本想感谢,但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看向乳酪,又低头望向衣襟,继而挺起腰身,柳眉倒竖: · “你什么意思?”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这次是真有点无辜了: · “我就是看你工作狂,让你多吃点补补身子,不是嫌你小小小小~~~” · 刺啦啦—— · 房间内至阳神雷绽放出青紫光芒! · 令狐青墨脸色涨红,眼神有点恼火,毕竟她本来就不小,至少和朵朵翎儿差不多,昨天洗澡被比下去,纯粹是因为只会睡觉的大花瓶太超模,都逼平她师父了…… · 眼见着没良心的敢开这种玩笑,摁着就是一顿电疗: · “说,你别生气!” · 谢尽欢都被电精神了,和颜悦色道: · “我真不是那意思,咱们第一次见面,我都把握不住,怎么会觉得小……” · “你说别生气我就信!” · “你不信拿我手比比……” · “诶?!谁要比,你松手……” · 噼里啪啦啵啵啵…… · —— · 另一侧。 · 太常寺位于正阳门北侧,主要职能是负责祭祀、礼乐、丧葬等事务,这些恰好都是祝祭脉老本行,为此其内八成都是祝祭派各宗的人手。 · 其中寺卿陈魑,为‘北境三仙’之一姚维的徒弟。 · 姚维是前任祝祭派掌教,出于流派特性,巫教之乱时主要工作是当辅助,未曾受到太大损伤,但年纪有点大,目前并不清楚确切下落。 · 陈魑接替掌教一职,在雁京坐镇近一甲子,生平履历可以说陆无真看了都心生怜悯。 · 毕竟陆无真失职之处再大,也占了个国富民强底子厚,满朝文武能兜底,乾帝赵谨也不昏庸,风波过后大乾并未伤筋动骨。 · 陈魑则不然,作为巫教首脑,二十多年前景帝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巫师下降头直接搞死,而后接班的哀帝也离奇暴毙,弄得北周只能让年仅六岁的皇孙继位,直接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力。 · 如果不是郭太后跑回来,临危受命主持大局,北周早就分崩离析了,祝祭派也得跌落神坛,被道门占验派所取代。 · 陈魑出现如此重大的疏忽,往后自然开始谨小慎微,见郭太后有安国兴邦的能力,就兢兢业业当起了辅佐之臣。 · 而在民间影响力极大的祝祭派,和在朝堂上根基深厚的外戚郭氏,也是郭太后的左膀右臂。 · 清晨时分,太常寺议事厅内陈魑着官袍在上首就坐,安静等待着南朝使队的人抵达。 · 大厅右侧,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其中有礼部侍郎房安国、刑部特派员沈苍等人、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以及雁京书院过来的几位大儒。 · 五灵山吕炎在修行道地位也不低,此时坐在右侧首位,脸色铁青之余,眼底也带着几分疑惑。 · 前天晚上,他丢了敕火令,觉得谢尽欢唯一活路,就是逃回南方,为此选择去山河关堵门,免得谢尽欢带着一包袱材宝成功撤离。 · 结果不曾想昨晚,雁京紧急传讯让他回去,说谢尽欢已经抵达了京城。 · 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谢尽欢竟然还敢反过来找太常寺要说法。 · 吕炎就是太常寺少卿,这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吗? · 虽然觉得谢尽欢是自取其辱,但对方走程序,吕炎身为少卿,也不能再私下解决问题落人口实,此时只是沉着脸等待。 · 大厅内鸦雀无声,在沉寂不知多久后,外面传来通报,继而大队脚步声由远及近。 · 踏踏踏…… · 吕炎见此坐直几分,余下人等也转眼望向门口。 ·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身着暖黄宫裙的长公主赵翎,虽然身在异国,但一身贵气未曾收敛半分,后方则是身着白袍的谢尽欢,以及随行的荆五娘、净空和尚等人。 · 房安国作为礼部侍郎,此时率先起身相迎,代为介绍: · “长公主殿下里面请,这位是太常寺寺卿陈魑陈大人,此案由陈大人主裁,公主殿下大可放心……” ·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北周陪审团后方,还有扎着小辫子的姜仙,瞧见他后就偷偷抬手打招呼,结果被谨小慎微的沈苍给制止了。 · 谢尽欢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房东太太在议事厅左侧落座,偌大厅堂也寂静下来。 · 陈魑左右看了眼后,也没耽搁时间,开门见山道: · “今日所议之事,诸位应该已经有所听闻,前日傍晚,谢尽欢谢公子,和黎山剑庐的李怀川李掌门,在剑川遭遇,李掌门被杀;吕炎随后赶赴调查,又与谢公子产生冲突,随后谢公子离开剑川,和邢捕司的沈捕头相遇,主动跟着回到雁京,请朝堂裁定是非……” · 吕炎听到这里,眉头暗暗一皱,觉得陈魑说话有点太客观了,半点没向着自己人,插话道: · “吕某听到动静,赶赴剑川调查此事,报过身份来意,但谢尽欢拒不受捕,和同行之人联手打伤吕某逃遁,这不是简单冲突,而是无视北周法纪恶意行凶。” · 随行的御史言官,都是北周愤登,插话道: · “没错。若有主动到案澄清之意,见到吕大人之时,就该放下抵抗配合……” · 长公主赵翎,不悦回应: · “你们说的轻巧,吕道长在南疆以老欺少,和谢尽欢抢机缘,结果还没抢过,必然怀恨在心,谢尽欢当时安危未定,如何敢在他面前放下抵抗束手就擒?” · “诶~” · 陈魑见双方直接开始友好沟通,和颜悦色抬手压了压: · “谢尽欢和吕炎昔日确实有些过节,当时为求自保先行离场说得通,事后也确实主动来到邢捕司,请求我朝裁定。陈某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是想弄清,谢公子为何在黎山杀了黎山剑庐掌门?李掌门是正道老人,坐镇黎州庇护百姓多年,于情于理都不该落得如今下场。” · 在场所有人见此,目光转向谢尽欢,看其如何解释。 · 而谢尽欢昨天就思考好了所有对策,直接回应: · “我杀李怀川,以及和吕炎交手,是因为这两人与妖道有联系……” · 哈?! · 在座北周人物,都是一愣。 · 吕炎也是一呆,继而当场红温,猛拍茶案: · “谢尽欢!你要是还没学会说话,就让公主殿下代劳,说老夫私通妖道?老夫还怀疑你和妖道勾结。” · 第18章 辩驳 · 说吕炎和妖道有关联,确实有点危言耸听。 · 毕竟吕炎是北周道门二把手,还在太常寺当二把手,无论出身背景,还是往年行迹,都是政审秒过的绝对正道。 · 陈魑没料到谢尽欢说话这么直接,神色郑重道: · “两位都是南北两朝人尽皆知的正道顶梁柱,为此才坐在这里和平解决争端。吕炎是何为人,陈某也算了解,谢公子指责其和妖道有联系,可得拿出证据。” · 谢尽欢对于吕炎的恼怒视而不见,继续道: · “我在南朝的事迹,诸位想来早有听闻,妖道对我恨之入骨,一直想除掉。这次来北周,我没透漏任何行踪,但在临川县,却忽然听到了‘拘魂锁’的谣言。 · “拘魂锁和尸祖有关联,我虽是南朝修士,但正道不分国界,为此前往剑川调查,在矿洞内发现了赤巫教踪迹。 ·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但走出矿洞之时,李怀川已经在出口埋伏,且藏着杀机。李怀川来的相当突兀,但其宗门终究在剑川附近,我可以理解,但几乎是我刚交手,本该在千里之外,且和我有旧怨的吕老,就恰到好处的赶了过来。 · “如此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剑川的线索是诱饵,李怀川和吕老都是被妖道驱使而来的杀手,我只能设法突围……” · 吕炎听完叙述,冷声道: · “一句‘你怀疑’,你就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不由分说下杀手?” · 谢尽欢可不是无凭无据,而是鬼媳妇清清楚楚看到了李怀川眼藏杀机,对此也没解释,只是询问: · “那吕老解释一下,北周高人无数,为何刚好是你及时赶了过来?” · 吕炎能及时赶到黎州,是因为接到了掌教师兄黄凇甲的情报。 · 但把这事儿说出来,等同于把好心帮他找仇家的掌教师兄卖了,为此冷声道: · “老夫身为太常寺少卿,听闻黎州有妖邪作乱,前去查看理所当然,半途听到黎山方向有动静,及时赶赴也在情理之中。” · 谢尽欢反问道: · “吕老伤势挺重尚未痊愈,听见黎州有妖寇残杀十余百姓,火急火燎从千里之外的庆州跑过来调查,当真是侠义心肠。不过案子发生在白桦县,且线索一目了然指向剑川,吕老若是为查案而来,要不比我先到矿洞,或者从西北方赶来。 · “但从当晚情况来看,吕老并非从庆州而来,而是东北方,距离少说两百里开外,为此吕老当时应该在黎州城附近,吕老确定当时是在调查白桦县的案子?” · “……”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不太好解释。 · 毕竟妖道的谋划,就是让贪图机缘的李怀川,去消耗战力送死,吕炎过来杀个名正言顺。 · 如果吕炎提前抵达,那就成李怀川黄雀在后了,面对全盛的谢尽欢和步月华,伤势未愈的吕炎有可能死在那儿,被李怀川捡便宜。 · 为此吕炎收到的情报,是谢尽欢到了黎州,准备前往雁京,这样吕炎第一目的地,肯定是去黎州首府寻觅,听到动静,刚好又能及时赶到剑川收尾。 · 但这些事情在暗中进行,吕炎本人并不知道,面对追问,只是道: · “事情出在黎州,本道先去州衙询问情况,有什么问题?” · 众人面对这回应,微微蹙眉,赵翎插话道: · “案子发生在黎山剑庐家门口,吕老作为太常寺少卿,按规矩该去找李怀川,而非俗世衙门。” · 谢尽欢略微抬手,让房东太太稍安勿躁,继续道: · “既然吕老去过问州衙,那黎州肯定有人和吕老接触。咱们只需要把黎州衙门的人叫来,询问一番,就能弄清吕老当天,到底在做什么……” · 啪~ · 吕炎再度拍了下桌子,但这次有点底气不足,下手不是很重: · “今天是在查你为何杀了李怀川,你却让朝廷调查本道接触之人?本道就算和你们南朝的李敕墨一样,在黎州密会道侣,和这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 谢尽欢回应:“吕老如果真是见故人,和这事儿肯定没关系,但如果刚好查到,吕老在打听我的行踪,那这事儿可能就有点说法了。” · “……” · 吕炎当时确实在查谢尽欢行踪。 · 这事要翻出来,他就得解释情报来源,毕竟他到黎州查行踪,首先得知道谢尽欢在黎州,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里。 · 他的情报得自掌教师兄,作为占验派掌教,打听道谢尽欢这正道少侠去向很正常,但向他泄密引起恩怨仇杀,传出去就有损掌教形象了。 · 为此吕炎绝不会卖了好心的掌教师兄,察觉到局势走向不对,沉声道: · “老夫和妖道绝无关系,此事可以让我占验派掌教作保,由陈大人核查。谢公子当前所言,全是凭空猜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解释不了黎山之事。” · 谢尽欢知道解释不了,也没想着当场把这事儿摆平,回应道: · “我被妖道做局伏杀,出于自卫才还手;吕老后脚跟就到,我怀疑吕老也被妖道驱使,只能先以自保为主离开;后续我也跟着刑捕司的差役,主动来到雁京接受调查。 · “至于没证据,只能说幕后之人局做到精妙,而并非设局杀我的事情不存在。 · “如果吕老真与此事无关,那还请贵朝给谢某一个月时间,我亲自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让吕老看看,自己是怎么被人蒙在鼓里当刀使,还不自知。” · “这……” · 在坐双方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 赵翎知道谢尽欢无凭无据,在交涉上处于弱势,但两国争锋相对,谁都不可能退步糊弄过去,如果能直接把幕后做局之人揪出来,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 · 而在场北周人手,虽然对谢尽欢的嚣张行径不满,但谢尽欢战绩可查,包括吕炎在内,都没人怀疑过谢尽欢追杀妖道的实力。 · 面对这个既能缓和当前局势、弄清事情原委,又能顺手处理作乱邪道的提议,南北双方开始交头接耳商议。 · 陈魑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太后娘娘打过招呼,今天就是把事情往这上面引,此时颔首插话; · “谢公子品性能力人尽皆知,能坦坦荡荡来雁京解释原委,说明问心无愧,我朝自不会在未查明之前,怀疑谢公子恶意行凶。 · “不过此事终究是北周的案子,为此本官交由刑捕司沈苍、凤仪使姜仙调查,谢公子可以以外使身份,担任顾问在旁协助,诸位觉得意下如何?” · 在座南北人手皆是颔首,赞同这个处理方式。 · 吕炎其实在剑川,都没想通谢尽欢为啥要杀李怀川,此时想了想,询问道: · “就算谢公子真是被妖道设局陷害,本道和李掌门,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但你事后抢夺听雪剑、敕火令……” · “诶。” · 谢尽欢抬起手来,制止这话语: · “我不是抢夺,而是被妖道做局伏杀,合理收缴杀手随身凶器,毕竟那么大个兵器丢地上,我不拿走,被同伙拾取继续打我怎么办?我拿了兵器也没跑回南朝,而是来了雁京解释原委,如今这两样东西,应当称之为‘证物’。” · ? · 好有道理…… · 在座北周官吏,皆是颔首。 · 吕炎张了张嘴,觉得这狡诈小儿果真伶牙俐齿,想了想道: · “既然是证物,就该交由太常寺保管……” · 谢尽欢摇了摇头: · “此事涉及南北两朝,我缴获的证物,自然由南朝妥善保存。如果事后查明,吕老并非妖道派来的杀手,而是被妖道诱骗,敕火令可以归还。 · “但吕老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被妖道牵着鼻子走,给我这晚辈造成了不小困扰,我想吕老也应该给我乃至南朝一个合理说法。” · 吕炎见谢尽欢还敢要‘赎金’,不由怒火中烧: · “老夫和妖道绝无联系,敕火令乃传世之物,若是在你手中遗失……” · 谢尽欢微微摊手,理直气壮: · “放在我手上,总比放在吕老自己手上安全,至少我没把传家宝弄丢。” · “你……” · 吕炎当场破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但他确实是凭真本事丢的传家宝,谢尽欢这么一番辩论下来,还真没脸让其立即交还了,憋了半天回应道: · “事先说好,若敕火令未曾归还五灵山,谢公子没法离开我大周辖境。” · 谢尽欢都快‘乐不思乾’了,岂会在意这威胁,当下也不再多费口舌…… · ——— · 因为有些剧情大家看过,且状态不太稳定,所以先发几张免费or2 · 第253章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 中午,一行人登上车马,离开了太常寺衙署。 · 赵翎作为房东太太,此行本来还想着靠身份给谢尽欢撑场面,免得吕炎仗着主场作战刁难,结果从头到尾根本没发挥作用,此刻也只能感叹一句: · “陈魑虽然在各大掌教中名声不显,但办事挺公正,对得起北周正道魁首的名声。” · 肤白貌美的大朵朵,和谢尽欢一起坐在窗口,帮着捏肩捶背: · “还得是谢公子名声硬的功劳,换成其他人,敢说吕炎和妖道有联系,没人会信;但谢公子说这话,我估摸吕炎自己都得偷偷琢磨下……” · “也是。” · 赵翎斜依小榻曲腿侧坐,手儿撑着脸颊,好奇询问: · “吕炎真和妖道有联系?” · 谢尽欢其实也在琢磨这事儿,对此摇头: · “黎山接连发生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巧合,九成九都是有人在背后下黑手,不过看吕炎满心传家宝的反应,不像是和妖道有关系,我估摸是被手眼通天的幕后之人,用什么方法给骗过来了。” · 赵翎微微颔首,轻叹道: · “父皇让我过来,是看看北周顶层局势如何、郭太后会不会发兵。目前看来,北周暗地里比大乾都乱,郭太后被邪道作乱、朝廷党争之事弄的分身乏术,三五年内肯定没法用兵,也输不起。你在北周查妖道,但也别太拼命,意思下就行了,要是真把邪魔外道连根拔起,再除掉了朝中逆臣,郭太后放开手脚,压力可就到我们头上了……” · 赵翎的话相当在理,毕竟北周乱不乱,和大乾有啥关系? · 如今大乾内部尚未稳定,巴不得郭太后出大事,给新君多一点适应时间。 · 但谢尽欢脚踏两只船,手心手背都是肉,郭太后要打南朝肯定不合适,但不帮着分忧更不合适,当下想了想道: · “嗯……北周的内部矛盾,来源于立国三百年,世家豪族垄断了上升渠道,百姓看不到盼头,且都对北周萧氏没了敬畏之心。如果局面没法控制,郭太后很可能兵行险招,用外部冲突来转移内部矛盾,所以让北方局势一直恶化下去也不行。” · 赵翎仔细想了下,询问道: · “那你意思是,应该全心全意帮郭太后排忧解难?攘外必先安内,你若真帮她把内部稳住了……” · “诶。” · 谢尽欢摆了摆手:“我不过一介武夫,最多抓几个妖寇,哪有本事改变北周积重难返的局面,这些事情还是得一步步来,先把黎山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 赵翎点了点头,也没再干涉谢尽欢自己的判断,岔开话题道: · “对了,明天北周要在天地坛祭祀天地,邀各国使臣过去观摩,算是个彰显北周历史传承的场面功夫,但西域、漠北的使臣都会过去,你眼力非凡,明天跟着我一起,看看能不能察言观色,摸清这些个塞外小国,当前是什么态度。” · “行……” · 两人如此闲谈,车队尚未走出多远,后方街面上就传来了马蹄声。 · 蹄哒蹄哒…… · 继而活泼少女的呼唤,就从外面传来: · “谢公子?谢公子?” · 赵翎见此往车窗外瞄了眼,却见来人是刚才坐在议事厅的那个辫子头小丫头,不由挑眉: · “这又是你刚撩的红颜知己?看起来胆子挺大。” · “不是,是主办此案的姜仙姜捕头。” · 谢尽欢往外看了看,发现沈苍也在,估摸是找他这‘顾问’商量事情,当下先行告辞下了马车。 · 街边上。 · 姜仙依旧穿着一袭青色捕快袍,不过腰间多了一把凤仪刀,彰显了女帝近卫的身份。因为郭太后许诺,只要侦破谢尽欢这案子,她就能成为左膀右臂,为此积极性很强,此时踮起脚尖望着使队中心的马车,等着谢尽欢出来。 · 沈苍昨天并未被上面打过招呼,今天忽然被任命为主办官,调查黎山冲突始末,心底非常突然,也压力如山。 · 毕竟‘妖道做局’,是谢尽欢单方面的猜测,没有任何线索证据能证明。 · 而沈苍要做的,就是一个月内,在没有任何方向的情况下,把做局的人给挖出来。 · 但能给谢尽欢做局,并驱使吕炎、李怀川当刀使的人,得是何等通天手腕? · 这不让奔波儿灞去除掉唐僧师徒吗…… · 沈苍自然没这个实力,但上面指定他来调查,他也推脱不掉,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谢尽欢和姜小彪身上。 ·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见谢尽欢走来,沈苍就连忙上前,直入正题: · “沈某也觉得谢公子是遭了妖寇算计,但当前没有任何入手方向,不知谢公子准备怎么查?” · 谢尽欢其实也摸不清给他下套的这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当下想了想: · “这波人手眼通天,没留下任何证据,想查只能从在矿洞留下记号的妖寇入手。那群妖寇留下的字迹可能是造假,但前几天四处采补精魄是真,且这种事近几年常有发生……” · 沈苍蹙眉道:“这波人自称‘赤巫教’,近几年确实时常犯案,但各衙门寻查多年,只查出和京城一位贵人有关,且所有线索都指向……唉……这肯定是妖寇栽赃,目前衙门也没啥进展。” · 谢尽欢昨天已经听太后娘娘说过了,衙门不是没进展,而是所有线索都指向郭太后乃至郭氏一族,衙门查的提心吊胆,既怕查不出来问题,又怕真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郭太后知道这是有人妖言惑众栽赃抹黑,但北周反骨仔太多,这波人受谁驱使,郭太后也摸不准。 · 谢尽欢知道郭太后不可能和赤巫教有关系,既然是抹黑,那就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本想说先查查看,但站在旁边的姜仙,却直指重点: · “谢公子在太常寺说,吕老前辈可能是被妖道利用,咱们只要查清吕前辈怎么到的黎州,不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之人挖出来了?” · 谢尽欢摇头:“没这么简单。吕炎应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导,他不主动意识到问题所在,且如实交代出来,我们很难查到他当天为何出现在黎州,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 沈苍也是点头:“是啊,若是寻常人,咱们还能下点黑手,暗中套个麻袋绑走,严刑拷打逼问原委,但吕老不行,先不说身份官职,光那一身道行,就不是我们能碰的,还是先从赤巫教开始查吧。” · 姜仙眨了眨大眼睛,眼珠微转也不知道在想啥,没有再接话。 · 谢尽欢见两人都着急把这事情解决了,他作为主要涉案人员,也不能光想着回去尽欢,当下跟着两人一道前往了刑捕司,先查阅赤巫教近年活动的详细卷宗…… · —— · 另一侧,长公主府。 · 林婉仪昨晚确实有点疲倦,在谢尽欢离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本以为紫苏会来把她叫醒,结果紫苏相当懂事,见谢尽欢来了,很自觉的没跑来打扰小姨休息。 · 结果林婉仪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尚未自然醒,就听到房门悄然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 吱呀~ · 踏踏踏…… · 林婉仪以为紫苏来叫她吃饭,眯着眸子回了句: · “你先吃吧,我马上起来……” · 结果来人并未回应,而是在床边坐下,抬手把冬被拉下去些,露出了她的脸颊,轻柔声音随之传来: · “整个长公主府的人都起来了,就你还在闷头睡,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 “?” · 林婉仪困乏神色一僵,睁开眼眸打量,却见身着深蓝裙装的大眼镜娘坐在床头,墨黑长发以蝴蝶结发夹盘起,气态端庄而温润,看起来就像是大早上叫妹妹的起床的老姐…… · “师父?” · 林婉仪一愣,连忙翻身坐起,结果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骚紫色的蕾丝情趣战衣,又脸色一红拉起被褥遮挡: ·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 步月华可能是觉得小衣挺漂亮,还撩起被子瞄了眼: · “一个人无聊,过来看看你情况。” · 林婉仪作为大夫,能看出步月华气色不是很好,当下握住手腕号脉: · “我昨天就想去找你来着,还问过谢尽欢,但谢尽欢不清楚你身份,也没说你具体住哪儿……”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询问道: · “谢尽欢怎么介绍我的?” · “?” · 林婉仪虽然没太多江湖经验,但往年整天和夫人小姐接触,让其对儿女情长之事嗅觉相当敏锐。 · 瞧见师父忽然好奇起谢尽欢的看法,林婉仪不由眨了眨眼睛,心中略微琢磨,摇头道: · “师父装作青冥剑庄的女侠,谢尽欢不知道你身份,又孤男寡女走南闯北,还共患难一场,他……他就是实话实说,也没隐瞒我什么……” · 说话间眉宇间还流露出一抹复杂。 · ?! · 步月华瞧见这模样,不由心头微震,第一反应就是谢尽欢啥都往外说,把她给看雪子的事情告诉婉仪了。 · 她本想解释那是事急从权,但作为老派妖女,还是防了一手,想了想,先暗暗观察婉仪的神色: · “我和他就是去南疆寻宝,而后过来时遇上了吕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至于不和他坦白身份,这事说来话长,你以后就知道了。你不会想歪了吧?” · 林婉仪也不算想歪,而是师父瞒着身份,以单身大漂亮侠女的人设,和谢尽欢朝夕相处共患难这么久,能不出点事儿? · 不过看师父的模样,也不像心虚,她也不好主动提这些倒反天罡的事情,只是道: · “我怎么会想歪,谢尽欢不知道你身份没分寸,师父还能没分寸?男女之事,终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 “……” · 步月华感觉再聊下去,自己得比骚道姑先露馅,当下摇了摇头打断话题: · “你也不小了,心思要放在修行之上,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天色不早,早点起床吃点东西,我先回去了,有事来鹦鹉巷找我。” · 林婉仪见此也没再瞎说,目送摇曳生姿的恩师离去后,就麻利收拾起来…… · —— · 本来想发免费的,但是点错了,下午还有一章or2! · 第20章 隐忧 · 鹦鹉巷。 · 步月华离开长公主府后,便独自回到了青石巷,心绪并没有被婉仪的狐疑所干扰。 · 毕竟她和南宫烨不太一样,起初是因为婉仪身为太医院左院判独女,她非常重视,才收为庄主嫡传。 · 但她不可能常驻京城和婉仪生活,只是去中原游历时,才到林家住几天,彼此有师徒名分,但并没有如师如母的羁绊。 · 就算某些小插曲真被婉仪知道了,彼此最多尴尬一下,不可能变成没脸见人的血腥修罗场。 · 而南宫烨不一样! · 令狐青墨是南宫烨养大的,半个娘…… · 啧啧…… · 竞争对手更离谱,步月华自然有了些心理安慰,而且谢尽欢看雪子也好,她亲脸蛋也罢,都是情况特殊身不由己,只要谢尽欢没记在心里,她自然也不会念念不忘,来个必有回响…… · 如此瞎琢磨间,走到墙头的大煤球,开始“咕咕叽叽~”,意思当是阿欢不在家,让她偷偷加餐,鸟鸟帮她保密。 · 步月华自然没答应这连吃带拿的提议,只是抬手摸了摸,推开了院门。 · 院子昨天刚租下,她昨天只买了些衣裳和床上用品,内部空荡荡,还落着些许树叶。 · 步月华本想趁着没事,把院子打扫一下,结果来到后院之时,却见门开着,正屋的椅子上坐了道人影,脚步不由一顿。 · 而跟在旁边蹦蹦跳跳的煤球,也是:“咕叽?!”一声,歪头颇为疑惑。 · 之所以会呈现如此反应,是因为正屋就坐的女子,扮相颇为特别,皮肤很白,身着银色狐裘,却生着一头酒红色长发,双眸犹如淡绿琥珀,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当得起人间绝色,但画风色调都和正常美人不太一样。 · 步月华从小到大,只见过这个女子一次,但却记忆犹新,且敬若神明,确认不是神魂受创出现幻觉后,才快步上前惊喜道: · “前辈,你……你怎么来了?” · 郭太后其实每年都瞧见步月华,只是都是从天上路过,未曾现身,此时面带微笑回应: · “我一直在北方游历,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 · 步月华甚至不知道这尊女神仙名讳,但在她最绝望无助之时,是这个女神仙从天而降,教给她了一套用到现在的绝世武学,曾经她也想寻觅,但对方不让她透漏名讳,所以她从不敢对外提及。 · 此时再度见到幼时指点她的活神仙,步月华当即就要行大礼,但被扶住了,为此就连忙泡茶: · “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还能有幸遇见前辈,这么多年过去,前辈模样是一点没变。嗯……前辈以前教的武学,我都在认真练,目前也算略有小成……” · 步月华一个超品武夫,说自己武艺略有小成,外人听了肯定觉得离谱。 · 但郭太后曾经被誉为女武神,论武道造诣,只比双圣叶祠略逊几分,步月华这成就,对她来说确实是刚入门,不过还是鼓励道: · “不用自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厉害。” · “前辈过奖。” · 步月华在旁边坐下,眼神十分惊喜,但彼此又不是很了解,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 而煤球落在了小桌上,歪头打量郭太后的红头发,显然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但当时对方穿着一身金甲,看不到面容,不太确定。 · 郭太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小鱼干,喂到煤球嘴里,询问道: · “上个月你在三江口?” · “对,当时化名花如月,想抢虎骨藤来着,结果发现自己还差了点火候,前辈也知道这事儿?” · “听到过江湖消息。当时紫徽山那边,似乎也出了些许乱子,不过南朝捂的很严实,传的不详细,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是不是栖霞道友出关了?” · “……” · 步月华面对这个,倒是有点迟疑,询问道: · “前辈和栖霞真人认识?” · 郭太后何止认识,以前是她追着没葱高悍匪要债,而如今彼此角色互换,该没葱高老魔让她明白什么叫残忍了,轻声一叹: · “昔日有点交情,多年未见,还挺想她的。” · 步月华跟着郭太后学的武艺,也不好隐瞒,回应道: · “好像没有,只是被冥神教的妖道打扰了清修,完事后就不见了。嗯……栖霞真人年纪看着也不大,除开头发是白的,其他和二三十岁女子没区别,还挺和气……” · 白头发…… · 郭太后听到这个,就知道是尚未完全驱散妖道功底所至,当前还不能出关。 ·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已经出关了,以没葱高老魔的性格,第二天就能出现在她跟前,让她十倍偿还。 · 她若是身体无碍,倒也不忌惮这原地踏步百年的对手,但她目前气海有出无进,不说对付栖霞真人,收拾寻常掌教,都得摆着手指头算身体储备,不然用完来不及去凤凰陵恢复,她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 虽然没葱高老魔暂时没法出关,但往后总是要出来的。 · 郭太后想了想,又道:“谢尽欢对这事儿应该比较清楚,你要是方便,可以帮我打听一二,看栖霞真人什么时候出关,我到时候去拜见拜见。” · 步月华面对授业之师的求助,没法拒绝,想想颔首: · “行,我找机会问问,我和栖霞真人徒儿很熟,应该能打听到。” · 郭太后听到这个,心头倒是生出了几分愁色。 · 这些问题她不去问谢尽欢,就是因为谢尽欢腰上挂着正伦剑,和栖霞真人关系匪浅,把这些陈年旧事都倒出来,肯定会让此子为难。 · 但她和没葱高老魔迟早要斗法。 · 谢尽欢和栖霞真人关系匪浅,和栖霞真人徒弟是情侣,和其徒孙也是情侣…… · 这祖孙三代一起上,把谢尽欢吃死死的,到时候谢尽欢听哪边的? · 虽然谢尽欢不可能背信弃义,但心里向着那边很明显…… · 郭太后斟酌了下,目光放在了如花似玉的大晚辈身上: · “谢尽欢也算当代俊杰,你和他相识这么久,有没有……” · ?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片刻后才明白这女神仙竟然在八卦,推了推黑丝眼镜: · “我比谢尽欢大好多,只是当做晚辈照看,前辈别误会。” · 你才大几岁,还前辈…… · 郭太后觉得两人十分般配,但也不好来个‘师命为天,想了想道: · “谢尽欢这样的天骄翘楚,错过了很难再遇到第二人,所以姻缘这东西,来了还是要好好把握,若是确实没啥感觉,那只能说彼此没这缘分。” · 步月华要是把握住,那不成骚道姑了?为防前辈误会,还是道: · “我和此子确实没啥特别关系,只是江湖朋友。” · 郭太后有点小失望,想想也没再多说…… · —— · 另一侧。 · 西城,四夷坊。 · 冬日暖阳洒在凌乱街市之上,老旧酒旗在风中摇曳,来自塞外的异邦商贩,操着浓重口音吆喝: · “羊肉羊筋羊腰子羊尾骨……” · “开水,让让……” · 拓跋哲扎着辫子头,但没有穿代表沙羯国外使身份的官袍和狐裘,打扮更像是杂乱街市中随处可见的异邦走卒,穿行间说着: · “漠北王庭只是抢了边塞牧民几只羊,郭太后能强势到大军压境。如今南朝的谢尽欢,在境内杀了一地掌门,还抗拒执法打伤太常寺少卿,结果朝廷来了个‘秉公处理’,如此看来,北周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 · 楚兴走在旁边带路,摇头回应: · “弱国不学会跪着,就得躺着,无论古今皆是如此。不过这次和欺软怕硬关系不大,主要是谢尽欢自己正道名声太硬,说被妖道陷害,要查清楚原委再做定论,朝堂上最刺头的几个御史都不说话了,真就让他查。” · 拓跋哲对南朝和谢尽欢没啥兴趣,但很担心谢尽欢从匪变官,影响到他的事情。 · 拓跋哲出身西域拓跋部,本身还是个小王子,但多年前拓跋部趁着雁京动荡,拥兵自立造北周的反,结果郭太后横空出世,肃清内部又兵发西域,直接把拓跋部屠灭殆尽。 · 拓跋哲也就此成为了流亡浪人,后被沙羯国收容,又靠着贵人帮扶,慢慢爬到了国师的位置,此行过来就是趁着少帝及冠的契机,配合关内势力搞点大事。 · 以当前形势,他们得手成功率很高,但谢尽欢忽然跑到雁京,还被授权过来查他们,显然不是啥好消息。 · 谢尽欢连埋了二十年何氏都能挖出来,查他们不可能一无所获,要是又今天抓个暗桩,明天灭个舵口,他们还能办个什么事? · “朝廷让谢尽欢查,你们就真让他查?不想办法处理了此子?” · “唉……” · 楚兴摇头一叹:“在黎山已经处理过了,吕炎加李怀川下场都杀不掉,再想处理,就只能让掌教亲自动手。我们就算能拉来这样的大人物,人家也不会干这脏活儿,这和让一个教派明面跳反没区别。” · “那就不管谢尽欢了?” · “那自然不会,上面会想办法祸水东引,让谢尽欢去查郭太后和郭氏……” · 两人低声商谈之间,来到了四夷坊深处的一个作坊外。 · 处理皮草作坊,内部货物堆积如山,在其中忙活的也都是异邦人。 · 楚兴在前面带路,来到了堆放货物的仓库内,掀起地窖盖板,木梯就出现在了眼底,内部有火光以及隐隐话语: · “各种算无遗策环环相扣,我还以为你们来波大的,没想到拉了泡大的,费这么大功夫,结果人家谢尽欢屁事没有,还反过来要找你们算账了,……” · “以我们俩的经验来看,房老最好尽快转移,不赌为赢……” · ?? · 拓跋哲莫名其妙,顺着木梯进入地底,可见下方是个隐藏据点。 · 据点布置的十分到位,上首处供着人面蛇身的红发女巫,还有各种含沙射影指向郭太后和郭氏的痕迹。 · 此时地窖中已经有个身着常服的老者等待,而墙边的小地牢中,还关着两个人,都用头套蒙住脑袋,束缚手脚靠在墙上,喋喋不休。 · 拓跋哲路过时扫了眼,询问道: · “这两人是?” · “南方冥神教的两个逃卒,嘴里没一句真话,说什么接过谢尽欢两记杀招、数次从谢尽欢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 拓跋哲见此也没放在心,直接往里行去…… · —— · 前面修改的章节,大伙最好刷新一下,不然可能出现有的改了有的没改,衔接不上的情况or2 · 多谢【不语尘世离合】【吾丶夜惊堂】【晨隱】【卞城王】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读者1862370419087958016】【全班最弱小朋友】【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lhrhpq】【 Alives丶】【阿卡多太帅啦】【书友20230924115126969】【子木李昂】【寒凝夜】【煮雪溶春】【讲故事的人丶】【青提祭酒】【不管不顧不理】【书友20220908162957565】【Micozz】【读者1862370419087958016】【日出月落】【SilverWing逆光】【沫思美】【暮似水】【Saggitt】【Kenatice】【书友20230304170044723】【不语尘世离合】大佬的万赏! · 多谢大佬们的打赏推进月票支持,有遗漏之处还请见谅or2! · 请假一天or2 · 抱歉or2 · 第254章 闷棍? · 中午时分被拉去刑捕司后,谢尽欢和姜仙小姑娘在案牍库泡了一天,翻了不下几百起卷宗,结果发现这赤巫教,比想象的还要神秘。 · 赤巫教最初冒头,应当是二三十年前,北周巫蛊之祸前后,当时皇帝和继位的太子,都被巫术搞死,作为国教的巫教祝祭派陷入众矢之地,朝野也一团乱麻。 · 而后郭太后出现,执掌朝政肃清内外,民间随之出现了‘国亡于赤、妖临周土’的说法,在民间四处搞小动作,调查过后证据都指向郭太后及郭氏,但线索又到此为止,十几年下来都没什么进展。 · 谢尽欢也摸不清这波人从何而来,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波人针对郭太后及郭氏,那肯定不单是作乱妖道,更可能是有利益冲突的势力,比如世家豪族、藩王,乃至对祝祭派有意见的道武佛。 · 这个嫌疑范围过大,谢尽欢尚无头绪,姜仙说要出去巡街找线索,有消息再来通知他,他便告辞离开,回到了端礼街。 · 傍晚时分,城中灯火渐起。 · 谢尽欢走到长公主府附近,略微斟酌,先来到了附近的鹦鹉巷看了看。 · 端礼街临近皇城,地段极好,但鹦鹉巷内居住的多是些穷贵族,这些人往上数,祖上多半都是跟着周太祖入关的王侯将相,但三百年下来家业早败干净,如今穷的只剩下个身份,到了夜间甚至连灯火都少见。 · 谢尽欢穿过巷子来到租下的宅院外,遥遥就听见内部传来“咕咕叽叽~”的声响,飞身越过院墙打量,可见后院台阶下多了一张小桌,上面摆着各种零食。 · 煤球蹲在桌子上,摇头晃脑吃着东西,看模样开心的已经把姓啥都忘了。 · 而步月华却不见踪影,院子里无灯无火,也没任何动静,待到走近后,才从正屋隐隐听到些许呼吸声。 · 谢尽欢走到台阶下,在门上轻敲: · “花师姐?” · 咚咚~ · 稍微等了一瞬,房间里才传来女子意外回应: · “谢尽欢?你怎么来了?” · 谢尽欢没听见匆忙穿衣裳的声音,便把房门略微推开,往里面扫了一眼。 · 房间刚租下,内部也没太多家具,红木架子床摆在后窗附近,身着深蓝长裙的女子,在床上和衣而眠,此时已经坐起身揉着眉心,看起来刚才是在打盹儿。 · “花师姐怎么穿着衣裳睡觉?身体还是不舒服?”谢尽欢走到跟前略微打量,关切询问。 · 步月华虽然在黎山中了一剑,但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但神魂创伤没个把月时间很难养好,本来早上还没事儿,但授业恩师过来后,提了下姻缘之事。 · 然后她一个在家没事,就发呆胡思乱想,也不知什么时候倒床上睡着了。 · 瞧见谢尽欢忽然跑过来,步月华稍微理了下思绪,才微笑道: · “我没事儿,就是一个人无聊,不小心睡着了。黎山的事情怎么样了?” · “已经搞定了,接下来找出给我做局的凶手就行。” · “哦……” · 因为大白天在屋里瞎想,步月华心头稍微有点尴尬,本想起身招待,但屋里也没啥东西可招待的,便微笑道: · “暮师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嗯……我一个人没事,你不用操心,回去陪着你红颜知己就行了。” · 谢尽欢确实着急回去陪媳妇,但大老远把步前辈带过来,丢这儿就不管了显然不像话,想了想道: · “前几天教你武道神典,你肯定还没记完,天色还早,要不我先教教你?” · “……” · 步月华听见这话,不由眨了眨眸子,有点小忌惮。 · 毕竟她坐在这里,是穿戴整齐的花师姐,而进入梦境,那就不一定了。 · 上次是屁股蛋都遮不住的烧鸡妖女,这次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 “嗯……你这个幻术,确定没法自行掌控幻境?” · 谢尽欢在床榻边坐下,无奈道: · “我只是一介武夫,幻术确实不可控,要不我这次闭着眼睛?你检查下确定没问题了,我再把眼睛睁开。” · 步月华作为幻术大师,真不相信这话,但谢尽欢表现一直都很正派,又是在教她功法,想想还是没说什么,收起双腿在床榻上盘坐等待。 · 谢尽欢在旁边坐好,假模假样摆出抬手掐诀的姿势,眼神则暗暗祷告,让阿飘悠着点。 · 但夜红殇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此时从旁边冒出来,饶有兴致打量紧张等待的步月华: · “你确定不让姐姐瞎折腾她?” · 谢尽欢并非不想逗步姐姐,但在步月华视角里,幻术是他所施展,乱搞真不太好解释动机,当下悄然眨眼。 · 夜红殇见此微微颔首,也不多说了,开始担任双头龙连接两人。 · 步月华闭着眼睛提心吊胆等待,随着念咒的清朗嗓音从耳畔响起,眩晕感便从脑海里传来,继而神识就陷入黑暗。 · 等待再度清醒,她鼻尖就闻到了淡淡花香,远处还有空山鸟鸣。 · “叽叽喳喳……” · 步月华有了吃亏的经验,第一反应是先感觉身体,发现胸口屁股蛋都有布料遮挡,才暗暗松了口气,睁开眼眸打量,发现虽然衣服变成了诃子裙,露出了一抹雪白,但大抵上还是穿的严严实实。 · 她又扫视周遭,可见所处之地依旧是海外沙滩,百丈石崖耸立在视野尽头,星月挂在天幕之上,场景和上次没太大区别。 · “看来这次幻术没出问题……谢尽欢?” · 步月华说话间转眼望去,却见沙滩上空空如也,并没有谢尽欢的踪迹。 · 但谢尽欢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 · “我去……!” · 声音很小,就如同拇指大的小人发出。 · ?? · 步月华一愣,顺着声音寻找,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竟然站了个最多两寸高的白衣公子,表情异常震惊,正抬头仰望着她脸颊。 · “诶?谢尽欢你……” · 步月华也算久经江湖,但何曾见过这场景,瞄着肩膀上的小人,都不敢乱动。 · 谢尽欢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深蓝色山脊之上,也愣了下,待到转头看见宛若山岳的娴静脸颊,眼神就化为震惊: · “花师姐,你怎么变这么大?” · 步月华都害怕说话太重把谢尽欢吹飞了,微微摊手: · “这是你弄的幻境,我怎么知道?而且不是我变大了,是你变小了,你看看石崖。” · 谢尽欢打量远方石崖,才惊觉是自己比例不太对,不过这处境虽然有点玄奇,但也谈不上尴尬,反而挺新鲜,当下在肩膀上坐下: · “幻境就是这么不遵循常理,别在意这些小节,功法就在天上。” · 步月华也挺新奇,想抬手摸摸小尽欢,但又怕冒犯,为此只当一切如常,在沙滩上坐下来,举目仰望星空。 · 谢尽欢坐在女巨人的肩膀上,因为没体验过这种变化,还好奇到处看了看。 · 结果半途之时,心底又产生似曾相识之感,似乎以前在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和以前一样,同样没法想起来源。 · 谢尽欢苦思无果,也只能把杂念先放在一边,认真研究起武道神典。 · 谢尽欢成长很快,自从在三江口步入一品后,又在火凤谷、黎山等地经历血火淬炼,他目前道行已经爬到了一品中期,而功法的上限也开始显现。 · 《欢喜心经》是他自己琢磨的功法,以前只想到了一品巅峰,至于超品怎么炼还没开始构思,如今快要走到头了,若不尽快琢磨出超品的功法,往后没功法支撑,他就只能原地踏步,或者走错路浪费时间。 · 而且他拿着正伦剑、身怀陵光神赐,但这两样和武道不太匹配的至宝,一直未曾利用上。 · 为此谢尽欢接下来要做的,肯定是继续打磨‘轮流倒浇蜡烛’,再把雷法和火法补上来,不然会凭空浪费很多战力。 · 如此思量片刻,谢尽欢余光忽然发现不太对,转眼看去,才发现肩膀下方的景色尤为壮观。 · 因为他变小了好多,从上往下看,脖颈下就是白皙无痕的丰软雪峰,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大到难以形容……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瞄了眼,但阿飘显然很宠他,背后不知怎么吹来一股邪风,把他给掀了下去。 · “诶?我去……” · 而后整个人就在白皙肌肤上弹了两下,跌入无尽深渊,被勾人奶香和酥软包裹…… · ?! · 步月华也在研究功法,见状吓了一跳,想抬手接住,又怕把谢尽欢拍死,只能挺起胸脯用手虚挡,免得谢尽欢掉地上。 · 等到小人被胸口托住后,步月华才脸色一红,小心把谢尽欢拉出来: · “你怎么掉下来了?” · “呃……脚滑了,不好意思。” · “是吗?” ·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滑的还挺准,眼神半信半疑。 · 谢尽欢自己都不好解释,怎么就栽进了人家姑娘胸口,略显尴尬解释一句后,又回到肩膀上,继续观摩起星图…… · —— · 另一侧,太常寺。 · 夜色渐深,衙署内人手逐渐散去。 · 吕炎独自行走在街道上,内心感受只能用憋屈来形容。 · 毕竟跑去火凤谷出现争端,他可以理解为天造之物能者得之,他输了认栽。 · 但这回了北周,谢尽欢明目张胆杀人,他依法去追捕,结果被反扣个‘私通妖道’的大帽子,最关键是陈魑以及御史台的人,还都半信半疑,让谢尽欢去查,敕火令还给他扣押了。 · 这不胳膊肘往外拐吗? · 谢尽欢在正道的名声确实大,追妖寇也确实有点真本事,但他吕炎立场也不歪呀。 · 吕炎心头有点寒心,但北周执掌修行道的是祝祭派,他不能明面驳斥朝廷的调令,当下也只能任由谢尽欢去查,反正他没啥问题,谢尽欢再怎么查结果都一样…… · 不过此子若是无中生有,给他栽赃点罪名怎么办…… · 如此暗暗思量间,吕炎回到了在京城的住所。 · 作为太常寺少卿,乃至北周道门二把手,吕炎的住所在皇城附近,宅邸颇为雅致,但无论那一派道门,都讲究清心寡欲,找一堆仆人服侍违反教令,为此宅子里只有几个学艺的徒子徒孙。 · 吕炎接连受创,伤势并未痊愈,本来在五灵山休假,出了黎山的事儿,才仓促赶来京城,此时本想回到正房打坐静养。 · 但也不知是不是见鬼了,他并未察觉到房间里有任何异样,开门之时,却猛然察觉到不对! · 呼~ · 虽然反应极其迅捷,但吕炎也只是刚抬起右手,法决还没丢出去,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继而便是神魂剧震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前,发现一块黑布从头上罩下,遮挡了所有视野…… · 第255章 神秘悍匪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 隐隐兽嚎乃至乌鸦叫声,从远方传来: · “嘎啊嘎啊——” · “嗷呜……” · 吕炎神识逐渐苏醒,头痛欲裂的感觉便传入脑海,原本滂湃的气海,也完全被不明术法锁住,甚至难以挣脱周身束缚。 · 察觉情况不对,吕炎瞬间清醒过来,心头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不明妖道巨擘抓了,想要炼魂夺舍等等。 · 但他可是掌教之下第一人,就算是掌教师兄,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打闷棍把他抓走…… · 这是何方神圣下的手…… · 难不成尸祖出关了…… · 虽然心头惊悚,但吕炎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察觉浑身气脉被锁住,只能采取古法侦查——侧耳倾听。 · 啪啪~ · 远处有篝火燃烧的动静,透过能隐隐闻到烤肉香气。 · 这是什么地方…… · 难不成是某方是妖道窝点,在炭烤活人…… · 而俘虏他的不明巨擘,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不远处很快响起了话语: · “醒了?” · 声音沙哑,雌雄莫辨。 · 吕炎能听到声音,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存在,心头不由一沉: · “阁下何方神圣?” ·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老实回答问题,不会把你怎么样。” · “……” · 吕炎被此人随手抓获,性命全捏在对方手上,岂会相信这鬼话,想了想冷声道: · “要杀就杀,老夫生平斩妖无数,也够本了。想从老夫这里套取正道情报,没门。” · 对方“桀桀桀~”笑了几声,回应道: · “你不过一个占验派二把手,能知道什么事关正道存亡的情报?我不问别的,只想知道,你前天晚上为何出现在了黎州?” · “?” · 吕炎听见这话,眉头不由一皱。 · 毕竟他白天和谢尽欢唇枪舌战,争论的就是这个,他当时没明说,谢尽欢也没法逼问,然后晚上就被打闷棍套麻袋了…… · 难不成是谢尽欢下的黑手…… · 怪不得此子追凶如神,私底下如此不择手段不讲道义,能查不到线索? · 不过谢尽欢自身肯定没这么大本事…… · 吕炎略微斟酌,询问道: · “阁下是谢尽欢的隐仙派师长?堂堂正道老辈,竟然私下做这种宵小之举,阁下可敢自报家门,我师伯乃是黄麟真人,阁下必然认识……” · 黄麟真人是和栖霞真人齐名的道门真仙,哪怕是强如商连璧,也不敢说不放在眼里。 · 但来人似乎并不忌惮,直接回应: · “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如实回答问题,我马上离开,不会为难你。” · 吕炎微微皱眉,觉得对方能轻易制服他,还连黄麟真人的名号都不忌惮,必然是道行通天的巨擘。 · 但什么山巅高人,能想出打闷棍套麻袋这种离谱法子,这不市井泼皮的手段吗…… · 吕炎斟酌一瞬,询问道: · “我要是不说呢?” · “不说,我就得用拆魂显影之术,查你近几天所见,此术后果你知道,伤人魂魄很难恢复。” · “按照正道规矩,此术只能对冥顽不化的妖道施展,阁下……” · 呼呼~ · 话没说完,麻袋外面就传来气劲流转之声,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力量,牵动体内神魂。 · ?! · 吕炎发现真是拆魂之术,脸色不由骤变,连忙老实回应: · “我和妖道绝无关联,前天去黎州,是因为我在火凤谷吃亏,专程和掌教师兄商议过此事。我朝在南方有眼线,掌教师兄查到谢尽欢来了北方,但不清楚具体位置,为此我才在黎州搜寻下落。” · 吕炎此言并非作假,他从南疆折返,第一时间就是去黄麟观和掌教说在南疆的遭遇,掌教师兄当时没说什么,但随后就送来了谢尽欢的消息。 · 而掌教之所以能查到,在他看来肯定是利用的北周朝廷的情报资源,但这事儿属于公器私用,若非被人绑了,他肯定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 外面人沉默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认可了这说法,忽然又问道: · “关于赤巫教的事情,你以前查过没有?” · 吕炎略显疑惑,想了想还是回应: · “太常寺查过,所有线索都指向郭太后和郭氏,但上面说这是抹黑,而其他方向没线索,目前尚未查清。” · “你觉得郭太后有没有问题?” · “……” · 吕炎对于这个,倒是沉默了下来。 · 郭太后是多年前空降,以郭氏嫡女身份入京成为太后。 · 虽然外戚郭氏认可这说法,还拿出了不少证据,但以郭太后的能力和身份,往前十几年绝不会默默无闻。 · 郭太后只是以一句跟着世外高人学艺解释,各大衙门也不敢犯忌讳,去调查郭太后幼年成长经历,为此郭太后的来历,确实是有点问题的。 · 而赤巫教栽赃,还有很多人相信,也是因为郭太后来历确实神秘。 · 但说郭太后就是妖道埋下的暗桩,吕炎也不信,毕竟郭太后掌权多年,如果是妖道中人,北周早就炸了,不可能和现在一样展现出中兴之兆。 · “郭太后来历确实有可疑之处,但和妖道应该没关系。” · “百年前,北周女武神尸解归天,给郭氏和朝廷留下了大量材宝,这些东西是不是藏在天阁之中?” · “?” · 吕炎觉得外面这不知名巨擘,思绪有点跳跃,问题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 但此刻受制于人,问的又不是太犯忌讳的问题,吕炎也只能回应: · “为防国宝失窃,国之重器确实都存放在永寿宫天阁内,不过那地方机关重重,由内卫严加看护,还有陈魑在京城坐镇,阁下若是打我朝国宝的主意,就想太多了,我大周不是没有老辈坐镇。” · 外面人没再说话,片刻后,上方传来动静: · 哗啦啦…… · 而后整个世界就安静下来,再难听到任何声音。 · ?? · 吕炎被装在麻袋里,也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能询问: · “阁下还在不在?喂?……喂?” · 周遭再无回应…… · —— · 翌日。 · 天色渐明,晨曦洒在了窗纸上。 · 长公主府西侧的厢房内,林婉仪站在铜镜前,帮谢尽欢整理衣袍,金丝眼镜下的脸颊晕红未散,眼神却稍显好奇: · “你昨天在花女侠那里待了半晚上?” · 谢尽欢昨天下午跑去教步月华功法,变小之后也没发生太多插曲,等到夜色渐深,就告辞回来了。 · 眼见婉仪开始八卦起师父了,谢尽欢也不好乱说话,想了想解释: · “就是过去探望了下,教了些武道功法,没做别的。” · 林婉仪感觉师父这么瞒着身份瞎搞,迟早要出大事儿,但如今八字没一撇,她也不好说什么,等整理好衣袍后,就催促道: · “行了,快出去吧,公主殿下还等着呢。今天紫苏要跟着去雁京书院,我得一块去看着,免得她到处作妖,就不陪着你去参观天地坛了。” · 谢尽欢轻轻笑了下,整理好衣袍后,低头在唇上啵了啵,才出了房间。 · 昨夜下雪了,大早上宅院内白茫茫一片,雪面上还能看到不少爪爪踩出来的竹叶状足迹,应当是煤球晚上到处遛,跑过来玩过。 · 谢尽欢来到附近的庭院,可见墨墨已经收拾好出去了,院子里没有人影,但堆着几个小雪人。 · 两个雪人相邻,其中一个腰间插着两根小木棍当兵器,脚边是个小雪球,不出意外是他、墨墨、煤球一家三口。 · 但比较奇怪的是,旁边不远处,还有个躺着的雪人,胸被捏的特别大,下面甚至还贴心堆了个小床,应该是指只会睡觉的某位大奶邻居…… · ? · 谢尽欢瞧见此景,心头有些好笑,觉得婉仪要是待会瞧见这雪人,非得找墨墨算账。 · 但墨墨堆的雪人,他也不好乱动,打量几眼后,就来到了前宅。 · 今天的安排是跟着使臣队伍,前往天地坛参观北周的祭祀活动,房东太太还在收拾打扮,而随行人员则已经准备好,在门口的奢华车辇旁等待。 · 令狐青墨身着英姿飒爽的白裙,提剑站在几人跟前聆听。 · 斐济站在台阶下,此时抱着刀神色颇为严肃,正说着: · “昨天尽欢去太常寺后,公主殿下让我注意北周道门动向,结果今早我就发现,不少道人在吕炎住处附近进进出出,都是眉头紧锁,还守口如瓶,如果我猜的没错,吕炎这是有一番大谋划,且有可能是专门针对尽欢……” · 身着赤麟卫红袍的杨大彪,闻声半信半疑: · “济悲和尚,我不是不信你,但这占验派的动向,你确定你能看出来?” · 斐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非常笃定: · “我这双眼睛你还不知道?扫一眼就知道啥情况,北周道门那边肯定有问题……” · 令狐青墨知道斐济眼力极好,想了想询问: · “可看出吕炎是什么谋划?” · 斐济对于这个,倒是摇了摇头: · “不清楚。这些人嘴特别严,吕炎也从始至终没露面,不清楚是道行太高偷偷出门了,还是待在家里没出来,但肯定是有大事……” · 谢尽欢行走间听见这些,心头颇为疑惑。 · 毕竟吕炎和他都是台面人物,已经在太常寺谈好的解决之法,吕炎忽然背地里有动作,不是给他递刀吗? · 而且以吕炎的道行,暗中谋划,能被斐叔发现蛛丝马迹…… · 这并非说斐叔本事不行,而是吕炎作为北周道门二把手,道行身份都高的吓人,真要准备对他下手,办事怎么会这么糙…… · 所以应该是出了其他事情…… · 因为事不关己,谢尽欢也没太在意,走到跟前含笑道: · “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光明正大行事,吕炎只要不想落人口实,应该不会暗地里仓促下黑手。” · “哟,尽欢来了……” · “早饭吃了没?街口有家卖葫芦头的,味道那叫一绝,我早上吃了七大碗,把掌柜的都看傻了,直接给我免了饭钱……” · “是吗?” · 令狐青墨站在旁边,发现谢尽欢过来了,并未接话,而是摆出了冷艳女侠的神色,目光望向别处,轻轻哼了声。 · 谢尽欢对此也理解,毕竟他昨晚回来后,进屋就被林婉仪抱着不让走了,都没见着墨墨。 · 此时发现墨墨不高兴了,谢尽欢打完招呼后就来到跟前,左右看了看,尝试拉墨墨手。 · 刺啦啦~ · 结果好似摸到了皮卡丘,被电的一哆嗦…… · 谢尽欢也没介意,还是厚着脸皮,偷偷握着手帮忙暖着。 · 结果墨墨确实省油,发现抽不回去,大庭广众怕被发现,动作也不敢太大,在偷偷拧了下他下后,就让握着了,还小心左右打量,偷感十足…… · 第256章 天地祭祀 · 晌午时分,谢尽欢跟着使臣队伍来到城外的天地坛。 · 天地坛算是祝祭派的庙宇,供奉的并非各方神祇,而是天父地母,内部也没有神像等物,只是一座九阶白石圆台。 · 此时天地坛下方已经摆上了贡品,猪、牛、羊三牲全备,还有百余名身着奇装异服、头戴神鬼面具的祭祀在准备。 · 外围观礼台上,都是来自西域、漠北的使臣,有几个墙头草小国的使者,谢尽欢甚至还在何皇后寿宴上打过照面,而其中的辫子头外使,他在过来的路上也遇见过一次,略微打听才得知是沙羯国的国师拓跋哲。 · 虽然国师这名字听起来挺霸道,但沙羯国不过是人口不过百万的小国,拓跋哲在使臣中自然也是半个透明人。 · 大乾和北周势均力敌,观礼位置在中间,而陪同使臣的北周礼部尚书房安国,此时还在给诸国外使讲解: · “这座天地坛乃人皇一统天下后修建,首任大祭祀就是巫祖祝熳,后续几千年,虽然翻修重建数次,但位置格局一直未变,我等当前所在位置,就是古时人皇观礼之处……” · 赵翎以长公主之身担任外交大使,打扮比往日华贵许多,身着淡金宫裙头戴朱钗,国泰民安的脸颊,更是把盛世公主该有的气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 因为只是来走个过场,赵翎并未聆听北周官吏这些彰显大国传承的废话,和谢尽欢站在一起,好奇询问: · “青墨怎么了?” · 令狐青墨也跟了过来,不过此刻并未站在跟前,而是和斐济、杨大彪等随行人员一起,在礼台外围观摩等待。 · 谢尽欢感觉这是因为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和墨墨走在一起,寒冬腊月天气冷,他热心帮忙暖手手,才把墨墨吓得不敢往这凑了,面对房东太太的询问,他只是道: · “可能是和我穿一个色的衣裳,站一起怕被误会。” · “唉……” · 赵翎对于这扶不上墙的闺蜜,也是无话可说了,心头略微斟酌,觉得该刺激这闷葫芦一下,为此凑到了谢尽欢跟前,开始讲述这几天开趴的趣事: · “昨晚可惜你不在,我把王荷叫来一起喝酒,紫苏也在,当时让她俩玩飞花令,输的人脱一件衣裳……” · “嗯?!” · 谢尽欢本来只是随意聆听,发现玩这么花,目光不由转了过来: · “玩这么大?谁输了?” · “两人旗鼓相当,最后都脱干净了,那场面大的……” · 彼此窃窃私语。 · 而观礼台外围,令狐青墨提剑恪尽职守,余光发现闺蜜和男朋友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好生亲密,眼神不由古怪起来,遥遥好奇打量,还试图侧耳倾听,但可惜距离远什么都听不到,于是就不管了。 · ?? · 赵翎瞧见此景,都愣了,暗道——这么大方?谁抢你男人都不争,你怕是真想当老幺哦…… · 眼见这闺蜜一点进攻性都没有,赵翎也只得放弃激将的想法,如此闲谈间,天地坛的祭祀活动也已经准备完善,一名头戴火鸟面具的巫师,站在天地坛上敲起大鼓,下方担任辅助的巫师,也开始齐声唱诵。 · “咚咚咚……” · “呜啊哇~~……” · 谢尽欢在洛京见识过巫教的乐律功底,发现情绪被带动,产生肃然甚至热泪盈眶等情绪,心头并不意外。 · 但随着祭祀持续,原本清朗的天空,慢慢吹起了微风,继而白雾开始在天地坛上方汇聚,隐隐出现了海市蜃楼。 · 蜃景为宛若天宫的巍峨宫阙,规模庞大到不似人间物,其内还有瑞兽灵禽奔走,中心直冲天际的建筑上,隐隐可见北冥二字。 · 谢尽欢抬头观摩海市蜃楼,觉得这应该不是现实存在的地方,心头不由疑惑: ·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 夜红殇也扛着小伞站在身侧打量,随口回应: · “巫教是当世最古老的教派,传承至今从未断绝,最擅长的就是神祷之术,蛊毒派的单体幻术,只不过是祝祭派神祷之术的一个分支。天上这景象,并非海市蜃楼,而是幻境,用大范围幻术,让百姓以为看到了仙界;战阵之上,还能让友军和敌军同时看到万千天兵,恐吓敌军鼓舞己方士气……” · “哦……” · 谢尽欢发现是幻术,微微颔首,就当看祝祭派表演戏法。 · 不过从北疆草原过来的部落使臣,看到传说中的‘北冥仙宫’,无异于瞧见世代供奉的真神显圣,不少人直接原地跪拜以示对祖先以及北冥神的礼敬。 · 而外围值守的军卒乃至随行小吏,多半都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而祝祭派祭司,对他们来说就是神的使者,瞧见天空的壮丽景象,也是目露敬畏。 · 本来这种祭祀活动,会持续两刻钟时间,天上会出现北冥仙宫、北冥神的幻象,以及预示风调雨顺、国泰明安的各种祥瑞之兆。 · 但祭祀进行到半途之时,天空却异变突起。 · 谢尽欢本来在看天上的海市蜃楼,结果看着看着,就发现原本在空中飘荡的云雾,被逐渐染为了血红色,周遭阴风渐起,天地坛的肃然气氛,也转为阴森压抑。 · 而海市蜃楼的画面,也从美轮美奂的宫阁,迅速转为了火焰四起的废墟,继而一尊红发女妖的幻像,出现在了天地坛上方。 · 红发女妖人面蛇身,浑身浴血散发冲天妖气,但面容却是郭太后的面容,在天空张牙舞爪发出阴森笑声: · “哈哈哈……” · “?” · 场景转换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整个天地坛的人都愣了一瞬。 · 赵翎本来在认真观摩,发现天空忽然冒出来个邪神,还是郭太后的样子,不由疑惑北周朝廷的意图,偏头低声道: · “这啥意思?恐吓我等?” · 谢尽欢觉得这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方式,应该不是恐吓,而是出了直播事故。 · 而事实也不出他所料,诸多使臣还没从疑惑中反应过来,礼部侍郎房安国,就冲上前焦急怒喝: · “你们在做什么?!快收了……” · 天地坛上下的祭祀,显然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主祭之人已经停下咒法,原地左右四顾,天空景象却依旧在继续。 · 沙羯国使臣拓跋哲,乃至草原过来的几个外使,则是脸色煞白惊恐高呼: · “这是神谕,是北冥神给的启示……” · “国亡于赤,妖临周土,这肯定是触怒了北冥神……” · 而外围等候的军卒随从,瞧见如此骇人的异变,则出现了混乱: · “有妖怪……” · “快跑……” · 随着几人带头,聚集的百余使臣乃至外围人群,顿时出现了骚乱,马匹乱拍人群乱窜,霎时间让整个天地坛炸开了锅。 · 谢尽欢瞧见此景,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暗中捣乱,给郭太后泼脏水。 · 虽然只是舆论攻势,但朝廷祭祀天地,各国使臣观摩,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祝祭派和郭太后的锅跑不了,北周各地也得谣言四起。 · 如果冷静处理,及时把局面按住,这情况没法挽回但不至于恶化。 · 但北周的危机处理,完全是草台班子,带队的礼部侍郎房安国,作为外交大臣本该临危不乱,但此时竟然丢下诸多外使,急吼吼跑去天地坛下瞎嚷嚷,也没给随行官吏发号施令,以至于手下人员全变成了没头苍蝇。 · 负责祭祀的北冥宗巫师,没法遮掩天幻象,就想找罪魁祸首,但又得和礼部解释,出现了应接不暇之感。 · 然后整个天地坛就乱成了一锅粥,又在有心人引导下,化为完全没法逆转的踩踏事件。 · 令狐青墨和杨大彪等人,本来也在疑惑天上异变,发现周遭出现骚乱,当即带队往观礼台方向援护,却被混乱人群阻隔,根本过不来。 · 意识到情况不对,谢尽欢连忙搂着赵翎肩膀,挤开仓皇奔走的人群: · “有人暗中捣乱,先回车队,我去把人找出来。” · 赵翎本身也是武夫,得手监兵神赐,磕了一颗生龙活虎丸后,虽然实力不及谢尽欢,但也并非一碰就碎的千金,此时并未慌乱,只是跟着往外走: · “乱就乱呗,反正是郭太后的麻烦,你操个什么心。” · 谢尽欢也不好解释郭太后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当下只是解释: · “这可能是赤巫教作乱,和黎山的事儿肯定有关……” · 两人沟通不过几句,飘在跟前的夜红殇,就根据天空幻象暗藏的流转轨迹,锁定了天地坛东北侧的一栋三层望楼: · “人藏在望楼里面。” · 谢尽欢见此当即往示意之处打量,结果不曾想,对方似乎从始至终都盯着他动向! · 就在他转头望过去的瞬间,染红半个天空的红发女妖就烟消云散,阿飘的提醒随之传来: · “跑了。” · “草……” · 谢尽欢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当即抱起房东太太,踩着人群的脑袋往望楼飞驰。 · 赵翎见此有些疑惑,但还是顺手从周遭军卒手上抢了把刀: · “人在那边?” · “对,想跑……” · 谢尽欢朝着望楼全速飞驰,不过前行几丈,就发现望楼上的窗户冲开,有人影跃下闪身往郊野遁去,当即加快速度。 · 但方才还一团乱麻的礼部侍郎房安国,或许是因为幻象消散,这时候倒是清醒过来了,开始遥遥大呵: · “诸位别惊慌!速速回到观礼台;所有军卒乃至巫师听命,务必保护好友邦使臣,等待太常寺驰援……长公主殿下,您快回来,那边危险……快快快拦住,千万别出了岔子……” · 负责主祭的巫师,乃至维持治安的武官,终于听到正确的指令,也是找到了方向,连忙保护没头苍蝇似得外使,追向谢尽欢两人: · “长公主殿下,此地定有贼子作乱,您万金之躯,切勿犯险……” · 谢尽欢刚冲出去,就发现北周朝廷的人四面八方堵过来,要保护他安全,心头也是无语了。 · 但偏偏所有人反应指令都还挺正常,他也摸不准谁在暗中掌控局势,当下只能绕过围过来的朝廷武官,追向了从望楼逃遁之人…… · 请一个星期假or2 · 实在对不住,阿关很想保持更新,哪怕每天一章,但确实扛不住了,脑子和废掉了一样,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了,站着整个人都发虚,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昨天早上憋到下午,今天早上四点起来又写,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但现在也只写了一千五百字流水账,没半点灵性,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 虽然开书才三四个月,但阿关从去年六月开始写,实际已经在家憋了快一年了,加之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精气神已经耗干净了,身体状态很难撑着再写一年。 · 鸣龙这本书阿关下了很多心血,拿到了目前本年度的最高首订,每月月票前十,每天追订三万多,每样都是阿关写书以来最好的成绩,只要抓住机会好好写,肯定能成为阿关新的代表作,而错过了阿关这辈子不一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 但大纲细纲都有,上架刚开始有收入,就因为自身原因写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人气一点点散掉,是真是可惜,也实在对不起大伙儿一直以来的支持。 · 有很多书友私下鼓励阿关,很想把阿关推起来,但阿关确实没办法了,刚起床最清醒的时候,脑子都转不动,想过了一切能提神醒脑的方法,什么制氧机喝人参抽烟喝红牛等等,都不起作用了,不想请假但根本憋不出两千字,阿关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为此只能请几天假让身体自己恢复,且这很肯定不是唯一一次请假,现在才九十万字,阿关都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怎么才能把后续一两百万子写出来。 · 阿关也是从读者过来的,追更过不少书,知道作者经常请假断更,看的有多难受,大伙要不完本再看吧,这本书阿关留的有原版底稿,些许修改不会影响完本的阅读体验,唉…… · 第24章 殃及池鱼 · 稍早之前。 · 天地坛周边人头攒动,远处郊野却颇为安静。 · 步月华身着黑色斗篷,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坐在树冠之间,凝望着远处的祭祀场景。 · 被喂熟了的煤球,则十分乖巧的蹲在树杈上,摇头晃脑“咕咕叽叽~”,应当是在说——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 这话是送给到处追杀他们的吕老头! · 步月华今天起的很早,本来到处闲逛,沿途听到长公主府的人,在谈论占验派有动静,就悄悄跑去调查了下,结果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吕炎失踪了! · 按照占验派弟子的说法,昨天晚上吕炎回到住处后,就再无音讯,弟子跑去探望,结果发现门开着,地面上残留些许拖拽痕迹。 · 虽然场景像是被绑架,但五灵山的门徒,哪里敢往这方面想,等到天亮不见掌门回来,才跑去找京城的师叔伯询问,而后经过太常寺、凤仪司等机构多方询问调查,确认吕炎不是独自外出,就是失踪了。 · 步月华起初根本不信这说法,毕竟吕炎作为整个占验派的二把手,货真价实的老祖,在火凤谷一挑五还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哪怕是重伤未愈,想抓住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无声无息抓走。 · 说吕炎被敲闷棍绑了,还不如说其妖道底细被谢尽欢发现叛逃了,或者说乔装打扮去勾栏,被官差拘留十五天,不敢亮明身份…… · 但无论事实如何,吕炎确实不见了踪迹,京城都找疯了也没个结果。 · 步月华行走江湖多年,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是这辈子头一次遇上,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找了一下,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跟着跑来了天地坛,观摩祝祭派的路数。 · 祝祭派和蛊毒派,拜的都是十二祖巫,只是彼此方向不同,祝祭派专精最古老的占卜、请神、乐律傩舞等等,蛊毒派则专精人与自然,在上古时期,大概就是部落祭祀和巫医的区别。 · 步月华往年多在南方行走,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大祭司祭祀天地,此时遥遥观望,觉得祝祭派确实有点门道。 · 蛊毒派的幻术,正常都是单体或者影响几个人,外人只能看到中咒者在发癫。而祝祭派则是正儿八经在云雾中创造幻象,无论有没有被咒术影响都能看见。 · 此法缺点对于定力强横者,几乎没有任何干扰作用,单挑完全没用;而优点则是范围逆天,只要道行够高,可以同时鼓舞或者恐吓数万军卒,也能弄出障眼法干扰对方判断等等。 · 步月华如此遥遥打量,纯粹是来见世面,但不曾想最后还能看到个大活儿。 · 随着天地坛上方的云雾翻腾,慢慢转为血红,出现了人面蛇身的妖女幻象,远处的人海顿时出现骚乱。 · “咕叽?” · 旁边的煤球,歪头望向天空,有点茫然。 · 步月华作为正儿八经的妖女,光看这气象,就知道是有高手在暗中干扰了巫术,眼神当即凝重起来,在天地坛周边迅速寻觅。 · 而不过是顷刻之后,外围望楼之上,就冒出了一道身披斗篷的黑影,落地身形如箭,向着远方狂遁。 · 步月华不清楚对方底细,本来不想妄动,但随后就发现谢尽欢抱着个人,从天地坛冲了出去,追向了远遁之人,她见此才跃下树干,悄然跟了上去…… · —— · 另一侧。 · 谢尽欢目光锁定往原野深处狂遁的人影,朝廷的护卫可能是怕外使出岔子,还想把他拦回去,但很快就被他甩在了身后,只剩下遥遥几声: · “谢大人且慢,长公主安危为重……” · “当心埋伏……” · 赵翎身着暖黄色华丽宫裙,手里提着抢来的官刀,虽然衣着过于繁琐,但并未影响身手,在被抱出天地坛后,就改为在身后飞奔,此时还往后看了眼: · “这帮官吏真是,妖寇捣乱半点力没出,你来抓逃遁贼子派来拦你,郭太后有这些人辅佐,能撑这么久真不容易。” · 谢尽欢也觉得这帮子官吏有点离谱,但事出突然也没时间深究,只是望着视野尽头的那道黑影全速追击,半途发现此人道行不低,房东太太不太跟得上,询问道: · “青墨她们在后面,殿下要不先回去?” · 赵翎本身是个武夫,但长年养尊处优根本没有亲自动手的机会,得到监兵神赐后更是手痒难耐,如今这么大个邪魔外道摆在前面,还有谢尽欢护驾,哪有回去的意思,尽全力跟随: · “你全速去追即可,我跟得上……诶?!” · 轰—— · 谢尽欢半途回头把房东太太交给护卫队,必然跟丢远方逃遁的目标,而作为贴身保镖,丢下保护目标更是不行,为此改为拉着手腕全速爆发。 · 可能是加速度太大,赵翎措不及防被拉了个当空打横,衣襟都甩出了大波浪,差点从华美诃子裙弹出来,连忙用手摁住,调整了下才稳住步伐,借力一起追逐。 · 但前方逃遁之人,能干扰天地坛祭祀的咒术,实力绝对不低,饶是他全速追逐,也只是勉强咬住尾巴,并未实际拉近距离,双方速度又奇快,不过眨眼便在原野上跨越几十里距离,冲向了被誉为雁京屏障的苍岩山…… · —— · 苍岩山绵延千里,隔绝关内平原及东部地区,为雁京东北部的门户所在,入口只有三百里开外的玄甲关,再往外就是安东都护府,大都护为安东王萧镇,周少帝的皇叔。 · 而山外区域,则是隶属京兆府的承泽县,因为依山傍水地势极好,是雁京周边最富饶的县城,不少世家大族都在此扎根。 · 时过中午,承泽县一处宅院内,数道人影在其中就坐。 · 刚从京城赶过来的楚兴,神色无辜中透着几分无语,摊手道: · “坛主,你知道我的,让我绑几个财主,我信手拈来,但说我绑架吕炎,这怕是有点……” · 周遭几个其他州县的舵主香主,也是莫名其妙点头: · “对呀,坛主您亲自出手,都不一定能无声无息处理掉吕炎,更不用说我们,这事儿肯定是其他人干的,栽赃在了我们头上。” · 房间上首,就坐着一名儒衫老者,相貌富态随和,但眼神却又如鹰隼,扫视着一屋子手下: · “老夫知道你们没这本事,但正道有这本事的人也没几个,且正道没理由对吕炎下黑手,朝廷现在怀疑是我们有所图谋,郭太后已经让陈魑开始暗中搜捕,查不清缘由,可能会动用‘殷伦鼓’,届时什么后果,尔等应当清楚。” · 吕炎昨夜离奇失踪,虽然明面尚未掀起波澜,但暗地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 毕竟这事儿的性质,相当于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在洛京开会时被人无声无息绑走了,坐镇京城的陆无真,住处就隔着两条街,却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 这俩都是四五境的巅峰老祖,两条街的距离约等于就在眼皮子底下,对方能当着面无声无息绑走吕炎,道行必然高到可怕。 · 虽然尚不明白下手之人身份,但北周朝廷通过吕炎的道行和身份,做出了最坏推断——有一个掌教乃至更高级别的巅峰妖道,藏匿在雁京图谋不轨。 · 而这种级别的妖道中人,整个天下一只手数得过来——冥神教尚不知身份的教主、化仙教不知死活的祖师杨化仙,外加尸祖、商连璧俩不太可能下手的仙登。 · 虽然只有四人,但随便一个冒头,都是轻则屠城重则灭世,至于潜入皇宫杀少帝、郭太后,基本是如入无人之境。 · 为此今天一早,少帝就被送到了安全屋,郭太后也回了被誉为‘百丈浮屠’的天阁,让陈魑火速查清事情原委,不然就启用殷伦鼓。 · 殷伦是祖巫之一,也就是《山河令》的创作者,其曾在山河关擂鼓激励人皇兵马大破蛮族,而所用法器被北冥宗世代传承到了今天,和龙皇锏一样是北周国宝。 · 此物作用就是‘鼓舞’,在陈魑驾驭下,能催发整个雁京百万生灵的胆气战意,而妖道遵循天性利己夺人,在这种轰炸下很容易露馅。 · 但使用代价是,平民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强行鼓舞狂化,必然引发大范围动乱,死伤和财产损失难以估量,为此非生死存亡之时不会动用。 · 第25章 苍岩山 · 北周朝廷显然误判了绑匪的来源,但楚兴等就是化仙教教徒,顶着‘赤巫教’名头在雁京搞事,暗中隐匿的人手不少,若是被这么无差别扫黑除恶,朝廷能不能抓到绑匪不清楚,但他们肯定得被误伤一网打尽。 · 为此众人都是面带愁色,楚兴想了想道: · “如果吕炎是我们绑的,我们还能交出去息事宁人,但吕炎就不是我们下的手,我们总不能跳出去和朝廷解释,如果朝廷真发疯用殷伦鼓宁杀错不放过,咱们岂不是得先撤出京城?” · 其他几名舵主香主,闻言皆是摇头: · “少帝寿辰就几天时间,现在把人全撤走,前面几年渗透等同于白忙活。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帮忙找。” · “话说这事儿不是正道干的,也不是我们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 “会不会是谢尽欢?此子昨天中午才指认吕炎是咱们的人,晚上吕炎就失踪了,以此子往日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干出这事儿不奇怪,论实力,他能从吕炎手底下占便宜两次,真反过来算计吕炎也说不准……”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 身为坛主的的老者,其实也在怀疑这个,但谢尽欢无声无息掳走吕炎,听起来还是有点离谱了,若真有此事,只可能是谢尽欢背后的隐仙派师长亲自下场。 · 不过众人还没商谈出个结果,外面就传来破风声,继而一道人影落在门口: · “坛主,天地坛那边出岔子了,厌胜师叔被谢尽欢发现,咱们的人没拦住谢尽欢,被追进了苍岩山。” · 老者眉头一皱,站起身来: · “他把谢尽欢往苍岩山带做什么?” · 门口的传讯弟子,眼神焦急: · “谢尽欢追的太快了,平原上师叔没地方躲,我们的人也不敢贸然解围,只能往山里逃……” · 老者抬眼望了下苍岩山方向,也没再多言,急匆匆往外行去…… · —— · 两刻钟后,苍岩山。 · 绵延山岭之间,尽是裸露岩壁与雪顶,一道人影犹如飞星,从无尽原野遁入山岭,眨眼就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间。 · 而后不过片刻,两道人影接踵而至,落在了山脊之上,举目扫视四野。 · 赵翎提着官刀,长途奔袭下来,国泰民安的小圆脸上挂着些许香汗,但靠着钞能力嗑过生龙活虎丸,此刻并未气喘如牛,只是疑惑询问: · “呼……呼……跟丢了?” · 谢尽欢腰悬双兵站在旁边,身侧则是海拔惊人的大车媳妇,都在仔细勘察着群山间的异动。 · 刚才两人从天地坛一路追过来,平原上一马平川,并未失去视野,直到追到苍岩山,对方才彻底消失,全速奔逃必然有动静,双方距离并不算远,对方忽然无声无息,应该是和他在黎山一样,藏在了周围某处。 · 对于这种鼠鼠,和吕炎一样放火烧山就好,但谢尽欢不是火法专精,黄麟印也烧不了多远,面对绵延山岭确实有点吃力,当下开始顺着山脊前行,靠阿飘牌雷达搜寻四周: · “应该就藏在这里,到处找找看。” · 赵翎感觉这么找希望不大,不过青墨乃至北周官兵就追在后面,就算速度慢些,很快也会赶上来,只要把此人堵在这附近就有机会抓住,当下跟着四处寻觅,目光打量起险峻山岭,还给谢尽欢介绍: · “北方之所以在雁京建都,就是因为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只要把玄甲关堵住,四面都是天险,比洛京的地势确实好多了。” · 谢尽欢三岁苦读,也算熟知天文地理,寻觅间回应: · “有舍必有得,这里地势确实好,但受限于田地和交通,不可能和洛京那样养活两百万人。不过从古至今,雁京确实没被人从外部攻破过,好几次灭国,都是里应外合。” · 赵翎略微琢磨了下,询问道: · “你什么都会,要是换你当将军,你该怎么破雁京?” · “我?” · 谢尽欢从小都是往个人魅力上猪突猛进,根本没有点统帅能力,如果让他破雁京,那大概只能当祸国妖妃,先蛊惑郭大美人,再禅位什么的,但这话显然不好当着姑娘面说,当下只是道: · “我不会带兵,殿下觉得该怎么打?” · 赵翎略微琢磨了下,抬手指了下西北方: · “丹阳学宫武备院,学生半数是给朝廷培养的武官,以前穆先生出过此类考题,记得有学子提过‘参商峡’。参商峡离这儿应该两百多里,只要从北方入山穿过苍岩岭,就能直捣雁京后方的承泽镇,那边全是望族驻地,且没有重兵把守,千余兵马就能控制,继而奇袭北门威胁到皇城……” · 谢尽欢有些好笑:“‘参商’二字寓意,就是两头永不相见,根本没军队能走过去。历史上好几次,草原蛮子都想钻这个空子搞奇袭,但人马在半途就损失殆尽,而且那边不是没兵马把守,哪怕从没有人能带兵穿过参商峡,周太祖还是修了一座小关隘,如今由郭太后的族亲驻守,就不可能被人钻空子。而且大乾在南方,怎么绕后,也绕不到北方去,这考题答的怕是有问题。” · 赵翎微微耸肩:“对呀,连南北方向都没搞清楚,那个学子年末考核直接得了个‘丁’等,武官考不进去,后来改行学炼器了,你的大圆床就是此人的手笔。” · ? · 谢尽欢听到这话,不免想念起一次可以啪十个媳妇的大红圆床了,含笑道: · “这么说此人还是个人才,往后有机会得见见。” · “等回大乾,我给你引荐……” · 闲谈之间,两人迅速扫过了大片山野。 · 谢尽欢靠肉眼很难发现藏匿起来的人影,但鬼媳妇扛着红伞在身侧寻找,如此前行不过小半刻钟时间,就指向了山坳间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 “在那下面。” · 谢尽欢当即噤声,略微打量了下百丈开外的石头,觉得突袭过去距离太远,还是容易演变成我追你逃,于是隐匿所有声息往山坳摸去,赵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猫着腰悄然跟在了背后。 · 而山坳之中,巨石下方。 · 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纹丝不动靠在石头缝隙之中,宛若一具没有任何气息的死尸,但眼底却带着几分命悬一线的急迫,仔细聆听着周遭山野的每一丝动静。 · 男子名为季厌胜,乃化仙教嫡传,但并不走妖道,而是靠着强横天赋,自幼修习巫教功法,被师长喂养人之精魄助长神魂,神魂之力极强,方才也是以此干扰了天地坛的幻术。 · 按照常理,神魂之力很难勘测,哪怕是位列超品的高手,也很难在天地坛那种众多巫师共同做法的杂乱环境下,准确捕捉到他所在位置。 · 但来之前,季厌胜就知道谢尽欢会在场,因为早就听说了此人的名声,方才施展咒术时,他一直注意着谢尽欢的动静。 · 结果不出他所料,几乎是天上异象出现的瞬间,远在观礼台上的谢尽欢,就隔墙透视,望向了所藏身的窗户。 · 季厌胜不明白谢尽欢一个一品武夫,感知怎么就强到如此逆天的地步,但知道多留一息时间他就得死,朝廷的内应根本不敢帮他,毫不犹豫转身狂遁,而谢尽欢直接追了过来。 · 季厌胜并未入超品,而超品之下,没人能和谢尽欢拼耐力,在豁出命逃到这里后,他已经撑到了极限,再跑必然被追上,当下只能就地藏身,等待上面驰援。 · 方才已经领略过谢尽欢的超凡感知,季厌胜自知这么藏身没意义,只要谢尽欢走到附近,就必然能找到他位置。 · 但好在他逃遁方向,距离据点并不算远,又从天地坛一路逃过来,争取了不少时间。 · 就在他坐以待毙之时,侧面山脊之上,忽然起雾了。 · 白色云雾犹如沿着山壁蔓延的无声云海,逐渐覆盖了山坡,涌向整个山坳,而整个苍岩山,也在此刻死寂下来…… · —— · 身体心理确实出了些问题,短时间养不好,脑子转不动肯定会影响更新,但不能稳定更新,还想要订阅要月票,确实不地道。 · 所以后续章节免费,什么时候阿关能每天稳定更新六千字,再发收费章节,如果到完本都没调整回来,就当回馈大伙这么多年的支持了or2 · 顺带,献祭一本新书《重生2012:我能时空逆转》,老后宫作者新书,这条道虽然充满荆棘,但还是有很多同好默默奋勇拼杀,大佬们有兴趣可以支持下or2! · 第26章 幻境 · 苍天如幕悬冬日,岩山萧索起雾霭。 · 赵翎身着华美宫裙,提刀在光秃秃的苍岩山之间摸行,面对山间忽然掀起了重重雾海,眉宇间透出一丝疑惑,眼神望向身侧不远处的白袍男子。 · 谢尽欢已经顿住脚步,谨慎望着从山脊上压来的白雾,初以为是天气原因自行起雾,但时值下午冬日悬空,按照常理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雾气,于是望向在前方带路的阿飘。 · 夜红殇并未感知到附近有人,但这雾气肯定不是自然形成,想了想回应: · “是祝祭派的雾隐之术,对方道行挺高,藏身在百丈开外,摸不清方位。” · 祝祭派属于巫教流派,部分擅长咒法的术士,也兼修雾隐之术保命,不过祝祭派被划分为正道,雾中并不带毒,而是具备极强的致幻干扰能力。 · 察觉到有祝祭派的高人,在山间作妖给潜藏贼子解围,谢尽欢不由暗暗皱眉。 · 毕竟无论是天地坛祭祀出现问题,还是当前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是陈魑执掌的祝祭派出了大问题。 · 而祝祭派和郭氏外戚,是支撑郭太后掌权的两架马车,真出问题那可不是小事。 · 虽然心有猜疑,但对方援兵先行抵达,看道行还不是小角色,谢尽欢不敢大意,拉着赵翎往后悄然撤出。 · 而藏身巨石下方的季厌胜,见此也抓住机会,在白雾涌来之时,悄然遁入其中,试图与接应的师兄汇合。 · 双方就此拉开距离,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谢尽欢摸不准雾中底细,不好带着房东太太以身试险;而前来接引之人,不敢暴露明面身份,也不会冒然动手。 · 但可惜的是,这次过来追击的人,远不止两个。 · 后方两里开外,步月华带着煤球蹲在山脊后,本来在观望谢尽欢猫捕鼠,之所以不露头,是因为谢尽欢带着大乾长公主出街,她一个长辈凑过去喧宾夺主像什么话?而且也不好解释来历身份。 · 不过随着山脊上升腾起白雾,步月华知道有强人来接应了,为防出现意外,她当即让煤球火速回去叫援兵,她则提刀,身形化为幽蓝鬼魅,贴着山壁无声前行,不过刹那就绕到了山脊后方,同时也听到了往山坡某处移动的破风声,甚至是细微话语: · “师兄……” · “你往这边跑做什么?!” · “谢尽欢追的太紧,我没办法……” · “快走……” · 步月华微微蹙眉,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按照刚才的情况,逃遁之人往这边跑很正常,而其中那名老者的话语,显然带着几分责备。 · 虽然不明所以,但步月华还是根据谢尽欢的位置和山野地势,预估对方撤出的方向,无声蹲伏在了山坡低洼处。 · 而结果也不出她所料,随着雾中两人汇合,细微动静就从远处响起,朝着这边迅速压近: · 呼呼~ · 步月华手握佩刀靠在低洼之处,整个人几乎融入土石草木,桃红美眸静如止水,心底暗暗默数: · “三、二、一……” · 呼—— · 也在此时,两道身影窜出弥漫雾海,从上方飞掠而过。 · 后方是还在往后观望追兵的季厌胜,前方则是个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右手持藤杖,虽然贴近地面,但明显在御风而行,在跃过上方瞬间,头颅就有所下移,右手藤杖也展现出微弱流光。 · 呛啷—— · 而就在这一瞬间! · 步月华身形犹如蛰伏猎豹冲天而起,左手拖拽绚丽刀芒,以必杀之势压身两人近前! · 藤杖老者已经有所预料,但步月华专精雾隐刺杀之术,加上已经位列超品,这一刀的爆发堪称匪夷所思,他只来得及强行拉起身位,刀光便从小腿上一扫而过,拉向身侧不远的季厌胜。 · 季厌胜道行不算差,但注意着后方谢尽欢是否追来,根本就没发现退路上还藏的有人,甚至没来及回头,绚丽刀光就扫在了腰上。 · 本来这一刀下去,最次也是一死一伤。 · 但步月华单刀劈中季厌胜腰腹,却意外发现此人地位不低,衣下还套着精良软甲。 · 虽然被单刀瞬间击穿,但软甲起到了一定阻碍作用,并未将此人直接腰斩,而是劈穿肋侧撕开了一条血口,对方也在难以抵御的侵彻力下横飞出去砸向了山坡。 · 而对手两人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 小腿中刀的老者,在被伏击后反应相当迅捷,腾空之时双手持法杖,口中急速默念: · “幽狱之墙,凝灵为障,三魂离散,七魄摇荡……” · 话起之时,藤杖就涌现流光,继而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 · 嗡嗡嗡~ · 步月华尚未收刀,就被波纹笼罩,整个人如同撞上无形墙壁,三魂七魄都在冲击下剧烈震颤,连神识都开始涣散。 · 作为巫教妖女,换做寻常时候,步月华能硬抗这种神魂咒术,但如今伤势未愈确实难以硬撼,当即回落地面坚守心神,以免被乱魂咒术震伤。 · 而浮空老者没有丝毫恋战之意,在逼退伏兵,就横移到了季厌胜跟前,一把抓住后衣领,往山外全速遁去。 · 呼—— · 步月华察觉到这老者咒术造诣非凡,一个人追击占不到什么便宜,便转身跑向了山脊后方。 · 而山脊另一侧。 · 谢尽欢本来拉着赵翎往后避开白雾,但施术者道行确实有点高,以山坳为中心的方圆数里,都被白雾遮盖,两人不会御风,为此只能以罡气庇护周身,隔绝白雾。 · 赵翎同样施展穆云令传授的‘玄阳霸体诀’,周身当即升温,极阳气机隔绝了周遭丈余之地,跟着谢尽欢往外围撤,结果半途就听到山脊后传来刺耳刀风。 · 谢尽欢只听出招动静,就知道步仙子来了,虽然不清楚步月华为何出现在这里,但有人绕后,肯定不能放过这机会,当即转道往前,穿过雾海往山脊后驰援。 · 但双方距离并不算远,浮空老者施展的乱魂咒术,范围又相当惊人,两人冲出不过数丈,就发现雾海之中掀起震荡波纹: · 嗡嗡嗡~ · 谢尽欢一马当先,瞬间被波纹笼罩,虽然没有物理碰撞,但感觉却好似撞上了泥头车,整个人懵了一瞬,继而周遭天地就化为死寂,连后方的房东太太都没了踪迹。 · 他本能回头查看,却发现身后拉着的是个陌生年轻人。 · 年轻人身着一袭书生袍,手里拿着佩剑,脸庞似曾相识,记不起是谁,却又给他带来了一种命悬一线的绝对压迫力! · 这种压迫力,就好似曾经杀过他千百次,而且是一个照面就死,以至于让他瞧见这小书生瞬间,整个人就直接应激炸毛,右手本能抬起,想要先发制敌,博取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 · 但好在以前经历过不知多少次血火淬炼,在出手之时,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硬生生把轰出去的手强停,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 · 而赵翎被乱魂咒术冲击,身形随之被雾海吞没,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现了幻觉。 · 祝祭派散播的迷雾,就是强效致幻,让人把身边人误认为内心最恐惧的人,从而怯战或者应激。 · 赵翎从小养尊处优,在这世上本不该有惧怕之人,但此时此刻,前方却出现了几个陌生人。 · 陌生人迷迷糊糊看不清面容,但能发现为首者披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刺向躺在地上的妇人。 · 妇人身着华丽宫裙,虽然面容也非常模糊,但作为亲生女儿,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妇人是谁。 · “娘?!” · 赵翎瞧见此景瞬间急怒,整个人犹如发狂的母豹子,右手持刀全力爆发,刺向正在下毒手的斗篷人。 · 飒—— · 心急之下,这一刀毫无保留,只是刀光一闪,三尺利刃已经到了斗篷人胸腹。 · 结果这斗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竟然强行偏身避开了直取心门的一刀,继而单手捉刀,右手扣向她手腕。 · 嘭嘭—— · 赵翎情急之下连续截击,对这来人硬轰了几记重拳,结果对方如同蛮牛,硬扛着轰击强行把她抱住摁在了地上,耳畔还传来急声呼唤: · “醒醒!是我!” · 第27章 郭家庄 · 熟悉的清朗嗓音传入耳中,赵翎当即回神,重新看去,才发现手腕被捉住,整个人被谢尽欢摁在地上,压的动弹不得。 · 而周遭雾气,则被谢尽欢重新隔绝在了丈余开外, · 发现刚才是幻觉,赵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起身环视左右: · “刚才怎么回事?” · “有人在那边用乱魂咒术,快过去。” · 谢尽欢说话间,全速朝着山脊另一侧驰援。 · 而山脊对面都没恋战,一次交手就已经结束了。 · 谢尽欢尚未冲出雾海,就瞧见周遭雾气被驱散,步月华提刀站在山脊上,抬手揉着眉心,看起来是被旧伤拖累,不过身体并未受创。他见此松了口气,上前询问: · “人还在不在?” · “没偷掉跑了,不过一重伤一轻伤,我刀上淬了毒,可以追踪。” · 步月华说话间,发现谢尽欢胸口衣袍有些许破损,露出了下方软甲,眉头不由一皱: · “你怎么受伤了?” · 赵翎本来还疑惑这胸大臀圆、肤白貌美、摇曳生姿的兜帽女子,又是谢尽欢的哪路红颜知己,听到此言才眉头一皱,查看谢尽欢身体。 · 发现谢尽欢胸口衣袍破碎,明显是她刚才被迷乱时用拳头捶出来的,赵翎眼底顿时窘迫: · “你伤势如何?我刚才……” · 谢尽欢刚才被房东太太小拳拳捶胸口,因为是好汉硬按打滚的婆娘,砸的还挺重,不过有房东太太送的软甲庇护,也不至于重创,随意道: · “没大碍,先收拾妖寇。确定还能追上?” · 步月华仔细感知:“毒性立竿见影,气息难以驱散,我能找到,不过时间一长处理掉毒性,就很难追上了,快走吧。” · 谢尽欢见此也没多说,跟着往山外追去。 · 赵翎出来啥事儿没干,先捶了队友一顿,心头惭愧的只觉自己还不如傻墨墨,她想拉开软甲检查下谢尽欢胸口,但当前这情况显然没机会,只能紧随其后,走出一截才询问: · “这位姐姐是?” · “花如月花女侠,殿下应该听说过。” · “哦……” · 赵翎恍然大悟——三江口拐回来的女侠,怪不得没见过…… · 花如月的名字她虽然早有耳闻,但从面相来看,这花姐姐颇有几分轻熟长辈的味道,实力也比她想的厉害一些,和谢尽欢凑一块,颇有种大车碾小孩的感觉。 · 不过当前时刻,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确实不合适,赵翎转瞬就扫开杂念,跟着往山外飞驰而去…… · —— · 不久后,承泽县。 · 冬日暖阳洒在白雪皑皑的万顷良田之上,目之所及可见数个庄园散落其中,车夫赶着奢华马车,在田地间的道路上前行,一黑一白,把整片天地衬托的好似一幅水墨画。 · 不过此地的祥和宁静,很快就被从东方飞驰而来的三人所打破。 · 步月华顺着空气中残留着的些许蛛丝马迹,往这个方向追踪,等抵达承远县城附近,痕迹就逐渐难以感知,应当是中刀的两人,奔逃中也在迅速处理伤势。 · 随着气息完全消失,步月华也只得停步,环视周遭一马平川的原野,最后望向附近一个大型庄园: · “气味没了,周遭没有藏身之地,如果不是藏在了庄园里面,就是已经跑远了。” · 谢尽欢遥遥打量,发现这庄子规模不小,其内房舍不下千幢,甚至能看到学舍、义舍等家族公共设施,恐怕住了几千人,入口处还立着三个白石牌坊楼。 · 牌坊楼通常是朝廷所赐,比较常见的有贞节牌坊、节孝牌坊等,但这座庄园外的牌坊,从规格来看全是功德牌坊,最前方一座极尽气派,上书‘武运昌隆’四字,再前面还有下马碑。 · 这种规格的功德牌坊,能有一个,基本是都是曾经掌权一朝的大世家了,这家人外面立着三个,能媲美的估计也只有华林李氏、江州徐氏等士族门阀。 · 谢尽欢觉得这种地方,内部必然有高手担任门客坐镇,正常妖寇都不会往里面跑,想想拦住一个路过佃户询问: · “老伯,敢问这里是?” · 挑着扁担的老农户,瞧见三人徒步站在路边,其中一个女子还穿着华贵美艳的宫裙,看着和宫里的贵妃娘娘似得,神色颇为疑惑: · “这里是郭家庄,三位连这都不知道?” · “郭家庄……” · 谢尽欢微微一愣,重新打量了一眼巍峨气派的牌坊楼: · “这里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娘家?” · 老农见这三人问出这种傻问题,都怀疑这三人是敌国间谍,但三人非富即贵,他也不好怠慢,解释道: · “整个大周,除开这一支,还有谁家配得上这座牌坊?不过这里也不算太后娘娘娘家,郭家祖籍在沧州,百年前郭家老祖宗救世有功,被朝廷赐田地,在这里扎下了根,长房还是在老家……” · 谢尽欢明白了意思——这里是北周朝廷赐给女武神的产业,由郭氏族人打理,按照近日了解,如今这里的家主,是安国公郭淮,当今少帝的二姥爷,郭太后的族亲。 · 谢尽欢早几天就听说,各大衙门怎么查赤巫教,最后线索都指向郭氏及郭太后,他还不太相信。 · 结果可好,现在亲自出马追踪,追着追着就跑到了郭太后老家。 · 谢尽欢怀疑中了妖道的祸水东引之计,略微斟酌,还是往庄园行去。 · 郭氏作为北周的顶流世家,目前还执掌整个北周,老家这种地方,不可能不防着被政敌贼子一锅端了,虽然外面看着没什么防护,但内部明显有人巡视。 · 因为田野上一望无垠,在谢尽欢和佃户搭讪时,三人踪迹就已经被注意到,而等到几人靠近庄园,白石牌坊内部,就走出了一个腰悬佩剑的教书先生,遥遥询问: · “三位客人是何来历?此地是私人庄园,不欢迎外人游览。” · 谢尽欢上前拱手:“在下谢尽欢,南朝外使,昨日受太常寺之命,追查近日作乱的妖寇。方才我在天地坛参与祭祀,但有妖寇捣乱,我从那边追踪妖寇,其间重伤两名妖寇,一路追到了这里……” · 手扶佩剑的教书先生,眼底颇为意外,略微打量谢尽欢相貌气态,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人,觉得不像是冒牌货,才拱了拱手: · “雁京书院林温,受安国公所托,在此教导郭氏子孙学业。谢公子前两天在黎山动静颇大,名声林某有所耳闻,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见。谢公子意思是,郭家庄内藏匿了妖寇?” · 谢尽欢摇头:“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追踪两名妖寇到此地,失去了线索。外面田地一望无际,根本无处藏身,不知道先生近两刻钟,可曾看到可疑之人从外面路过?对方应该是两人,一个重伤没法独立行走,一个腿部受创。” · 林温略微回想,抬手示意远处的学舍: · “林某从午时过后,一直在学舍教学生,外面来往之人都注意着,未曾见过可疑之人途经此地。” · 谢尽欢回头看向气味最后消失的地方,距离最多两里地,只要不瞎就不可能看不见,对于林温这话深表怀疑。 · 赵翎略微斟酌,询问道: · “外面一马平川,贼子身负重伤,行走不便,可能藏在马车上。近一刻钟可有车马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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