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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297 words → 234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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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破煞境分前中后期,对应的其实就是前面的每境三品,为此从初期到后期,大概就是从三品到一品巅峰的难度,而他的道行几乎是直接跳了一品。 · 而让正道谈之色变的‘渴血之瘾’,谢尽欢其实也能感受到,但完全不影响体魄,更考验人的其实是心瘾。 · 但这玩意对他影响其实也不大,毕竟以前他也是四处劫掠邪道道友,且手段极其残暴,基本不留全尸;而如今若用这手段,肯定得给对方留个干尸,出手自然得克制一些,说起来还便宜了那帮子邪魔外道…… · 另外,因为冲上超品比较突然,谢尽欢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善武道功法,如果不尽快把《欢喜心经下半部》构建好,他想提升实力就只能靠妖道了,为此在研究片刻体魄后,他就开始让阿飘回放武道神典开始参悟。 · 不过半途之时,怀里嫩豆腐似的丰腴姐姐,却忽然有了动静。 · 步月华昨晚只是感觉冷静,身体该承受的还是承受着,后续也不知何时睡去,迷迷糊糊间,忽然发现周身寒入骨髓,就如同泡在冰水里,还有点窒息…… · ? · 怎么回事,这小孩子在帮我洗澡吗…… · 洗冷水澡还把头摁水里,这确定不是上刑…… · 迷迷糊糊间带着三分疑惑,步月华缓缓睁开了眼眸,略微打量,却发现自己身处暖和被窝,刚才感觉更像是做梦。 · 谢尽欢察觉有动静,就收回心念,转眼望去: · “怎么啦?” · 步月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往怀里挤了挤: ·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 有点冷…… · 谢尽欢感觉挺暖和的,而且这超品武夫怕冷…… · 难不成因为体内的阴寒之气…… · 还是步姐姐又在暗示我…… · “呃……那我抱抱你。” · 谢尽欢说话间,就把步姐姐搂到了胸口趴着,用冬被裹得严严实实,而后通过钻木取火、摩擦生热的原理,帮忙暖身子。 · 滋~ · 步月华终究是正儿八经的超品武夫,昨晚又在谢尽欢的辅助下采阳补阴,身子骨倒是能抗住,眼见这小孩子吃不够,虽有羞涩却也没推拒,还居高临下仔细打量起谢尽欢的面容。 · 结果两人晨练还没持续多久,就听见窗外传来破风声: · 呼~ · ? · 声音响起瞬间,谢尽欢就停下了动作,目光望向门口。 · 步月华也是眉头一皱,迅速裹紧被子,想翻身下马。 · 但外面之人来势极快,几乎是在破风声响起之时,房门就从外推开。 · 哗啦~ · 呼…… · 冬日寒风裹挟些许碎雪吹入屋内,带偏了幔帐与灯火。 · 谢尽欢当即想要摸兵器,结果转眼往外望去,又是浑身一震! · 此刻天色刚刚亮起,无人院落光线较暗,地面堆了薄薄一层积雪。 · 身着黑色长裙的高冷女侠,背负长剑站在门口处,帷帽幕帘随风而动,虽然看不到脸颊,但依旧能透过薄纱,感觉出双丹凤眸散发的淡淡杀气…… · “坨坨?!” · 谢尽欢先是满眼惊喜,继而又察觉到情况不对,想抽枪起身,但步姐姐趴在胸口显然有点难度,为此表情化为了尴尬,满心都是——完了完了,阿飘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 夜红殇侧躺在床铺内侧,手儿撑着侧脸,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勃勃,完全没管阿欢死活…… · 而步月华还道是何方神圣,转眼发现是骚道姑站外面,心头又暗暗松了口气。 · 虽然当前这场面有点羞于见人,但骚道姑比她可过火多了。 · 这时候她要是尖叫一声,满脸不好意思往被子里躲,肯定被对方拿捏死死的…… · 输人不输阵,我巫教妖女我怕什么…… · 念头急转间,步月华压下了心头的紧张窘迫,强撑气势做出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模样,裹着坐起身: · “哟~暮师妹,你怎么来了?” · 妈耶…… · 谢尽欢还靠在枕头上,发现胸口一亮,大月亮直接坐在腰胯上,眼神都愣了,觉得步姐姐现在这模样,确实有点妖女风范了,烨目前犯不怂也罢,竟然还敢挑衅…… · 门外,南宫烨就是受不了这索取无度的妖女,才跑过来抓奸,她本以为自己闯进来,妖女就算不被吓哭,也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冒头,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和没事人似得! · 南宫烨望着坐在她情郎身上回眸的妖女,心头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但出于身份原因,还是没冲上去扯头发,而是不紧不慢走进屋里,没搭理神色惶恐的谢尽欢,冷冰冰询问: · “花师姐,你在做什么?” · 步月华心跳如雷,脸颊也在不经意间化为绯红,但神色依旧温润如水: · “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姑娘,我在做什么,你还看不出来?都是同门姐妹,我不把你的事儿告诉师门,你也给师姐我个面子,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如何?” · 步月华要真是同门师姐,南宫烨恐怕两巴掌就上去了,但偏偏人家不是,还拿着能吃她一辈子的把柄…… · 为此南宫烨沉默一瞬后,终是没有说什么重话,转身道: ·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我找谢尽欢有要事,快点把衣裳穿好。” · 步月华暗暗松了口气,当下慢条斯理起身…… · 啵~ · ? · 奇怪声音响起,屋子里安静了下。 · 南宫烨单手负后背对,气态犹如不染烟尘的冰山女剑仙,但对这动静实在太熟悉了,脸色化为涨红,忍不住低声道: · “骚蹄子……” · 步月华其实也尴尬的不轻,不过听到这冷冰冰的嫌弃口音,还是不甘示弱回怼: · “白老虎。” · “你……” · 呛啷—— · 南宫烨被戳到痛处,当即拔出背后三尺剑上前,想给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妖女褪毛! · 而谢尽欢实在不敢插嘴,发现冰坨子冲过来了,才连忙死而复生,抬手拦住佩剑: · “别别别,都是师姐妹,开个玩笑笑笑笑~~~~……” · 刺啦啦…… · 房间里雷光爆绽! · 步月华本来还躲在男人背后,想眼神嘲讽一下,发现这骚冰山道姑不敢凶她,竟然家暴她男人出气,当即怒目: · “你做什么?” · “没事没事……” · 谢尽欢未曾束发,差点变成爆炸头,但神色如常抬手示意: · “花师姐你先歇息,坨坨过来肯定是有急事,我先出去和她商量商量。” · 说着搂着冰坨坨往外走,满眼都是——我错了,消消气……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在,没法揍妖女,为此冷冷瞥了眼床铺后,就转身往外走,行出两步发现谢尽欢拿枪指着她,眼神顿时一沉: · “你先把衣服穿上!” · “哦对……” · 谢尽欢连忙回身,光速把袍子裹上,而后继续和颜悦色: · “你刚过来?路上累不累?怎么头发还是湿的……” · “你别碰我!” · “唉,我就是惊喜……” · 咔哒—— · 两句话间,房门关上。 ·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怕是要挨一顿胖揍,为此也手脚麻利穿起了肚兜小衣,准备出去监督。 · 而夜红殇则是挑了挑眉毛,跟着飘了出去…… · 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 这一卷快要写完了,没细纲不知道后续剧情,都不知道写什么,所以请两天假写细纲or2。 · 第49章 家长里短 · 晨曦初露。 · 煤球背对万丈霞光蹲在墙头之上,自院内看去,便如同背悬天边红日的鸟剑仙,嘴里不停“咕咕叽叽……”,意思当是——你们别打了,先吃饭吧…… · 覆盖薄雪的院落中,谢尽欢裹着单薄白袍,虽然快被电成了黄毛锡纸烫,但神色依旧温文儒雅,握着冰山女侠的白皙小手放在怀里暖着: · “说好的晚两天就过来,这都第几天了?在路上有事耽误了不成?” · 南宫烨单手负后想保持道门女剑仙仪态,但手被拉着不放,最后也是没办法了,抬手拧住后腰眼,声音微寒: ·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过来!你现在既然已经有人照顾,也不需要我在旁庇护,待会我就回去了……” · “诶!” · 眼见媳妇闹着要回娘家,谢尽欢抬手就搂住了腰,把人拉到怀里: · “这事儿吧说起来比较复杂,花师姐好几次给我挡刀……” · “她给你挡刀,你就恩将仇报祸害人家清白?!” · “这怎么能叫恩将仇报,这是……嗯……就此不分彼此……” · 南宫烨被搂着腰微微后仰,丹凤美眸冷若寒霜,但心底其实也不是很生气,毕竟妖女下水也有她背后推臀助股的功劳,为此在拉扯两句后,就语气一软: · “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让你把她休了,但话说在前头,凡事有先来后到,她就算是师姐,往后也得听我安排,你要是拉偏架帮她,后果你自己清楚。” · 谢尽欢低头就在脸上啵了口: · “我和你一样,行事向来公正,只站在道理这边,没有拉偏架的说法。” · “?” · 南宫烨觉得这小黄毛还挺机灵,但反驳这话就是她承认自己蛮不讲理了,当下还是把目光偏向别处,从腰后取出一个小包: · “昨天栖霞前辈在雁京露了面,给你带了些药材,你在忙着,让我转交给你。” · “栖霞前辈?” · 谢尽欢昨天回来忙着安顿步姐姐,也没去外面打听消息,估计是整个雁京最后几个知道这事儿的人,他看向装满药材的小包先是疑惑,而后就是心头一震,暗道不妙! · 栖霞真人明明已经被他埋了,昨天能出现,那只能说已经出关,劫掠郭太后而肥己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 白毛仙子是鬼媳妇前任人柱力,郭太后则是他救命恩公,两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杠起来了,他夹在中间不得为难死…… · 不行,得马上去找栖霞真人,让阿飘想办法把东西要回来…… · 念及此处,谢尽欢把冰坨子脸颊转过来: · “栖霞前辈在什么地方?” · 南宫烨一口咬向谢尽欢手指,把此子吓得贼手一缩,才蹙眉道: · “那种山巅前辈,我岂会知道行踪?给你的机缘你就拿着,真想感谢,往后多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即可……” · 如果白毛仙子是给自己的东西,谢尽欢肯定感激,但当前属于‘我抢钱养你’,抢的还是他另一位恩客,他真受不起,当下只能道: · “昨天皇城和苍岩山都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具体如何善后我还不清楚,得马上去衙门那边看看。你先帮忙照顾下花师姐,她昨天为了救我身负重伤,你可别……” · 南宫烨听见这话,眼神不由一冷: ·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 · “没有没有,暮姐姐要是不知轻重,早就把我腿打折来了……” · 谢尽欢还是很放心冰坨子,因为许久未见,又抱着含住红唇,同时在尺寸不俗的大白月亮上狠狠揉了几把,直到肩膀被小拳头锤了两下,才依依不舍提着包裹飞身离去。 · 南宫烨昨天熬了一晚上,早上就是受不了才跑来打岔,结果一番连亲带摸下来,心湖又泛起波澜,连冰山神色都不太好维持,在默念静心咒缓了一瞬后,才转身走向睡房。 · 睡房之内。 · 步月华穿戴好衣裙,还把残存一朵红梅的床单剪了下来,本想出门拉架,不过瞧见骚道姑缩男人怀里闹小脾气的场面,还是没过去找茬,独自坐在屋里揉了揉眉心,暗暗嘀咕: · “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 虽然对谢尽欢并无抵触,彼此共患难好几次后,对这小孩子的态度也逐渐不像是长辈对晚辈,但有婉仪这个因素在,她自认还是保留了些许克制。 · 而能发展成这样,似乎是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 比如在黎山,她鬼使神差来了句能活着出去就亲一下…… · 还有昨晚,莫名其妙伸懒腰,撅着光屁股对着人家小孩子…… · 步月华想到这些都脸颊滚烫,觉得这就不是她能干出的荒唐事,但又找不出缘由。 · 据说坠入爱河,会让人失智做出些荒唐举动,但那是为了保护和求偶,她这撅起来摇摇晃晃疯狂勾引…… · 咦~ · 步月华缩了缩脖子,觉得应该找个由头好好解释下这举动,不然这辈子都得被当成不择手段的骚姐姐,正如此琢磨间,房门便被推开了。 · 吱呀~ · 转眼望去,已经取下帷帽的南宫烨,不紧不慢进入房中,身形便如同一把出鞘利剑,配合过人身高及冰山气势,压迫感惊人。 · 步月华见此自然没示弱,收起杂念盈盈起身,双手叠在腰间走到近前,丰润腰臀摇曳生姿: · “这么凶作甚?许你道门中人偷吃徒弟男人,就不许我和男人两情相悦?” · 南宫烨瞧见这模样就无名火起,但她确实是和徒弟抢食,而妖女则是两情相悦公开也不怕,真吵起来她吃亏,为此只是淡淡哼了声: · “既然进了门,往后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再和你计较往日恩怨,你也有个分寸,别给我找麻烦。” · 步月华微微耸肩,绕过身侧往外走去: · “放心,只要你知道家里谁大谁小,我这当师姐的自然得给你保密。” · 南宫烨眉头一皱,很想怼两句,但念在还有命门捏在妖女手上的份儿上,还是仙子不计妖女过,只是冷声询问: · “你有伤在身,该好好休息,往外跑什么?” · “出门散散心,你还真把自己当管家婆了?” · “?” · 南宫烨懒得再搭理,转身出门让煤球看着妖女,而后便飞身而去…… · —— · 一夜过后,雁京街巷几乎换了副面貌,百姓商贾大多闭门不出,街上随处可见军卒及差役在市井巡逻,亦有刑捕司的人在逮捕勾结安东王、化仙教的朝臣叛贼。 · 谢尽欢昨天处理完苍岩山的事情后就仓促离去,并不清楚后续发展,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略微打听,才发现上面有人确实舒服。 · 如今官方对外的口径是——安东王勾结化仙教,和朝臣里应外合试图颠覆大统,但谋划被正道楷模栖霞真人揭穿,妖道带领的叛军被正道豪侠谢尽欢单枪匹马镇压。 · 其他信息都没问题,但这个‘妖道带领的叛军,显然有点说法,详细内容是——张砚舟其实是妖道中人,长年蛊惑安东王,随军入关之时,被追查邪魔外道的谢尽欢阻截,然后就施展妖术云云…… · 意思大概是把血煞之气的锅,扣在了张砚舟头上,把他给摘了出去。 · 谢尽欢属于非常时刻用了非常手段,不怕世人非议,但这事儿传开,确实会起点没啥好处的舆论,郭太后直接动用铁拳把消息封死,对他而言肯定省去不少麻烦。 · 不过这消息也没法完全抹除,毕竟降卒郭太后可以处理,但太叔丹那堪称‘大乾耐活王’的徒弟,昨晚不出意外又先走一步了,他当时瞥见都没法留人,这厮肯定会把消息透漏出去…… · 说起来,谢尽欢还有些好奇这太叔丹余孽的底细,毕竟此人相当霸道,在丹阳接了他两记杀招都不死,而后又孜孜不倦给妖道当走狗,感觉干啥都有此人的影子,但就是抓不着。 · 也不知此人以身入局,暗中酝酿了多大一番谋划……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来到了刑部司,先找到了老爹谢温。 · 谢温昨天作为‘郭氏党羽’,可以说处在漩涡中心,眼见事态不妙,还想寻找已经成器的儿子出出主意。 · 结果谢尽欢失踪了一整天,把谢温急的直跳脚,就差自己提着兵器去皇城守门报恩了,但随后就是栖霞真人下场,而后谢尽欢单枪匹马阵斩安东王、大败一万叛军的捷报传了回来。 · 谢温闻讯激动的热泪盈眶,但还没高兴几下,就听到同僚盛赞谢尽欢为: · “郭太后的不二良将、身在南朝心在周的大周战神……” · 虽然都是好词儿,但配上谢尽欢南朝外使的身份,就有点一身反骨的味儿了。 · 为此谢温还在想方设法给谢尽欢的行为做解释,等到谢尽欢过来了,便带着抄小路前往永寿宫,沿途皱着眉毛道: · “尽欢,你往后到底想在哪边发展?要是想留在南朝给太后娘娘当暗桩,这‘为大周不惜此身’的做派,实在有点过于忠烈了,太后娘娘不给你封个官爵,这事儿都不好交代……” · 谢尽欢走在老爹身后,有些无奈: · “我昨天也不是不惜此身,而是运气不好被安东王给围了,好不容易才杀出来,至于犒赏,我欠太后娘娘两条命,这些都只算还的利息,哪敢要赏赐……” · 谢温转眼仔细打量,见谢尽欢没受伤,才摇头一叹: · “报恩归报恩,一切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你现在还年轻,往后时间还长,等能力更强了,能给太后娘娘出的力自然也更多……” · “我明白……” · 父子如此闲谈,不出多时便进入宫城,来到了天阁之下。 · 谢温作为‘出自郭氏’的心腹良臣,自然不用通报什么的,待到楼下,就让女官领着谢尽欢前去面见太后。 · 谢尽欢来过一次,也算熟门熟路,等来到顶层之后,就瞧见身着凤裙的郭太后,独自站在露台上眺望雪国风光,眉宇间带着三分愁绪。 · “郭姐姐。” · 谢尽欢快步来到跟前,取出装着药材的小包裹,神色略显尴尬: · “上次我确实亲手给栖霞真人盖的棺,真没想到她老人家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些东西我先给你带回来,至于镯子玉佩,等找到人我就讨要回来……” · 郭太后到现在还在心疼被没葱高老魔卷走的家产,但如何处理,她已经和没葱高谈过了,瞧见谢尽欢拿着东西过来归还,她眉宇间露出一抹笑意: · “你还真是有心。我和栖霞真人昔日确实有点恩怨,但都是正道中人,也谈不上反目成仇。镯子玉佩她已经给我了,余下东西就当暂借于她,还她当年的人情。至于这些,她给你你就拿着,人情记在谁头上都可以。我要是收回来,她估摸还得上门讨说法……” · 谢尽欢听见这话,只觉一次怕是得记两个人情,当下含笑点头: · “那就好,郭姐姐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和栖霞真人有点交情,任何事情都能商量。” · 郭太后知道没葱高的性子,不想谢尽欢在这种私交之事上为难,当下走到近前,握住手腕探查: · “虽然镯子玉佩被送了回来,但你帮我的心意我看到了,还帮我解决了安东王这麻烦,避免了不少百姓军卒死伤,说过的话也不能当耳旁风,从今往后你也不用提恩情之事,咱们就以朋友身份相处。” · 谢尽欢摇头:“这怎么行,我以后叫你郭姐姐,但人情得我觉得什么时候还清了才算数,我还指望郭姐姐帮我照顾老爹,你一个人可没法销账。” · 郭太后摇头一笑,也没在这些事情上拉扯,转而道: · “早知道是栖霞真人下的手,我就不该催你去找那帮妖寇的下落。你昨天在苍岩山,虽然是身陷绝境才动用血祭之法破局,但长远来看,还是弊大于利。 · “栖霞真人当年为何闭关,你应该清楚,她当年其实年纪没多大,起初也是独自抗击妖魔,才动用了非常手段,虽然成长速度奇快,但战后不久就被迫闭关,一睡就是百年岁月,而寿数损耗并不会因为闭关而停滞,为此等同于耗费百年寿数,换取了巫教之乱的一战之力。 · “你往后切记克制,不然几年后落得栖霞真人一样下场,眼睛一闭一睁,整个天下就换了几波人,昔日红颜故友皆已不在,你恐怕没法承受。” · 谢尽欢点了点头:“我知道后果,往后一定注意。” · 郭太后仔细感知,能察觉到谢尽欢神魂暗藏一丝丝激奋,体魄气血也比常人旺盛,不由蹙眉: · “你已经沾染了渴血之瘾,只是现在还十分微弱,你察觉不到太多异样,等你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我近期多寻觅方士古籍,看能不能把这东西斩断,免得往后生根发芽难以自持……” · 谢尽欢已经摸清渴血之瘾的门道,其对神魂、体魄有强效兴奋作用,让人好战、嗜血,长时间保持强盛欲望,对实战乃至房事提升作用都很显著,但只要激素分泌过盛,就会转为三阶段‘狂化’,开始敌我不分神挡凿神。 · 如果是白毛仙子,还可以靠通仙道行,剥离神魂体魄内的妖道功底,从而得以恢复,而他哪怕步入超品,道行还是偏低了,能做的只是尽力克制,以免杀性越来越强,导致压过理智。 · 不过谢尽欢对此也并非没有门路,紫苏大仙无所不能,可以搞出‘道行暴涨丹’这种堪比妖道狂化的丹药,那反过来估摸也能搞出‘强行镇静剂’,一针下去让巅峰大妖当场立地成佛…… · 念及此处,谢尽欢觉得有点搞头,含笑道: · “我有个朋友,丹道造诣举世无双,我待会去问问,看有没有法子处理。” · 郭太后知道谢尽欢所说的朋友,是她徒弟的徒弟的侄女紫苏。 · 她上次去见步月华,听其提过这丫头,本以为是寻常才俊,结果这丫头近几日在雁京交流学习,一手丹术惊为天人,不用她过问,名字就通过朝臣奏折传到了她耳朵里,此时回应: · “丹阳学宫的紫苏姑娘,确实是千年难遇的丹道奇才,只要肯砸天材地宝让她练手好好培养,几十年后未尝不能成为‘丹圣’。以后她缺什么药材,你和我打招呼,只要大周能拿出来的,都能给她……” · 谢尽欢没想到郭姐姐这么豪气,不光照顾他,连亲朋好友都捎带上了: · “找药材这些事应该是我来,白拿郭姐姐的东西赚人情像什么话……” · “诶!” · 郭太后是给自己的徒重孙谋点机缘,借由谢尽欢之手给罢了,对此回应: · “本宫又不是白给,成丹后丹方得给我一份儿,不然没法和国库交代。” · 紫苏大仙的丹方,肯定对得起前期投入,且多半物超所值,只是使用条件有点苛刻。 · 谢尽欢听见这话,才不再推辞: · “那行,我待会去问问,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 “去吧,接下来雁京也没什么事了,你最近也累的不轻,往后就在京城好好休养等着过年,刚好也打磨下武道功法,若有不解之处,可以随时过来问我,我对这些还是略懂一二……” · 略懂…… · 谢尽欢觉得女武神姐姐有点太谦虚了…… · —— · 需要过渡两章…… · 第50章 快刀斩乱麻 · 公主府,西宅。 · 便携小丹炉在房间内冒着袅袅雾气,林紫苏身着白裙,在桌旁称量着各种药材,粉雕玉琢的脸颊上,满是瞧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慰: · “谢郎还是喜欢太后的嘛,不然岂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帮太后娘娘阻截叛军……小姨,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吃醋了?” · “瞎说什么?我是担心谢尽欢又受伤,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 “谢郎现在肯定陪着太后。” · “他昨晚上也没回来……” · “那昨晚上就是在宫里过夜……” · “?” · 林婉仪站在窗口处,闻声眉头一皱,回头抽了几下捣蛋丫头初具规模的臀儿,而后才继续望向外面的房顶,暗暗琢磨谢尽欢是不是真进宫被临幸了。 · 如此等待不过片刻,谢尽欢未曾出现,反倒是同样消失一夜的煤球,从屋脊上抬头,而后摇头晃脑示意隔壁院的睡房。 · ? · 林婉仪还道是谢尽欢回来了,眼前一亮,连忙不动声色出门往睡房行去,不过半途脚步又放缓几分,眼神略显异样。 · 毕竟回来就回来,招呼不打跑去睡房躲着作甚,还把她叫去…… · 难不成两天没放肆,憋坏了,想大白天先乱来一下…… · 这个大猪蹄子,令狐青墨待会来找我怎么办…… · 林婉仪越想越觉得谢尽欢目的不纯,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往睡房走,沿途还左右打量,以免被公主府的丫鬟发现,等来到门口后,就连忙闪身而入,关门前留意外面动静: · “你真是,怎么大白天躲睡房里面?我待会还有事……” · 按照正常情况,不知藏哪儿的大猪蹄子,这时候会忽然闪身来个‘尽欢二连’,然后摁在门上连亲带揉…… ·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预想中的干柴烈火…… · ? · 林婉仪确定外面没人注意,才关上门回头左右寻找,结果表情就是一僵。 · 房间内。 · 步月华着深蓝裙装,外面裹着黑色斗篷,扮相如知性舒雅的掌门夫人,在妆台前就坐,本来在对着镜子点着唇脂。 · 发现婉仪鬼鬼祟祟摸进屋,还做贼似得往外偷瞄,言语中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嫌弃,桃红美眸不由眨了眨。 · “呃……” · 彼此四目相对,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 林婉仪迅速站直身形,摆出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模样,但国色天香的脸颊上还是残存一丝丝尴尬: · “师父,你怎么来了?” · “白天没事做,过来看看你。” · “谢尽欢呢?他还好吧?” · “他生龙活虎,跑去衙门办事去了,待会应该就回来了。” · “哦……” · 林婉仪这才松了口气,来到跟前打量,发现庄主大人竟然在化妆,便把唇笔接过来: · “你这画的太淡了,像师父这端庄柔雅的长相,唇妆就得烈一些,这叫‘雪里含梅’,又冷又媚……” · 步月华虽然不像南宫烨那般不施粉黛,但终究是江湖女子,常年走动四方,对于化妆的造诣,自是比不过自幼以美貌出名的徒弟,当下便扬起脸颊让婉仪帮忙。 · 林婉仪扶着下巴认真点缀唇妆,略微打量又疑惑道: · “师父,你今天气色挺特别,又好又差的。” · “嗯?” · “就是看起来身体有伤气色不佳,但又骨子里容光焕发,有好事不成?” · 步月华被疏通经脉一晚上,气色自然差不了,但这事儿不好明说,想了想只是道: · “就是休息的不错。婉仪,我得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 林婉仪臀儿枕在妆台上,认真勾勒唇妆: · “什么事?” · “嗯……以前你爹身患重病,无药可医,是步寒英给山庄写信,才把你发展为缺月山庄门徒,当时我还不认识你,不过看你身份不俗,还是收为了徒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欠的人情其实早就还完了,所以……” · “?” · 林婉仪动作一顿,眼神有点无辜: · “师父是嫌我啥事没干,想把我逐出师门?” · “啊?” · 步月华表情一呆。 · 林婉仪继续道:“武道神典我弄到了一部分,只是还没学完。步师叔还说过,想让山庄进入中原开分舵,我正在和长公主拉关系,但这事儿得一步步来……” · 步月华微微抬手:“缺月山庄本就不是顶流门派,门内才俊不多,你这样要背景有背景,要天赋……有人脉的好苗子,我岂会舍得逐出师门。我意思是给你升官,从今往后,你就是关中分舵总舵主,掌管大乾境内所有门徒日常事务……”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咱们在关内才几个人呀?步师叔上次给那什么江洋大盗付账,还找我借钱,到现在还没还清……师父不是准备直接让我当老大,然后让我自己处理舵口账务吧?” · “……” · 步寒英高价收购李公浦的赃物,因为奇货可居想着慢慢出手,到现在还没回款,欠婉仪的帐确实没还清。 · 但步月华显然不是这个意思,轻轻吸了口气,和颜悦色道: · “等我回了山庄,就把银子给你拨过去,利息不会少你。我意思是,看你有能力有前途,我也没法教你太多东西,为此代父收徒,从今往后,你就是缺月山庄第三代弟子,统领关内事务……” · 缺月山庄在巫教之乱时立宗,步青崖是第二代庄主,步月华则是三太阳,林婉仪属于四代。 · 升为三代弟子,那就和步月华平辈了,往后以师姐妹相称。 · 林婉仪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略微沉默了一瞬,才询问道: · “世上还有如此提拔之法?弟子表现好就能升辈分的话,那我要是位列掌教,不得跻身一代,换师父叫我师祖?” · “……” · 步月华知道世上没有,但无所谓,柔声回应: · “你要是能位列掌教,我反过来叫你师祖也是应该的。我们巫教中人,规矩不像道佛武那般古板,反正你是地下暗桩,外面也不清楚你底细,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师妹可别推辞……” · 林婉仪只是常年忙着当药行东家,没时间去修行历练才道行不高,但脑子可不笨。 · 作为女大夫,常年游走于豪门骚姐姐之间,对女人心思的把握,更是比大部分人还专业。 · 此时被师父强行抬升在山庄内的地位,林婉仪心里不免察觉到了猫腻,仔细打量眼前人,想了想道: · “师父,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咱们虽然名义上是师徒,但这么多年下来,情分与姐妹无异,没必要绕这些弯子。”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在暗暗斟酌后,回应道: · “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我给谢尽欢护道,受了重伤,他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我身份,就……就帮我疗伤,途中把衣服解开了,唉……” · “?” · 房间里沉默下来。 · 林婉仪仔细凝视如花似玉的师父,片刻后把眉笔放下,改为双臂环胸,轻轻吸了口气,气势也强了不少: · “我就知道师父您顶着‘花如月’的名字,迟早会出事儿。他把你脱光了?” · “呃……” · 步月华本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但面对翅膀忽然硬了的婉仪,此刻还真有点忐忑了,目光躲闪: · “差不多……我当时昏迷了,而且神魂受创,脑子有点不清醒……” · “然后你就给了?” · “你这话说的,我岂是那种随便女子,这种事情,肯定得两情相悦……” · 步月华含糊其辞两句,又道: · “事已至此,我其实也是被老天爷捉弄了,你要是心怀芥蒂,我肯定不会坏你姻缘,从今往后你就是缺月山庄圣女,等你能独当一面,就把庄主之位传给你。 · “这样等往后缺月山庄入了中原,你和令狐青墨这紫徽山下代掌门扳手腕,不也有了底气,在家也不至于受欺负,真受欺负,还有我给你撑腰……” · “……” · 林婉仪对于师父整出这么个大活儿,心底确实有点五味杂陈,但她从小没和步月华一起生活,还不至于如遭雷击歇斯底里,只是回应: · “我家在洛京,怎么可能跑去南疆当庄主?令狐青墨就算当了紫徽山掌门,在家也是‘后进门的妹妹’!林家财力家境都不差,紫苏也有出息,压不住我……” · “唉……” · 步月华见婉仪火气不小,心头颇为无奈,只能勾了勾手,凑到林婉仪耳边低语: · “我告诉你件事情,令狐青墨她……” · 咕咕叽叽…… · 林婉仪起初双臂环胸蹙眉聆听,但听了不过两句,就是杏眸微震,松开了胳膊,难以置信道: · “哈?!这大猪蹄子胆子这么大?他他他……” · “诶!” · 步月华坐直身形,重新摆出了师父的架势: · “这真不怪谢尽欢,是那道姑太主动,谢尽欢一个小孩子,面对这种名满天下的女子自荐枕席,如何抵御得住诱惑? · “你常年在京城行医,应该知道后宅打架什么情况,没人帮忙,你过些年很可能被排挤到想见相公面,都得和令狐姑娘打个招呼……” · ? · 林婉仪听见这话,压力顿时上来了,眉头紧锁想了想: · “不可能,谢尽欢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 “谢尽欢确实对你好,但他作为正道豪侠,不可能从早到晚待在家里吧?只要他出门了,你难不成指望紫苏给你撑腰?” · 步月华叹了口气,继续道: · “紫苏往后丹道独霸一方,倒是压的住这形势,但她除非不嫁人了,不然她一走,你就得三天两头跑回娘家,请紫苏帮忙撑腰,时间一长,准被晚辈戳脊梁骨……” · “……” · 林婉仪还真被吃了‘大妇之威丸’的紫苏这么说过,此时面对这些话,心头颇为复杂,想了想只是道: · “我爹是被缺月山庄给的药材所救,师父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往后何去何从,师父自己做决定。” · 步月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搞成了这个局面,此时轻叹道: · “此事怪我,你往后就是关中分舵的舵主,教内三把手,我把你当接班人培养,保证让你在令狐青墨之前跨入超品……” · 林婉仪面对这一堆糖衣炮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眉笔帮忙勾眉毛,心里则是杂念万千。 · 毕竟她不忌惮令狐青墨,但后面那尊老祖,着实名头太大了,光是外号,就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压力如山。 · 庄主大人亲自下场镇压,或许能让局势持平,但问题是,她这大妇,也没实力压住这一员虎将,往后大妇之位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 还是紫苏靠得住,一门心思扶着她当老大,往后紫苏身为娘家家主,也是她不可忽视的坚实后盾…… · 所以往后要对紫苏再好点了…… · 但这丫头上天怎么办…… · 万一胡乱配药,搞出一场堪比尸祖出关的江湖浩劫…… · 唉…… · 第51章 正的发邪丹 · 另一侧。 · 谢尽欢从皇宫出来,就回到了长公主府,沿途发现丫鬟护卫,都在谈论他单骑冲阵七进七出的事儿,甚至还有什么参商峡一声大喝,把安东王吓破胆什么的,说的好似身临其境但又相当离谱。 · 谢尽欢对此也没在意,先到中宅扫了眼,可见房东太太正在和随行臣子开会,商议雁京昨天的动乱,青墨也在跟前当参谋。 · 他对公务之事兴趣不大,但进了场免不了会成为团队核心讲两句,为此没有打扰,先来到西宅,想找婉仪报个平安,结果入眼就瞧见紫苏大仙正在小丹炉旁边掀盖子,望食的煤球在旁边摇头晃脑,看模样是想先尝尝味。 · 谢尽欢无声落在门外,含笑询问: · “紫苏,又在炼什么丹药?” · “诶?谢公子?” · 林紫苏用小碟盛着朱红丹丸,起身来到近前,微微挺胸略显得意: · “当当当~算盘成精丹!此丹能让算术不好的人,算账速度翻数倍,堪比账房老先生,我刚研究出来的,厉不厉害?” · ? · 谢尽欢起初有些茫然,不过仔细一想,这应该是提升脑力的‘聪明药’,让人短时间激发潜力、猪脑超载运行,代价必然是事后精神疲惫,当下询问: · “你是不是在书院比算术输了?” · “呃……” ·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略显尴尬: · “看破不说破。我是丹师,又不专门研究这方面,哪里比得过雁京书院专精算术的书呆子,不过只要服下此药,我必定能大杀四方,不信谢公子考考我。” · 说着便准备以身试药,让谢尽欢摸摸她的深浅。 · 谢尽欢害怕紫苏把脑子吃出毛病,连忙拦住,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包裹: · “药别乱吃。这是贵人给的一些药材,里面值钱物件不少,你看看能炼什么仙丹,缺什么药材和我说,炸炉也不怕,就当练手了。” · “哦?” · 林紫苏发现谢尽欢化身金主爸爸,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泛起光彩,接过来查看,结果心头一惊。 · 只见小包裹里面,全是用小盒封装半成品,其中有研磨成粉的甲子莲根茎、虎骨藤、凤羽草等,甚至还有已经近百年再未出现过的‘麒麟角’。 · 林紫苏好多都是第一次瞧见,眼神不由震惊: · “谢公子,你把北周国库抢了?这不行呀,郭太后知道得多伤心……” · 包裹里这几样药材,基本上就是从国库抢的,只是并非谢尽欢动手罢了,当下随口道: · “来历就不用问了,只要日后用在正道之上,就不算亏待这份馈赠,你觉得这些东西能炼什么丹药?” · 林紫苏满眼都是小星星,把包裹放在桌上挨个打量: · “这能炼的东西可多了,主要看谢公子需求。只要谢公子想,我甚至能搞处‘化形丹’,能让山泽灵兽化形。” · “哦?” · 谢尽欢想起章鱼娘,不由凑近几分: · “化为人形?” · 林紫苏连忙摇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和其他生灵并无本质区别,只是脑子好使才走的更快,为此妖物化形,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不会专门变成人样,而是变换形态。比如蛇化蛟、蛟化龙等,煤球吃完,若是能觉醒上古血脉,估摸会化身饕餮……” · “咕叽?!” · 摇头晃脑的煤球一愣,意思估摸是——不是黑翅大鹏吗?饕餮是什么东西…… · 谢尽欢则是大失所望,因为煤球当前没有升格的需要,为此转而询问: · “有没有能治愈神魂创伤的丹药?” · 林紫苏想了想:“有,不过神魂创伤最好的治愈之法,是妖道采补精魄,丹药起的作用有限,只能辅助温养,修士想要恢复,主要还是得多休息放松身心。” · 谢尽欢微微颔首,又自己当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本着病不忌医,并未隐瞒涉猎妖道功法的事儿。 · 林紫苏对于这个,目光自然凝重起来,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又仔细检查瞳孔、舌头等等,蹙眉道: · “气血精力确实过于旺盛,虽然暂时没影响,但心里压着杀性,时间一长还是容易出纰漏。 · “至于解决之法,嗯……按照书上记载,渴血之瘾是心瘾,只要入魔就不可能根除,意志强横者,也最多画地为牢把自己关起来,终身压制心瘾。 · “不过你刚接触,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可以给你配一记‘正的发邪丹’,应该能药到病除……” · 正的发邪…… · 谢尽欢听这名字,觉得不大对劲: · “这丹药是什么门道?” · 林紫苏昂首挺胸仔细讲解: · “杀性淫性,都属于邪气。火驱凶疫,雷可镇邪,金能破煞,如果要根除妖道邪气,在我看可以这三味药炼丹,服之破除体内邪煞,从而让渴血之瘾消失。 · “而且这丹药不是一次性,你用一次吃一次,就能在利用妖道功底助长道行的情况下,不承担入魔的风险……” · 谢尽欢面对自信满满的紫苏,心头半信半疑,毕竟这丹药如果是真,妖道就可以无风险成长…… · 也不对,修行妖道的风险,从来都不是杀性难以抑制,而是天下苍生的反抗。 · 正儿八经的妖道,根本不会抑制这个,毕竟妖道走到最后,就是化魔、不灭,没有日积月累的魔性,怎么举行升魔仪式化为大魔? · 为此这丹药的适用对象,是既想要妖道的优势,又想维持正道人设的修士,而天下间掰起指头数,这样的人也就白毛仙子、他、商连璧三个,以前没人研究这种丹药实在太正常了…… · 念及此处,谢尽欢摸了摸腰间正伦剑。 · 夜红殇随之也从身侧走了出来,评价道: · “小栖霞当年属于前无古人,没想过后期会压不住魔性,才闭关百年防止自身入魔。你刚接触,如果按照紫苏的说法用药破除体内邪煞,应该能一劳永逸直接抹除后患,往后迫不得已再施展妖道手段,也能再来一颗以防万一。” · 谢尽欢见阿飘都说有可能,自然是动了心,询问道: · “那么,此丹代价是……” · 林紫苏认真想了想: · “直接破除身心邪煞,等同于斩心魔,正常来说没有代价,硬要提的话,那可能是价钱比较贵。 · “雷用云雷花就行,紫徽山就有;火得用到凤羽草,量虽然不大,但一株最多也就能配三五副;至于金……最好的药材是鸣金砂,此物只有兵圣山有,且据说身怀监兵神赐,才能得手,为此市面上根本没有,我估摸魏无异手上可能有点……” · 谢尽欢听这造价,感觉一颗成本都堪比破境丹了,寻常人确实承担不起,当下微微颔首: · “行,我去打听一下。你先拿着药材研究,有什么想法,或者缺什么药材,及时和我说。” · “好嘞~” · 林紫苏作为丹道魔头,拿到这么大一堆天材地宝,不亚于谢尽欢得手一堆绝世美人,把谢尽欢送出门后,就开始逐个研究琢磨。 · 不过还没看多久,后方就再度响起轻快脚步。 · 踏踏踏…… · 林紫苏回头看去,却见不知去哪儿偷懒的小姨,衣襟颤颤巍巍小跑而来,在门口寻觅: · “谢尽欢回来了?” · “是啊,刚出门,应该去公主殿下那边了。” · “哦……” · 林婉仪转身想过去,不过走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 “紫苏,给。” · 林紫苏瞧见这架势,微微一愣,放下药材走到跟前,略微扫了眼银票,发现是千两面额,疑惑道: · “小姨,你要买什么东西?” · 林婉仪神色和煦,把银票放在紫苏手上: · “不买东西,就是给你点零花钱,你也不小了,总得买点裙子首饰……” · “啊?!” · 林紫苏浑身一震,眼神如同瞧见谢尽欢送来一只烤全驼的煤球,心底惊喜中带着几分惶恐,暗道:这莫非是断头饭…… · “小姨,你……你是不是要我办什么事情?杀谁?” · ? · 林婉仪莫名其妙,抬手就在耳朵上揪了下: · “你这丫头,小姨我是那种人?给你点零花钱罢了……” · “呃……” · 林紫苏知道小姨不会让她去当杀手,但这给的也太多了,够卖几条命了: · “小姨,你有话就直说,不然这银子我拿着烫手。是不是想暗算令狐姑娘?放心,我这就配一记‘偏房自觉丸’……” · “你……嗯?” · 林婉仪眼神一瞪,本想让紫苏别胡思乱想,但听见这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 “偏房……自觉丸?这是什么破药?” · “就是让人底气不足,见谁都低头认怂,保证没副作用……” · “你这药本身就是副作用,还需要别的?” · 林婉仪觉得这丫头简直快入魔了,整天尽搞些鬼迷日眼的破药,但这东西她还真想见识,就回应道: · “你先弄出来看看,这银子就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先拿着花,不够了随时问我要,我先出去了。” · “哦……小姨慢走,过门槛别摔着……” · 林紫苏目送小姨出门,确定一千两银子到手了,又转头看了看金主送的大量药材,心头着实觉得不踏实。 · 她抬手掐了掐脸蛋,确定自己不是吃了白日做梦丹出现幻觉后,才匪夷所思道: · “怎么回事?难不成被财神做局了……” · —— · 点个名: · 推荐一本《王妃,请自重》,书如其名,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 免费章节加不了跳转连接,大伙不嫌麻烦可以搜一下or2~ · 第52章 晴天霹雳! · 从丹房出来后,林婉仪便怀着古怪心绪,来到了中宅茶厅。 · 茶厅内,赵翎已经散会,此时在主位就坐,正在聆听谢尽欢接下来的安排: · “事情刚过去,雁京这边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出乱子,我现在能御风,飞去西北估摸也就一两天时间,准备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鸣金砂……” · 肤白貌美的奶朵,则很贴心的站在椅子背后,帮谢尽欢揉着肩膀,而令狐青墨身着如雪白裙坐在对面,气态一如既往的冷艳,接话道: · “按照书上记载,鸣金砂得靠监兵神赐吸引提炼,找魏无异帮忙不现实。翎儿倒是能帮忙,但兵圣山位置不固定,可能是西北十万大山中的任何一座,怕是不好找。” · “反正也是闲着,先去碰碰运气……” · 林婉仪瞧见令狐青墨,心头不由生出异样,毕竟谁能想到这么个冰山女道姑,竟然和背后更高冷的绝色师尊,共侍…… · 不过师父刚才也叮嘱过,底牌只有握在手里才有威慑力,真亮出去让对面破罐子破摔,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 而且她那不省心的妖女师父,也把自己玩进去了,一百步笑一百步,似乎也不怎么理直气壮。 · 为此林婉仪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长公主欠身一礼,而后在谢尽欢身边坐下,插话道: · “刚忙完又要出门?好歹在家休息两天……” · 谢尽欢看着在场四个如花似玉的恩客,肯定是不想往外跑,但紫苏有了好主意,目前也就缺一样药材,去寻找也要不了几天时间,总不能往开春拖,当下回应: · “炼丹缺一样药草,我飞来飞去跑得快,估摸两三天就回来了。” · “哦……” · 林婉仪也没再多言,端起茶杯小口喝茶,期间抬眼瞄了瞄对面的小冰坨子。 · 令狐青墨本来在旁听,发现林婉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莫名其妙: · “你看我做什么?” · 林婉仪放下茶杯,轻咳一声: ·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真漂亮,刚才专门化过妆了?” · “?” · 令狐青墨见这骚姐姐少有的说了句夸奖之语,心头略显茫然,想了想回了句: · “没你漂亮。” · 长宁公主也不知道这对情敌在斗什么法,见谢尽欢目不斜视挺正经,便起身道: · “既然准备去找药材,那就尽快准备早去早回,我上次去天地坛是赴会,什么都没带,没帮上忙,这次我先准备好,出发前打声招呼。朵朵,走。” · “好的殿下。” · 朵朵还想看女人扯头发,见此略显失望,恋恋不舍捏了捏谢尽欢胸肌,快步跟着赵翎去了后宅。 · 谢尽欢和坨坨乃至步姐姐,都结下了不解之缘,此时确实有一点心虚;不过事已至此,心虚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只能先尽欢再说了,当下起身: · “我带你们去转转?” · 令狐青墨发现翎儿走了,眼神不由显出几分戒备: · “你别说去浴室,大白天的……” · 林婉仪则是落落大方起身,挽着男人胳膊就往外走: · “她不去算了,你昨天累坏了吧?我听杨大彪他们说,你在苍岩山七进七出……” · “没那么夸张,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见谢尽欢想拉她,还被这骚姐姐往出拽,想想还是站起身来,快步跟到了身侧: · “去哪儿转?听翎儿说,王荷正在书院和雁京才子下棋,要不……诶?!” · 话没说完,令狐青墨就发现腰间一紧,继而整个人就如同窜天猴一般冲天而起,下方宅院迅速变小,凌冽寒风扑面而来,惊得她连忙抱住了身边人。 · 林婉仪也是措不及防,连忙勾住谢尽欢脖子,惊慌四顾,发现眨眼就到了百丈高空,下方街区上的行人车马都变成了小米粒,顿时紧张了: · “诶诶?你快下去了,你跳这么高做什么呀?” · 呼呼…… · 谢尽欢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各有千秋的女朋友,往碧蓝天幕下的云海飞驰,沿途左右啵啵,一人给了一口: · “别紧张,掉不下去。” · 令狐青墨在高空被搂着啵嘴,只觉全城百姓都能看见,有点想躲闪,但又不会飞,只能抬手轻捶肩膀: · “你别乱显摆,城内高人如云,若是被人瞧见怎么办?堂堂南朝正道少侠,大白天抱着两个女子当空言行不端……” · “呵呵……” · 谢尽欢觉得有点道理,为此没有再欺负人,只是抱着在高空之下飞来飞去,体验煤球视角。 · 林婉仪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适应片刻,发现确实没危险后,又好奇观察起下方城池。 · 令狐青墨比较工作狂,觉得御空而行,抓贼应该很方便,当下从腰间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千里镜,搜寻起下方街巷。 · 谢尽欢昨天才跨入超品,虽然抱着步姐姐回了京城,但月黑风高看不到什么,也没心思去体会御风凌空的感觉,此时抱着两个美人遛街的同时,也在暗暗感知天地气机变化,尝试更细致的掌控之法。 · 不过如此飞了没一会儿后,抱在右手边的大墨墨,忽然目光一凝,示意端礼街附近: · “那边!快过去!” · “嗯?” · 谢尽欢一愣,略微往城中扫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顺着指引飞过去,询问道: · “那儿有东西?” · 令狐青墨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神色颇为凝重: · “有个人比较可疑,快点快点,就是那条立着牌坊的小街……” · 林婉仪见状,还以为找到了什么悍匪大妖,目光也凝重起来,跟着朝街上落去…… · —— · 内城街道。 · 和煦阳光洒在宽阔街面上,两侧是玲珑曼妙的布庄及珠宝铺面,街上随处可见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乘坐车马往返。 · 南宫烨身着黑裙走在其中,头戴帷帽背负佩剑的扮相,以及遗世独立的冰山气质,都与周遭女眷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行人侧目。 · 南宫烨对此早已习惯,并未在意,只是自顾自走进了一家布庄,帮谢尽欢寻觅起送给妖女的小礼物。 · 之所以如此贴心,并非感激妖女下水共患难,而是以前在洛京,谢尽欢也送过她一套情趣法器,穿着让她羞愤欲绝,偏偏这死小子还很喜欢,如今已经变成常备战袍了。 · 她都落得这种羞耻处境,妖女岂能循规蹈矩就穿个正常衣裳,为此这东西肯定得给妖女来一套,免得对方往后借此笑话奚落她…… · 不过作为堂堂丹鼎派掌门,名传天下的冰山仙子,偷偷买这种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 · 南宫烨不紧不慢在诸多绚丽多彩的成衣前转悠,没找到心怡之物,就想换下一家。 · 但铺子的老板娘,显然常年接触出身豪门的夫人小姐,光看这冷艳气质,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当下主动上前: · “女侠想挑件儿什么衣裳?” · 南宫烨下意识单手负后,略微斟酌: · “为姐妹挑选贺礼,需要质量好些,比较少见新颖,嗯……最好是南方产的料子……” · 给朋友挑的…… · 老板娘听到这遮遮掩掩的话,心底已经大概知道要什么了,当下就把南宫烨带到柜台旁,取出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荷包: · “这个女侠的姐妹定然喜欢,南朝丹阳学宫出产的上等货,用的是一两丝十两金的冰魄丝,雁京有这货的不会超过三家……” · 南宫烨找到目标,不由松了口气,拿起来随意打量,明知故问: · “这里面是亵衣?” · “对,但不是一般的亵衣,称得上法器。女侠的姐妹多大年纪?可否婚配?” · “和我年纪相仿,已经婚配,为人……嗯……比较开朗热络,放得开……” · 就你这还放得开? · 老板娘本来想推荐保守点的,眼见这含蓄女侠专要最骚的,也没反驳客户的要求,拿起一个荷包介绍: · “那我觉得适合这一款,穿了比不穿还撩人,只要试过,绝对被相公当成宝,送夫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 南宫烨接过荷包略微打量,发现其中是皇帝的新衣,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估摸也就两个樱桃大的点,其他地方全是透明云纱,甚至还是骚紫色,觉得和妖女十分般配,正取出银子付账,忽然听见外面细微破风声,她谨慎回眸,结果却见三道人影从天而降,连带着一声: · “师父?!” · “诶?!诶诶……那什么……看错了吧?咱们去那边……” · 霹雳—— · 晴空万里,脑海中却划过一道惊雷! · 南宫烨浑身猛震,丹凤美眸罕见显出几分惊恐,以奔雷之势把东西塞进怀里,闷头就想往后门冲,但这显然为时已晚! · 铺面之外,谢尽欢抱着两人无声落下,本来还好奇墨墨看见了啥这么着急,等发现铺子里站着个腰细臀肥的大坨坨,就已经来不及了,本来还想把墨墨拉开,但青墨直接就满眼惊喜跑进了铺面: · “师父,真是你呀?你怎么在这?” · “……” · 南宫烨帷帽始终未曾挑起,但下方的脸颊已经面白如纸,目光透过薄纱看向门外‘难以置信’的白衣男子,只觉天都塌了! · 但青墨已经跑到近前,她也不敢表露异样,只是浑身僵硬回复: · “我……我听说雁京出了乱子,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找过来了?” · 令狐青墨算起来,已经快一年多没见师父面了,此时来到近前,眼神满是思念: · “刚才和谢尽欢闲逛,恰好看到你了,我觉得像但又不确定,才过来看看……对了,这位是谢尽欢,师父应该听说过……” · “……” · 林婉仪站在谢尽欢背后,一双杏眸满是震惊,第一印象是觉得这‘道门第一绝色’名不虚传,冷的和冰疙瘩一样,这身出尘气质,戴着帷帽都能让人压力如山。 · 但一想到这冰山仙子,不光认识她身边的大猪蹄子,还已经认识到被窝里去了…… · 啧啧啧~这就是反差吗…… ·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点想把瞎搞的师父一起叫过来吃瓜,但这不太现实,为此只能做出茫然神色,当背景板暗中观察。 ·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站在婉仪旁边一起好奇打量。 · 而谢尽欢只觉我命休矣,饶是三岁苦练形体仪态,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演了,想了想硬着头皮上前,做出敬仰之色: · “南宫前辈果真名不虚传,我还以为青墨认错了。” · 南宫烨很害怕从谢尽欢眼底,看到鄙夷、嫌弃等情绪,发现这小子撞破她身份后,竟然没表现出疏远,心底又更忐忑了。 · 你什么意思? · 知道我是青墨师长,你还不悔不当初,说我不知廉耻? · 这可是正伦剑天罡锏反过来的事情…… · 虽然短时间冲击太大,让南宫烨脑子有点短路,但这时候还是得以稳住局面为主,当下只是微微颔首还礼: · “久仰。嗯……我此行来北方,是有要事要办,可能没法陪你们叙旧,等忙完了,再登门和你们好好聚聚。” · “是吗?” · 令狐青墨有些不舍: · “师父办什么事?要不要我们帮忙?谢尽欢特别厉害……” · 南宫烨只觉魂不在体,微微抬手: · “事情是掌教安排,不好告知旁人,为师能自行处理。另外,你和谢尽欢的事情,张师兄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不反对这事儿,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 “……”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瞄了瞄谢尽欢,有点不好接话了。 · 谢尽欢则是开口:“最近雁京确实动荡不安,我也有些疑惑,想私下请教南宫前辈,不知……” · 南宫烨哪里敢和发现她身份的小贼独处,回应道: · “我也刚来,对雁京的局势并不了解,你有问题可以让公主殿下上书朝廷问询。我还有点急事,得过去处理,就不奉陪了,你们继续逛吧,等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 说着颔首一礼,便往外行去。 · 令狐青墨还想多说几句,发现师父行色匆匆,也不好再阻拦,只是随行相送,等南宫烨出门闪身而去后,才意外中带着几分疑惑,觉得师父今天有点太冷冰冰了,或许是怕谢尽欢多心,还解释道: · “师父向来拒人千里,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多心。” · 谢尽欢哪里会多心,但冰坨子这一跑,以其性格,躲去南疆都不算稀奇,心里是真有点担心,当下拉着青墨往回走: · “我怎么会多心,先回去吧。婉仪,走啦。” · 林婉仪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眨巴杏眸看大戏,此刻才满心古怪跟在了身侧,时不时瞄两人一眼…… · 大伙明天看吧 · ~ · 作息逐渐颠倒,起床就下午四点了,写完估计得一两点,所以明天早上更新or2 · 第53章 天南海北(本卷完) · 下午,鹦鹉巷。 · 无人宅院颇为幽静,南宫烨独自在床上就坐,冰山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孤傲无双的剑仙气态,但眼神却有些恍惚,好似人回来了,但魂儿还留在街上。 · 怎么办…… · 谢尽欢刚才在青墨面前,不好表露出异样,但心底还不知道怎么看我…… · 你身为长辈,竟然瞒着身份诱骗少侠,和我这徒女婿行苟且之事…… · 南宫烨想到那种场面,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包裹远走高飞躲一段时间。 · 但这显然不现实,跑的了她跑不了紫徽山,她迟早得回去,谢尽欢也会找她。 · 而且和谢尽欢相处这么久,她身心早就托付在了这小子身上,往日害怕暴露身份,各种隐瞒,也是害怕身份揭晓那一刻,彼此就结束了…… · 如此魂不守舍,南宫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心头尚未做好去留决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 “坨坨?” · !! · 南宫烨眼神瞬间恢复神采,继而便如同受惊小兔般起身,想要抓起包裹飞身远遁。 · 但可惜,下一刻脚步声就出现在了门外。 · 踏~ · 谢尽欢在把青墨婉仪送回去后,就跑过来寻找冰坨子,虽然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份,但着实没想到坨坨的遮羞布没的这么突然。 · 眼见冰坨子左手提剑右手拿着包裹,他怕对方害怕面对落荒而逃,想想如常神色来到门前: · “其实在南疆我就猜到了你身份,只是不敢确定,如今说开了,其实还挺惊喜的……” · “?” · 南宫烨浑身紧绷,生怕谢尽欢冷言质问,听到此子来了句‘惊喜’,不由微微愣了下,没敢回头,只是颤声道: · “你惊喜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我……我身为紫徽山掌门,却犯下这等欺师灭祖之罪……你?!” · 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腰。 · 南宫烨浑身一震,神色颇像是被登徒子晚辈欺辱的端庄长辈,急急慌慌想挣脱: · “你快松手!” · 谢尽欢害怕冰坨子跑了,肯定没松开,只是搂着在耳边安抚: · “好啦。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我以前死缠烂打要进你屋,还看你洗澡占你便宜,我惹的事儿肯定我负责,你不用想那么多,和以前一样就好……” · 南宫烨脸色时红时白,根本不敢回头看这个已经托付终身的男人: · “你还想和以前一样?事已至此,我们就该划清界限,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还有你!你以后就好好对青墨,若敢三心二意……” · “我明白,我不会对不起任何人,所有事情我扛着就行了。” · 谢尽欢把冰坨子转过来,扶着肩膀语重心长道: · “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年,你到京城参加中秋会?当时我才七八岁,就趴在街边房顶上,还吼了几声‘南宫仙子’,当时起哄的人太多,你肯定没瞧见我,我也没看见正脸,但当时就暗暗发誓,娶妻当娶南宫烨! · “我还经常和我爹说你是我梦中情媳,三年前被流放岭南,路过丹阳,我爹怂恿我上山拜见一下,可惜当时我没啥本事,没好意思上去……” · 南宫烨目光左右躲闪不敢对视,听到这些‘自幼情根深种’的表白之语,更是心乱如麻: ·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就算小时候见过我,咱们也不认识。你先认识青墨,就该断绝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 “这不碰巧撞上了吗。” · 谢尽欢把南宫烨抱在怀里,轻抚背心: · “那天咱们在东市偶遇,我以为你是青冥剑庄的女侠,才有了后续之事,等猜到你身份后,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我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 南宫烨咬了咬银牙:“所以此事是我不对,一直犹豫不决,才落得如今境地。现在我悬崖勒马,咱们从今往后划清界限……” · 啪—— · 谢尽欢抬手就在腰后拍了下: · “都这样了,你说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让你怀上,你有本事把我们娃儿也打了。” · “……” · 换做以前,南宫烨肯定打回去,但这时候却鼓不起半点气势,眼见谢尽欢态度强硬不想到此为止,她也只能退一步: · “我意思不是断绝来往,就是咱们相识一场的事儿,往后就放在心里,台面上我是你前辈,对你好也是出于对晚辈的关怀,你也把我当长辈对待,彼此哪怕心中有情意,也不能说出来……” · “公开可以先这样,那私下呢?” · “私下……” · 南宫烨嘴唇动了动,想说私下可以接触,但那不是和以前一样了?堂堂紫徽山掌门,背地里竟是丹阳侯的情妇…… · “你知道我身份了,私下再那样,你心里就没点疙瘩?” · 谢尽欢贴在耳边道:“刚才说过了,我自幼就立志娶你为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在世上就只有一个亲爹,其他人没什么不能娶的。你要担心流言蜚语,我可以暂时不公开咱们关系,但等我踏足天下前十,我保证没人敢说半句不是。你就好好的当媳妇,别整天胡思乱想,所有事情我来处理,行不行?” · “……” · 南宫烨知道点头就不可能再回头,不敢点头,但摇头这小子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万一当场就地正法让她怀上,她估摸就只能躲着养胎了,哪有办法再逃避现实。 · 如此沉默一瞬后,南宫烨轻咬下唇偏开了目光。 ·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就知道冰坨子默认了,为了彻底让冰坨子断绝逃跑的念想,就转头含住红唇,把她抱到了桌子上坐着。 · 南宫烨已经经历不知多少次,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做什么,眼神顿时纠结起来,想要制止,但又明白不可能躲过这情劫,为此变成了不拒绝也不回应的鸵鸟姿态,任由衣襟松散开来,显出了里面的黑丝小衣…… · “呼……” · —— · 另一侧,公主府西宅。 · 步月华中午来和婉仪商量‘认师作姐’之事,两人聊到一半,谢尽欢就回来了,而后婉仪跑去见情郎,她不好跟着一起见,就在屋里等着。 · 结果不曾想婉仪跑回来,就给她带了个大瓜! · 此时闺房门窗紧闭,形同姐妹的两个眼镜娘在榻上侧坐,小案上摆着瓜子茶水,步月华端着茶杯认真聆听,眉眼间全是好奇。 · 林婉仪则坐在另一侧,小声嘀咕: · “我就奇怪了,南宫掌门看起来,和传闻中一模一样,按理说该是个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冰山仙子,怎么会……” ·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看道门女子各个三贞九烈,实则到了闺房,不知道多浪。哪像是我们巫教女子,外面名声虽然不好,但实则都从一而终,从不乱来……” · “师父,你说这话……” · “唉,都说了,你以后是舵主,叫声师姐就行了……喔~” · 步月华正说话间,忽然微微一个激灵,双腿并拢脸颊泛起潮红,桃红美眸也从风轻云淡转为无措,迅速左右打量。 · 林婉仪听到这春意盎然的哼声,还以为师父听死对头出糗听出感觉了,眼神愈发古怪,坐直几分: · “师父,你这是……” · 步月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反正浑身气血躁动,似乎回到了昨晚被小孩子折腾的时候,感觉腿都有点发软,还能闻到谢尽欢的味道,眼神茫然: · “我体魄有伤,神魂不稳,可能又出问题了,嗯……我先休息会儿。” · 说着倒头靠在榻上,闭目凝神试图压制神魂深处的莫名反应,结果感觉越来越强,连呼吸都开始起伏不定。 · 林婉仪心头也不敢大意,来到跟前号脉检查,能感觉到步月华心率加快肢体兴奋,但并没有其他异样,不由疑惑。 · 为防师父出岔子,林婉仪在腰间寻觅,找到了‘心如死水丸’! · 此物是紫苏给‘道行暴涨丹’配的解药,强效醒神外加镇静神魂,吃完能抑制身体任何过激反应,也能解除致幻咒术,但副作用是一段时间连情绪波动都没用。 · 步月华吃下药丸尝试,结果还真别说,紫苏的药就没让人失望过,说心如死水就心如死水。 · 服药后不过片刻,步月华就感觉到周身刺激退去,连杂念都一扫而空,这才坐起身来: · “真是怪了,这到底是什么病?以前也没听说过……” · 林婉仪见师父恢复正常,不由松了口气: · “有用就好,师父应该不是单纯的体魄受创,这几天我让紫苏研究一下,她指不定能找出治愈之法。” · “行……” · 与此同时,鹦鹉巷。 · 谢尽欢为了让坨坨彻底放下心结,外加彼此久别重逢,伺候的自然到位,此时用尽全力试图叩开冰坨子的心扉。 · 南宫烨在身份暴露的背德感趋势下,本来闷不吭声,以免显得自己像个没羞没臊的妖女 · 但就在她苦苦坚持之时,心头不知为何忽然冷静了下来,面前的小子不再让人难以招架,甚至还有点‘就这’的感觉…… · ??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低头打量又仔细感觉,发现谢尽欢和以前没区别,甚至步入超品后更威猛了,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心如止水,心头不由疑惑,暗道: · 怎么回事…… · 难不成我已经过了红尘劫,顿悟了…… · 顿悟若是如此,那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 而谢尽欢被步姐姐用‘你行不行呀’的眼神看,已经遭到暴击,此时发现冰坨子也开始走神了,只觉道心崩碎,也左右打量了下: · “呃……不舒服吗?” · 南宫烨倒也不是不舒服,而是没了以前那样要死了的感觉,此时轻咬下唇: · “没有,挺好的,已经很不错了……” · “……?” · 谢尽欢感觉自己真出问题了,毕竟步姐姐和冰坨子不可能同时出问题,但他怎么看也不像身板技术有毛病,为此只能求助鬼媳妇。 · 夜红殇悄悄弄得‘千丝牵魂咒’,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此时发现紫苏大仙魔高一丈,不可能再像击穿静心咒一样击穿防护,插话道: · “可能是方式不对,换个招式,别怜香惜玉,她哭都别留手。” · 是吗…… ·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还是调整了下,尝试大力出奇迹。 · 结果可想而知。 · 随着神魂纠缠被干扰阻断,南宫烨又回到正常状态,眼泪瞬间都出来了,若不是谢尽欢及时捂住嘴,叫声估计能传到公主府。 · 她拍肩膀示意,这死小子还不停手,又眼神求饶,最后甚至来了句: · “我不走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你停一下……” · 但谢尽欢发现真是太温柔的原因,肯定是遵循阿飘叮嘱,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 然后可害苦了坨坨,都不知道怎么撑过去的…… · —— · 与此同时,刑部司。 · 单人小院坐落于刑部司附近,周遭住的都是衙门差役,总捕沈苍和谢温,站在院落门口敲着房门: · “咚咚咚……” · “小彪?小彪?” · “这都下午了,怎么还没去衙门上值……” · 小院主屋内,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姜仙,在枕头上合衣而眠,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才眉梢轻蹙,继而神色微僵,一头翻了起来: ·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不对!我怎么又回来了?” · 姜仙以前每次遇到状况,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这张床上,数次下来都快习惯了,但昨晚她记得是自己弄没了太后娘娘的东西,朝臣带着一大帮高手逼宫造反…… · 然后就没了…… · 太后娘娘不会倒了吧…… · 念及此处,姜仙有点紧张,连忙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仙儿日录》,翻开上面内容,结果发现上面写着第一阶段目标完成,给了第二阶段的目标: · 一、跟着刑部司前往北冥湖,调查杨化仙动向。 · 二、打听兵圣山、龙骨滩两处机缘的准确出现时间,告知谢尽欢。 · 三、不许和谢尽欢睡觉! · “嘿?我凭啥听你的……” · 姜仙莫名其妙,觉得这无形大手简直没完没了,但不按照日志规划的路线走,她不出意外还得从这里醒过来,然后无限循环。 · 为此姜仙迟疑一瞬,还是把日录收进怀来,翻身下地提着刀跑出门: · “来了来了,老登,您怎么过来了?” · 院门外,身着员外郎官袍的谢温,手里拿着一套袍子和腰牌,瞧见姜仙冒出来,有些无奈: · “昨晚城里出了大事儿,太后娘娘说你打探情报有功,提拔你为凤仪司副指挥使,让你带队去北方调查化仙教的动向,我们在衙门找了一天,还以为你巡街去了,结果这个点还在家睡着……” · “呃,我昨晚查案去了,白天补了个觉。” · 姜仙把袍子接过来,又往巷子外看了看: · “谢公子他们不过去?” · “谢尽欢是南朝外使,怎么可能跟着你去北疆。” · 谢温说话间打量了几眼姜仙,因为这丫头漂亮又灵性,能力也不俗,年龄更是和他宝贝儿子完全搭配,含笑询问: · “怎么?和人家谢公子相处几天,心里有想法了?要是有和老登我打声招呼,我虽然人微言轻,但这个媒十有八九能做成。” · 沈苍和姜仙共事多日,只觉这丫头凡夫俗子根本压不住,也只有谢尽欢这种级别的才俊才能搭上,当下插话: · “还别说,小彪和谢公子还真般配,就是人家是南朝侯爷,名声也大,可能瞧不上咱们小彪……” · 谢温摆了摆手,昂首挺胸道: · “小彪好歹也是东海姜家堡的传人,享誉百年的正道名门,而谢尽欢以前只是小吏之子,他爹摸爬滚打一辈子,也才混了个不中用的八品县尉……” · “诶诶!”沈苍连忙打断话语:“这话可不敢乱说,英雄不问出处。” · 谢温摇头笑了下:“反正般配,只要小彪有这念头,我托人说个媒,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 姜仙见这帮子大人开始给她做媒了,眼神有点无奈: · “我可是要成为太后娘娘左膀右臂的姑娘,岂能贪恋儿女情长,叫谢公子只是觉得他厉害,一起办事儿能简单不少。” · “唉,公务归公务,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你叫我一声‘老登’,这些事情我这当长辈的就得帮你办妥了,这些时日挑来挑去,就觉得谢尽欢顺眼,其他人都差点意思……” · “我们还是先忙案子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 “也行……” · —— · 另一侧,洛京。 · 乾帝赵谨驾崩后,谥号为‘敬’,随着两代帝王交接结束,京城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长乐街各大名楼也陆续开业,但可惜的是,从此街上少了一位一言不合就撒币的豪客。 · 原本的丹王府,已经改为长公主府,升级为太子的赵德,自然不能住在其中,早在月初就移居东宫,开始接受范黎、徐彤等大儒的轮番教学。 · 范黎作为叶圣传人、国子监大祭酒,生平教导弟子无数,但也是在遇见赵德后,才明白以前的太子有多优秀,在被折磨七八天后,偷偷给新君写了一个评价——大愚若智,实在教不了…… · 赵枭作为亲爹,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但赵德是嫡出长子,母系还是儒家三巨头的江州徐氏,把赵德废了的难度,比把他废了还大。 · 赵枭感觉大乾在他们父子手上活不过两代,心里可谓压力如山,为此才十分器重谢尽欢,毕竟谢尽欢这一看就是当仙登的命,还重情重义,只要其和赵翎终成眷属,往后成了赵氏背后的老祖宗,赵德再怎么荒唐,也能被姐姐管住保护,不至于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 但谢尽欢走的是修行道而非仕途,若把政务等等也压在其头上,让谢尽欢把赵德当阿斗扶,估摸能把谢尽欢累死。 · 为此赵枭还是在尝试挽救这蠢儿子,专门让徐氏家主徐彤,担任先生日夜教导。 · 至于其效果嘛…… · 东宫,崇文馆。 · 冬日暖阳洒在书馆二楼的窗前,国子监张怀瑜等太子伴读,在其内翻阅着典籍,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 而露台之上,摆着一方棋案。 · 身着明黄袍子的赵德,手持写有‘学海无涯’折扇在主位就坐,抬手挠了挠脑门: · “二姥爷,您这药确实有点效果,我吃了一旬功夫,总感觉要长脑子了,就没来由的特别聪明!” · 担任老师的徐彤,在棋案上落子: · “这是徐氏秘藏的丹方,多用于天生愚钝的稚童,太子快要成年,能有效果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最后能起多大作用……” · “诶!五子连珠!” · 赵德随手一子定乾坤后,抬起折扇摇了摇: · “要我看作用很大,只可惜父王不让我出宫,不然以我这脑子,配上徐家这财力,到了金楼赌坊,那还不是单身汉进寡妇屯……” · “……” · 徐彤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长时间教导下来,也被折磨的有些词穷了,正想起身吹吹冬日寒风让自己冷静冷静,忽见皇甫奇快步走来。 · 皇甫奇以前是徐家的学生,后来随徐王妃到了丹王府,如今担任侍中随侍皇帝左右。 · 徐彤见此走出书馆,询问道: · “可是圣上有差遣?” · 皇甫奇来到近前,确定无人注意,才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徐彤: · “长公主送了急信,还请先生过目。” · 徐彤见此接过信封,拆开略微扫视,可见上面写的内容很特殊,里面说是赵翎做了一个梦,梦见徐皇后被三个不明人危害,觉得熟悉但看不清身份,希望父皇能让人仔细检查下徐皇后的身体…… · “……” · 徐彤神色儒雅随和,看完信后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只是把信还给皇甫奇: · “上送宫里,让圣上定夺。” · 皇甫奇微微颔首,收起信件快步离去。 · 徐彤孤身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下站在二楼窗口酝酿诗词的太子赵德,而后又把目光转向北方,蹙眉深思良久,才招了招手,吩咐随从: · “下个帖子,请魏无异到府上一叙。” · “是……” · (本卷完) · —— · 这章重写了两遍,加起来一万三千多字,删删改改就只剩六千,是真熬人or2! · 顺便点个名: · 推荐一本《恋爱:每月一个新人设》,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 第1章 他乡遇故知 · 烽山地处烽州西北部,翻越山脉就到了西戎。 · 因为地处边塞,烽州江湖门派林立,其中龙头为段家世代传承的烽山派,而外界则把烽山派为首的西北江湖势力并称为‘烽山会’,段月愁便是当代角头。 · 虽然在整个大乾位列第二,烽山会的名声没有雪鹰岭那般响亮,但论历史传承,烽山会和六合堂,都属于南方江湖的老字号。 · 而雪鹰岭则是由魏无异在战后创建,立派不过数十载;龙云谷原本则是铸剑门派,因为和龙骨滩离得近,在战后打通了烟波城的门路,才一飞冲天。 · 至于景州帮、江州帮、血雨楼三家,也都是靠着当代掌门拉起来的势力,像是江州帮,随着徐观复一死,当场就土崩瓦解,从武道七雄中除了名。 · 时至深冬,西北原野被积雪所覆盖,来往镖局商队锐减,但能看到不少携带门徒的江湖人物,飞马朝着烽山行去。 · 桐山县北部,路边一处临时歇脚的茶馆内。 · 谢尽欢用天罡锏挑起防风的老旧布帘子,扫了眼其内情况,可见内部已经有好几拨人在桌旁落座,正在交头接耳商议: · “如今魏无异上了岸,这江湖就该段掌门拿事儿,我估摸这次祭祖,就是给江湖放个信儿……” · “应该不会,魏无异实打实的江湖第一人,人还在,段掌门就以盟主自居,岂不惹人笑话。不过朝堂江湖界限分明,这当了钦天监的监正,再当江湖盟主确实不合适……” · 谢尽欢略微拉了下斗笠,也没惊动茶肆里的江湖走卒,只是挑起帘子回头: · “还有点路程,先歇会儿吧。” · 身后,两名身着黑白袍子的少侠,相伴进入茶肆,虽然手持刀剑身着男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但从纤长身形和面相,还是能看出为女扮男装。 · 行走江湖带着女伴的情况不在少数,但一个男人带俩女侠,看起来还姿容不菲,自然引来了些许江湖人侧目。 · 谢尽欢对此也没在意,只是扛着煤球来到空桌子上坐下,让小二上了点酒菜便饭。 · 令狐青墨坐在对面,旁听这些人的闲谈,疑惑询问: · “段月愁准备抢江湖盟主的位置?” · 赵翎着黑色武服腰悬佩刀,因为不施粉黛,少了几分平日里房东太太的华贵感,但多出了三分英气,把佩刀放在桌上解释: · “江湖势力不似道佛,不听掌教调令,也多半不服朝廷管束。魏无异当了副监,能以朝堂名义号令段月愁这些人,但再下面的小门派就管不过来了,为此只能分权,他管束武道七雄,武道七雄则各镇一方,如此层层制约,把武道拧成一股绳。段月愁开会,应该是宣布这事儿。” · 赵翎是大乾长公主,对于这些高层决议,肯定比常人要了解。 · 谢尽欢也是刚知道这事儿,对此评价: · “如果能层层监督,把武道整合成一体,确实是好事。不过武道内斗比巫教都狠,还讲究武无第二,让他们这辈子都跟在雪鹰岭后面,和世仇对手和平共处,怕是有点难度。” · 令狐青墨点头:“是啊,丹鼎派诸宗拜一个祖师爷,称掌教为师兄,都能出现情妇私生子这种有损教派声誉之事,江湖门派各自为政,怎么可能一条心听魏无异差遣。” · “……” · 谢尽欢知道这话,是在暗戳戳吐槽玄狐观掌门李敕墨,他身为紫徽山掌门背地里的面首,真不太好跟着笑话,只是来了句: ·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烽山会祭拜的应该是武祖,据说山上还有武祖故居,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 三人此行过来,是去西戎找兵圣山。 · 因为谢尽欢能御风而行,赶路速度堪比空客,凌晨出发傍晚就到了烽州,不过受限于载客量,只能带着房东太太和大墨墨。 · 本来三人的打算,是快去快回两三天往返,就当出门遛弯,也没打算在沿途停留,但途径烽山遇到这种场合,两个没走过江湖的姑娘,显然还是想去瞅瞅,为此都是点头: · “行。话说这种江湖场合,是不是和三江口一样,会比武?” · “只要是江湖场合都会比武,不过我现在只能坐在裁判席了,下场会被骂为老不尊……” · “呃……好像也是,青墨还想看看你大展神威来着,三江口那几天睡觉都在叫你名字……” · “翎儿,你胡说什么?” · “呵呵……” · —— · 与此同时,原野之上。 · 南宫烨身着一袭黑裙,搂着怀中丰腴美人无声落在大河沿岸,从怀里取出舆图查看,虽然神色冷若冰霜,但心头到现在还有点飘忽。 · 而其缘由,无非是昨天黄毛来找她谈心,然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就把她摁着往死的凿,往日使下坏就算了,而这次则是不依不饶说啥都没用,等她醒过来都半夜了。 · 本来南宫烨是想着三天不搭理这没心没肺的死小子,但听闻谢尽欢要跑来找药材,又不太放心,青墨在跟前她不好王见王,为此偷偷跟了过来。 · 步月华负了伤,本来应该在家里养几天,但骚道姑都跑来了,她在家待着像什么话,此时站在跟前伸了个懒腰,打趣道: · “你要跟着就跟着,离这么远,连谢尽欢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跑过来有什么用?” · 南宫烨靠近了肯定被发现,到时候那小子晚上偷偷跑过来凿坨坨怎么办?此时蹙眉道: · “他道行不低,只要动手,我们很远就能感知异样。年轻人还是要自己走修行路,咱们护道归护道,若让他知晓,心里有了依仗,会放松警惕,得不偿失。” · 步月华还是新婚燕尔,肯定想多和男人多待会儿,但骚道姑脸皮薄不好意思,她也不好表现的像个欲求不满的妖女,只是调侃道: · “明明都骑在男人身上摇啊摇了,还以护道人自居,我以前是真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冰山道姑,在闺房里能比巫教女子都放得开……” · 南宫烨微微眯眼,觉得这妖女有点欠收拾了,她本来就是冷若冰山的性子,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妖女瞎搞抢她凤羽草?就谢尽欢那手段,她再冷都得被折腾化了,她有什么办法…… · 南宫烨本想回怼两句,但步月华这骚蹄子,肯定不在意,为此略微斟酌后,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 · “往后都在一个屋檐下,我也懒得和你再争,你刚进门,这个就当给你包的红包。” · ? · 步月华莫名其妙,接过荷包打量,却见里面是件小衣,展开后透过两层云纱,都能清晰看见对面的冰坨子,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也就两个樱桃大的小点,眼神不由古怪: · “咦~这种东西你都拿得出手?青楼窑姐儿穿着都不好意思……” · 南宫烨专门买这个,目的是为了让妖女也同病相怜,往后没法以此笑话她,此时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撑着气势道: · “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小丫头片子,私下送你这些有问题?百十两银子,你不要算了。” · 步月华有点摸不清南宫烨想法,不过南宫烨也穿过这类衣裳,看起来也没啥算计,为此还是收了起来: · “有心了,下次我送你一件更骚的。”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也没回应这话,又从腰间取出一瓶丹药: · “这是丹鼎派的辟谷丹,能祛除修士体内污秽,你每天吃一颗,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 “?” · 步月华眨了眨桃花眸,这次是真有点看不懂了,想想打趣道: · “宫烨,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 你有病吧? · 南宫烨眼神一冷,抬手就想抽这欠日山庄的妖女,但为了‘我淋过雨也不能让你打伞’的谋划,还是心平气和道: · “我姓南宫!谢尽欢离开前,叮嘱我多照顾你,我才给你这些,你要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那我也没话说。” · 步月华虽然不笨,但受限于‘阅历’,怎么也想不出这瓶辟谷丹能埋什么坑,为此还是点头: · “谢了,既然你主动示好,往日恩怨我也既往不咎了,走吧。” · “……” · 南宫烨暗暗哼了声,也没再多言,搂着妖女就再度飞身而去,朝着西北行去…… · —— · “驾……” · 蹄哒蹄哒…… · 黄昏日暮,红色霞光洒在了原野之上,视野尽头便是巍峨群山。 · 谢尽欢为了低调,在路上征用了一辆马车,往烽山一带行去,沿途遇见的江湖走卒逐渐增多,都在聊着些江湖琐事: · “徐观复下落不明,应该是死在了南疆,如今这武道七雄缺了一个,谁补上合适?” · “丹阳学宫的穆云令,乃是叶圣传人,剑术造诣恐怕不输武道七雄……” · “穆云令是儒教门生,怎么可能和江湖泥腿子混为一谈……” · “那短时间恐怕没人敢顶上了,得给谢尽欢留着,不然过两年谢尽欢起势,谁上位踩谁,这不纯给自己找不自在……” · 两个姑娘都坐在车厢里,听到路过江湖人言论,赵翎好奇询问: · “谢尽欢,你现在有没有把握对付七雄垫底的徐观复和杨青?” · 谢尽欢目前四境初期,老龙推车三关全开,外加专杀武夫的一身造诣,对付四境中期的武夫肯定没问题。 · 武道七雄属于南方江湖最强的一波武人了,其中魏无异明确五境,段月愁和龙泊渊不清楚是否跨过那道门槛。 · 而余下四人,吕炎能一挑五干翻徐观复和黑阎帮帮主,但吕炎明显没有踏入仙道五境,为此徐观复十有八九卡在了四境中期,景州帮杨青和徐观复势均力敌。 · 谢尽欢按照这些公开信息推算,回应道: · “有。不过徐观复肯定死了,杨青和我无冤无仇,冒然跑上门砸场不合适,想抢武道七雄的名头,还得看谁先给机会。” · 令狐青墨对江湖也算了解,想了想道: · “血雨楼沈金玉,此人是杀手出身,常年做替人消灾的买卖,据京城信报,手下还有一名顶尖杀手,名为魏昆,实力深不可测……” · “啊?” · 谢尽欢微微一愣,鬼媳妇也从身边冒了出来,回头望向车厢。 · 赵翎也是武道中人,但仔细回想,并未听说过这‘顶尖杀手’的名号,询问道: · “江湖上还有这号人物?” · 令狐青墨认真颔首,目光凝重: · “是杨大彪他们在赤麟卫案库找到的情报,赤麟卫在逍遥洞安插了眼线,可以确认有这么个杀手到过京城,曾经轻易制服了南疆巫盟的一位龙头人物……” · “……” · 谢尽欢觉得步寒英这破嘴,当真装不住事儿,见墨墨信以为真,回应道: · “应当是捕风捉影应付差事的信报,当不得真。至于沈金玉,这人定然颇有家资,但藏得深,能遇见的场合都不好动手,平时根本找不到人……” · 三人正闲谈间,逐渐抵达了烽山之下的小镇。 · 在马车顶上放风的煤球,忽然目光一动,抬眼望向了前方的一支马队: · “咕叽?” · 谢尽欢见此略微打量,可见马队一行七八人,皆身着鲜亮武夫,正在街上转悠,虽然看不到旗号,但其中竟然还有熟人。 · 他刚抬眼望过去,就发现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人,也在望这边打量,而后就是微微一愣: · “谢兄?哎呦喂,这不大白天见……见神仙吗……” · “魏鹭?” · 谢尽欢上次见魏鹭还是在三江口,确实没料到能在烽山碰头,眼见对方竟然还能认出他,也不好视而不见,架着马车上前: · “魏兄也来了?” · 蹄哒蹄哒…… · 身着黑色武服的魏鹭,早已成了谢尽欢的死忠粉,此刻驱马快步来到跟前拱手: · “我爷爷不是当副监了吗,得联络四方豪杰给朝廷效力,恰好烽山祭奠武祖,不少掌门过来,我就跟着我爹过来看看。” · “哦?” · 谢尽欢知道魏无异的长子叫魏继礼,还‘一门双超品’实力不低,但因为魏无异名头太大又没退休,这雪鹰岭太子爷一直在管内务,不怎么公开露头,还没见过,当下把目光投向马队: · “魏前辈也在这里?” · “没,我们前两天就到山上了,长辈们唠嗑,我在旁边有点无趣,就跑来镇子上找地方消遣,听说前面的怡春楼……” · 魏鹭本来想邀请谢尽欢去风月场消遣,说话间扫了眼后面的马车,发现里面两个眉清目秀的少侠,不太像是男人,其中有个还像是紫徽山掌门的女徒弟,便及时止住话语,转而道: · “我听人说,谢兄随长公主殿下出使北国,怎么忽然来了烽州?” · 魏鹭在京城混迹,并未和长公主打过照面,为此没认出来。 · 而谢尽欢带着长公主出来遛弯,声张出去容易兴师动众,也没介绍,只是回应: · “在北方也没什么事,出门到处逛逛。” · 魏鹭明显不太相信这话: · “雁京离这儿可有点路程,谢兄这遛弯遛的够远的,咱们也认识不少时间了,谢兄透个底,是不是来斩妖除魔?” · ? · 谢尽欢觉得自己这人设真稳,想了想道: · “有妖魔鬼怪自然顺带除了,不过烽山会这种地方,想遇见恐怕不容易。” · “诶。” · 魏鹭摆了摆手,低声道: · “不一定。我这几天在烽山转悠,听说段月愁的小孙女似乎中邪了,找大夫治不好,请道士和尚驱邪也没用,我爹还去看过,也摸不准缘由,才七八岁的小姑娘,是真可怜……” · 车厢内,赵翎听见这话,不由皱起了眉。 · 毕竟寻常人中邪,治不好可能是因为找不到高人,而段月愁可不一样。 · 段月愁的亲爹段野,是巫教之乱的功勋老人之一,武道造诣肯定比不上叶圣,但也是二线主力,魏无异都得叫一声前辈。 · 有这层渊源在,段月愁和如今的道佛掌教都有点交情,而这世上应该就没有陆无真、无心和尚驱不了的邪。 · 能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段月愁不想欠人情没去找道佛掌教,要么就不是中邪,而是和前太子赵景桓差不多,魂魄缺失没法靠人力恢复。 · 而能造成这种症状的人,十有八九是专精神魂之术的鬼修或巫师,且道行绝不会低。 · 令狐青墨本职就是道士,听到中邪,自然也被吸引了注意,询问道: · “那小姑娘在什么地方?” · 魏鹭示意巍峨群山:“在烽山派后山。段月愁最心疼这小孙女,忽然遭了这种祸事,在我看来有可能是妖道报复,谢兄抓邪魔外道是一绝,此行可是专为此事而来?” · 谢尽欢是来找药材的,作为武夫只会物理超度,不太擅长驱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鬼媳妇一看便知,当下想了想: · “专程谈不上,不过既然有可能是妖道报复,遇上了自然得看看。话说妖道不来报复我,去对付段月愁作甚?” · 令狐青墨插话:“谁说没报复你?在黎山不就做局暗杀你来吗,虽然是北方人干的。至于段掌门,他是烽山会首脑,因为父辈是正道元老,往年一直遵循家训,对待邪魔外道手段相当狠辣,冥神教渗透进天台寺,都没能在烽州搞出事儿来,被邪魔外道报复也正常。” · “是啊,这江湖之上,除开我爷爷,就属段掌门最正气,上次英雄会,我爷爷就准备百年之后,让段掌门担任下代盟主,龙泊渊一看就是商连璧的卒子,根本没这资格。” · 魏鹭说到这里,就在前面带路,往山上行去: · “不过三江口过后,江湖公认的下代盟主之选已经是谢兄了,我爹对谢兄也是叹为观止,刚好谢兄来了,我带你去打个照面,我爹肯定惊喜。” · 谢尽欢见魏鹭如此热络,看在上次对方当‘捧剑童子’的份儿上,也没拒绝,只是道; · “我是私下过来,公开露面容易兴师动众,私下去看看就行了。” · “明白。谢兄现在的名头,不输当年的叶圣,要是消息走露,待会就得跑来一大帮侠女夫人堵门。话说上次谢兄在三江口,借了我师姐的剑,你是不知道,她事后就差供起来了,洗澡都带在身边,生怕被人抢了……” · “是……嗯?” · 谢尽欢张了张嘴,本想询问魏鹭怎么知道他师姐洗澡的时候带着剑,但这事儿似乎得看破不说破…… · 而魏鹭说完后,显然也意识到有点问题,连忙打了个补丁: · “我也是听其他师姐说的……” · “是吗……” · 第2章 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 烽山之上。 · 山庄坐落于主峰山腰,其内房舍千幢,门徒不下三千,如今内外还围聚了不少凑热闹的江湖走卒,在山门内摆着擂台。 · 而烽州各派掌门和外来江湖名流,则都在隐龙潭附近落脚。 · 隐龙潭为烽山派的开山祖师,意外发现的一处宝地,周遭灵气充沛偶尔还会孕育灵宝,周遭石崖上还刻着些许习武心得和诗句,后经多方考证,确认为古时武祖学艺之处。 · 发现此地的段家祖宗,随之就在此落脚开荒,每年都会举行祭奠,经过数代人打拼,慢慢成为了如今的西北龙头。 · 武祖作为两千年来天下间最后一位立教称祖的正道修士,还留下一部‘龙骧伏应决’作为超品入门教材,早已经被后世之人神化,不光南北朝堂立有武祖庙,武道门派也都认其为祖师爷。 · 为此大部分武人来峰山祭奠武祖,并不是段月愁邀请,而是和谢尽欢一样,想瞻仰武祖故居自发前来。 · 峰山派也不好把武祖故里划为私人地盘不让外人瞻仰,于是就变成了烽州各大门派一起祭奠,这场集会,也就是‘峰山会’名字的来源。 · 虽然外面传的神乎其神,但隐龙潭其实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除开灵气充沛风景不错,段家也没发现太多特殊之处。 · 为了保护遗迹,段家在隐龙潭周边修建了护栏,还立了个威风凛凛的石像,下方铭刻武祖生平事迹,打眼看去就像是旅游景区。 · 时间刚刚入夜,身着黑色锦袍的魏继礼,在隐龙潭附近的一座石亭内负手而立,打量着在护栏外朝圣的诸多武人,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 身侧,做寻常文士打扮的何天齐,单手负后轻声说着: · “段月愁他爹,是被魔将所伤早逝,不可能为我等所用,但很在乎其孙女,以子孙为饵让其上套,只要事成,他就有把柄落在了我等手上……” · 何天齐以前是洛京分坛老大,但何氏全军覆没失去了基本盘,如今已经改任为冥神教外事长老,负责联络四方盟友。 · 魏继礼作为魏无异的长子,显然不会是冥神教的走狗,能与其合谋,原因也简单——魏无异走了一辈子正道,但始终被陆无真视为异类,也不被朝廷重视,在二十年前建安之变,尝试求取监正席位不成后,就彻底死了心。 · 而司空天渊在读书时,就和魏无异关系不错,外加两人都被正道打压,彼此同病相怜,最终把魏无异说服, · 而后才有了魏寅,以及后续之事,最后也成功把魏无异扶上了穷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位置。 · 但陆无真起初排斥魏无异,可能是刚愎自用排除异己,等魏无异真另辟蹊径后,那就是有先见之明了。 · 如果事情败露,陆无真和无心和尚灭了魏无异,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 为此他们接下来要做的,肯定是把道佛掌教驱离京城,从而彻底掌控朝堂和修行道。 · 但要达成这谋划,难度比想象的要大。 · 首先陆无真吃一堑长一智,整天也不干别的,就从早到晚盯着新君,让他们既没法找驱逐陆无真的借口,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控制皇帝,无心和尚更是以不变应万变,无懈可击。 · 其次武道一帮子反骨仔,发现魏无异当了副监,就觉得自己也行,现在武道六雄五个都想把魏无异搞下台,取代话事人席位,和以前当盟主时没区别。 · 为此魏无异还得先给武道建立秩序,让所有门派都听他号令,经过一段时间游说,各地龙头大部分都拜了山头,但段月愁相当头铁,摆出了‘听调不听宣’的架势,也就是只听组织调令,不听魏无异个人差遣。 · 魏继礼游说多次无果,才有了今日之事,目前已经布下了局,就等段月愁咬饵。 · 不过魏继礼当前发愁的,并非段月愁的立场,而是千里之外的北周动向,此时想了想: · “北周那边当真一帮子废物,让他们帮忙除掉谢尽欢,结果事没办成,多年谋划还弄得像个草台班子,没激起半点风浪,北方没乱起来,我等往后行事阻力会大不少。” · 何天齐已经收到了北方的消息,神色丝毫不意外: · “谢尽欢相当邪门,北方除不掉很正常,他们也不算白忙活,至少把栖霞真人和谢尽欢都拖去了北方,往后这两人去追化仙教,我们就有了充足时间运作。” · 魏继礼蹙眉道:“谢尽欢虽然道行尚浅,但栖霞真人可不忌惮杨化仙,追缉妖道的能力更是人尽皆知,这两人联手追杀,杨化仙确定撑得过这个冬天?” · 何天齐正想分析杨化仙被谢尽欢找到的可能性,却听后方山道上传来呼唤声: · “爹?爹?” · 何天齐见状悄然离开石亭,魏继礼则是转身往山坡下行去,沿途不悦道: · “瞎嚷嚷什么?到处都是江湖前辈,也不怕被人笑话。” · “不是,爹,你猜猜我带谁来了?” · 魏继礼莫名其妙,快步走下山道,可见两名门徒在路口站岗。 · 不争气的犬子魏鹭,则高兴的和过年似得招手,旁边还有个身着白袍、背挂斗笠的年轻少侠,腰间挂着两把兵器…… · ? · 魏继礼暗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放缓脚步仔细打量: · “这位少侠是……” · 谢尽欢自幼对魏无异如雷贯耳,但对这在雪鹰岭当了几十年太子的魏继礼真不太熟,此行纯是被献宝的魏鹭给拉过来的,不过出于对朋友长辈的客气,还是拱手一礼: · “在下谢尽欢,见过魏前辈。” · “……” · 魏继礼听到自报家门,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有些语塞,但还是拱手: · “原来是谢公子,久仰久仰……” · 魏鹭满眼得意,询问道: · “爹,是不是很意外?我都说我和谢兄交情不浅,你还不信,换成一般人可没这面子……” · “呵呵……” · 魏继礼抬起手来,含笑拍了拍逆子的肩膀: · “确实意外……嗯……听说谢公子随队出使北朝,怎么忽然来了烽山?” · 谢尽欢还没来得及回应,魏鹭就抢答道: · “谢兄的名声爹还不知道?亲自出马,肯定是来斩妖除魔,调查段小姐的事情!段掌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带过去引荐,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把事情查清……” · “……” · 魏继礼轻轻吸了口气,颔首道: · “原来如此,段掌门正在招待六合堂过来的客人,我过去打个招呼,魏鹭,你先带着谢公子在周围转转,切记好好招待,可别怠慢。” · “那是自然,爹你快点,谢兄捉妖可是一绝,待会让你亲眼见识下谢兄本事……” · “呵……” · 谢尽欢都被吹的不好意思了,微微抬手: · “过誉了过誉了,我也没啥大本事,待会没看出什么不就丢人现眼了。” · “谢兄别自谦,你要没啥大本事,藏了二十年的何氏能被你满门杀绝?走走走,我先带你去隐龙潭看下武祖当年练功的地方……” · —— · 武祖的塑像,立在隐龙潭外边缘,以护栏隔绝,外面摆有香炉,虽然已经入夜,依旧有不少江湖儿女排队上着香火。 · 赵翎身着男装头戴斗笠站在队伍中,怀里抱着佩刀,仔细打量手杵重锏、斗篷飘飘的威严人像,轻声嘀咕: · “武祖是两千年前的人物,留的事迹颇多,但并没有画像流传下来,这尊神像,明显取自京城的武祖庙,而武祖庙的塑像,据说是照着一个梨园名角刻的,本人根本不长这样……”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走在背后,回应道: · “时间久远相貌传不下来正常,武祖还算诸教祖师中最年轻的,至少知道事迹;像是十祖巫,画像都不像人了,而道门初代祖师爷,按道历算直接生在万年之前,什么镇魔神、羽化登仙云云,那时候世上有没有人都说不准……” · 虽然两人对这神像存有质疑,但冲着武祖的名号,还是恭恭敬敬上了柱香,而后来到聚集不少江湖人的寒潭附近打量。 · 隐龙潭约莫就是个三丈方圆的水潭,有活水自山上流入其中,但不见出口,应该是通向了地底暗河,按照峰山派的说法,此潭深九十九丈,底部留有一句: · 幽潭龙隐涵真趣,心凝始得道相迎。 · 意思大概是潭底藏着条神龙,只要一心向道,就能得到大道指引。 · 烽山派不允许人潜水观摩,此事真假难以判断,不过来此的修士,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会往里面丢些铜钱金银许愿,看能不能得到神明指引。 ·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秉承‘我命由我不由天’,自然没去做这种没意义事情,瞧见赵翎还取出银子往水里丢,低声道: · “我估摸这是门派捞钱的手段,来隐龙潭的人络绎不绝,哪怕每人丢一文钱,几百年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 赵翎知道传说真不了,不然也不会武祖之后再也后继无人,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投下银子,而后闭目认真感知。 · 但很显然,水潭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反倒是身边传来了话语: · “这水潭很深,下面确实有字,但没其他东西。” · 转眼望去,可见谢尽欢已经回到了跟前,也在朝着隐龙潭打量。 · 赵翎见此收回杂念,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谢尽欢: · “可能是我天赋不行,你要不试试?” · 令狐青墨见此也来了兴致,想了想道: · “是啊,你已经算是武祖叶圣之后最强天赋了,要是你都得不到指引,那只能是假的。” · 谢尽欢见两姑娘都有兴趣,就把银子丢进了水潭尝试。 · 扑通~ · 寒潭激起些许水花,银锭迅速沉入潭底,眨眼没了踪迹。 · 谢尽欢闭目暗暗感应天地,看有没有神明给予指引,结果不曾想,耳边还真冒出一句: · “武夫一定要会武艺,打坐一定要坐着……” · 声音空灵幽远,宛若神谕! · ? · 谢尽欢本来心中一震,还以为真得到了神明指引,但仔细一听,觉得这神谕有点皮…… · 睁眼打量,果然发现淘气鬼媳妇冒了出来,在耳边装神弄鬼。 · 令狐青墨本来在观望,发现谢尽欢有反应,眼底涌现讶色: · “水潭里面真有回应?” · 谢尽欢面对调皮的阿飘,都不知道如何评述,想了想道: · “对,刚才有神仙对我说,我身边站着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让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 令狐青墨微微一愣,本想来句:“真哒?”,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抬手在这登徒子肩膀上锤了下,扛着煤球扭头就走。 · 赵翎则是眼神好笑,调侃道: · “神仙说的是身边哪个姑娘?” · 谢尽欢肯定说的是三个姑娘,但当面讲就有点脸皮太厚了,只是轻笑了下,转身和等待的魏鹭汇合,游览起隐龙潭的景观。 · 如此转悠不久,一行人就从后山走来,为首身着锦袍的男子,是在三江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段月愁,后面除开几个面生武人,还有手下败将六合门张戬。 · 谢尽欢见此来到了道路之上,拱手道: · “段前辈。张兄也来了?” · 张戬上次在三江口被压的有点狠,但战绩绝对不差,放在大乾也是年轻一辈中的顶流,此时热情道: · “是啊,随长辈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谢兄。” · 段月愁上次坐在裁判席,放在大乾江湖也是实打实的西北枭雄,不过此刻明显有点心力憔悴,配上鬓角几丝白发,看起来更像是个琐事缠身的老者,此时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就开门见山道: · “谢公子此行,是专程为家孙之事而来?” · 谢尽欢单纯路过看看,为防待会丢人现眼,回应道: · “我只是途经此地,过来瞻仰下武祖故里,恰巧听魏兄说起了此事。段前辈的孙儿,目前什么情况?” · 段月愁叹了口气,请谢尽欢往后山行去: · “前几日,我那孙女在后山玩乐,也不知撞见了什么脏东西,等门人找到时,如同失了魂魄,体魄难以自成周天,只能以丹药吊命。 · “段某有点道行,能看出魂魄受损,但不善此道摸不清缘由,就请了天台寺和青莲宫的高人过目,目前推断是七魄丢其三,无药可医……” · 谢尽欢光听描述,就知道这是民间常说的‘掉魂儿’,通常是意外撞见阴邪之物所至,而处理方法,就是找道士巫师斩鬼招魂。 · 但段月愁都江湖第二人了,一身破煞之气神鬼难侵,他都斩不了的鬼,大乾境内就不可能出现,为此应该是另有缘由。 · 令狐青墨作为职业道士,插话询问: · “可派人搜过峰山,看是否有阴邪之物藏匿?” · “天台寺的明心法师正在寻觅,段某也寻过几日,可惜毫无线索。” · 段月愁说到这里,又望向谢尽欢: · “谢公子能力有目共睹,如今这事儿,还望能施以援手。我这孙女比较特殊,她爹是段某膝下幼子,八年前在西域追踪一波屠村的妖寇,夫妻双双殒命,就留下这么个独女。 · “段某未能寻得凶手,已经失了父辈之职,若连这孙女都保不住,往后九泉之下,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夫妇二人……” · 谢尽欢听到这话,也明白段月愁为啥急成这样了,但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看阿飘能不能大展神威。 · 如此交谈几句后,一行人就来到了后山一处院落。 · 院落外有不少侍女等候,还能看到个满眼哀色的妇人,应该是段月愁的夫人,坐在庭院之中,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 小丫头梳着羊角辫,模样颇为灵气,但双目无神脸色发白,只是直愣愣看着前方。 · “咕叽~” · 煤球还是比较喜欢小孩,见状还头晃脑卖了下萌,但并未引起小姑娘的任何反应。 · 谢尽欢随着众人来到近前,面对数道拭目以待的目光,当下在身前半蹲认真观察。 ·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此时扛着红伞站在小丫头面前仔细勘察: · “确实是丢了魂魄,下手之人手段挺有分寸,弄了个半死不活,不过救回来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 谢尽欢认真聆听鬼媳妇的叙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转头道: · “这看起来是被精善神魂之术的人下了黑手,正常手段根本没法救。” · 旁观众人其实大部分都知道结果,对此并不意外,而站在魏继礼旁边的魏鹭,则是插话: · “谢兄意思是还有不正常的手段?” · “对。” · “哦?” · 令狐青墨眼前一亮,连忙询问: · “什么方法?” · 而焦头烂额的段月愁,闻言并未露出惊喜,反而轻叹: · “只要没底线,世上就没有治不好的病。魂魄缺失,可以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夺取缺失魂魄填补,虽然难度不低,但老夫深究一段时间,有把握做到,只是不愿罢了。” · “……” ·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 毕竟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取魂魄,那就得再找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以命换命,这事儿性质相当严重。 · 如果私底下偷偷干,以段月愁的身份地位,买个穷苦女娃偷偷宰了,根本没人会发现。 · 但段月愁当众把这法子话出口,那就等同于表明宁可孙女没了,都不会用这伤天和的歪路子。 · 魏继礼在后方旁观,闻声轻轻颔首,感叹道: · “段掌门当真豪杰,只是苦了这小姑娘。” · 赵翎觉得段月愁无愧为西北龙头,但品行刚正显然救不了命,当下询问: · “谢尽欢,你说的不正常手段,不会是这个吧?” · 谢尽欢面对众人注视,微微摊手: · “我可是正道中人,怎么可能用这种邪道手段。” · “嗯?” · 本来态度坚毅段月愁,闻言明显愣了下,继而眼底就涌现惊喜,上前一步: · “谢公子还有其他妙法?!” · 余下众人也是面露期待,连魏继礼都露出了几分半信半疑。 · 谢尽欢打量几眼小姑娘,略微斟酌: · “我出山之前,家师曾传授过我些许秘术,应该能派上用场,不过此术不便当众展示,还望诸位能退到院外,给我些许时间。” · 段月愁道行不凡,不认为孙女还有其他方法能挽救,但谢尽欢真不是一般人,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 “还请诸位到院外等待,让谢公子施术救治。” · 魏鹭非常想看谢尽欢人前显圣,但人家不让看,也不好赖着不走,当下往外行去,还小声对魏继礼道: · “看吧,我就说谢兄有法子。” · 魏继礼负后左手轻轻摩挲,并没有回应。 ·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要施展仙术救人,为防打扰,就和赵翎站在了门口帮忙放哨。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老妇人手中接过小姑娘来到主屋,关上门后,就把小姑娘放在了中堂的椅子上,低声道: · “媳妇,你确定有办法?这要是救不回来,就丢人现眼了……” · 夜红殇站在呆若木鸡的小丫头面前,神色平静: · “三魄虽然离体,但尚未损毁,不然这姑娘没法活,只要找到缺失魂魄,就能破镜重圆。” · 说话之间,夜红殇身形逐渐淡去。 · 而丢了魂儿的小丫头,无神双瞳随之动了动,继而就如同小大人般,在椅子上站直身形,气场瞬间高达五米,单手点向谢尽欢眉心。 · 谢尽欢碍于对方身高,还得弯着腰去接。 · 随着指头点在额头上,眉心随之出现挤胀感,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 · 继而谢尽欢就发现,神识顺着某种联系开始魂飞天外,来到了整个峰山上空。 · 继而又迅速下坠,穿过了隐龙潭附近的房舍瓦顶,以及带着铜锁的立柜,随后看到了衣物、铜铃。 · 铃铛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内部所藏之物,明显和‘他’存在联系,此刻似乎还受到感召,轻微摇晃了下: · 叮铃…… · 关于更新 · ~ · 免费这么多章,是感谢大伙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 大伙也不用心怀歉意,阿关从来都是把读者当同道中人,因书而聚,而非因财而聚、失财而散。 · 阿关以前也是读者,知道拖更的难熬,所以免费一段时间,希望大伙理解阿关是真身体跟不上了,而非即想偷懒不更新,又想恰烂钱。 · 哪怕一毛不挣,阿关照样在尽全力去写,但硬件老化,思考速度确实比不上二十多岁的时候了,喝了快两个月中药,有效果但不多,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跨过去。 · 因为发免费会让人逐渐懈怠,觉得不更新也理所当然,所以往后阿关会恢复收费章节,然后尽力稳定更新。 · 但一天写十几个小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多的热情最后也会转为厌倦,阿关还是希望每周能请假一天,让脑子缓缓。 · 把爱好变成工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更痛苦的莫过于努力工作却得不到想要的生活,爱好又因为工作的束缚没能做到最好。 · 多谢大伙们的打赏、月票,以及一直以来的支持,阿关会尽全力把这本书写好的or2! · 第258章 谢兄连这个都会? · 银月当空,十余人相继走出院门。 · 段月愁作为东道主,虽然挂念孙女情况,但也不能冷落各地过来的贵客,本想让门徒搬来椅子茶水,让众人先歇息,但不曾想他身形尚未站定,刚关上门的宅院内,就传出了一声脆响: · 哗啦—— · 众人措不及防,皆是惊的一哆嗦,迅速回眸望去,却见一袭白袍撞碎窗户,冲天而起悬停于圆月之下,寒泉双眸扫视下方山庄,继而身形如箭往外激射,眨眼消失在视野之中,只在天空留下了一道白虹! · “这……” ·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目光皆是错愕中夹杂震惊。 · 毕竟御风凌空是超品老祖的标志性神通,而超品则是修行道高层与中下层的分水岭,他们直至此时才发现,刚位列年轻一辈最强武夫不久的谢尽欢,竟然已经坐上裁判席了。 · 而段月愁发现谢尽欢道行飙升速度堪比妖道,心头也愣了下,不过瞧见此景,还是意识到谢尽欢找到了线索,当即腾空而起随行。 · 余下之人回神过后,则是各显神通飞身跟随,洋洋洒洒十余号人,不过刹那就跃过建筑群,来到了隐龙潭附近的居住区,惊得游览的江湖散人惊呼连连: · “怎么回事?” · “出什么事儿了?” · “天上那一袭白袍是何方前辈?” · 谢尽欢为防打草惊蛇让潜藏之人逃遁,并未遮掩实力,不过一个闪身,已经悬停在了一处环境雅致的院落上方。 · 隐龙潭附近的宅院,都是烽山派给各地掌门准备的居所,这间算是规格最高的上房,内部居住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此时院落内外并没有仆役门徒。 · 谢尽欢俯瞰一眼,没发现有对手藏匿,便直接落在了露台之上,入眼可见房间之内十分素洁,除开几样正常家具,就只有摆在蒲团旁的香炉木鱼…… · 佛门中人…… · 谢尽欢眉头紧锁,迅速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用天罡锏挑开换洗僧袍及些许杂物,便发现了压在下方的铜铃。 · 铃铛是鬼头造型,约莫拇指大小,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和他方才感知到的一摸一样,内部显然封存着东西。 · 呼呼—— · 与此同时,随行而来的十余号人,相继落在了露台上。 · 段月愁紧随谢尽欢身后,瞧见铃铛就是目光一凝: · “冥铃锁?” ·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对各类邪器挺了解,皱眉道: · “这是妖道法器,用来拘禁生灵魂魄,我在钦天监见过一次……” · 魏鹭瞧见谢尽欢一个眨眼,就找到了诸教老辈寻觅好几天都没找到的邪物,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本想和老爹吹嘘,但左右打量,又觉得不对劲,询问道: · “这是明心法师的住处?” · 张戬作为六合堂少主,就住在隔壁,而魏鹭父子则住在另一侧,对此颔首: · “对,明心法师专程被段掌门从天台寺请来驱邪,现在还在后山寻觅妖邪踪迹。” · “……” · 众人听见这话,不由沉默了下来。 · 谢尽欢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情问题大了。 · 毕竟明心法师是无心和尚师弟,无心和尚前往京城坐镇后,天台寺就由其担任主持,属于大乾佛门二把手,大概和李敕墨、吕炎、段月愁等人一个江湖地位。 · 无心和尚的嫡传大弟子刚挖尸祖陵,转眼师弟又搞出这破事儿,若是坐实,禅定派也算烂透了,无心和尚铁定被吊销正道话事人资格…… · 段月愁显然也没料到,能在天台寺的居所找到这种东西,当下小心拿起铃铛查验,发现其内封存有人之魂魄,眼底先是涌现找回孙女的庆幸,但随之就化为怒目,转眼望向后山: · “明心法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 因为十几人飞天遁地动静太大,在烽山做客的掌门高手已经全部蜂拥而至。 · 而一名手持佛珠的黄袍僧人,也从后山方向赶来,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落脚宅院内,神色不免茫然: · “段掌门此言何意?” · 谢尽欢见段月愁被孙女的事儿弄得急火攻心,语气有点冲,率先开口: · “段掌门的孙女遭阴邪所害,明心法师也是为此事而来,但刚刚,我在明心法师房中发现了冥铃锁,其内拘押了段小姐的缺失魂魄,明心法师恐怕得解释下缘由。” · 换做以前的道佛,其内门徒行走各地,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正道立场。 · 但自从陆无真严重失职、法尘和尚跑去挖尸祖陵后,两家的形象就有点崩了,其内门徒言行也都谨慎了许多。 · 明心和尚明显是受了不白之冤,但也自知禅定派声誉受损,面对质问并未动怒,而是平和回应: · “段小姐四天前被阴邪所害,贫僧是前天随段掌门来的烽山。就算暗中欺师叛道,冥铃锁这种大禁之物,也该随身携带或放置在安全之所,岂会留在无人看守的房中?” · 段月愁怒呵一声过后,也察觉到时间对不上,语气缓和几分: · “冥铃锁封印完好,除开谢公子,世上恐怕没人能发现其藏在这里。如果说有人栽赃,那意思就是,妖道未卜先知,算到谢公子会过来,且知道谢公子能找到冥铃锁,为此抢先一步,把此物放在了明心法师房中?” · 魏鹭想了想道:“这不可能,谢兄才刚到,速度快到我们都反应不过来,妖道怎么可能提前预料。” · 众人微微颔首,也觉得栽赃的说法很难成立。 · 毕竟谢尽欢找到铃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场大部分掌门,都是才发现谢尽欢来了烽山。 · 如果是妖道祸水东引,那前置条件都得有两个: · 一、知道谢尽欢来了。 · 二、知道谢尽欢能马上锁定邪器,必须立刻脱手洗清嫌疑。 · 知道谢尽欢来了,可以说凶手一直在烽山盯着,但能料到谢尽欢开天眼马上找到邪器,就有点玄乎了。 · 更不用说对方还将计就计,提前转移赃物祸水东引,这要是动作慢半拍,都得被谢尽欢逮个正着…… · 谢尽欢也不太相信,暗藏邪道反应能这么快,但明心和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衣柜,确实也有点太糙了,看起来很像是栽赃之人仓促为之,没时间考虑太多逻辑。 · 谢尽欢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 “我这几月杀妖道杀的太狠,这帮孙子被我打怕了,见到我就立即收手也不算稀奇。 ·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草草了之,明心法师卷入其中,还望能配合段掌门,按照规矩检查体魄、审查近日行迹,从而排除嫌疑。 · “另外,如果真有人栽赃,其人必然就在烽山,还望诸位掌门能协助搜查烽山上下,若有可疑之人,立即上报给段掌门。” · 查验体魄功法,必然能知道明确道行和体魄状况,比较犯忌讳,像是明心和尚这种佛门二把手,通常只有钦天监监正有资格审查。 · 不过谢尽欢拿着先帝御赐‘镇妖令’,属于官方背书,有权利审查任何与妖邪相关之人,法理上说得通。 · 明心和尚其实也可以拒绝,选择让掌教无心和尚来查验,但本身就问心无愧,闻言还是施了个佛礼: · “妖道向来狡诈,严格按照律令行事是好事,贫僧会配合段掌门审查自证,不过当前还是以救人为主。” · 段月愁确实操心孙女性命,闻言看了看手中铃铛,又环视在场掌门: · “诸位谁擅长神魂之术,能填补缺失魂魄?” · “……” · 在场九成是武道高手,属于最不擅长神魂之术的职业,闻言都是面露茫然。 · 而且就算真会,这时候也没人敢跳出来。 · 毕竟拆分魂魄再填补回去,不亚于把一个人拆成几块,再重新拼好。 · 拆开容易,拼好也不难,但拆开人没死,拼回去还能恢复如初,难比登天。 · 不说恢复如初,能做到拼好后不变成傻子,都属于神魂一道造诣匪浅,通常只有专精此道的鬼修和巫师能胜任。 · 而现场谁会这个,谁十有八九就是凶手,都不用去找了。 · 赵翎略微思索了下: · “这事儿恐怕只能去找三位掌教。” · 站在人群中的魏继礼,此时摇头回应: · “道佛武三位掌教,皆不专精此道,若是留下暗疾,段姑娘一辈子都毁了。世上有把握恢复如初之人,恐怕只有南疆的司空老祖,段掌门要不过去试试?” · 段月愁自然是想求万全之策,但司空老祖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 蛊毒派已经被大乾驱逐,而段月愁是正道龙头之一,欠下这么个人情,以后司空老祖想干什么,他得帮忙吧? · 司空老祖恪守正道还好,万一又搞出什么骚操作,他不就忠义难两全了。 · 但天下间有能力完美复原人之魂魄的掌教,就只有一个司空老祖,他不找这老辈,就只能找再往上的仙登了。 · 念及此处,段月愁看向了谢尽欢: · “听闻谢公子和栖霞真人有些渊源,不知栖霞前辈如今……” · 谢尽欢知道白毛仙子前几天越狱冒过头,但目前去哪儿了真不清楚,因为那小姑娘靠丹药吊命,根本活不了多久,想想回应: · “栖霞前辈有要事在身,当前不太好联系,不过这事儿我倒是能帮上忙……” · “嗯?” · 刚大失所望的段月愁,闻声又是一喜。 · 魏鹭本来已经对尽欢速度叹为观止,听见这话不可思议道: · “谢兄连这个都会?!” · 余下众人听见这话,也是神色各异,如果不是谢尽欢昔日名声摆在面前,他们都怀疑谢尽欢是在自导自演刷声望了。 · 连找带救一条龙服务,单枪匹马把这事儿搞定,这哪是正道少侠?完全是无情功德机…… · 谢尽欢知道众人会疑惑,对此回应: · “我乃隐仙派子弟,会几手常人未曾听说的神通秘术,具体不便详述,不过确实有把握,事后休养月余就能完全康复。” · 段月愁感觉谢尽欢这就不是客人,而是诚心感动上苍派来的义父,当下抬手: · “不愧是隐仙派门生,和我等俗子确实云泥之别。谢公子快请!” · 第259章 养虎为患了 · 不久后,后山小院。 · 段月愁等人在院落外等待,令狐青墨和赵翎也在门外好奇聆听内部动静,但只听到神神叨叨的咒语: · “天枢摇光引魂归,地脉涌泉化雾帷。七魄离身随星走,三魂逐火踏月回……” · 咒语朗朗上口,但怎么听都有点像祝祭派跳大神叫魂,也没传出什么异样气机,让人不禁怀疑这法子有没有用,但出于对谢尽欢实力的认可,在场还是没人敢出声打扰。 · 房间之中。 · 夜红殇则鬼上身羊角辫小姑娘,在椅子上盘坐,双手托着冥铃锁,依仗通天魅魔的强横神魂,抽丝剥茧慢慢把魂魄融合在一起。 · 因为工程量较大,这种手术又没啥动静,谢尽欢为防外面人着急,就拿着正伦剑,围着椅子转圈叫魂儿,心头也在琢磨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 虽然这事看起来,很像是寻找药材途中,偶遇的一个小插曲,但细想问题还挺多。 · 首先是下手之人反应太快了,称得上‘避如蛇蝎’,见到他就立刻收手了,为此他猜测可能是冥神教余孽,除开这帮孙子,其他邪道没在他手上吃过亏,应该不至于果断到这一步。 · 但冥神教害段月愁孙女做什么? · 就这么个小丫头,也没啥特殊天赋,唯一特点就是对段月愁很重要。 · 很重要的人就是软肋,但拿着段月愁的软肋,感觉也起不到质变作用,有这手段,用在魏鹭……不对,用在魏寅身上,去折腾魏无异,不比拿捏段月愁作用大…… · 因为当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谢尽欢当前也只能留个心眼,看往后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把这件事脉络查清。 · 而在谢尽欢满心疑惑之时,冥神教这边同样满心蒙圈儿,且压力如山。 · 烽山外围,一处隐蔽树林内。 · 魏继礼借巡察妖寇的名义,孤身来到山林深处,饶是已经离开现场,额头依旧全是冷汗,沉声道: · “这小子活神仙不成?我猜到他有把握找到线索,着实没料到他能眨眼把冥铃锁翻出来,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了明心和尚房中?” · 何天齐单手负后眺望山门内的灯火余晖,神色还算平静: · “我全家都被此子杀绝了,能不知道他本事?心怀任何侥幸,都得被此子钻空子,刚才收到消息,我就把冥铃锁丢了。” · 刚才事发突然,魏继礼根本没时间和何天齐商议,事后在明心和尚房中发现冥铃锁,也明白了何天齐的用意。 ·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把段月愁逼上绝路,让其暗害孩童救孙女,再以此为要挟,把其赚上山来。 · 如果段月愁头铁就是不违背正道操守,就把冥神铃丢出去,这样段月愁想让孙女恢复,只能找司空老祖,欠下这么个大人情,往后循循善诱赚上山也容易。 · 谢尽欢忽然杀过来,直接阻断了第一计划,何天齐仓促之下,只能采取备用方案,把铃铛丢出去,顺带给禅定派泼点脏水。 · 这样谢尽欢就算找到丢失三魄,想复原也得去找司空老祖帮忙。 · 但魏继礼万万没想到,谢尽欢还会修补魂魄,硬是把所有路堵死了,一点空子不给他们留。 · 事已至此,前几日算计算是全部打水漂,魏继礼也着实被‘尽欢速度’吓到了,此时还有脊背发凉之感: · “此子手段完全没法琢磨,随时可能找到我等,要不撤吧,就算段月愁没投靠家父麾下,往后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 何天齐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 “我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上面又交代了事情,走不了了。” · 魏继礼微微蹙眉,接过纸条查看,可见是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意思大概是: · 长公主请示皇帝检查徐皇后身体,可能是谢尽欢又查到了某些重要线索,处理不慎会让京城高层全部暴露。 · 为求稳妥,让何天齐立刻前往北周,协助化仙教铲除后患,不计代价从快从速,切勿让谢尽欢返回京城…… · ?? · 魏继礼看完纸条,又望向灯火通明的山庄: · “上面不知道谢尽欢回来了?” · 何天齐叹了口气:“此子向来神出鬼没,我本来还好奇他怎么忽然来了烽山,现在算是明白,他可能掌握了某些情报,此行回来是‘清君侧’,彻底帮新君铲除我等。” · “……” · 魏继礼联想到谢尽欢往日四处救火的事迹,觉得真有可能,皱眉道: · “那如此说来,此子可能已经勘破了我等谋划,只是尚不确定我身份。咱们该怎么办?” · 何天齐沉默了下:“上面交代了事情,无论他在北周还是大乾,都得尽快斩草除根。不过此子不知什么时候跨入了超品,我不是对手,你跳出去,无论胜败都会暴露,只能找能见光的人下手。” · 何天齐二十年前假死借壳重生,道行几乎归零,这些年又在潜伏,弄了两次血妖丹,还全被谢尽欢截胡了,导致现在都卡在一品巅峰,遇上谢尽欢活不过三招。 · 而魏继礼虽然入了超品,还得父亲魏无异真传,但按照谢尽欢在三江口展现的爆发力,他去十有八九也是送功勋。 · 为此要尽快斩草除根,当前只能去其他地方找超品,且一个不保险,还得找俩,甚至两个都不保险,他们在凤凰陵就尝试过了,那时候谢尽欢才一品,结果被吕炎双杀,连谢尽欢衣角都没摸到。 · 超品又不是大白菜,一州之地最多也就两三人,他们关系网再大,又能到哪儿去抽调这么多不怕见光的主力…… · “唉……养虎为患了,你有什么主意?” · 何天齐思考了良久,把目光转向西北: · “西北分坛还有个老二在潜伏,能物尽其用,再请血雨楼沈金玉暗中出次手。如果这都杀不掉,咱们就只能提前收官了。” · 沈金玉是杀手出身,硬从底层打到了武道七雄的位置,已经属于黑道最强战力,生平从未失手,不过也早就金盆洗手了,如今算是江湖生意人。 · 魏继礼觉得沈金玉出手,这事儿应该不会出纰漏,但还是皱眉: · “请沈金玉干这事儿,价码只能是五方神赐,雪鹰岭拿不出来了。” · “五方神赐谢尽欢身上有,我们再补给他别的东西就行。这事儿我去谈,你近日切记低调,若是不慎暴露,也别牵扯到令尊。” · “明白……” · 魏继礼目送何天齐离去后,才把目光转回山庄,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愁绪…… · —— · 后山小院。 · 众人等待良久后,一声稚气呼声,忽然打破了长时间的宁静: · “爷爷~!” · 段月愁本在不安踱步,听到声音瞬间,整个人明显焕发出光彩,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瞬间年轻了十岁。 · 他连忙转身望向院落,却见房门打开,羊角辫小丫头快步跑了出来,虽然气色不是很好,但恢复了昔日活泼,跑到近前就扑到了怀里: · “爷爷,后山有脏东西,你快去抓了,我在抓松鼠,忽然就被关到了黑房子里面,可吓人了……” · 段月愁抱着丫头轻拍后背: · “没事没事,谢大侠已经把脏东西抓住了,没事了……” · “哦……哇~好胖的鸟!咯咯咯~……” · “咕叽?!” · 煤球本来还在摇头晃脑吸引小孩注意,闻言震惊的双目如铜铃,转头看向谢尽欢,意思估摸是: · “阿欢,你行不行呀?这脑子眼睛明显都有问题,你就把人放出来,不祸害人嘛……” · 谢尽欢从房中出来,瞧见祖孙团聚的场面,也露出笑容,并未没搭理让他赶快回炉的煤球,上前道: · “神魂大体无碍,不过受了惊吓,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 段月愁见此连忙把孙女放下,直接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 “大恩不言谢,往后若有所需,还请谢公子别客气,只要段某能做到之事,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丫头,快给谢大侠磕个头。” · “拜见……” · “诶诶,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吧罢了。我比她大不了一轮,江湖上都算同辈,磕头像什么话,人没事就好……” · 魏鹭等人瞧见谢尽欢这高人气态,眼神叹为观止,七嘴八舌插话: · “谢兄这手腕、这风骨,叶圣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 · “叶圣十八九岁,应该还没这么大本事……” · “此等手腕,鲍啸林竟然能在三江口撑几十招,看来菁华山庄底蕴,比我等想象的还要深几分……” · 赵翎和令狐青墨俩姑娘,见谢尽欢人前显圣,自然也是与有荣焉,特别是大墨墨,眸子全是亮晶晶,估摸伸进衣服摸都不会生气。 · 不过大庭广众,谢尽欢不太好见缝插针揉墨墨,当下道: · “段掌门接下来还是以寻觅下黑手的妖道为重,谢某还有点私事,得去西边一趟,估摸明后天回来,到时候若有线索,还望段掌门能通告一声。” · 烽山山脉西边,就是千山连绵的西戎了。 · 段月愁听见这话,先让门徒送诸多前来关怀的客人去歇息,而后抱着闺女陪同谢尽欢在山道上行走,询问道: · “谢公子要去西戎?莫非那边有妖邪动向?” · 谢尽欢走在旁边,摇头一笑: · “非也,是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鸣金沙,段前辈可有此物线索?” · 段月愁作为烽州霸主,对家门口的西戎不可能没半点了解,仔细回想: · “鸣金砂……此物产自监兵神赐孕育之地,机缘取走就会逐渐沉入地底,为此想得此物,得先找到上次取机缘的位置。 · “按照我这些年打探,上次机缘出世,魏无异拿了一份儿,另一份被北方人取走,剩下一份应该在烟波城。谢公子想要此物,只能去魏老那儿碰碰运气。” · 谢尽欢知道魏无异有,但找人家要这些,不可能不付出相应价码,而他此行是想靠阿飘白嫖,回应道: · “我先去看看,找不到再登魏老的门也不迟。” · 段月愁觉得希望不大,不过也没泼冷水: · “谢公子要不在山上先休息一夜?段某昔日也想找这些天材地宝,打探了不少消息,待会整理一下,给谢公子当参考,也省的谢公子漫山遍野到处跑。” · 谢尽欢见此自然是拱手道谢,而后便带着两个姑娘往客院行去…… · 第260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 夜色渐深。 · 两层小楼坐落于隐龙潭斜上方,可鸟瞰整个景区,周遭竹林环绕,本是接待重要贵客的静雅之地。 · 但谢尽欢还是小看了自己如今的名气,随着他莅临峰山的消息传开,不少女侠夫人,都跑到了宅院附近看美男,还有几个好事姑娘在叫嚷: · “谢郎~谢郎……” · 而曾经在三江口打过照面的掌门,也相继跑来拜访客套,谢尽欢都有点应接不暇,最后还是段月愁帮忙挡住了想攀交情的江湖闲人,还派了几名弟子在路口站岗,以免被吵到连觉都睡不好。 · 两层小楼内灯火通明,桌案上摆满了丰盛佳肴,多是出自峰山的野味。 · 煤球蹲在桌上闷头开炫,谢尽欢和令狐青墨,则打量着桌上的一个酒坛。 · 酒坛里装着的是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酒圣范屠苏的杰作,和英雄泪对应,但稀缺度完全不一样,据说一年产量就几坛,没天下第一的本事,味儿都闻不到。 · 段月愁这一坛,据其说年轻时所藏,本意是成为江湖第一人后再开封,但见到谢尽欢后,觉得这辈子应该没开封机会了,恰好今天又帮了大忙,为此就拿这坛酒来款待谢尽欢。 ·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老爹见着怕是都不敢下嘴,此时认真打量,询问道: · “墨墨,你喝过这酒没有?” · 令狐青墨见都没见过,此时也很想知道,此酒凭什么能让无数仙登趋之若鹜,不过略微斟酌还是道: · “此酒据说没天下第一的本事,都喝不出味道,我估摸是比英雄泪都烈,寻常人扛不住。这坛酒藏了几十年,要不先别开封了,等你问鼎山巅后再打开,免得浪费。” · 谢尽欢的作风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至于往后问鼎山巅,他都能打上天下第一了,还能缺这玩意?当下转头: · “殿下,你想不想尝尝?” · 赵翎并未坐在客厅,而是待在隔壁的浴室之内,神色相当纠结: · “酒不都是一个味儿,没什么好喝的,你自己拿主意。” · 谢尽欢见房东太太吃饭的时候跑去洗澡,心头其实明白意思。 · 赵翎一直都是没事就开趴的性格,生活中没了美酒,那就和他生活中没了红颜知己一样无趣。 · 而如今‘天下第一’这种稀罕物摆在桌上,诱惑力不亚于十个大媳妇在他面前并排猫猫伸懒腰,不让他碰不是要他老命? · 刚才酒送过来的时候,赵翎眸子都放光了,模样和煤球瞧见满桌子菜一模一样。 · 但这种稀罕物,赵翎显然不好自作主张开封,也不想被他看出嘴馋,为此才做出不在意的模样跑一边躲着了,免得他为难。 · 谢尽欢心头本就好奇,见两个姑娘也一样,那这坛酒显然留不住,当下拆开包裹封口的红布: ·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一坛酒有三斤,咱们今天先喝一斤,剩下带回去给婉仪她们都尝尝,再给大彪子他们一人分个一两杯……” ·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已经把酒封打开了,自然也不多说了,凑近好奇几分闻了闻,结果: · 啵~ · 谢尽欢扭头就在墨墨脸上偷亲了口。 · 令狐青墨眉头一皱,不过念在谢尽欢今天行侠仗义表现突出的份儿上,并未电疗,还偷偷在谢尽欢脸上还了一口。 · 啵啵~ · 两人偷偷打情骂俏间,酒封拆开,一股淡淡清香浮现在了房间内。 · 酒香并不浓郁,感觉也不像英雄泪那般呛喉咙的烈,以至于谢尽欢都怀疑,是不是没密封好挥发了。 · 令狐青墨也有点奇怪,拿起酒勺盛起宛若玉浆的清亮酒液打量: · “好淡,闻起来和果酒差不多……” · 哗啦啦~
破煞境分前中后期,对应的其实就是前面的每境三品,为此从初期到后期,大概就是从三品到一品巅峰的难度,而他的道行几乎是直接跳了一品。
而让正道谈之色变的‘渴血之瘾’,谢尽欢其实也能感受到,但完全不影响体魄,更考验人的其实是心瘾。
但这玩意对他影响其实也不大,毕竟以前他也是四处劫掠邪道道友,且手段极其残暴,基本不留全尸;而如今若用这手段,肯定得给对方留个干尸,出手自然得克制一些,说起来还便宜了那帮子邪魔外道……
另外,因为冲上超品比较突然,谢尽欢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善武道功法,如果不尽快把《欢喜心经下半部》构建好,他想提升实力就只能靠妖道了,为此在研究片刻体魄后,他就开始让阿飘回放武道神典开始参悟。
不过半途之时,怀里嫩豆腐似的丰腴姐姐,却忽然有了动静。
步月华昨晚只是感觉冷静,身体该承受的还是承受着,后续也不知何时睡去,迷迷糊糊间,忽然发现周身寒入骨髓,就如同泡在冰水里,还有点窒息……
?
怎么回事,这小孩子在帮我洗澡吗……
洗冷水澡还把头摁水里,这确定不是上刑……
迷迷糊糊间带着三分疑惑,步月华缓缓睁开了眼眸,略微打量,却发现自己身处暖和被窝,刚才感觉更像是做梦。
谢尽欢察觉有动静,就收回心念,转眼望去:
“怎么啦?”
步月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往怀里挤了挤: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有点冷……
谢尽欢感觉挺暖和的,而且这超品武夫怕冷……
难不成因为体内的阴寒之气……
还是步姐姐又在暗示我……
“呃……那我抱抱你。”
谢尽欢说话间,就把步姐姐搂到了胸口趴着,用冬被裹得严严实实,而后通过钻木取火、摩擦生热的原理,帮忙暖身子。
滋~
步月华终究是正儿八经的超品武夫,昨晚又在谢尽欢的辅助下采阳补阴,身子骨倒是能抗住,眼见这小孩子吃不够,虽有羞涩却也没推拒,还居高临下仔细打量起谢尽欢的面容。
结果两人晨练还没持续多久,就听见窗外传来破风声:
呼~
?
声音响起瞬间,谢尽欢就停下了动作,目光望向门口。
步月华也是眉头一皱,迅速裹紧被子,想翻身下马。
但外面之人来势极快,几乎是在破风声响起之时,房门就从外推开。
哗啦~
呼……
冬日寒风裹挟些许碎雪吹入屋内,带偏了幔帐与灯火。
谢尽欢当即想要摸兵器,结果转眼往外望去,又是浑身一震!
此刻天色刚刚亮起,无人院落光线较暗,地面堆了薄薄一层积雪。
身着黑色长裙的高冷女侠,背负长剑站在门口处,帷帽幕帘随风而动,虽然看不到脸颊,但依旧能透过薄纱,感觉出双丹凤眸散发的淡淡杀气……
“坨坨?!”
谢尽欢先是满眼惊喜,继而又察觉到情况不对,想抽枪起身,但步姐姐趴在胸口显然有点难度,为此表情化为了尴尬,满心都是——完了完了,阿飘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夜红殇侧躺在床铺内侧,手儿撑着侧脸,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勃勃,完全没管阿欢死活……
而步月华还道是何方神圣,转眼发现是骚道姑站外面,心头又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当前这场面有点羞于见人,但骚道姑比她可过火多了。
这时候她要是尖叫一声,满脸不好意思往被子里躲,肯定被对方拿捏死死的……
输人不输阵,我巫教妖女我怕什么……
念头急转间,步月华压下了心头的紧张窘迫,强撑气势做出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模样,裹着坐起身:
“哟~暮师妹,你怎么来了?”
妈耶……
谢尽欢还靠在枕头上,发现胸口一亮,大月亮直接坐在腰胯上,眼神都愣了,觉得步姐姐现在这模样,确实有点妖女风范了,烨目前犯不怂也罢,竟然还敢挑衅……
门外,南宫烨就是受不了这索取无度的妖女,才跑过来抓奸,她本以为自己闯进来,妖女就算不被吓哭,也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冒头,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和没事人似得!
南宫烨望着坐在她情郎身上回眸的妖女,心头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但出于身份原因,还是没冲上去扯头发,而是不紧不慢走进屋里,没搭理神色惶恐的谢尽欢,冷冰冰询问:
“花师姐,你在做什么?”
步月华心跳如雷,脸颊也在不经意间化为绯红,但神色依旧温润如水:
“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姑娘,我在做什么,你还看不出来?都是同门姐妹,我不把你的事儿告诉师门,你也给师姐我个面子,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如何?”
步月华要真是同门师姐,南宫烨恐怕两巴掌就上去了,但偏偏人家不是,还拿着能吃她一辈子的把柄……
为此南宫烨沉默一瞬后,终是没有说什么重话,转身道: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我找谢尽欢有要事,快点把衣裳穿好。”
步月华暗暗松了口气,当下慢条斯理起身……
啵~
?
奇怪声音响起,屋子里安静了下。
南宫烨单手负后背对,气态犹如不染烟尘的冰山女剑仙,但对这动静实在太熟悉了,脸色化为涨红,忍不住低声道:
“骚蹄子……”
步月华其实也尴尬的不轻,不过听到这冷冰冰的嫌弃口音,还是不甘示弱回怼:
“白老虎。”
“你……”
呛啷——
南宫烨被戳到痛处,当即拔出背后三尺剑上前,想给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妖女褪毛!
而谢尽欢实在不敢插嘴,发现冰坨子冲过来了,才连忙死而复生,抬手拦住佩剑:
“别别别,都是师姐妹,开个玩笑笑笑笑~~~~……”
刺啦啦……
房间里雷光爆绽!
步月华本来还躲在男人背后,想眼神嘲讽一下,发现这骚冰山道姑不敢凶她,竟然家暴她男人出气,当即怒目:
“你做什么?”
“没事没事……”
谢尽欢未曾束发,差点变成爆炸头,但神色如常抬手示意:
“花师姐你先歇息,坨坨过来肯定是有急事,我先出去和她商量商量。”
说着搂着冰坨坨往外走,满眼都是——我错了,消消气……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在,没法揍妖女,为此冷冷瞥了眼床铺后,就转身往外走,行出两步发现谢尽欢拿枪指着她,眼神顿时一沉:
“你先把衣服穿上!”
“哦对……”
谢尽欢连忙回身,光速把袍子裹上,而后继续和颜悦色:
“你刚过来?路上累不累?怎么头发还是湿的……”
“你别碰我!”
“唉,我就是惊喜……”
咔哒——
两句话间,房门关上。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怕是要挨一顿胖揍,为此也手脚麻利穿起了肚兜小衣,准备出去监督。
而夜红殇则是挑了挑眉毛,跟着飘了出去……
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这一卷快要写完了,没细纲不知道后续剧情,都不知道写什么,所以请两天假写细纲or2。
第49章 家长里短
晨曦初露。
煤球背对万丈霞光蹲在墙头之上,自院内看去,便如同背悬天边红日的鸟剑仙,嘴里不停“咕咕叽叽……”,意思当是——你们别打了,先吃饭吧……
覆盖薄雪的院落中,谢尽欢裹着单薄白袍,虽然快被电成了黄毛锡纸烫,但神色依旧温文儒雅,握着冰山女侠的白皙小手放在怀里暖着:
“说好的晚两天就过来,这都第几天了?在路上有事耽误了不成?”
南宫烨单手负后想保持道门女剑仙仪态,但手被拉着不放,最后也是没办法了,抬手拧住后腰眼,声音微寒: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过来!你现在既然已经有人照顾,也不需要我在旁庇护,待会我就回去了……”
“诶!”
眼见媳妇闹着要回娘家,谢尽欢抬手就搂住了腰,把人拉到怀里:
“这事儿吧说起来比较复杂,花师姐好几次给我挡刀……”
“她给你挡刀,你就恩将仇报祸害人家清白?!”
“这怎么能叫恩将仇报,这是……嗯……就此不分彼此……”
南宫烨被搂着腰微微后仰,丹凤美眸冷若寒霜,但心底其实也不是很生气,毕竟妖女下水也有她背后推臀助股的功劳,为此在拉扯两句后,就语气一软:
“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让你把她休了,但话说在前头,凡事有先来后到,她就算是师姐,往后也得听我安排,你要是拉偏架帮她,后果你自己清楚。”
谢尽欢低头就在脸上啵了口:
“我和你一样,行事向来公正,只站在道理这边,没有拉偏架的说法。”
“?”
南宫烨觉得这小黄毛还挺机灵,但反驳这话就是她承认自己蛮不讲理了,当下还是把目光偏向别处,从腰后取出一个小包:
“昨天栖霞前辈在雁京露了面,给你带了些药材,你在忙着,让我转交给你。”
“栖霞前辈?”
谢尽欢昨天回来忙着安顿步姐姐,也没去外面打听消息,估计是整个雁京最后几个知道这事儿的人,他看向装满药材的小包先是疑惑,而后就是心头一震,暗道不妙!
栖霞真人明明已经被他埋了,昨天能出现,那只能说已经出关,劫掠郭太后而肥己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白毛仙子是鬼媳妇前任人柱力,郭太后则是他救命恩公,两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杠起来了,他夹在中间不得为难死……
不行,得马上去找栖霞真人,让阿飘想办法把东西要回来……
念及此处,谢尽欢把冰坨子脸颊转过来:
“栖霞前辈在什么地方?”
南宫烨一口咬向谢尽欢手指,把此子吓得贼手一缩,才蹙眉道:
“那种山巅前辈,我岂会知道行踪?给你的机缘你就拿着,真想感谢,往后多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即可……”
如果白毛仙子是给自己的东西,谢尽欢肯定感激,但当前属于‘我抢钱养你’,抢的还是他另一位恩客,他真受不起,当下只能道:
“昨天皇城和苍岩山都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具体如何善后我还不清楚,得马上去衙门那边看看。你先帮忙照顾下花师姐,她昨天为了救我身负重伤,你可别……”
南宫烨听见这话,眼神不由一冷: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
“没有没有,暮姐姐要是不知轻重,早就把我腿打折来了……”
谢尽欢还是很放心冰坨子,因为许久未见,又抱着含住红唇,同时在尺寸不俗的大白月亮上狠狠揉了几把,直到肩膀被小拳头锤了两下,才依依不舍提着包裹飞身离去。
南宫烨昨天熬了一晚上,早上就是受不了才跑来打岔,结果一番连亲带摸下来,心湖又泛起波澜,连冰山神色都不太好维持,在默念静心咒缓了一瞬后,才转身走向睡房。
睡房之内。
步月华穿戴好衣裙,还把残存一朵红梅的床单剪了下来,本想出门拉架,不过瞧见骚道姑缩男人怀里闹小脾气的场面,还是没过去找茬,独自坐在屋里揉了揉眉心,暗暗嘀咕:
“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虽然对谢尽欢并无抵触,彼此共患难好几次后,对这小孩子的态度也逐渐不像是长辈对晚辈,但有婉仪这个因素在,她自认还是保留了些许克制。
而能发展成这样,似乎是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比如在黎山,她鬼使神差来了句能活着出去就亲一下……
还有昨晚,莫名其妙伸懒腰,撅着光屁股对着人家小孩子……
步月华想到这些都脸颊滚烫,觉得这就不是她能干出的荒唐事,但又找不出缘由。
据说坠入爱河,会让人失智做出些荒唐举动,但那是为了保护和求偶,她这撅起来摇摇晃晃疯狂勾引……
咦~
步月华缩了缩脖子,觉得应该找个由头好好解释下这举动,不然这辈子都得被当成不择手段的骚姐姐,正如此琢磨间,房门便被推开了。
吱呀~
转眼望去,已经取下帷帽的南宫烨,不紧不慢进入房中,身形便如同一把出鞘利剑,配合过人身高及冰山气势,压迫感惊人。
步月华见此自然没示弱,收起杂念盈盈起身,双手叠在腰间走到近前,丰润腰臀摇曳生姿:
“这么凶作甚?许你道门中人偷吃徒弟男人,就不许我和男人两情相悦?”
南宫烨瞧见这模样就无名火起,但她确实是和徒弟抢食,而妖女则是两情相悦公开也不怕,真吵起来她吃亏,为此只是淡淡哼了声:
“既然进了门,往后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再和你计较往日恩怨,你也有个分寸,别给我找麻烦。”
步月华微微耸肩,绕过身侧往外走去:
“放心,只要你知道家里谁大谁小,我这当师姐的自然得给你保密。”
南宫烨眉头一皱,很想怼两句,但念在还有命门捏在妖女手上的份儿上,还是仙子不计妖女过,只是冷声询问:
“你有伤在身,该好好休息,往外跑什么?”
“出门散散心,你还真把自己当管家婆了?”
“?”
南宫烨懒得再搭理,转身出门让煤球看着妖女,而后便飞身而去……
——
一夜过后,雁京街巷几乎换了副面貌,百姓商贾大多闭门不出,街上随处可见军卒及差役在市井巡逻,亦有刑捕司的人在逮捕勾结安东王、化仙教的朝臣叛贼。
谢尽欢昨天处理完苍岩山的事情后就仓促离去,并不清楚后续发展,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略微打听,才发现上面有人确实舒服。
如今官方对外的口径是——安东王勾结化仙教,和朝臣里应外合试图颠覆大统,但谋划被正道楷模栖霞真人揭穿,妖道带领的叛军被正道豪侠谢尽欢单枪匹马镇压。
其他信息都没问题,但这个‘妖道带领的叛军,显然有点说法,详细内容是——张砚舟其实是妖道中人,长年蛊惑安东王,随军入关之时,被追查邪魔外道的谢尽欢阻截,然后就施展妖术云云……
意思大概是把血煞之气的锅,扣在了张砚舟头上,把他给摘了出去。
谢尽欢属于非常时刻用了非常手段,不怕世人非议,但这事儿传开,确实会起点没啥好处的舆论,郭太后直接动用铁拳把消息封死,对他而言肯定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这消息也没法完全抹除,毕竟降卒郭太后可以处理,但太叔丹那堪称‘大乾耐活王’的徒弟,昨晚不出意外又先走一步了,他当时瞥见都没法留人,这厮肯定会把消息透漏出去……
说起来,谢尽欢还有些好奇这太叔丹余孽的底细,毕竟此人相当霸道,在丹阳接了他两记杀招都不死,而后又孜孜不倦给妖道当走狗,感觉干啥都有此人的影子,但就是抓不着。
也不知此人以身入局,暗中酝酿了多大一番谋划……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来到了刑部司,先找到了老爹谢温。
谢温昨天作为‘郭氏党羽’,可以说处在漩涡中心,眼见事态不妙,还想寻找已经成器的儿子出出主意。
结果谢尽欢失踪了一整天,把谢温急的直跳脚,就差自己提着兵器去皇城守门报恩了,但随后就是栖霞真人下场,而后谢尽欢单枪匹马阵斩安东王、大败一万叛军的捷报传了回来。
谢温闻讯激动的热泪盈眶,但还没高兴几下,就听到同僚盛赞谢尽欢为:
“郭太后的不二良将、身在南朝心在周的大周战神……”
虽然都是好词儿,但配上谢尽欢南朝外使的身份,就有点一身反骨的味儿了。
为此谢温还在想方设法给谢尽欢的行为做解释,等到谢尽欢过来了,便带着抄小路前往永寿宫,沿途皱着眉毛道:
“尽欢,你往后到底想在哪边发展?要是想留在南朝给太后娘娘当暗桩,这‘为大周不惜此身’的做派,实在有点过于忠烈了,太后娘娘不给你封个官爵,这事儿都不好交代……”
谢尽欢走在老爹身后,有些无奈:
“我昨天也不是不惜此身,而是运气不好被安东王给围了,好不容易才杀出来,至于犒赏,我欠太后娘娘两条命,这些都只算还的利息,哪敢要赏赐……”
谢温转眼仔细打量,见谢尽欢没受伤,才摇头一叹:
“报恩归报恩,一切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你现在还年轻,往后时间还长,等能力更强了,能给太后娘娘出的力自然也更多……”
“我明白……”
父子如此闲谈,不出多时便进入宫城,来到了天阁之下。
谢温作为‘出自郭氏’的心腹良臣,自然不用通报什么的,待到楼下,就让女官领着谢尽欢前去面见太后。
谢尽欢来过一次,也算熟门熟路,等来到顶层之后,就瞧见身着凤裙的郭太后,独自站在露台上眺望雪国风光,眉宇间带着三分愁绪。
“郭姐姐。”
谢尽欢快步来到跟前,取出装着药材的小包裹,神色略显尴尬:
“上次我确实亲手给栖霞真人盖的棺,真没想到她老人家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些东西我先给你带回来,至于镯子玉佩,等找到人我就讨要回来……”
郭太后到现在还在心疼被没葱高老魔卷走的家产,但如何处理,她已经和没葱高谈过了,瞧见谢尽欢拿着东西过来归还,她眉宇间露出一抹笑意:
“你还真是有心。我和栖霞真人昔日确实有点恩怨,但都是正道中人,也谈不上反目成仇。镯子玉佩她已经给我了,余下东西就当暂借于她,还她当年的人情。至于这些,她给你你就拿着,人情记在谁头上都可以。我要是收回来,她估摸还得上门讨说法……”
谢尽欢听见这话,只觉一次怕是得记两个人情,当下含笑点头:
“那就好,郭姐姐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和栖霞真人有点交情,任何事情都能商量。”
郭太后知道没葱高的性子,不想谢尽欢在这种私交之事上为难,当下走到近前,握住手腕探查:
“虽然镯子玉佩被送了回来,但你帮我的心意我看到了,还帮我解决了安东王这麻烦,避免了不少百姓军卒死伤,说过的话也不能当耳旁风,从今往后你也不用提恩情之事,咱们就以朋友身份相处。”
谢尽欢摇头:“这怎么行,我以后叫你郭姐姐,但人情得我觉得什么时候还清了才算数,我还指望郭姐姐帮我照顾老爹,你一个人可没法销账。”
郭太后摇头一笑,也没在这些事情上拉扯,转而道:
“早知道是栖霞真人下的手,我就不该催你去找那帮妖寇的下落。你昨天在苍岩山,虽然是身陷绝境才动用血祭之法破局,但长远来看,还是弊大于利。
“栖霞真人当年为何闭关,你应该清楚,她当年其实年纪没多大,起初也是独自抗击妖魔,才动用了非常手段,虽然成长速度奇快,但战后不久就被迫闭关,一睡就是百年岁月,而寿数损耗并不会因为闭关而停滞,为此等同于耗费百年寿数,换取了巫教之乱的一战之力。
“你往后切记克制,不然几年后落得栖霞真人一样下场,眼睛一闭一睁,整个天下就换了几波人,昔日红颜故友皆已不在,你恐怕没法承受。”
谢尽欢点了点头:“我知道后果,往后一定注意。”
郭太后仔细感知,能察觉到谢尽欢神魂暗藏一丝丝激奋,体魄气血也比常人旺盛,不由蹙眉:
“你已经沾染了渴血之瘾,只是现在还十分微弱,你察觉不到太多异样,等你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我近期多寻觅方士古籍,看能不能把这东西斩断,免得往后生根发芽难以自持……”
谢尽欢已经摸清渴血之瘾的门道,其对神魂、体魄有强效兴奋作用,让人好战、嗜血,长时间保持强盛欲望,对实战乃至房事提升作用都很显著,但只要激素分泌过盛,就会转为三阶段‘狂化’,开始敌我不分神挡凿神。
如果是白毛仙子,还可以靠通仙道行,剥离神魂体魄内的妖道功底,从而得以恢复,而他哪怕步入超品,道行还是偏低了,能做的只是尽力克制,以免杀性越来越强,导致压过理智。
不过谢尽欢对此也并非没有门路,紫苏大仙无所不能,可以搞出‘道行暴涨丹’这种堪比妖道狂化的丹药,那反过来估摸也能搞出‘强行镇静剂’,一针下去让巅峰大妖当场立地成佛……
念及此处,谢尽欢觉得有点搞头,含笑道:
“我有个朋友,丹道造诣举世无双,我待会去问问,看有没有法子处理。”
郭太后知道谢尽欢所说的朋友,是她徒弟的徒弟的侄女紫苏。
她上次去见步月华,听其提过这丫头,本以为是寻常才俊,结果这丫头近几日在雁京交流学习,一手丹术惊为天人,不用她过问,名字就通过朝臣奏折传到了她耳朵里,此时回应:
“丹阳学宫的紫苏姑娘,确实是千年难遇的丹道奇才,只要肯砸天材地宝让她练手好好培养,几十年后未尝不能成为‘丹圣’。以后她缺什么药材,你和我打招呼,只要大周能拿出来的,都能给她……”
谢尽欢没想到郭姐姐这么豪气,不光照顾他,连亲朋好友都捎带上了:
“找药材这些事应该是我来,白拿郭姐姐的东西赚人情像什么话……”
“诶!”
郭太后是给自己的徒重孙谋点机缘,借由谢尽欢之手给罢了,对此回应:
“本宫又不是白给,成丹后丹方得给我一份儿,不然没法和国库交代。”
紫苏大仙的丹方,肯定对得起前期投入,且多半物超所值,只是使用条件有点苛刻。
谢尽欢听见这话,才不再推辞:
“那行,我待会去问问,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去吧,接下来雁京也没什么事了,你最近也累的不轻,往后就在京城好好休养等着过年,刚好也打磨下武道功法,若有不解之处,可以随时过来问我,我对这些还是略懂一二……”
略懂……
谢尽欢觉得女武神姐姐有点太谦虚了……
——
需要过渡两章……
第50章 快刀斩乱麻
公主府,西宅。
便携小丹炉在房间内冒着袅袅雾气,林紫苏身着白裙,在桌旁称量着各种药材,粉雕玉琢的脸颊上,满是瞧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慰:
“谢郎还是喜欢太后的嘛,不然岂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帮太后娘娘阻截叛军……小姨,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吃醋了?”
“瞎说什么?我是担心谢尽欢又受伤,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谢郎现在肯定陪着太后。”
“他昨晚上也没回来……”
“那昨晚上就是在宫里过夜……”
“?”
林婉仪站在窗口处,闻声眉头一皱,回头抽了几下捣蛋丫头初具规模的臀儿,而后才继续望向外面的房顶,暗暗琢磨谢尽欢是不是真进宫被临幸了。
如此等待不过片刻,谢尽欢未曾出现,反倒是同样消失一夜的煤球,从屋脊上抬头,而后摇头晃脑示意隔壁院的睡房。
?
林婉仪还道是谢尽欢回来了,眼前一亮,连忙不动声色出门往睡房行去,不过半途脚步又放缓几分,眼神略显异样。
毕竟回来就回来,招呼不打跑去睡房躲着作甚,还把她叫去……
难不成两天没放肆,憋坏了,想大白天先乱来一下……
这个大猪蹄子,令狐青墨待会来找我怎么办……
林婉仪越想越觉得谢尽欢目的不纯,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往睡房走,沿途还左右打量,以免被公主府的丫鬟发现,等来到门口后,就连忙闪身而入,关门前留意外面动静:
“你真是,怎么大白天躲睡房里面?我待会还有事……”
按照正常情况,不知藏哪儿的大猪蹄子,这时候会忽然闪身来个‘尽欢二连’,然后摁在门上连亲带揉……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预想中的干柴烈火……
?
林婉仪确定外面没人注意,才关上门回头左右寻找,结果表情就是一僵。
房间内。
步月华着深蓝裙装,外面裹着黑色斗篷,扮相如知性舒雅的掌门夫人,在妆台前就坐,本来在对着镜子点着唇脂。
发现婉仪鬼鬼祟祟摸进屋,还做贼似得往外偷瞄,言语中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嫌弃,桃红美眸不由眨了眨。
“呃……”
彼此四目相对,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仪迅速站直身形,摆出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模样,但国色天香的脸颊上还是残存一丝丝尴尬:
“师父,你怎么来了?”
“白天没事做,过来看看你。”
“谢尽欢呢?他还好吧?”
“他生龙活虎,跑去衙门办事去了,待会应该就回来了。”
“哦……”
林婉仪这才松了口气,来到跟前打量,发现庄主大人竟然在化妆,便把唇笔接过来:
“你这画的太淡了,像师父这端庄柔雅的长相,唇妆就得烈一些,这叫‘雪里含梅’,又冷又媚……”
步月华虽然不像南宫烨那般不施粉黛,但终究是江湖女子,常年走动四方,对于化妆的造诣,自是比不过自幼以美貌出名的徒弟,当下便扬起脸颊让婉仪帮忙。
林婉仪扶着下巴认真点缀唇妆,略微打量又疑惑道:
“师父,你今天气色挺特别,又好又差的。”
“嗯?”
“就是看起来身体有伤气色不佳,但又骨子里容光焕发,有好事不成?”
步月华被疏通经脉一晚上,气色自然差不了,但这事儿不好明说,想了想只是道:
“就是休息的不错。婉仪,我得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林婉仪臀儿枕在妆台上,认真勾勒唇妆:
“什么事?”
“嗯……以前你爹身患重病,无药可医,是步寒英给山庄写信,才把你发展为缺月山庄门徒,当时我还不认识你,不过看你身份不俗,还是收为了徒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欠的人情其实早就还完了,所以……”
“?”
林婉仪动作一顿,眼神有点无辜:
“师父是嫌我啥事没干,想把我逐出师门?”
“啊?”
步月华表情一呆。
林婉仪继续道:“武道神典我弄到了一部分,只是还没学完。步师叔还说过,想让山庄进入中原开分舵,我正在和长公主拉关系,但这事儿得一步步来……”
步月华微微抬手:“缺月山庄本就不是顶流门派,门内才俊不多,你这样要背景有背景,要天赋……有人脉的好苗子,我岂会舍得逐出师门。我意思是给你升官,从今往后,你就是关中分舵总舵主,掌管大乾境内所有门徒日常事务……”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咱们在关内才几个人呀?步师叔上次给那什么江洋大盗付账,还找我借钱,到现在还没还清……师父不是准备直接让我当老大,然后让我自己处理舵口账务吧?”
“……”
步寒英高价收购李公浦的赃物,因为奇货可居想着慢慢出手,到现在还没回款,欠婉仪的帐确实没还清。
但步月华显然不是这个意思,轻轻吸了口气,和颜悦色道:
“等我回了山庄,就把银子给你拨过去,利息不会少你。我意思是,看你有能力有前途,我也没法教你太多东西,为此代父收徒,从今往后,你就是缺月山庄第三代弟子,统领关内事务……”
缺月山庄在巫教之乱时立宗,步青崖是第二代庄主,步月华则是三太阳,林婉仪属于四代。
升为三代弟子,那就和步月华平辈了,往后以师姐妹相称。
林婉仪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略微沉默了一瞬,才询问道:
“世上还有如此提拔之法?弟子表现好就能升辈分的话,那我要是位列掌教,不得跻身一代,换师父叫我师祖?”
“……”
步月华知道世上没有,但无所谓,柔声回应:
“你要是能位列掌教,我反过来叫你师祖也是应该的。我们巫教中人,规矩不像道佛武那般古板,反正你是地下暗桩,外面也不清楚你底细,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师妹可别推辞……”
林婉仪只是常年忙着当药行东家,没时间去修行历练才道行不高,但脑子可不笨。
作为女大夫,常年游走于豪门骚姐姐之间,对女人心思的把握,更是比大部分人还专业。
此时被师父强行抬升在山庄内的地位,林婉仪心里不免察觉到了猫腻,仔细打量眼前人,想了想道:
“师父,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咱们虽然名义上是师徒,但这么多年下来,情分与姐妹无异,没必要绕这些弯子。”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在暗暗斟酌后,回应道:
“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我给谢尽欢护道,受了重伤,他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我身份,就……就帮我疗伤,途中把衣服解开了,唉……”
“?”
房间里沉默下来。
林婉仪仔细凝视如花似玉的师父,片刻后把眉笔放下,改为双臂环胸,轻轻吸了口气,气势也强了不少:
“我就知道师父您顶着‘花如月’的名字,迟早会出事儿。他把你脱光了?”
“呃……”
步月华本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但面对翅膀忽然硬了的婉仪,此刻还真有点忐忑了,目光躲闪:
“差不多……我当时昏迷了,而且神魂受创,脑子有点不清醒……”
“然后你就给了?”
“你这话说的,我岂是那种随便女子,这种事情,肯定得两情相悦……”
步月华含糊其辞两句,又道:
“事已至此,我其实也是被老天爷捉弄了,你要是心怀芥蒂,我肯定不会坏你姻缘,从今往后你就是缺月山庄圣女,等你能独当一面,就把庄主之位传给你。
“这样等往后缺月山庄入了中原,你和令狐青墨这紫徽山下代掌门扳手腕,不也有了底气,在家也不至于受欺负,真受欺负,还有我给你撑腰……”
“……”
林婉仪对于师父整出这么个大活儿,心底确实有点五味杂陈,但她从小没和步月华一起生活,还不至于如遭雷击歇斯底里,只是回应:
“我家在洛京,怎么可能跑去南疆当庄主?令狐青墨就算当了紫徽山掌门,在家也是‘后进门的妹妹’!林家财力家境都不差,紫苏也有出息,压不住我……”
“唉……”
步月华见婉仪火气不小,心头颇为无奈,只能勾了勾手,凑到林婉仪耳边低语:
“我告诉你件事情,令狐青墨她……”
咕咕叽叽……
林婉仪起初双臂环胸蹙眉聆听,但听了不过两句,就是杏眸微震,松开了胳膊,难以置信道:
“哈?!这大猪蹄子胆子这么大?他他他……”
“诶!”
步月华坐直身形,重新摆出了师父的架势:
“这真不怪谢尽欢,是那道姑太主动,谢尽欢一个小孩子,面对这种名满天下的女子自荐枕席,如何抵御得住诱惑?
“你常年在京城行医,应该知道后宅打架什么情况,没人帮忙,你过些年很可能被排挤到想见相公面,都得和令狐姑娘打个招呼……”
?
林婉仪听见这话,压力顿时上来了,眉头紧锁想了想:
“不可能,谢尽欢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谢尽欢确实对你好,但他作为正道豪侠,不可能从早到晚待在家里吧?只要他出门了,你难不成指望紫苏给你撑腰?”
步月华叹了口气,继续道:
“紫苏往后丹道独霸一方,倒是压的住这形势,但她除非不嫁人了,不然她一走,你就得三天两头跑回娘家,请紫苏帮忙撑腰,时间一长,准被晚辈戳脊梁骨……”
“……”
林婉仪还真被吃了‘大妇之威丸’的紫苏这么说过,此时面对这些话,心头颇为复杂,想了想只是道:
“我爹是被缺月山庄给的药材所救,师父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往后何去何从,师父自己做决定。”
步月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搞成了这个局面,此时轻叹道:
“此事怪我,你往后就是关中分舵的舵主,教内三把手,我把你当接班人培养,保证让你在令狐青墨之前跨入超品……”
林婉仪面对这一堆糖衣炮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眉笔帮忙勾眉毛,心里则是杂念万千。
毕竟她不忌惮令狐青墨,但后面那尊老祖,着实名头太大了,光是外号,就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压力如山。
庄主大人亲自下场镇压,或许能让局势持平,但问题是,她这大妇,也没实力压住这一员虎将,往后大妇之位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还是紫苏靠得住,一门心思扶着她当老大,往后紫苏身为娘家家主,也是她不可忽视的坚实后盾……
所以往后要对紫苏再好点了……
但这丫头上天怎么办……
万一胡乱配药,搞出一场堪比尸祖出关的江湖浩劫……
唉……
第51章 正的发邪丹
另一侧。
谢尽欢从皇宫出来,就回到了长公主府,沿途发现丫鬟护卫,都在谈论他单骑冲阵七进七出的事儿,甚至还有什么参商峡一声大喝,把安东王吓破胆什么的,说的好似身临其境但又相当离谱。
谢尽欢对此也没在意,先到中宅扫了眼,可见房东太太正在和随行臣子开会,商议雁京昨天的动乱,青墨也在跟前当参谋。
他对公务之事兴趣不大,但进了场免不了会成为团队核心讲两句,为此没有打扰,先来到西宅,想找婉仪报个平安,结果入眼就瞧见紫苏大仙正在小丹炉旁边掀盖子,望食的煤球在旁边摇头晃脑,看模样是想先尝尝味。
谢尽欢无声落在门外,含笑询问:
“紫苏,又在炼什么丹药?”
“诶?谢公子?”
林紫苏用小碟盛着朱红丹丸,起身来到近前,微微挺胸略显得意:
“当当当~算盘成精丹!此丹能让算术不好的人,算账速度翻数倍,堪比账房老先生,我刚研究出来的,厉不厉害?”
?
谢尽欢起初有些茫然,不过仔细一想,这应该是提升脑力的‘聪明药’,让人短时间激发潜力、猪脑超载运行,代价必然是事后精神疲惫,当下询问:
“你是不是在书院比算术输了?”
“呃……”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略显尴尬:
“看破不说破。我是丹师,又不专门研究这方面,哪里比得过雁京书院专精算术的书呆子,不过只要服下此药,我必定能大杀四方,不信谢公子考考我。”
说着便准备以身试药,让谢尽欢摸摸她的深浅。
谢尽欢害怕紫苏把脑子吃出毛病,连忙拦住,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包裹:
“药别乱吃。这是贵人给的一些药材,里面值钱物件不少,你看看能炼什么仙丹,缺什么药材和我说,炸炉也不怕,就当练手了。”
“哦?”
林紫苏发现谢尽欢化身金主爸爸,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泛起光彩,接过来查看,结果心头一惊。
只见小包裹里面,全是用小盒封装半成品,其中有研磨成粉的甲子莲根茎、虎骨藤、凤羽草等,甚至还有已经近百年再未出现过的‘麒麟角’。
林紫苏好多都是第一次瞧见,眼神不由震惊:
“谢公子,你把北周国库抢了?这不行呀,郭太后知道得多伤心……”
包裹里这几样药材,基本上就是从国库抢的,只是并非谢尽欢动手罢了,当下随口道:
“来历就不用问了,只要日后用在正道之上,就不算亏待这份馈赠,你觉得这些东西能炼什么丹药?”
林紫苏满眼都是小星星,把包裹放在桌上挨个打量:
“这能炼的东西可多了,主要看谢公子需求。只要谢公子想,我甚至能搞处‘化形丹’,能让山泽灵兽化形。”
“哦?”
谢尽欢想起章鱼娘,不由凑近几分:
“化为人形?”
林紫苏连忙摇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和其他生灵并无本质区别,只是脑子好使才走的更快,为此妖物化形,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不会专门变成人样,而是变换形态。比如蛇化蛟、蛟化龙等,煤球吃完,若是能觉醒上古血脉,估摸会化身饕餮……”
“咕叽?!”
摇头晃脑的煤球一愣,意思估摸是——不是黑翅大鹏吗?饕餮是什么东西……
谢尽欢则是大失所望,因为煤球当前没有升格的需要,为此转而询问:
“有没有能治愈神魂创伤的丹药?”
林紫苏想了想:“有,不过神魂创伤最好的治愈之法,是妖道采补精魄,丹药起的作用有限,只能辅助温养,修士想要恢复,主要还是得多休息放松身心。”
谢尽欢微微颔首,又自己当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本着病不忌医,并未隐瞒涉猎妖道功法的事儿。
林紫苏对于这个,目光自然凝重起来,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又仔细检查瞳孔、舌头等等,蹙眉道:
“气血精力确实过于旺盛,虽然暂时没影响,但心里压着杀性,时间一长还是容易出纰漏。
“至于解决之法,嗯……按照书上记载,渴血之瘾是心瘾,只要入魔就不可能根除,意志强横者,也最多画地为牢把自己关起来,终身压制心瘾。
“不过你刚接触,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可以给你配一记‘正的发邪丹’,应该能药到病除……”
正的发邪……
谢尽欢听这名字,觉得不大对劲:
“这丹药是什么门道?”
林紫苏昂首挺胸仔细讲解:
“杀性淫性,都属于邪气。火驱凶疫,雷可镇邪,金能破煞,如果要根除妖道邪气,在我看可以这三味药炼丹,服之破除体内邪煞,从而让渴血之瘾消失。
“而且这丹药不是一次性,你用一次吃一次,就能在利用妖道功底助长道行的情况下,不承担入魔的风险……”
谢尽欢面对自信满满的紫苏,心头半信半疑,毕竟这丹药如果是真,妖道就可以无风险成长……
也不对,修行妖道的风险,从来都不是杀性难以抑制,而是天下苍生的反抗。
正儿八经的妖道,根本不会抑制这个,毕竟妖道走到最后,就是化魔、不灭,没有日积月累的魔性,怎么举行升魔仪式化为大魔?
为此这丹药的适用对象,是既想要妖道的优势,又想维持正道人设的修士,而天下间掰起指头数,这样的人也就白毛仙子、他、商连璧三个,以前没人研究这种丹药实在太正常了……
念及此处,谢尽欢摸了摸腰间正伦剑。
夜红殇随之也从身侧走了出来,评价道:
“小栖霞当年属于前无古人,没想过后期会压不住魔性,才闭关百年防止自身入魔。你刚接触,如果按照紫苏的说法用药破除体内邪煞,应该能一劳永逸直接抹除后患,往后迫不得已再施展妖道手段,也能再来一颗以防万一。”
谢尽欢见阿飘都说有可能,自然是动了心,询问道:
“那么,此丹代价是……”
林紫苏认真想了想:
“直接破除身心邪煞,等同于斩心魔,正常来说没有代价,硬要提的话,那可能是价钱比较贵。
“雷用云雷花就行,紫徽山就有;火得用到凤羽草,量虽然不大,但一株最多也就能配三五副;至于金……最好的药材是鸣金砂,此物只有兵圣山有,且据说身怀监兵神赐,才能得手,为此市面上根本没有,我估摸魏无异手上可能有点……”
谢尽欢听这造价,感觉一颗成本都堪比破境丹了,寻常人确实承担不起,当下微微颔首:
“行,我去打听一下。你先拿着药材研究,有什么想法,或者缺什么药材,及时和我说。”
“好嘞~”
林紫苏作为丹道魔头,拿到这么大一堆天材地宝,不亚于谢尽欢得手一堆绝世美人,把谢尽欢送出门后,就开始逐个研究琢磨。
不过还没看多久,后方就再度响起轻快脚步。
踏踏踏……
林紫苏回头看去,却见不知去哪儿偷懒的小姨,衣襟颤颤巍巍小跑而来,在门口寻觅:
“谢尽欢回来了?”
“是啊,刚出门,应该去公主殿下那边了。”
“哦……”
林婉仪转身想过去,不过走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紫苏,给。”
林紫苏瞧见这架势,微微一愣,放下药材走到跟前,略微扫了眼银票,发现是千两面额,疑惑道:
“小姨,你要买什么东西?”
林婉仪神色和煦,把银票放在紫苏手上:
“不买东西,就是给你点零花钱,你也不小了,总得买点裙子首饰……”
“啊?!”
林紫苏浑身一震,眼神如同瞧见谢尽欢送来一只烤全驼的煤球,心底惊喜中带着几分惶恐,暗道:这莫非是断头饭……
“小姨,你……你是不是要我办什么事情?杀谁?”
?
林婉仪莫名其妙,抬手就在耳朵上揪了下:
“你这丫头,小姨我是那种人?给你点零花钱罢了……”
“呃……”
林紫苏知道小姨不会让她去当杀手,但这给的也太多了,够卖几条命了:
“小姨,你有话就直说,不然这银子我拿着烫手。是不是想暗算令狐姑娘?放心,我这就配一记‘偏房自觉丸’……”
“你……嗯?”
林婉仪眼神一瞪,本想让紫苏别胡思乱想,但听见这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偏房……自觉丸?这是什么破药?”
“就是让人底气不足,见谁都低头认怂,保证没副作用……”
“你这药本身就是副作用,还需要别的?”
林婉仪觉得这丫头简直快入魔了,整天尽搞些鬼迷日眼的破药,但这东西她还真想见识,就回应道:
“你先弄出来看看,这银子就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先拿着花,不够了随时问我要,我先出去了。”
“哦……小姨慢走,过门槛别摔着……”
林紫苏目送小姨出门,确定一千两银子到手了,又转头看了看金主送的大量药材,心头着实觉得不踏实。
她抬手掐了掐脸蛋,确定自己不是吃了白日做梦丹出现幻觉后,才匪夷所思道:
“怎么回事?难不成被财神做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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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晴天霹雳!
从丹房出来后,林婉仪便怀着古怪心绪,来到了中宅茶厅。
茶厅内,赵翎已经散会,此时在主位就坐,正在聆听谢尽欢接下来的安排:
“事情刚过去,雁京这边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出乱子,我现在能御风,飞去西北估摸也就一两天时间,准备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鸣金砂……”
肤白貌美的奶朵,则很贴心的站在椅子背后,帮谢尽欢揉着肩膀,而令狐青墨身着如雪白裙坐在对面,气态一如既往的冷艳,接话道:
“按照书上记载,鸣金砂得靠监兵神赐吸引提炼,找魏无异帮忙不现实。翎儿倒是能帮忙,但兵圣山位置不固定,可能是西北十万大山中的任何一座,怕是不好找。”
“反正也是闲着,先去碰碰运气……”
林婉仪瞧见令狐青墨,心头不由生出异样,毕竟谁能想到这么个冰山女道姑,竟然和背后更高冷的绝色师尊,共侍……
不过师父刚才也叮嘱过,底牌只有握在手里才有威慑力,真亮出去让对面破罐子破摔,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而且她那不省心的妖女师父,也把自己玩进去了,一百步笑一百步,似乎也不怎么理直气壮。
为此林婉仪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长公主欠身一礼,而后在谢尽欢身边坐下,插话道:
“刚忙完又要出门?好歹在家休息两天……”
谢尽欢看着在场四个如花似玉的恩客,肯定是不想往外跑,但紫苏有了好主意,目前也就缺一样药材,去寻找也要不了几天时间,总不能往开春拖,当下回应:
“炼丹缺一样药草,我飞来飞去跑得快,估摸两三天就回来了。”
“哦……”
林婉仪也没再多言,端起茶杯小口喝茶,期间抬眼瞄了瞄对面的小冰坨子。
令狐青墨本来在旁听,发现林婉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莫名其妙:
“你看我做什么?”
林婉仪放下茶杯,轻咳一声: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真漂亮,刚才专门化过妆了?”
“?”
令狐青墨见这骚姐姐少有的说了句夸奖之语,心头略显茫然,想了想回了句:
“没你漂亮。”
长宁公主也不知道这对情敌在斗什么法,见谢尽欢目不斜视挺正经,便起身道:
“既然准备去找药材,那就尽快准备早去早回,我上次去天地坛是赴会,什么都没带,没帮上忙,这次我先准备好,出发前打声招呼。朵朵,走。”
“好的殿下。”
朵朵还想看女人扯头发,见此略显失望,恋恋不舍捏了捏谢尽欢胸肌,快步跟着赵翎去了后宅。
谢尽欢和坨坨乃至步姐姐,都结下了不解之缘,此时确实有一点心虚;不过事已至此,心虚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只能先尽欢再说了,当下起身:
“我带你们去转转?”
令狐青墨发现翎儿走了,眼神不由显出几分戒备:
“你别说去浴室,大白天的……”
林婉仪则是落落大方起身,挽着男人胳膊就往外走:
“她不去算了,你昨天累坏了吧?我听杨大彪他们说,你在苍岩山七进七出……”
“没那么夸张,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见谢尽欢想拉她,还被这骚姐姐往出拽,想想还是站起身来,快步跟到了身侧:
“去哪儿转?听翎儿说,王荷正在书院和雁京才子下棋,要不……诶?!”
话没说完,令狐青墨就发现腰间一紧,继而整个人就如同窜天猴一般冲天而起,下方宅院迅速变小,凌冽寒风扑面而来,惊得她连忙抱住了身边人。
林婉仪也是措不及防,连忙勾住谢尽欢脖子,惊慌四顾,发现眨眼就到了百丈高空,下方街区上的行人车马都变成了小米粒,顿时紧张了:
“诶诶?你快下去了,你跳这么高做什么呀?”
呼呼……
谢尽欢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各有千秋的女朋友,往碧蓝天幕下的云海飞驰,沿途左右啵啵,一人给了一口:
“别紧张,掉不下去。”
令狐青墨在高空被搂着啵嘴,只觉全城百姓都能看见,有点想躲闪,但又不会飞,只能抬手轻捶肩膀:
“你别乱显摆,城内高人如云,若是被人瞧见怎么办?堂堂南朝正道少侠,大白天抱着两个女子当空言行不端……”
“呵呵……”
谢尽欢觉得有点道理,为此没有再欺负人,只是抱着在高空之下飞来飞去,体验煤球视角。
林婉仪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适应片刻,发现确实没危险后,又好奇观察起下方城池。
令狐青墨比较工作狂,觉得御空而行,抓贼应该很方便,当下从腰间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千里镜,搜寻起下方街巷。
谢尽欢昨天才跨入超品,虽然抱着步姐姐回了京城,但月黑风高看不到什么,也没心思去体会御风凌空的感觉,此时抱着两个美人遛街的同时,也在暗暗感知天地气机变化,尝试更细致的掌控之法。
不过如此飞了没一会儿后,抱在右手边的大墨墨,忽然目光一凝,示意端礼街附近:
“那边!快过去!”
“嗯?”
谢尽欢一愣,略微往城中扫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顺着指引飞过去,询问道:
“那儿有东西?”
令狐青墨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神色颇为凝重:
“有个人比较可疑,快点快点,就是那条立着牌坊的小街……”
林婉仪见状,还以为找到了什么悍匪大妖,目光也凝重起来,跟着朝街上落去……
——
内城街道。
和煦阳光洒在宽阔街面上,两侧是玲珑曼妙的布庄及珠宝铺面,街上随处可见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乘坐车马往返。
南宫烨身着黑裙走在其中,头戴帷帽背负佩剑的扮相,以及遗世独立的冰山气质,都与周遭女眷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行人侧目。
南宫烨对此早已习惯,并未在意,只是自顾自走进了一家布庄,帮谢尽欢寻觅起送给妖女的小礼物。
之所以如此贴心,并非感激妖女下水共患难,而是以前在洛京,谢尽欢也送过她一套情趣法器,穿着让她羞愤欲绝,偏偏这死小子还很喜欢,如今已经变成常备战袍了。
她都落得这种羞耻处境,妖女岂能循规蹈矩就穿个正常衣裳,为此这东西肯定得给妖女来一套,免得对方往后借此笑话奚落她……
不过作为堂堂丹鼎派掌门,名传天下的冰山仙子,偷偷买这种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
南宫烨不紧不慢在诸多绚丽多彩的成衣前转悠,没找到心怡之物,就想换下一家。
但铺子的老板娘,显然常年接触出身豪门的夫人小姐,光看这冷艳气质,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当下主动上前:
“女侠想挑件儿什么衣裳?”
南宫烨下意识单手负后,略微斟酌:
“为姐妹挑选贺礼,需要质量好些,比较少见新颖,嗯……最好是南方产的料子……”
给朋友挑的……
老板娘听到这遮遮掩掩的话,心底已经大概知道要什么了,当下就把南宫烨带到柜台旁,取出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荷包:
“这个女侠的姐妹定然喜欢,南朝丹阳学宫出产的上等货,用的是一两丝十两金的冰魄丝,雁京有这货的不会超过三家……”
南宫烨找到目标,不由松了口气,拿起来随意打量,明知故问:
“这里面是亵衣?”
“对,但不是一般的亵衣,称得上法器。女侠的姐妹多大年纪?可否婚配?”
“和我年纪相仿,已经婚配,为人……嗯……比较开朗热络,放得开……”
就你这还放得开?
老板娘本来想推荐保守点的,眼见这含蓄女侠专要最骚的,也没反驳客户的要求,拿起一个荷包介绍:
“那我觉得适合这一款,穿了比不穿还撩人,只要试过,绝对被相公当成宝,送夫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南宫烨接过荷包略微打量,发现其中是皇帝的新衣,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估摸也就两个樱桃大的点,其他地方全是透明云纱,甚至还是骚紫色,觉得和妖女十分般配,正取出银子付账,忽然听见外面细微破风声,她谨慎回眸,结果却见三道人影从天而降,连带着一声:
“师父?!”
“诶?!诶诶……那什么……看错了吧?咱们去那边……”
霹雳——
晴空万里,脑海中却划过一道惊雷!
南宫烨浑身猛震,丹凤美眸罕见显出几分惊恐,以奔雷之势把东西塞进怀里,闷头就想往后门冲,但这显然为时已晚!
铺面之外,谢尽欢抱着两人无声落下,本来还好奇墨墨看见了啥这么着急,等发现铺子里站着个腰细臀肥的大坨坨,就已经来不及了,本来还想把墨墨拉开,但青墨直接就满眼惊喜跑进了铺面:
“师父,真是你呀?你怎么在这?”
“……”
南宫烨帷帽始终未曾挑起,但下方的脸颊已经面白如纸,目光透过薄纱看向门外‘难以置信’的白衣男子,只觉天都塌了!
但青墨已经跑到近前,她也不敢表露异样,只是浑身僵硬回复:
“我……我听说雁京出了乱子,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找过来了?”
令狐青墨算起来,已经快一年多没见师父面了,此时来到近前,眼神满是思念:
“刚才和谢尽欢闲逛,恰好看到你了,我觉得像但又不确定,才过来看看……对了,这位是谢尽欢,师父应该听说过……”
“……”
林婉仪站在谢尽欢背后,一双杏眸满是震惊,第一印象是觉得这‘道门第一绝色’名不虚传,冷的和冰疙瘩一样,这身出尘气质,戴着帷帽都能让人压力如山。
但一想到这冰山仙子,不光认识她身边的大猪蹄子,还已经认识到被窝里去了……
啧啧啧~这就是反差吗……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点想把瞎搞的师父一起叫过来吃瓜,但这不太现实,为此只能做出茫然神色,当背景板暗中观察。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站在婉仪旁边一起好奇打量。
而谢尽欢只觉我命休矣,饶是三岁苦练形体仪态,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演了,想了想硬着头皮上前,做出敬仰之色:
“南宫前辈果真名不虚传,我还以为青墨认错了。”
南宫烨很害怕从谢尽欢眼底,看到鄙夷、嫌弃等情绪,发现这小子撞破她身份后,竟然没表现出疏远,心底又更忐忑了。
你什么意思?
知道我是青墨师长,你还不悔不当初,说我不知廉耻?
这可是正伦剑天罡锏反过来的事情……
虽然短时间冲击太大,让南宫烨脑子有点短路,但这时候还是得以稳住局面为主,当下只是微微颔首还礼:
“久仰。嗯……我此行来北方,是有要事要办,可能没法陪你们叙旧,等忙完了,再登门和你们好好聚聚。”
“是吗?”
令狐青墨有些不舍:
“师父办什么事?要不要我们帮忙?谢尽欢特别厉害……”
南宫烨只觉魂不在体,微微抬手:
“事情是掌教安排,不好告知旁人,为师能自行处理。另外,你和谢尽欢的事情,张师兄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不反对这事儿,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瞄了瞄谢尽欢,有点不好接话了。
谢尽欢则是开口:“最近雁京确实动荡不安,我也有些疑惑,想私下请教南宫前辈,不知……”
南宫烨哪里敢和发现她身份的小贼独处,回应道:
“我也刚来,对雁京的局势并不了解,你有问题可以让公主殿下上书朝廷问询。我还有点急事,得过去处理,就不奉陪了,你们继续逛吧,等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说着颔首一礼,便往外行去。
令狐青墨还想多说几句,发现师父行色匆匆,也不好再阻拦,只是随行相送,等南宫烨出门闪身而去后,才意外中带着几分疑惑,觉得师父今天有点太冷冰冰了,或许是怕谢尽欢多心,还解释道:
“师父向来拒人千里,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多心。”
谢尽欢哪里会多心,但冰坨子这一跑,以其性格,躲去南疆都不算稀奇,心里是真有点担心,当下拉着青墨往回走:
“我怎么会多心,先回去吧。婉仪,走啦。”
林婉仪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眨巴杏眸看大戏,此刻才满心古怪跟在了身侧,时不时瞄两人一眼……
大伙明天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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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逐渐颠倒,起床就下午四点了,写完估计得一两点,所以明天早上更新or2
第53章 天南海北(本卷完)
下午,鹦鹉巷。
无人宅院颇为幽静,南宫烨独自在床上就坐,冰山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孤傲无双的剑仙气态,但眼神却有些恍惚,好似人回来了,但魂儿还留在街上。
怎么办……
谢尽欢刚才在青墨面前,不好表露出异样,但心底还不知道怎么看我……
你身为长辈,竟然瞒着身份诱骗少侠,和我这徒女婿行苟且之事……
南宫烨想到那种场面,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包裹远走高飞躲一段时间。
但这显然不现实,跑的了她跑不了紫徽山,她迟早得回去,谢尽欢也会找她。
而且和谢尽欢相处这么久,她身心早就托付在了这小子身上,往日害怕暴露身份,各种隐瞒,也是害怕身份揭晓那一刻,彼此就结束了……
如此魂不守舍,南宫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心头尚未做好去留决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坨坨?”
!!
南宫烨眼神瞬间恢复神采,继而便如同受惊小兔般起身,想要抓起包裹飞身远遁。
但可惜,下一刻脚步声就出现在了门外。
踏~
谢尽欢在把青墨婉仪送回去后,就跑过来寻找冰坨子,虽然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份,但着实没想到坨坨的遮羞布没的这么突然。
眼见冰坨子左手提剑右手拿着包裹,他怕对方害怕面对落荒而逃,想想如常神色来到门前:
“其实在南疆我就猜到了你身份,只是不敢确定,如今说开了,其实还挺惊喜的……”
“?”
南宫烨浑身紧绷,生怕谢尽欢冷言质问,听到此子来了句‘惊喜’,不由微微愣了下,没敢回头,只是颤声道:
“你惊喜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我……我身为紫徽山掌门,却犯下这等欺师灭祖之罪……你?!”
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腰。
南宫烨浑身一震,神色颇像是被登徒子晚辈欺辱的端庄长辈,急急慌慌想挣脱:
“你快松手!”
谢尽欢害怕冰坨子跑了,肯定没松开,只是搂着在耳边安抚:
“好啦。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我以前死缠烂打要进你屋,还看你洗澡占你便宜,我惹的事儿肯定我负责,你不用想那么多,和以前一样就好……”
南宫烨脸色时红时白,根本不敢回头看这个已经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还想和以前一样?事已至此,我们就该划清界限,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还有你!你以后就好好对青墨,若敢三心二意……”
“我明白,我不会对不起任何人,所有事情我扛着就行了。”
谢尽欢把冰坨子转过来,扶着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年,你到京城参加中秋会?当时我才七八岁,就趴在街边房顶上,还吼了几声‘南宫仙子’,当时起哄的人太多,你肯定没瞧见我,我也没看见正脸,但当时就暗暗发誓,娶妻当娶南宫烨!
“我还经常和我爹说你是我梦中情媳,三年前被流放岭南,路过丹阳,我爹怂恿我上山拜见一下,可惜当时我没啥本事,没好意思上去……”
南宫烨目光左右躲闪不敢对视,听到这些‘自幼情根深种’的表白之语,更是心乱如麻: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就算小时候见过我,咱们也不认识。你先认识青墨,就该断绝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这不碰巧撞上了吗。”
谢尽欢把南宫烨抱在怀里,轻抚背心:
“那天咱们在东市偶遇,我以为你是青冥剑庄的女侠,才有了后续之事,等猜到你身份后,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我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南宫烨咬了咬银牙:“所以此事是我不对,一直犹豫不决,才落得如今境地。现在我悬崖勒马,咱们从今往后划清界限……”
啪——
谢尽欢抬手就在腰后拍了下:
“都这样了,你说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让你怀上,你有本事把我们娃儿也打了。”
“……”
换做以前,南宫烨肯定打回去,但这时候却鼓不起半点气势,眼见谢尽欢态度强硬不想到此为止,她也只能退一步:
“我意思不是断绝来往,就是咱们相识一场的事儿,往后就放在心里,台面上我是你前辈,对你好也是出于对晚辈的关怀,你也把我当长辈对待,彼此哪怕心中有情意,也不能说出来……”
“公开可以先这样,那私下呢?”
“私下……”
南宫烨嘴唇动了动,想说私下可以接触,但那不是和以前一样了?堂堂紫徽山掌门,背地里竟是丹阳侯的情妇……
“你知道我身份了,私下再那样,你心里就没点疙瘩?”
谢尽欢贴在耳边道:“刚才说过了,我自幼就立志娶你为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在世上就只有一个亲爹,其他人没什么不能娶的。你要担心流言蜚语,我可以暂时不公开咱们关系,但等我踏足天下前十,我保证没人敢说半句不是。你就好好的当媳妇,别整天胡思乱想,所有事情我来处理,行不行?”
“……”
南宫烨知道点头就不可能再回头,不敢点头,但摇头这小子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万一当场就地正法让她怀上,她估摸就只能躲着养胎了,哪有办法再逃避现实。
如此沉默一瞬后,南宫烨轻咬下唇偏开了目光。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就知道冰坨子默认了,为了彻底让冰坨子断绝逃跑的念想,就转头含住红唇,把她抱到了桌子上坐着。
南宫烨已经经历不知多少次,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做什么,眼神顿时纠结起来,想要制止,但又明白不可能躲过这情劫,为此变成了不拒绝也不回应的鸵鸟姿态,任由衣襟松散开来,显出了里面的黑丝小衣……
“呼……”
——
另一侧,公主府西宅。
步月华中午来和婉仪商量‘认师作姐’之事,两人聊到一半,谢尽欢就回来了,而后婉仪跑去见情郎,她不好跟着一起见,就在屋里等着。
结果不曾想婉仪跑回来,就给她带了个大瓜!
此时闺房门窗紧闭,形同姐妹的两个眼镜娘在榻上侧坐,小案上摆着瓜子茶水,步月华端着茶杯认真聆听,眉眼间全是好奇。
林婉仪则坐在另一侧,小声嘀咕:
“我就奇怪了,南宫掌门看起来,和传闻中一模一样,按理说该是个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冰山仙子,怎么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看道门女子各个三贞九烈,实则到了闺房,不知道多浪。哪像是我们巫教女子,外面名声虽然不好,但实则都从一而终,从不乱来……”
“师父,你说这话……”
“唉,都说了,你以后是舵主,叫声师姐就行了……喔~”
步月华正说话间,忽然微微一个激灵,双腿并拢脸颊泛起潮红,桃红美眸也从风轻云淡转为无措,迅速左右打量。
林婉仪听到这春意盎然的哼声,还以为师父听死对头出糗听出感觉了,眼神愈发古怪,坐直几分:
“师父,你这是……”
步月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反正浑身气血躁动,似乎回到了昨晚被小孩子折腾的时候,感觉腿都有点发软,还能闻到谢尽欢的味道,眼神茫然:
“我体魄有伤,神魂不稳,可能又出问题了,嗯……我先休息会儿。”
说着倒头靠在榻上,闭目凝神试图压制神魂深处的莫名反应,结果感觉越来越强,连呼吸都开始起伏不定。
林婉仪心头也不敢大意,来到跟前号脉检查,能感觉到步月华心率加快肢体兴奋,但并没有其他异样,不由疑惑。
为防师父出岔子,林婉仪在腰间寻觅,找到了‘心如死水丸’!
此物是紫苏给‘道行暴涨丹’配的解药,强效醒神外加镇静神魂,吃完能抑制身体任何过激反应,也能解除致幻咒术,但副作用是一段时间连情绪波动都没用。
步月华吃下药丸尝试,结果还真别说,紫苏的药就没让人失望过,说心如死水就心如死水。
服药后不过片刻,步月华就感觉到周身刺激退去,连杂念都一扫而空,这才坐起身来:
“真是怪了,这到底是什么病?以前也没听说过……”
林婉仪见师父恢复正常,不由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师父应该不是单纯的体魄受创,这几天我让紫苏研究一下,她指不定能找出治愈之法。”
“行……”
与此同时,鹦鹉巷。
谢尽欢为了让坨坨彻底放下心结,外加彼此久别重逢,伺候的自然到位,此时用尽全力试图叩开冰坨子的心扉。
南宫烨在身份暴露的背德感趋势下,本来闷不吭声,以免显得自己像个没羞没臊的妖女
但就在她苦苦坚持之时,心头不知为何忽然冷静了下来,面前的小子不再让人难以招架,甚至还有点‘就这’的感觉……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低头打量又仔细感觉,发现谢尽欢和以前没区别,甚至步入超品后更威猛了,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心如止水,心头不由疑惑,暗道:
怎么回事……
难不成我已经过了红尘劫,顿悟了……
顿悟若是如此,那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而谢尽欢被步姐姐用‘你行不行呀’的眼神看,已经遭到暴击,此时发现冰坨子也开始走神了,只觉道心崩碎,也左右打量了下:
“呃……不舒服吗?”
南宫烨倒也不是不舒服,而是没了以前那样要死了的感觉,此时轻咬下唇:
“没有,挺好的,已经很不错了……”
“……?”
谢尽欢感觉自己真出问题了,毕竟步姐姐和冰坨子不可能同时出问题,但他怎么看也不像身板技术有毛病,为此只能求助鬼媳妇。
夜红殇悄悄弄得‘千丝牵魂咒’,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此时发现紫苏大仙魔高一丈,不可能再像击穿静心咒一样击穿防护,插话道:
“可能是方式不对,换个招式,别怜香惜玉,她哭都别留手。”
是吗……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还是调整了下,尝试大力出奇迹。
结果可想而知。
随着神魂纠缠被干扰阻断,南宫烨又回到正常状态,眼泪瞬间都出来了,若不是谢尽欢及时捂住嘴,叫声估计能传到公主府。
她拍肩膀示意,这死小子还不停手,又眼神求饶,最后甚至来了句:
“我不走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你停一下……”
但谢尽欢发现真是太温柔的原因,肯定是遵循阿飘叮嘱,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然后可害苦了坨坨,都不知道怎么撑过去的……
——
与此同时,刑部司。
单人小院坐落于刑部司附近,周遭住的都是衙门差役,总捕沈苍和谢温,站在院落门口敲着房门:
“咚咚咚……”
“小彪?小彪?”
“这都下午了,怎么还没去衙门上值……”
小院主屋内,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姜仙,在枕头上合衣而眠,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才眉梢轻蹙,继而神色微僵,一头翻了起来: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不对!我怎么又回来了?”
姜仙以前每次遇到状况,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这张床上,数次下来都快习惯了,但昨晚她记得是自己弄没了太后娘娘的东西,朝臣带着一大帮高手逼宫造反……
然后就没了……
太后娘娘不会倒了吧……
念及此处,姜仙有点紧张,连忙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仙儿日录》,翻开上面内容,结果发现上面写着第一阶段目标完成,给了第二阶段的目标:
一、跟着刑部司前往北冥湖,调查杨化仙动向。
二、打听兵圣山、龙骨滩两处机缘的准确出现时间,告知谢尽欢。
三、不许和谢尽欢睡觉!
“嘿?我凭啥听你的……”
姜仙莫名其妙,觉得这无形大手简直没完没了,但不按照日志规划的路线走,她不出意外还得从这里醒过来,然后无限循环。
为此姜仙迟疑一瞬,还是把日录收进怀来,翻身下地提着刀跑出门:
“来了来了,老登,您怎么过来了?”
院门外,身着员外郎官袍的谢温,手里拿着一套袍子和腰牌,瞧见姜仙冒出来,有些无奈:
“昨晚城里出了大事儿,太后娘娘说你打探情报有功,提拔你为凤仪司副指挥使,让你带队去北方调查化仙教的动向,我们在衙门找了一天,还以为你巡街去了,结果这个点还在家睡着……”
“呃,我昨晚查案去了,白天补了个觉。”
姜仙把袍子接过来,又往巷子外看了看:
“谢公子他们不过去?”
“谢尽欢是南朝外使,怎么可能跟着你去北疆。”
谢温说话间打量了几眼姜仙,因为这丫头漂亮又灵性,能力也不俗,年龄更是和他宝贝儿子完全搭配,含笑询问:
“怎么?和人家谢公子相处几天,心里有想法了?要是有和老登我打声招呼,我虽然人微言轻,但这个媒十有八九能做成。”
沈苍和姜仙共事多日,只觉这丫头凡夫俗子根本压不住,也只有谢尽欢这种级别的才俊才能搭上,当下插话:
“还别说,小彪和谢公子还真般配,就是人家是南朝侯爷,名声也大,可能瞧不上咱们小彪……”
谢温摆了摆手,昂首挺胸道:
“小彪好歹也是东海姜家堡的传人,享誉百年的正道名门,而谢尽欢以前只是小吏之子,他爹摸爬滚打一辈子,也才混了个不中用的八品县尉……”
“诶诶!”沈苍连忙打断话语:“这话可不敢乱说,英雄不问出处。”
谢温摇头笑了下:“反正般配,只要小彪有这念头,我托人说个媒,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姜仙见这帮子大人开始给她做媒了,眼神有点无奈:
“我可是要成为太后娘娘左膀右臂的姑娘,岂能贪恋儿女情长,叫谢公子只是觉得他厉害,一起办事儿能简单不少。”
“唉,公务归公务,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你叫我一声‘老登’,这些事情我这当长辈的就得帮你办妥了,这些时日挑来挑去,就觉得谢尽欢顺眼,其他人都差点意思……”
“我们还是先忙案子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也行……”
——
另一侧,洛京。
乾帝赵谨驾崩后,谥号为‘敬’,随着两代帝王交接结束,京城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长乐街各大名楼也陆续开业,但可惜的是,从此街上少了一位一言不合就撒币的豪客。
原本的丹王府,已经改为长公主府,升级为太子的赵德,自然不能住在其中,早在月初就移居东宫,开始接受范黎、徐彤等大儒的轮番教学。
范黎作为叶圣传人、国子监大祭酒,生平教导弟子无数,但也是在遇见赵德后,才明白以前的太子有多优秀,在被折磨七八天后,偷偷给新君写了一个评价——大愚若智,实在教不了……
赵枭作为亲爹,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但赵德是嫡出长子,母系还是儒家三巨头的江州徐氏,把赵德废了的难度,比把他废了还大。
赵枭感觉大乾在他们父子手上活不过两代,心里可谓压力如山,为此才十分器重谢尽欢,毕竟谢尽欢这一看就是当仙登的命,还重情重义,只要其和赵翎终成眷属,往后成了赵氏背后的老祖宗,赵德再怎么荒唐,也能被姐姐管住保护,不至于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但谢尽欢走的是修行道而非仕途,若把政务等等也压在其头上,让谢尽欢把赵德当阿斗扶,估摸能把谢尽欢累死。
为此赵枭还是在尝试挽救这蠢儿子,专门让徐氏家主徐彤,担任先生日夜教导。
至于其效果嘛……
东宫,崇文馆。
冬日暖阳洒在书馆二楼的窗前,国子监张怀瑜等太子伴读,在其内翻阅着典籍,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而露台之上,摆着一方棋案。
身着明黄袍子的赵德,手持写有‘学海无涯’折扇在主位就坐,抬手挠了挠脑门:
“二姥爷,您这药确实有点效果,我吃了一旬功夫,总感觉要长脑子了,就没来由的特别聪明!”
担任老师的徐彤,在棋案上落子:
“这是徐氏秘藏的丹方,多用于天生愚钝的稚童,太子快要成年,能有效果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最后能起多大作用……”
“诶!五子连珠!”
赵德随手一子定乾坤后,抬起折扇摇了摇:
“要我看作用很大,只可惜父王不让我出宫,不然以我这脑子,配上徐家这财力,到了金楼赌坊,那还不是单身汉进寡妇屯……”
“……”
徐彤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长时间教导下来,也被折磨的有些词穷了,正想起身吹吹冬日寒风让自己冷静冷静,忽见皇甫奇快步走来。
皇甫奇以前是徐家的学生,后来随徐王妃到了丹王府,如今担任侍中随侍皇帝左右。
徐彤见此走出书馆,询问道:
“可是圣上有差遣?”
皇甫奇来到近前,确定无人注意,才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徐彤:
“长公主送了急信,还请先生过目。”
徐彤见此接过信封,拆开略微扫视,可见上面写的内容很特殊,里面说是赵翎做了一个梦,梦见徐皇后被三个不明人危害,觉得熟悉但看不清身份,希望父皇能让人仔细检查下徐皇后的身体……
“……”
徐彤神色儒雅随和,看完信后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只是把信还给皇甫奇:
“上送宫里,让圣上定夺。”
皇甫奇微微颔首,收起信件快步离去。
徐彤孤身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下站在二楼窗口酝酿诗词的太子赵德,而后又把目光转向北方,蹙眉深思良久,才招了招手,吩咐随从:
“下个帖子,请魏无异到府上一叙。”
“是……”
(本卷完)
——
这章重写了两遍,加起来一万三千多字,删删改改就只剩六千,是真熬人or2!
顺便点个名:
推荐一本《恋爱:每月一个新人设》,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第1章 他乡遇故知
烽山地处烽州西北部,翻越山脉就到了西戎。
因为地处边塞,烽州江湖门派林立,其中龙头为段家世代传承的烽山派,而外界则把烽山派为首的西北江湖势力并称为‘烽山会’,段月愁便是当代角头。
虽然在整个大乾位列第二,烽山会的名声没有雪鹰岭那般响亮,但论历史传承,烽山会和六合堂,都属于南方江湖的老字号。
而雪鹰岭则是由魏无异在战后创建,立派不过数十载;龙云谷原本则是铸剑门派,因为和龙骨滩离得近,在战后打通了烟波城的门路,才一飞冲天。
至于景州帮、江州帮、血雨楼三家,也都是靠着当代掌门拉起来的势力,像是江州帮,随着徐观复一死,当场就土崩瓦解,从武道七雄中除了名。
时至深冬,西北原野被积雪所覆盖,来往镖局商队锐减,但能看到不少携带门徒的江湖人物,飞马朝着烽山行去。
桐山县北部,路边一处临时歇脚的茶馆内。
谢尽欢用天罡锏挑起防风的老旧布帘子,扫了眼其内情况,可见内部已经有好几拨人在桌旁落座,正在交头接耳商议:
“如今魏无异上了岸,这江湖就该段掌门拿事儿,我估摸这次祭祖,就是给江湖放个信儿……”
“应该不会,魏无异实打实的江湖第一人,人还在,段掌门就以盟主自居,岂不惹人笑话。不过朝堂江湖界限分明,这当了钦天监的监正,再当江湖盟主确实不合适……”
谢尽欢略微拉了下斗笠,也没惊动茶肆里的江湖走卒,只是挑起帘子回头:
“还有点路程,先歇会儿吧。”
身后,两名身着黑白袍子的少侠,相伴进入茶肆,虽然手持刀剑身着男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但从纤长身形和面相,还是能看出为女扮男装。
行走江湖带着女伴的情况不在少数,但一个男人带俩女侠,看起来还姿容不菲,自然引来了些许江湖人侧目。
谢尽欢对此也没在意,只是扛着煤球来到空桌子上坐下,让小二上了点酒菜便饭。
令狐青墨坐在对面,旁听这些人的闲谈,疑惑询问:
“段月愁准备抢江湖盟主的位置?”
赵翎着黑色武服腰悬佩刀,因为不施粉黛,少了几分平日里房东太太的华贵感,但多出了三分英气,把佩刀放在桌上解释:
“江湖势力不似道佛,不听掌教调令,也多半不服朝廷管束。魏无异当了副监,能以朝堂名义号令段月愁这些人,但再下面的小门派就管不过来了,为此只能分权,他管束武道七雄,武道七雄则各镇一方,如此层层制约,把武道拧成一股绳。段月愁开会,应该是宣布这事儿。”
赵翎是大乾长公主,对于这些高层决议,肯定比常人要了解。
谢尽欢也是刚知道这事儿,对此评价:
“如果能层层监督,把武道整合成一体,确实是好事。不过武道内斗比巫教都狠,还讲究武无第二,让他们这辈子都跟在雪鹰岭后面,和世仇对手和平共处,怕是有点难度。”
令狐青墨点头:“是啊,丹鼎派诸宗拜一个祖师爷,称掌教为师兄,都能出现情妇私生子这种有损教派声誉之事,江湖门派各自为政,怎么可能一条心听魏无异差遣。”
“……”
谢尽欢知道这话,是在暗戳戳吐槽玄狐观掌门李敕墨,他身为紫徽山掌门背地里的面首,真不太好跟着笑话,只是来了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烽山会祭拜的应该是武祖,据说山上还有武祖故居,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三人此行过来,是去西戎找兵圣山。
因为谢尽欢能御风而行,赶路速度堪比空客,凌晨出发傍晚就到了烽州,不过受限于载客量,只能带着房东太太和大墨墨。
本来三人的打算,是快去快回两三天往返,就当出门遛弯,也没打算在沿途停留,但途径烽山遇到这种场合,两个没走过江湖的姑娘,显然还是想去瞅瞅,为此都是点头:
“行。话说这种江湖场合,是不是和三江口一样,会比武?”
“只要是江湖场合都会比武,不过我现在只能坐在裁判席了,下场会被骂为老不尊……”
“呃……好像也是,青墨还想看看你大展神威来着,三江口那几天睡觉都在叫你名字……”
“翎儿,你胡说什么?”
“呵呵……”
——
与此同时,原野之上。
南宫烨身着一袭黑裙,搂着怀中丰腴美人无声落在大河沿岸,从怀里取出舆图查看,虽然神色冷若冰霜,但心头到现在还有点飘忽。
而其缘由,无非是昨天黄毛来找她谈心,然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就把她摁着往死的凿,往日使下坏就算了,而这次则是不依不饶说啥都没用,等她醒过来都半夜了。
本来南宫烨是想着三天不搭理这没心没肺的死小子,但听闻谢尽欢要跑来找药材,又不太放心,青墨在跟前她不好王见王,为此偷偷跟了过来。
步月华负了伤,本来应该在家里养几天,但骚道姑都跑来了,她在家待着像什么话,此时站在跟前伸了个懒腰,打趣道:
“你要跟着就跟着,离这么远,连谢尽欢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跑过来有什么用?”
南宫烨靠近了肯定被发现,到时候那小子晚上偷偷跑过来凿坨坨怎么办?此时蹙眉道:
“他道行不低,只要动手,我们很远就能感知异样。年轻人还是要自己走修行路,咱们护道归护道,若让他知晓,心里有了依仗,会放松警惕,得不偿失。”
步月华还是新婚燕尔,肯定想多和男人多待会儿,但骚道姑脸皮薄不好意思,她也不好表现的像个欲求不满的妖女,只是调侃道:
“明明都骑在男人身上摇啊摇了,还以护道人自居,我以前是真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冰山道姑,在闺房里能比巫教女子都放得开……”
南宫烨微微眯眼,觉得这妖女有点欠收拾了,她本来就是冷若冰山的性子,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妖女瞎搞抢她凤羽草?就谢尽欢那手段,她再冷都得被折腾化了,她有什么办法……
南宫烨本想回怼两句,但步月华这骚蹄子,肯定不在意,为此略微斟酌后,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
“往后都在一个屋檐下,我也懒得和你再争,你刚进门,这个就当给你包的红包。”
?
步月华莫名其妙,接过荷包打量,却见里面是件小衣,展开后透过两层云纱,都能清晰看见对面的冰坨子,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也就两个樱桃大的小点,眼神不由古怪:
“咦~这种东西你都拿得出手?青楼窑姐儿穿着都不好意思……”
南宫烨专门买这个,目的是为了让妖女也同病相怜,往后没法以此笑话她,此时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撑着气势道:
“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小丫头片子,私下送你这些有问题?百十两银子,你不要算了。”
步月华有点摸不清南宫烨想法,不过南宫烨也穿过这类衣裳,看起来也没啥算计,为此还是收了起来:
“有心了,下次我送你一件更骚的。”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也没回应这话,又从腰间取出一瓶丹药:
“这是丹鼎派的辟谷丹,能祛除修士体内污秽,你每天吃一颗,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
步月华眨了眨桃花眸,这次是真有点看不懂了,想想打趣道:
“宫烨,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你有病吧?
南宫烨眼神一冷,抬手就想抽这欠日山庄的妖女,但为了‘我淋过雨也不能让你打伞’的谋划,还是心平气和道:
“我姓南宫!谢尽欢离开前,叮嘱我多照顾你,我才给你这些,你要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那我也没话说。”
步月华虽然不笨,但受限于‘阅历’,怎么也想不出这瓶辟谷丹能埋什么坑,为此还是点头:
“谢了,既然你主动示好,往日恩怨我也既往不咎了,走吧。”
“……”
南宫烨暗暗哼了声,也没再多言,搂着妖女就再度飞身而去,朝着西北行去……
——
“驾……”
蹄哒蹄哒……
黄昏日暮,红色霞光洒在了原野之上,视野尽头便是巍峨群山。
谢尽欢为了低调,在路上征用了一辆马车,往烽山一带行去,沿途遇见的江湖走卒逐渐增多,都在聊着些江湖琐事:
“徐观复下落不明,应该是死在了南疆,如今这武道七雄缺了一个,谁补上合适?”
“丹阳学宫的穆云令,乃是叶圣传人,剑术造诣恐怕不输武道七雄……”
“穆云令是儒教门生,怎么可能和江湖泥腿子混为一谈……”
“那短时间恐怕没人敢顶上了,得给谢尽欢留着,不然过两年谢尽欢起势,谁上位踩谁,这不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两个姑娘都坐在车厢里,听到路过江湖人言论,赵翎好奇询问:
“谢尽欢,你现在有没有把握对付七雄垫底的徐观复和杨青?”
谢尽欢目前四境初期,老龙推车三关全开,外加专杀武夫的一身造诣,对付四境中期的武夫肯定没问题。
武道七雄属于南方江湖最强的一波武人了,其中魏无异明确五境,段月愁和龙泊渊不清楚是否跨过那道门槛。
而余下四人,吕炎能一挑五干翻徐观复和黑阎帮帮主,但吕炎明显没有踏入仙道五境,为此徐观复十有八九卡在了四境中期,景州帮杨青和徐观复势均力敌。
谢尽欢按照这些公开信息推算,回应道:
“有。不过徐观复肯定死了,杨青和我无冤无仇,冒然跑上门砸场不合适,想抢武道七雄的名头,还得看谁先给机会。”
令狐青墨对江湖也算了解,想了想道:
“血雨楼沈金玉,此人是杀手出身,常年做替人消灾的买卖,据京城信报,手下还有一名顶尖杀手,名为魏昆,实力深不可测……”
“啊?”
谢尽欢微微一愣,鬼媳妇也从身边冒了出来,回头望向车厢。
赵翎也是武道中人,但仔细回想,并未听说过这‘顶尖杀手’的名号,询问道:
“江湖上还有这号人物?”
令狐青墨认真颔首,目光凝重:
“是杨大彪他们在赤麟卫案库找到的情报,赤麟卫在逍遥洞安插了眼线,可以确认有这么个杀手到过京城,曾经轻易制服了南疆巫盟的一位龙头人物……”
“……”
谢尽欢觉得步寒英这破嘴,当真装不住事儿,见墨墨信以为真,回应道:
“应当是捕风捉影应付差事的信报,当不得真。至于沈金玉,这人定然颇有家资,但藏得深,能遇见的场合都不好动手,平时根本找不到人……”
三人正闲谈间,逐渐抵达了烽山之下的小镇。
在马车顶上放风的煤球,忽然目光一动,抬眼望向了前方的一支马队:
“咕叽?”
谢尽欢见此略微打量,可见马队一行七八人,皆身着鲜亮武夫,正在街上转悠,虽然看不到旗号,但其中竟然还有熟人。
他刚抬眼望过去,就发现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人,也在望这边打量,而后就是微微一愣:
“谢兄?哎呦喂,这不大白天见……见神仙吗……”
“魏鹭?”
谢尽欢上次见魏鹭还是在三江口,确实没料到能在烽山碰头,眼见对方竟然还能认出他,也不好视而不见,架着马车上前:
“魏兄也来了?”
蹄哒蹄哒……
身着黑色武服的魏鹭,早已成了谢尽欢的死忠粉,此刻驱马快步来到跟前拱手:
“我爷爷不是当副监了吗,得联络四方豪杰给朝廷效力,恰好烽山祭奠武祖,不少掌门过来,我就跟着我爹过来看看。”
“哦?”
谢尽欢知道魏无异的长子叫魏继礼,还‘一门双超品’实力不低,但因为魏无异名头太大又没退休,这雪鹰岭太子爷一直在管内务,不怎么公开露头,还没见过,当下把目光投向马队:
“魏前辈也在这里?”
“没,我们前两天就到山上了,长辈们唠嗑,我在旁边有点无趣,就跑来镇子上找地方消遣,听说前面的怡春楼……”
魏鹭本来想邀请谢尽欢去风月场消遣,说话间扫了眼后面的马车,发现里面两个眉清目秀的少侠,不太像是男人,其中有个还像是紫徽山掌门的女徒弟,便及时止住话语,转而道:
“我听人说,谢兄随长公主殿下出使北国,怎么忽然来了烽州?”
魏鹭在京城混迹,并未和长公主打过照面,为此没认出来。
而谢尽欢带着长公主出来遛弯,声张出去容易兴师动众,也没介绍,只是回应:
“在北方也没什么事,出门到处逛逛。”
魏鹭明显不太相信这话:
“雁京离这儿可有点路程,谢兄这遛弯遛的够远的,咱们也认识不少时间了,谢兄透个底,是不是来斩妖除魔?”
?
谢尽欢觉得自己这人设真稳,想了想道:
“有妖魔鬼怪自然顺带除了,不过烽山会这种地方,想遇见恐怕不容易。”
“诶。”
魏鹭摆了摆手,低声道:
“不一定。我这几天在烽山转悠,听说段月愁的小孙女似乎中邪了,找大夫治不好,请道士和尚驱邪也没用,我爹还去看过,也摸不准缘由,才七八岁的小姑娘,是真可怜……”
车厢内,赵翎听见这话,不由皱起了眉。
毕竟寻常人中邪,治不好可能是因为找不到高人,而段月愁可不一样。
段月愁的亲爹段野,是巫教之乱的功勋老人之一,武道造诣肯定比不上叶圣,但也是二线主力,魏无异都得叫一声前辈。
有这层渊源在,段月愁和如今的道佛掌教都有点交情,而这世上应该就没有陆无真、无心和尚驱不了的邪。
能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段月愁不想欠人情没去找道佛掌教,要么就不是中邪,而是和前太子赵景桓差不多,魂魄缺失没法靠人力恢复。
而能造成这种症状的人,十有八九是专精神魂之术的鬼修或巫师,且道行绝不会低。
令狐青墨本职就是道士,听到中邪,自然也被吸引了注意,询问道:
“那小姑娘在什么地方?”
魏鹭示意巍峨群山:“在烽山派后山。段月愁最心疼这小孙女,忽然遭了这种祸事,在我看来有可能是妖道报复,谢兄抓邪魔外道是一绝,此行可是专为此事而来?”
谢尽欢是来找药材的,作为武夫只会物理超度,不太擅长驱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鬼媳妇一看便知,当下想了想:
“专程谈不上,不过既然有可能是妖道报复,遇上了自然得看看。话说妖道不来报复我,去对付段月愁作甚?”
令狐青墨插话:“谁说没报复你?在黎山不就做局暗杀你来吗,虽然是北方人干的。至于段掌门,他是烽山会首脑,因为父辈是正道元老,往年一直遵循家训,对待邪魔外道手段相当狠辣,冥神教渗透进天台寺,都没能在烽州搞出事儿来,被邪魔外道报复也正常。”
“是啊,这江湖之上,除开我爷爷,就属段掌门最正气,上次英雄会,我爷爷就准备百年之后,让段掌门担任下代盟主,龙泊渊一看就是商连璧的卒子,根本没这资格。”
魏鹭说到这里,就在前面带路,往山上行去:
“不过三江口过后,江湖公认的下代盟主之选已经是谢兄了,我爹对谢兄也是叹为观止,刚好谢兄来了,我带你去打个照面,我爹肯定惊喜。”
谢尽欢见魏鹭如此热络,看在上次对方当‘捧剑童子’的份儿上,也没拒绝,只是道;
“我是私下过来,公开露面容易兴师动众,私下去看看就行了。”
“明白。谢兄现在的名头,不输当年的叶圣,要是消息走露,待会就得跑来一大帮侠女夫人堵门。话说上次谢兄在三江口,借了我师姐的剑,你是不知道,她事后就差供起来了,洗澡都带在身边,生怕被人抢了……”
“是……嗯?”
谢尽欢张了张嘴,本想询问魏鹭怎么知道他师姐洗澡的时候带着剑,但这事儿似乎得看破不说破……
而魏鹭说完后,显然也意识到有点问题,连忙打了个补丁:
“我也是听其他师姐说的……”
“是吗……”
第2章 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烽山之上。
山庄坐落于主峰山腰,其内房舍千幢,门徒不下三千,如今内外还围聚了不少凑热闹的江湖走卒,在山门内摆着擂台。
而烽州各派掌门和外来江湖名流,则都在隐龙潭附近落脚。
隐龙潭为烽山派的开山祖师,意外发现的一处宝地,周遭灵气充沛偶尔还会孕育灵宝,周遭石崖上还刻着些许习武心得和诗句,后经多方考证,确认为古时武祖学艺之处。
发现此地的段家祖宗,随之就在此落脚开荒,每年都会举行祭奠,经过数代人打拼,慢慢成为了如今的西北龙头。
武祖作为两千年来天下间最后一位立教称祖的正道修士,还留下一部‘龙骧伏应决’作为超品入门教材,早已经被后世之人神化,不光南北朝堂立有武祖庙,武道门派也都认其为祖师爷。
为此大部分武人来峰山祭奠武祖,并不是段月愁邀请,而是和谢尽欢一样,想瞻仰武祖故居自发前来。
峰山派也不好把武祖故里划为私人地盘不让外人瞻仰,于是就变成了烽州各大门派一起祭奠,这场集会,也就是‘峰山会’名字的来源。
虽然外面传的神乎其神,但隐龙潭其实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除开灵气充沛风景不错,段家也没发现太多特殊之处。
为了保护遗迹,段家在隐龙潭周边修建了护栏,还立了个威风凛凛的石像,下方铭刻武祖生平事迹,打眼看去就像是旅游景区。
时间刚刚入夜,身着黑色锦袍的魏继礼,在隐龙潭附近的一座石亭内负手而立,打量着在护栏外朝圣的诸多武人,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身侧,做寻常文士打扮的何天齐,单手负后轻声说着:
“段月愁他爹,是被魔将所伤早逝,不可能为我等所用,但很在乎其孙女,以子孙为饵让其上套,只要事成,他就有把柄落在了我等手上……”
何天齐以前是洛京分坛老大,但何氏全军覆没失去了基本盘,如今已经改任为冥神教外事长老,负责联络四方盟友。
魏继礼作为魏无异的长子,显然不会是冥神教的走狗,能与其合谋,原因也简单——魏无异走了一辈子正道,但始终被陆无真视为异类,也不被朝廷重视,在二十年前建安之变,尝试求取监正席位不成后,就彻底死了心。
而司空天渊在读书时,就和魏无异关系不错,外加两人都被正道打压,彼此同病相怜,最终把魏无异说服,
而后才有了魏寅,以及后续之事,最后也成功把魏无异扶上了穷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位置。
但陆无真起初排斥魏无异,可能是刚愎自用排除异己,等魏无异真另辟蹊径后,那就是有先见之明了。
如果事情败露,陆无真和无心和尚灭了魏无异,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为此他们接下来要做的,肯定是把道佛掌教驱离京城,从而彻底掌控朝堂和修行道。
但要达成这谋划,难度比想象的要大。
首先陆无真吃一堑长一智,整天也不干别的,就从早到晚盯着新君,让他们既没法找驱逐陆无真的借口,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控制皇帝,无心和尚更是以不变应万变,无懈可击。
其次武道一帮子反骨仔,发现魏无异当了副监,就觉得自己也行,现在武道六雄五个都想把魏无异搞下台,取代话事人席位,和以前当盟主时没区别。
为此魏无异还得先给武道建立秩序,让所有门派都听他号令,经过一段时间游说,各地龙头大部分都拜了山头,但段月愁相当头铁,摆出了‘听调不听宣’的架势,也就是只听组织调令,不听魏无异个人差遣。
魏继礼游说多次无果,才有了今日之事,目前已经布下了局,就等段月愁咬饵。
不过魏继礼当前发愁的,并非段月愁的立场,而是千里之外的北周动向,此时想了想:
“北周那边当真一帮子废物,让他们帮忙除掉谢尽欢,结果事没办成,多年谋划还弄得像个草台班子,没激起半点风浪,北方没乱起来,我等往后行事阻力会大不少。”
何天齐已经收到了北方的消息,神色丝毫不意外:
“谢尽欢相当邪门,北方除不掉很正常,他们也不算白忙活,至少把栖霞真人和谢尽欢都拖去了北方,往后这两人去追化仙教,我们就有了充足时间运作。”
魏继礼蹙眉道:“谢尽欢虽然道行尚浅,但栖霞真人可不忌惮杨化仙,追缉妖道的能力更是人尽皆知,这两人联手追杀,杨化仙确定撑得过这个冬天?”
何天齐正想分析杨化仙被谢尽欢找到的可能性,却听后方山道上传来呼唤声:
“爹?爹?”
何天齐见状悄然离开石亭,魏继礼则是转身往山坡下行去,沿途不悦道:
“瞎嚷嚷什么?到处都是江湖前辈,也不怕被人笑话。”
“不是,爹,你猜猜我带谁来了?”
魏继礼莫名其妙,快步走下山道,可见两名门徒在路口站岗。
不争气的犬子魏鹭,则高兴的和过年似得招手,旁边还有个身着白袍、背挂斗笠的年轻少侠,腰间挂着两把兵器……
?
魏继礼暗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放缓脚步仔细打量:
“这位少侠是……”
谢尽欢自幼对魏无异如雷贯耳,但对这在雪鹰岭当了几十年太子的魏继礼真不太熟,此行纯是被献宝的魏鹭给拉过来的,不过出于对朋友长辈的客气,还是拱手一礼:
“在下谢尽欢,见过魏前辈。”
“……”
魏继礼听到自报家门,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有些语塞,但还是拱手:
“原来是谢公子,久仰久仰……”
魏鹭满眼得意,询问道:
“爹,是不是很意外?我都说我和谢兄交情不浅,你还不信,换成一般人可没这面子……”
“呵呵……”
魏继礼抬起手来,含笑拍了拍逆子的肩膀:
“确实意外……嗯……听说谢公子随队出使北朝,怎么忽然来了烽山?”
谢尽欢还没来得及回应,魏鹭就抢答道:
“谢兄的名声爹还不知道?亲自出马,肯定是来斩妖除魔,调查段小姐的事情!段掌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带过去引荐,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把事情查清……”
“……”
魏继礼轻轻吸了口气,颔首道:
“原来如此,段掌门正在招待六合堂过来的客人,我过去打个招呼,魏鹭,你先带着谢公子在周围转转,切记好好招待,可别怠慢。”
“那是自然,爹你快点,谢兄捉妖可是一绝,待会让你亲眼见识下谢兄本事……”
“呵……”
谢尽欢都被吹的不好意思了,微微抬手:
“过誉了过誉了,我也没啥大本事,待会没看出什么不就丢人现眼了。”
“谢兄别自谦,你要没啥大本事,藏了二十年的何氏能被你满门杀绝?走走走,我先带你去隐龙潭看下武祖当年练功的地方……”
——
武祖的塑像,立在隐龙潭外边缘,以护栏隔绝,外面摆有香炉,虽然已经入夜,依旧有不少江湖儿女排队上着香火。
赵翎身着男装头戴斗笠站在队伍中,怀里抱着佩刀,仔细打量手杵重锏、斗篷飘飘的威严人像,轻声嘀咕:
“武祖是两千年前的人物,留的事迹颇多,但并没有画像流传下来,这尊神像,明显取自京城的武祖庙,而武祖庙的塑像,据说是照着一个梨园名角刻的,本人根本不长这样……”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走在背后,回应道:
“时间久远相貌传不下来正常,武祖还算诸教祖师中最年轻的,至少知道事迹;像是十祖巫,画像都不像人了,而道门初代祖师爷,按道历算直接生在万年之前,什么镇魔神、羽化登仙云云,那时候世上有没有人都说不准……”
虽然两人对这神像存有质疑,但冲着武祖的名号,还是恭恭敬敬上了柱香,而后来到聚集不少江湖人的寒潭附近打量。
隐龙潭约莫就是个三丈方圆的水潭,有活水自山上流入其中,但不见出口,应该是通向了地底暗河,按照峰山派的说法,此潭深九十九丈,底部留有一句:
幽潭龙隐涵真趣,心凝始得道相迎。
意思大概是潭底藏着条神龙,只要一心向道,就能得到大道指引。
烽山派不允许人潜水观摩,此事真假难以判断,不过来此的修士,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会往里面丢些铜钱金银许愿,看能不能得到神明指引。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秉承‘我命由我不由天’,自然没去做这种没意义事情,瞧见赵翎还取出银子往水里丢,低声道:
“我估摸这是门派捞钱的手段,来隐龙潭的人络绎不绝,哪怕每人丢一文钱,几百年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赵翎知道传说真不了,不然也不会武祖之后再也后继无人,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投下银子,而后闭目认真感知。
但很显然,水潭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反倒是身边传来了话语:
“这水潭很深,下面确实有字,但没其他东西。”
转眼望去,可见谢尽欢已经回到了跟前,也在朝着隐龙潭打量。
赵翎见此收回杂念,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谢尽欢:
“可能是我天赋不行,你要不试试?”
令狐青墨见此也来了兴致,想了想道:
“是啊,你已经算是武祖叶圣之后最强天赋了,要是你都得不到指引,那只能是假的。”
谢尽欢见两姑娘都有兴趣,就把银子丢进了水潭尝试。
扑通~
寒潭激起些许水花,银锭迅速沉入潭底,眨眼没了踪迹。
谢尽欢闭目暗暗感应天地,看有没有神明给予指引,结果不曾想,耳边还真冒出一句:
“武夫一定要会武艺,打坐一定要坐着……”
声音空灵幽远,宛若神谕!
?
谢尽欢本来心中一震,还以为真得到了神明指引,但仔细一听,觉得这神谕有点皮……
睁眼打量,果然发现淘气鬼媳妇冒了出来,在耳边装神弄鬼。
令狐青墨本来在观望,发现谢尽欢有反应,眼底涌现讶色:
“水潭里面真有回应?”
谢尽欢面对调皮的阿飘,都不知道如何评述,想了想道:
“对,刚才有神仙对我说,我身边站着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让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令狐青墨微微一愣,本想来句:“真哒?”,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抬手在这登徒子肩膀上锤了下,扛着煤球扭头就走。
赵翎则是眼神好笑,调侃道:
“神仙说的是身边哪个姑娘?”
谢尽欢肯定说的是三个姑娘,但当面讲就有点脸皮太厚了,只是轻笑了下,转身和等待的魏鹭汇合,游览起隐龙潭的景观。
如此转悠不久,一行人就从后山走来,为首身着锦袍的男子,是在三江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段月愁,后面除开几个面生武人,还有手下败将六合门张戬。
谢尽欢见此来到了道路之上,拱手道:
“段前辈。张兄也来了?”
张戬上次在三江口被压的有点狠,但战绩绝对不差,放在大乾也是年轻一辈中的顶流,此时热情道:
“是啊,随长辈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谢兄。”
段月愁上次坐在裁判席,放在大乾江湖也是实打实的西北枭雄,不过此刻明显有点心力憔悴,配上鬓角几丝白发,看起来更像是个琐事缠身的老者,此时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就开门见山道:
“谢公子此行,是专程为家孙之事而来?”
谢尽欢单纯路过看看,为防待会丢人现眼,回应道:
“我只是途经此地,过来瞻仰下武祖故里,恰巧听魏兄说起了此事。段前辈的孙儿,目前什么情况?”
段月愁叹了口气,请谢尽欢往后山行去:
“前几日,我那孙女在后山玩乐,也不知撞见了什么脏东西,等门人找到时,如同失了魂魄,体魄难以自成周天,只能以丹药吊命。
“段某有点道行,能看出魂魄受损,但不善此道摸不清缘由,就请了天台寺和青莲宫的高人过目,目前推断是七魄丢其三,无药可医……”
谢尽欢光听描述,就知道这是民间常说的‘掉魂儿’,通常是意外撞见阴邪之物所至,而处理方法,就是找道士巫师斩鬼招魂。
但段月愁都江湖第二人了,一身破煞之气神鬼难侵,他都斩不了的鬼,大乾境内就不可能出现,为此应该是另有缘由。
令狐青墨作为职业道士,插话询问:
“可派人搜过峰山,看是否有阴邪之物藏匿?”
“天台寺的明心法师正在寻觅,段某也寻过几日,可惜毫无线索。”
段月愁说到这里,又望向谢尽欢:
“谢公子能力有目共睹,如今这事儿,还望能施以援手。我这孙女比较特殊,她爹是段某膝下幼子,八年前在西域追踪一波屠村的妖寇,夫妻双双殒命,就留下这么个独女。
“段某未能寻得凶手,已经失了父辈之职,若连这孙女都保不住,往后九泉之下,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夫妇二人……”
谢尽欢听到这话,也明白段月愁为啥急成这样了,但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看阿飘能不能大展神威。
如此交谈几句后,一行人就来到了后山一处院落。
院落外有不少侍女等候,还能看到个满眼哀色的妇人,应该是段月愁的夫人,坐在庭院之中,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梳着羊角辫,模样颇为灵气,但双目无神脸色发白,只是直愣愣看着前方。
“咕叽~”
煤球还是比较喜欢小孩,见状还头晃脑卖了下萌,但并未引起小姑娘的任何反应。
谢尽欢随着众人来到近前,面对数道拭目以待的目光,当下在身前半蹲认真观察。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此时扛着红伞站在小丫头面前仔细勘察:
“确实是丢了魂魄,下手之人手段挺有分寸,弄了个半死不活,不过救回来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谢尽欢认真聆听鬼媳妇的叙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转头道:
“这看起来是被精善神魂之术的人下了黑手,正常手段根本没法救。”
旁观众人其实大部分都知道结果,对此并不意外,而站在魏继礼旁边的魏鹭,则是插话:
“谢兄意思是还有不正常的手段?”
“对。”
“哦?”
令狐青墨眼前一亮,连忙询问:
“什么方法?”
而焦头烂额的段月愁,闻言并未露出惊喜,反而轻叹:
“只要没底线,世上就没有治不好的病。魂魄缺失,可以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夺取缺失魂魄填补,虽然难度不低,但老夫深究一段时间,有把握做到,只是不愿罢了。”
“……”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毕竟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取魂魄,那就得再找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以命换命,这事儿性质相当严重。
如果私底下偷偷干,以段月愁的身份地位,买个穷苦女娃偷偷宰了,根本没人会发现。
但段月愁当众把这法子话出口,那就等同于表明宁可孙女没了,都不会用这伤天和的歪路子。
魏继礼在后方旁观,闻声轻轻颔首,感叹道:
“段掌门当真豪杰,只是苦了这小姑娘。”
赵翎觉得段月愁无愧为西北龙头,但品行刚正显然救不了命,当下询问:
“谢尽欢,你说的不正常手段,不会是这个吧?”
谢尽欢面对众人注视,微微摊手:
“我可是正道中人,怎么可能用这种邪道手段。”
“嗯?”
本来态度坚毅段月愁,闻言明显愣了下,继而眼底就涌现惊喜,上前一步:
“谢公子还有其他妙法?!”
余下众人也是面露期待,连魏继礼都露出了几分半信半疑。
谢尽欢打量几眼小姑娘,略微斟酌:
“我出山之前,家师曾传授过我些许秘术,应该能派上用场,不过此术不便当众展示,还望诸位能退到院外,给我些许时间。”
段月愁道行不凡,不认为孙女还有其他方法能挽救,但谢尽欢真不是一般人,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还请诸位到院外等待,让谢公子施术救治。”
魏鹭非常想看谢尽欢人前显圣,但人家不让看,也不好赖着不走,当下往外行去,还小声对魏继礼道:
“看吧,我就说谢兄有法子。”
魏继礼负后左手轻轻摩挲,并没有回应。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要施展仙术救人,为防打扰,就和赵翎站在了门口帮忙放哨。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老妇人手中接过小姑娘来到主屋,关上门后,就把小姑娘放在了中堂的椅子上,低声道:
“媳妇,你确定有办法?这要是救不回来,就丢人现眼了……”
夜红殇站在呆若木鸡的小丫头面前,神色平静:
“三魄虽然离体,但尚未损毁,不然这姑娘没法活,只要找到缺失魂魄,就能破镜重圆。”
说话之间,夜红殇身形逐渐淡去。
而丢了魂儿的小丫头,无神双瞳随之动了动,继而就如同小大人般,在椅子上站直身形,气场瞬间高达五米,单手点向谢尽欢眉心。
谢尽欢碍于对方身高,还得弯着腰去接。
随着指头点在额头上,眉心随之出现挤胀感,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
继而谢尽欢就发现,神识顺着某种联系开始魂飞天外,来到了整个峰山上空。
继而又迅速下坠,穿过了隐龙潭附近的房舍瓦顶,以及带着铜锁的立柜,随后看到了衣物、铜铃。
铃铛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内部所藏之物,明显和‘他’存在联系,此刻似乎还受到感召,轻微摇晃了下: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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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也不用心怀歉意,阿关从来都是把读者当同道中人,因书而聚,而非因财而聚、失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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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天写十几个小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多的热情最后也会转为厌倦,阿关还是希望每周能请假一天,让脑子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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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谢兄连这个都会?
银月当空,十余人相继走出院门。
段月愁作为东道主,虽然挂念孙女情况,但也不能冷落各地过来的贵客,本想让门徒搬来椅子茶水,让众人先歇息,但不曾想他身形尚未站定,刚关上门的宅院内,就传出了一声脆响:
哗啦——
众人措不及防,皆是惊的一哆嗦,迅速回眸望去,却见一袭白袍撞碎窗户,冲天而起悬停于圆月之下,寒泉双眸扫视下方山庄,继而身形如箭往外激射,眨眼消失在视野之中,只在天空留下了一道白虹!
“这……”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目光皆是错愕中夹杂震惊。
毕竟御风凌空是超品老祖的标志性神通,而超品则是修行道高层与中下层的分水岭,他们直至此时才发现,刚位列年轻一辈最强武夫不久的谢尽欢,竟然已经坐上裁判席了。
而段月愁发现谢尽欢道行飙升速度堪比妖道,心头也愣了下,不过瞧见此景,还是意识到谢尽欢找到了线索,当即腾空而起随行。
余下之人回神过后,则是各显神通飞身跟随,洋洋洒洒十余号人,不过刹那就跃过建筑群,来到了隐龙潭附近的居住区,惊得游览的江湖散人惊呼连连: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儿了?”
“天上那一袭白袍是何方前辈?”
谢尽欢为防打草惊蛇让潜藏之人逃遁,并未遮掩实力,不过一个闪身,已经悬停在了一处环境雅致的院落上方。
隐龙潭附近的宅院,都是烽山派给各地掌门准备的居所,这间算是规格最高的上房,内部居住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此时院落内外并没有仆役门徒。
谢尽欢俯瞰一眼,没发现有对手藏匿,便直接落在了露台之上,入眼可见房间之内十分素洁,除开几样正常家具,就只有摆在蒲团旁的香炉木鱼……
佛门中人……
谢尽欢眉头紧锁,迅速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用天罡锏挑开换洗僧袍及些许杂物,便发现了压在下方的铜铃。
铃铛是鬼头造型,约莫拇指大小,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和他方才感知到的一摸一样,内部显然封存着东西。
呼呼——
与此同时,随行而来的十余号人,相继落在了露台上。
段月愁紧随谢尽欢身后,瞧见铃铛就是目光一凝:
“冥铃锁?”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对各类邪器挺了解,皱眉道:
“这是妖道法器,用来拘禁生灵魂魄,我在钦天监见过一次……”
魏鹭瞧见谢尽欢一个眨眼,就找到了诸教老辈寻觅好几天都没找到的邪物,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本想和老爹吹嘘,但左右打量,又觉得不对劲,询问道:
“这是明心法师的住处?”
张戬作为六合堂少主,就住在隔壁,而魏鹭父子则住在另一侧,对此颔首:
“对,明心法师专程被段掌门从天台寺请来驱邪,现在还在后山寻觅妖邪踪迹。”
“……”
众人听见这话,不由沉默了下来。
谢尽欢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情问题大了。
毕竟明心法师是无心和尚师弟,无心和尚前往京城坐镇后,天台寺就由其担任主持,属于大乾佛门二把手,大概和李敕墨、吕炎、段月愁等人一个江湖地位。
无心和尚的嫡传大弟子刚挖尸祖陵,转眼师弟又搞出这破事儿,若是坐实,禅定派也算烂透了,无心和尚铁定被吊销正道话事人资格……
段月愁显然也没料到,能在天台寺的居所找到这种东西,当下小心拿起铃铛查验,发现其内封存有人之魂魄,眼底先是涌现找回孙女的庆幸,但随之就化为怒目,转眼望向后山:
“明心法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十几人飞天遁地动静太大,在烽山做客的掌门高手已经全部蜂拥而至。
而一名手持佛珠的黄袍僧人,也从后山方向赶来,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落脚宅院内,神色不免茫然:
“段掌门此言何意?”
谢尽欢见段月愁被孙女的事儿弄得急火攻心,语气有点冲,率先开口:
“段掌门的孙女遭阴邪所害,明心法师也是为此事而来,但刚刚,我在明心法师房中发现了冥铃锁,其内拘押了段小姐的缺失魂魄,明心法师恐怕得解释下缘由。”
换做以前的道佛,其内门徒行走各地,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正道立场。
但自从陆无真严重失职、法尘和尚跑去挖尸祖陵后,两家的形象就有点崩了,其内门徒言行也都谨慎了许多。
明心和尚明显是受了不白之冤,但也自知禅定派声誉受损,面对质问并未动怒,而是平和回应:
“段小姐四天前被阴邪所害,贫僧是前天随段掌门来的烽山。就算暗中欺师叛道,冥铃锁这种大禁之物,也该随身携带或放置在安全之所,岂会留在无人看守的房中?”
段月愁怒呵一声过后,也察觉到时间对不上,语气缓和几分:
“冥铃锁封印完好,除开谢公子,世上恐怕没人能发现其藏在这里。如果说有人栽赃,那意思就是,妖道未卜先知,算到谢公子会过来,且知道谢公子能找到冥铃锁,为此抢先一步,把此物放在了明心法师房中?”
魏鹭想了想道:“这不可能,谢兄才刚到,速度快到我们都反应不过来,妖道怎么可能提前预料。”
众人微微颔首,也觉得栽赃的说法很难成立。
毕竟谢尽欢找到铃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场大部分掌门,都是才发现谢尽欢来了烽山。
如果是妖道祸水东引,那前置条件都得有两个:
一、知道谢尽欢来了。
二、知道谢尽欢能马上锁定邪器,必须立刻脱手洗清嫌疑。
知道谢尽欢来了,可以说凶手一直在烽山盯着,但能料到谢尽欢开天眼马上找到邪器,就有点玄乎了。
更不用说对方还将计就计,提前转移赃物祸水东引,这要是动作慢半拍,都得被谢尽欢逮个正着……
谢尽欢也不太相信,暗藏邪道反应能这么快,但明心和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衣柜,确实也有点太糙了,看起来很像是栽赃之人仓促为之,没时间考虑太多逻辑。
谢尽欢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我这几月杀妖道杀的太狠,这帮孙子被我打怕了,见到我就立即收手也不算稀奇。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草草了之,明心法师卷入其中,还望能配合段掌门,按照规矩检查体魄、审查近日行迹,从而排除嫌疑。
“另外,如果真有人栽赃,其人必然就在烽山,还望诸位掌门能协助搜查烽山上下,若有可疑之人,立即上报给段掌门。”
查验体魄功法,必然能知道明确道行和体魄状况,比较犯忌讳,像是明心和尚这种佛门二把手,通常只有钦天监监正有资格审查。
不过谢尽欢拿着先帝御赐‘镇妖令’,属于官方背书,有权利审查任何与妖邪相关之人,法理上说得通。
明心和尚其实也可以拒绝,选择让掌教无心和尚来查验,但本身就问心无愧,闻言还是施了个佛礼:
“妖道向来狡诈,严格按照律令行事是好事,贫僧会配合段掌门审查自证,不过当前还是以救人为主。”
段月愁确实操心孙女性命,闻言看了看手中铃铛,又环视在场掌门:
“诸位谁擅长神魂之术,能填补缺失魂魄?”
“……”
在场九成是武道高手,属于最不擅长神魂之术的职业,闻言都是面露茫然。
而且就算真会,这时候也没人敢跳出来。
毕竟拆分魂魄再填补回去,不亚于把一个人拆成几块,再重新拼好。
拆开容易,拼好也不难,但拆开人没死,拼回去还能恢复如初,难比登天。
不说恢复如初,能做到拼好后不变成傻子,都属于神魂一道造诣匪浅,通常只有专精此道的鬼修和巫师能胜任。
而现场谁会这个,谁十有八九就是凶手,都不用去找了。
赵翎略微思索了下:
“这事儿恐怕只能去找三位掌教。”
站在人群中的魏继礼,此时摇头回应:
“道佛武三位掌教,皆不专精此道,若是留下暗疾,段姑娘一辈子都毁了。世上有把握恢复如初之人,恐怕只有南疆的司空老祖,段掌门要不过去试试?”
段月愁自然是想求万全之策,但司空老祖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蛊毒派已经被大乾驱逐,而段月愁是正道龙头之一,欠下这么个人情,以后司空老祖想干什么,他得帮忙吧?
司空老祖恪守正道还好,万一又搞出什么骚操作,他不就忠义难两全了。
但天下间有能力完美复原人之魂魄的掌教,就只有一个司空老祖,他不找这老辈,就只能找再往上的仙登了。
念及此处,段月愁看向了谢尽欢:
“听闻谢公子和栖霞真人有些渊源,不知栖霞前辈如今……”
谢尽欢知道白毛仙子前几天越狱冒过头,但目前去哪儿了真不清楚,因为那小姑娘靠丹药吊命,根本活不了多久,想想回应:
“栖霞前辈有要事在身,当前不太好联系,不过这事儿我倒是能帮上忙……”
“嗯?”
刚大失所望的段月愁,闻声又是一喜。
魏鹭本来已经对尽欢速度叹为观止,听见这话不可思议道:
“谢兄连这个都会?!”
余下众人听见这话,也是神色各异,如果不是谢尽欢昔日名声摆在面前,他们都怀疑谢尽欢是在自导自演刷声望了。
连找带救一条龙服务,单枪匹马把这事儿搞定,这哪是正道少侠?完全是无情功德机……
谢尽欢知道众人会疑惑,对此回应:
“我乃隐仙派子弟,会几手常人未曾听说的神通秘术,具体不便详述,不过确实有把握,事后休养月余就能完全康复。”
段月愁感觉谢尽欢这就不是客人,而是诚心感动上苍派来的义父,当下抬手:
“不愧是隐仙派门生,和我等俗子确实云泥之别。谢公子快请!”
第259章 养虎为患了
不久后,后山小院。
段月愁等人在院落外等待,令狐青墨和赵翎也在门外好奇聆听内部动静,但只听到神神叨叨的咒语:
“天枢摇光引魂归,地脉涌泉化雾帷。七魄离身随星走,三魂逐火踏月回……”
咒语朗朗上口,但怎么听都有点像祝祭派跳大神叫魂,也没传出什么异样气机,让人不禁怀疑这法子有没有用,但出于对谢尽欢实力的认可,在场还是没人敢出声打扰。
房间之中。
夜红殇则鬼上身羊角辫小姑娘,在椅子上盘坐,双手托着冥铃锁,依仗通天魅魔的强横神魂,抽丝剥茧慢慢把魂魄融合在一起。
因为工程量较大,这种手术又没啥动静,谢尽欢为防外面人着急,就拿着正伦剑,围着椅子转圈叫魂儿,心头也在琢磨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虽然这事看起来,很像是寻找药材途中,偶遇的一个小插曲,但细想问题还挺多。
首先是下手之人反应太快了,称得上‘避如蛇蝎’,见到他就立刻收手了,为此他猜测可能是冥神教余孽,除开这帮孙子,其他邪道没在他手上吃过亏,应该不至于果断到这一步。
但冥神教害段月愁孙女做什么?
就这么个小丫头,也没啥特殊天赋,唯一特点就是对段月愁很重要。
很重要的人就是软肋,但拿着段月愁的软肋,感觉也起不到质变作用,有这手段,用在魏鹭……不对,用在魏寅身上,去折腾魏无异,不比拿捏段月愁作用大……
因为当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谢尽欢当前也只能留个心眼,看往后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把这件事脉络查清。
而在谢尽欢满心疑惑之时,冥神教这边同样满心蒙圈儿,且压力如山。
烽山外围,一处隐蔽树林内。
魏继礼借巡察妖寇的名义,孤身来到山林深处,饶是已经离开现场,额头依旧全是冷汗,沉声道:
“这小子活神仙不成?我猜到他有把握找到线索,着实没料到他能眨眼把冥铃锁翻出来,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了明心和尚房中?”
何天齐单手负后眺望山门内的灯火余晖,神色还算平静:
“我全家都被此子杀绝了,能不知道他本事?心怀任何侥幸,都得被此子钻空子,刚才收到消息,我就把冥铃锁丢了。”
刚才事发突然,魏继礼根本没时间和何天齐商议,事后在明心和尚房中发现冥铃锁,也明白了何天齐的用意。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把段月愁逼上绝路,让其暗害孩童救孙女,再以此为要挟,把其赚上山来。
如果段月愁头铁就是不违背正道操守,就把冥神铃丢出去,这样段月愁想让孙女恢复,只能找司空老祖,欠下这么个大人情,往后循循善诱赚上山也容易。
谢尽欢忽然杀过来,直接阻断了第一计划,何天齐仓促之下,只能采取备用方案,把铃铛丢出去,顺带给禅定派泼点脏水。
这样谢尽欢就算找到丢失三魄,想复原也得去找司空老祖帮忙。
但魏继礼万万没想到,谢尽欢还会修补魂魄,硬是把所有路堵死了,一点空子不给他们留。
事已至此,前几日算计算是全部打水漂,魏继礼也着实被‘尽欢速度’吓到了,此时还有脊背发凉之感:
“此子手段完全没法琢磨,随时可能找到我等,要不撤吧,就算段月愁没投靠家父麾下,往后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何天齐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我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上面又交代了事情,走不了了。”
魏继礼微微蹙眉,接过纸条查看,可见是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意思大概是:
长公主请示皇帝检查徐皇后身体,可能是谢尽欢又查到了某些重要线索,处理不慎会让京城高层全部暴露。
为求稳妥,让何天齐立刻前往北周,协助化仙教铲除后患,不计代价从快从速,切勿让谢尽欢返回京城……
??
魏继礼看完纸条,又望向灯火通明的山庄:
“上面不知道谢尽欢回来了?”
何天齐叹了口气:“此子向来神出鬼没,我本来还好奇他怎么忽然来了烽山,现在算是明白,他可能掌握了某些情报,此行回来是‘清君侧’,彻底帮新君铲除我等。”
“……”
魏继礼联想到谢尽欢往日四处救火的事迹,觉得真有可能,皱眉道:
“那如此说来,此子可能已经勘破了我等谋划,只是尚不确定我身份。咱们该怎么办?”
何天齐沉默了下:“上面交代了事情,无论他在北周还是大乾,都得尽快斩草除根。不过此子不知什么时候跨入了超品,我不是对手,你跳出去,无论胜败都会暴露,只能找能见光的人下手。”
何天齐二十年前假死借壳重生,道行几乎归零,这些年又在潜伏,弄了两次血妖丹,还全被谢尽欢截胡了,导致现在都卡在一品巅峰,遇上谢尽欢活不过三招。
而魏继礼虽然入了超品,还得父亲魏无异真传,但按照谢尽欢在三江口展现的爆发力,他去十有八九也是送功勋。
为此要尽快斩草除根,当前只能去其他地方找超品,且一个不保险,还得找俩,甚至两个都不保险,他们在凤凰陵就尝试过了,那时候谢尽欢才一品,结果被吕炎双杀,连谢尽欢衣角都没摸到。
超品又不是大白菜,一州之地最多也就两三人,他们关系网再大,又能到哪儿去抽调这么多不怕见光的主力……
“唉……养虎为患了,你有什么主意?”
何天齐思考了良久,把目光转向西北:
“西北分坛还有个老二在潜伏,能物尽其用,再请血雨楼沈金玉暗中出次手。如果这都杀不掉,咱们就只能提前收官了。”
沈金玉是杀手出身,硬从底层打到了武道七雄的位置,已经属于黑道最强战力,生平从未失手,不过也早就金盆洗手了,如今算是江湖生意人。
魏继礼觉得沈金玉出手,这事儿应该不会出纰漏,但还是皱眉:
“请沈金玉干这事儿,价码只能是五方神赐,雪鹰岭拿不出来了。”
“五方神赐谢尽欢身上有,我们再补给他别的东西就行。这事儿我去谈,你近日切记低调,若是不慎暴露,也别牵扯到令尊。”
“明白……”
魏继礼目送何天齐离去后,才把目光转回山庄,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愁绪……
——
后山小院。
众人等待良久后,一声稚气呼声,忽然打破了长时间的宁静:
“爷爷~!”
段月愁本在不安踱步,听到声音瞬间,整个人明显焕发出光彩,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瞬间年轻了十岁。
他连忙转身望向院落,却见房门打开,羊角辫小丫头快步跑了出来,虽然气色不是很好,但恢复了昔日活泼,跑到近前就扑到了怀里:
“爷爷,后山有脏东西,你快去抓了,我在抓松鼠,忽然就被关到了黑房子里面,可吓人了……”
段月愁抱着丫头轻拍后背:
“没事没事,谢大侠已经把脏东西抓住了,没事了……”
“哦……哇~好胖的鸟!咯咯咯~……”
“咕叽?!”
煤球本来还在摇头晃脑吸引小孩注意,闻言震惊的双目如铜铃,转头看向谢尽欢,意思估摸是:
“阿欢,你行不行呀?这脑子眼睛明显都有问题,你就把人放出来,不祸害人嘛……”
谢尽欢从房中出来,瞧见祖孙团聚的场面,也露出笑容,并未没搭理让他赶快回炉的煤球,上前道:
“神魂大体无碍,不过受了惊吓,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段月愁见此连忙把孙女放下,直接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大恩不言谢,往后若有所需,还请谢公子别客气,只要段某能做到之事,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丫头,快给谢大侠磕个头。”
“拜见……”
“诶诶,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吧罢了。我比她大不了一轮,江湖上都算同辈,磕头像什么话,人没事就好……”
魏鹭等人瞧见谢尽欢这高人气态,眼神叹为观止,七嘴八舌插话:
“谢兄这手腕、这风骨,叶圣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
“叶圣十八九岁,应该还没这么大本事……”
“此等手腕,鲍啸林竟然能在三江口撑几十招,看来菁华山庄底蕴,比我等想象的还要深几分……”
赵翎和令狐青墨俩姑娘,见谢尽欢人前显圣,自然也是与有荣焉,特别是大墨墨,眸子全是亮晶晶,估摸伸进衣服摸都不会生气。
不过大庭广众,谢尽欢不太好见缝插针揉墨墨,当下道:
“段掌门接下来还是以寻觅下黑手的妖道为重,谢某还有点私事,得去西边一趟,估摸明后天回来,到时候若有线索,还望段掌门能通告一声。”
烽山山脉西边,就是千山连绵的西戎了。
段月愁听见这话,先让门徒送诸多前来关怀的客人去歇息,而后抱着闺女陪同谢尽欢在山道上行走,询问道:
“谢公子要去西戎?莫非那边有妖邪动向?”
谢尽欢走在旁边,摇头一笑:
“非也,是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鸣金沙,段前辈可有此物线索?”
段月愁作为烽州霸主,对家门口的西戎不可能没半点了解,仔细回想:
“鸣金砂……此物产自监兵神赐孕育之地,机缘取走就会逐渐沉入地底,为此想得此物,得先找到上次取机缘的位置。
“按照我这些年打探,上次机缘出世,魏无异拿了一份儿,另一份被北方人取走,剩下一份应该在烟波城。谢公子想要此物,只能去魏老那儿碰碰运气。”
谢尽欢知道魏无异有,但找人家要这些,不可能不付出相应价码,而他此行是想靠阿飘白嫖,回应道:
“我先去看看,找不到再登魏老的门也不迟。”
段月愁觉得希望不大,不过也没泼冷水:
“谢公子要不在山上先休息一夜?段某昔日也想找这些天材地宝,打探了不少消息,待会整理一下,给谢公子当参考,也省的谢公子漫山遍野到处跑。”
谢尽欢见此自然是拱手道谢,而后便带着两个姑娘往客院行去……
第260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夜色渐深。
两层小楼坐落于隐龙潭斜上方,可鸟瞰整个景区,周遭竹林环绕,本是接待重要贵客的静雅之地。
但谢尽欢还是小看了自己如今的名气,随着他莅临峰山的消息传开,不少女侠夫人,都跑到了宅院附近看美男,还有几个好事姑娘在叫嚷:
“谢郎~谢郎……”
而曾经在三江口打过照面的掌门,也相继跑来拜访客套,谢尽欢都有点应接不暇,最后还是段月愁帮忙挡住了想攀交情的江湖闲人,还派了几名弟子在路口站岗,以免被吵到连觉都睡不好。
两层小楼内灯火通明,桌案上摆满了丰盛佳肴,多是出自峰山的野味。
煤球蹲在桌上闷头开炫,谢尽欢和令狐青墨,则打量着桌上的一个酒坛。
酒坛里装着的是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酒圣范屠苏的杰作,和英雄泪对应,但稀缺度完全不一样,据说一年产量就几坛,没天下第一的本事,味儿都闻不到。
段月愁这一坛,据其说年轻时所藏,本意是成为江湖第一人后再开封,但见到谢尽欢后,觉得这辈子应该没开封机会了,恰好今天又帮了大忙,为此就拿这坛酒来款待谢尽欢。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老爹见着怕是都不敢下嘴,此时认真打量,询问道:
“墨墨,你喝过这酒没有?”
令狐青墨见都没见过,此时也很想知道,此酒凭什么能让无数仙登趋之若鹜,不过略微斟酌还是道:
“此酒据说没天下第一的本事,都喝不出味道,我估摸是比英雄泪都烈,寻常人扛不住。这坛酒藏了几十年,要不先别开封了,等你问鼎山巅后再打开,免得浪费。”
谢尽欢的作风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至于往后问鼎山巅,他都能打上天下第一了,还能缺这玩意?当下转头:
“殿下,你想不想尝尝?”
赵翎并未坐在客厅,而是待在隔壁的浴室之内,神色相当纠结:
“酒不都是一个味儿,没什么好喝的,你自己拿主意。”
谢尽欢见房东太太吃饭的时候跑去洗澡,心头其实明白意思。
赵翎一直都是没事就开趴的性格,生活中没了美酒,那就和他生活中没了红颜知己一样无趣。
而如今‘天下第一’这种稀罕物摆在桌上,诱惑力不亚于十个大媳妇在他面前并排猫猫伸懒腰,不让他碰不是要他老命?
刚才酒送过来的时候,赵翎眸子都放光了,模样和煤球瞧见满桌子菜一模一样。
但这种稀罕物,赵翎显然不好自作主张开封,也不想被他看出嘴馋,为此才做出不在意的模样跑一边躲着了,免得他为难。
谢尽欢心头本就好奇,见两个姑娘也一样,那这坛酒显然留不住,当下拆开包裹封口的红布: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一坛酒有三斤,咱们今天先喝一斤,剩下带回去给婉仪她们都尝尝,再给大彪子他们一人分个一两杯……”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已经把酒封打开了,自然也不多说了,凑近好奇几分闻了闻,结果:
啵~
谢尽欢扭头就在墨墨脸上偷亲了口。
令狐青墨眉头一皱,不过念在谢尽欢今天行侠仗义表现突出的份儿上,并未电疗,还偷偷在谢尽欢脸上还了一口。
啵啵~
两人偷偷打情骂俏间,酒封拆开,一股淡淡清香浮现在了房间内。
酒香并不浓郁,感觉也不像英雄泪那般呛喉咙的烈,以至于谢尽欢都怀疑,是不是没密封好挥发了。
令狐青墨也有点奇怪,拿起酒勺盛起宛若玉浆的清亮酒液打量:
“好淡,闻起来和果酒差不多……”
哗啦啦~
破煞境分前中后期,对应的其实就是前面的每境三品,为此从初期到后期,大概就是从三品到一品巅峰的难度,而他的道行几乎是直接跳了一品。 · 而让正道谈之色变的‘渴血之瘾’,谢尽欢其实也能感受到,但完全不影响体魄,更考验人的其实是心瘾。 · 但这玩意对他影响其实也不大,毕竟以前他也是四处劫掠邪道道友,且手段极其残暴,基本不留全尸;而如今若用这手段,肯定得给对方留个干尸,出手自然得克制一些,说起来还便宜了那帮子邪魔外道…… · 另外,因为冲上超品比较突然,谢尽欢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善武道功法,如果不尽快把《欢喜心经下半部》构建好,他想提升实力就只能靠妖道了,为此在研究片刻体魄后,他就开始让阿飘回放武道神典开始参悟。 · 不过半途之时,怀里嫩豆腐似的丰腴姐姐,却忽然有了动静。 · 步月华昨晚只是感觉冷静,身体该承受的还是承受着,后续也不知何时睡去,迷迷糊糊间,忽然发现周身寒入骨髓,就如同泡在冰水里,还有点窒息…… · ? · 怎么回事,这小孩子在帮我洗澡吗…… · 洗冷水澡还把头摁水里,这确定不是上刑…… · 迷迷糊糊间带着三分疑惑,步月华缓缓睁开了眼眸,略微打量,却发现自己身处暖和被窝,刚才感觉更像是做梦。 · 谢尽欢察觉有动静,就收回心念,转眼望去: · “怎么啦?” · 步月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往怀里挤了挤: ·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 有点冷…… · 谢尽欢感觉挺暖和的,而且这超品武夫怕冷…… · 难不成因为体内的阴寒之气…… · 还是步姐姐又在暗示我…… · “呃……那我抱抱你。” · 谢尽欢说话间,就把步姐姐搂到了胸口趴着,用冬被裹得严严实实,而后通过钻木取火、摩擦生热的原理,帮忙暖身子。 · 滋~ · 步月华终究是正儿八经的超品武夫,昨晚又在谢尽欢的辅助下采阳补阴,身子骨倒是能抗住,眼见这小孩子吃不够,虽有羞涩却也没推拒,还居高临下仔细打量起谢尽欢的面容。 · 结果两人晨练还没持续多久,就听见窗外传来破风声: · 呼~ · ? · 声音响起瞬间,谢尽欢就停下了动作,目光望向门口。 · 步月华也是眉头一皱,迅速裹紧被子,想翻身下马。 · 但外面之人来势极快,几乎是在破风声响起之时,房门就从外推开。 · 哗啦~ · 呼…… · 冬日寒风裹挟些许碎雪吹入屋内,带偏了幔帐与灯火。 · 谢尽欢当即想要摸兵器,结果转眼往外望去,又是浑身一震! · 此刻天色刚刚亮起,无人院落光线较暗,地面堆了薄薄一层积雪。 · 身着黑色长裙的高冷女侠,背负长剑站在门口处,帷帽幕帘随风而动,虽然看不到脸颊,但依旧能透过薄纱,感觉出双丹凤眸散发的淡淡杀气…… · “坨坨?!” · 谢尽欢先是满眼惊喜,继而又察觉到情况不对,想抽枪起身,但步姐姐趴在胸口显然有点难度,为此表情化为了尴尬,满心都是——完了完了,阿飘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 夜红殇侧躺在床铺内侧,手儿撑着侧脸,满眼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勃勃,完全没管阿欢死活…… · 而步月华还道是何方神圣,转眼发现是骚道姑站外面,心头又暗暗松了口气。 · 虽然当前这场面有点羞于见人,但骚道姑比她可过火多了。 · 这时候她要是尖叫一声,满脸不好意思往被子里躲,肯定被对方拿捏死死的…… · 输人不输阵,我巫教妖女我怕什么…… · 念头急转间,步月华压下了心头的紧张窘迫,强撑气势做出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模样,裹着坐起身: · “哟~暮师妹,你怎么来了?” · 妈耶…… · 谢尽欢还靠在枕头上,发现胸口一亮,大月亮直接坐在腰胯上,眼神都愣了,觉得步姐姐现在这模样,确实有点妖女风范了,烨目前犯不怂也罢,竟然还敢挑衅…… · 门外,南宫烨就是受不了这索取无度的妖女,才跑过来抓奸,她本以为自己闯进来,妖女就算不被吓哭,也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冒头,结果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和没事人似得! · 南宫烨望着坐在她情郎身上回眸的妖女,心头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但出于身份原因,还是没冲上去扯头发,而是不紧不慢走进屋里,没搭理神色惶恐的谢尽欢,冷冰冰询问: · “花师姐,你在做什么?” · 步月华心跳如雷,脸颊也在不经意间化为绯红,但神色依旧温润如水: · “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姑娘,我在做什么,你还看不出来?都是同门姐妹,我不把你的事儿告诉师门,你也给师姐我个面子,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如何?” · 步月华要真是同门师姐,南宫烨恐怕两巴掌就上去了,但偏偏人家不是,还拿着能吃她一辈子的把柄…… · 为此南宫烨沉默一瞬后,终是没有说什么重话,转身道: ·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我找谢尽欢有要事,快点把衣裳穿好。” · 步月华暗暗松了口气,当下慢条斯理起身…… · 啵~ · ? · 奇怪声音响起,屋子里安静了下。 · 南宫烨单手负后背对,气态犹如不染烟尘的冰山女剑仙,但对这动静实在太熟悉了,脸色化为涨红,忍不住低声道: · “骚蹄子……” · 步月华其实也尴尬的不轻,不过听到这冷冰冰的嫌弃口音,还是不甘示弱回怼: · “白老虎。” · “你……” · 呛啷—— · 南宫烨被戳到痛处,当即拔出背后三尺剑上前,想给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妖女褪毛! · 而谢尽欢实在不敢插嘴,发现冰坨子冲过来了,才连忙死而复生,抬手拦住佩剑: · “别别别,都是师姐妹,开个玩笑笑笑笑~~~~……” · 刺啦啦…… · 房间里雷光爆绽! · 步月华本来还躲在男人背后,想眼神嘲讽一下,发现这骚冰山道姑不敢凶她,竟然家暴她男人出气,当即怒目: · “你做什么?” · “没事没事……” · 谢尽欢未曾束发,差点变成爆炸头,但神色如常抬手示意: · “花师姐你先歇息,坨坨过来肯定是有急事,我先出去和她商量商量。” · 说着搂着冰坨坨往外走,满眼都是——我错了,消消气…… · 南宫烨知道谢尽欢在,没法揍妖女,为此冷冷瞥了眼床铺后,就转身往外走,行出两步发现谢尽欢拿枪指着她,眼神顿时一沉: · “你先把衣服穿上!” · “哦对……” · 谢尽欢连忙回身,光速把袍子裹上,而后继续和颜悦色: · “你刚过来?路上累不累?怎么头发还是湿的……” · “你别碰我!” · “唉,我就是惊喜……” · 咔哒—— · 两句话间,房门关上。 · 步月华觉得谢尽欢怕是要挨一顿胖揍,为此也手脚麻利穿起了肚兜小衣,准备出去监督。 · 而夜红殇则是挑了挑眉毛,跟着飘了出去…… · 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 这一卷快要写完了,没细纲不知道后续剧情,都不知道写什么,所以请两天假写细纲or2。 · 第49章 家长里短 · 晨曦初露。 · 煤球背对万丈霞光蹲在墙头之上,自院内看去,便如同背悬天边红日的鸟剑仙,嘴里不停“咕咕叽叽……”,意思当是——你们别打了,先吃饭吧…… · 覆盖薄雪的院落中,谢尽欢裹着单薄白袍,虽然快被电成了黄毛锡纸烫,但神色依旧温文儒雅,握着冰山女侠的白皙小手放在怀里暖着: · “说好的晚两天就过来,这都第几天了?在路上有事耽误了不成?” · 南宫烨单手负后想保持道门女剑仙仪态,但手被拉着不放,最后也是没办法了,抬手拧住后腰眼,声音微寒: ·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过来!你现在既然已经有人照顾,也不需要我在旁庇护,待会我就回去了……” · “诶!” · 眼见媳妇闹着要回娘家,谢尽欢抬手就搂住了腰,把人拉到怀里: · “这事儿吧说起来比较复杂,花师姐好几次给我挡刀……” · “她给你挡刀,你就恩将仇报祸害人家清白?!” · “这怎么能叫恩将仇报,这是……嗯……就此不分彼此……” · 南宫烨被搂着腰微微后仰,丹凤美眸冷若寒霜,但心底其实也不是很生气,毕竟妖女下水也有她背后推臀助股的功劳,为此在拉扯两句后,就语气一软: · “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让你把她休了,但话说在前头,凡事有先来后到,她就算是师姐,往后也得听我安排,你要是拉偏架帮她,后果你自己清楚。” · 谢尽欢低头就在脸上啵了口: · “我和你一样,行事向来公正,只站在道理这边,没有拉偏架的说法。” · “?” · 南宫烨觉得这小黄毛还挺机灵,但反驳这话就是她承认自己蛮不讲理了,当下还是把目光偏向别处,从腰后取出一个小包: · “昨天栖霞前辈在雁京露了面,给你带了些药材,你在忙着,让我转交给你。” · “栖霞前辈?” · 谢尽欢昨天回来忙着安顿步姐姐,也没去外面打听消息,估计是整个雁京最后几个知道这事儿的人,他看向装满药材的小包先是疑惑,而后就是心头一震,暗道不妙! · 栖霞真人明明已经被他埋了,昨天能出现,那只能说已经出关,劫掠郭太后而肥己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 白毛仙子是鬼媳妇前任人柱力,郭太后则是他救命恩公,两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杠起来了,他夹在中间不得为难死…… · 不行,得马上去找栖霞真人,让阿飘想办法把东西要回来…… · 念及此处,谢尽欢把冰坨子脸颊转过来: · “栖霞前辈在什么地方?” · 南宫烨一口咬向谢尽欢手指,把此子吓得贼手一缩,才蹙眉道: · “那种山巅前辈,我岂会知道行踪?给你的机缘你就拿着,真想感谢,往后多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即可……” · 如果白毛仙子是给自己的东西,谢尽欢肯定感激,但当前属于‘我抢钱养你’,抢的还是他另一位恩客,他真受不起,当下只能道: · “昨天皇城和苍岩山都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具体如何善后我还不清楚,得马上去衙门那边看看。你先帮忙照顾下花师姐,她昨天为了救我身负重伤,你可别……” · 南宫烨听见这话,眼神不由一冷: ·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 · “没有没有,暮姐姐要是不知轻重,早就把我腿打折来了……” · 谢尽欢还是很放心冰坨子,因为许久未见,又抱着含住红唇,同时在尺寸不俗的大白月亮上狠狠揉了几把,直到肩膀被小拳头锤了两下,才依依不舍提着包裹飞身离去。 · 南宫烨昨天熬了一晚上,早上就是受不了才跑来打岔,结果一番连亲带摸下来,心湖又泛起波澜,连冰山神色都不太好维持,在默念静心咒缓了一瞬后,才转身走向睡房。 · 睡房之内。 · 步月华穿戴好衣裙,还把残存一朵红梅的床单剪了下来,本想出门拉架,不过瞧见骚道姑缩男人怀里闹小脾气的场面,还是没过去找茬,独自坐在屋里揉了揉眉心,暗暗嘀咕: · “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 虽然对谢尽欢并无抵触,彼此共患难好几次后,对这小孩子的态度也逐渐不像是长辈对晚辈,但有婉仪这个因素在,她自认还是保留了些许克制。 · 而能发展成这样,似乎是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 · 比如在黎山,她鬼使神差来了句能活着出去就亲一下…… · 还有昨晚,莫名其妙伸懒腰,撅着光屁股对着人家小孩子…… · 步月华想到这些都脸颊滚烫,觉得这就不是她能干出的荒唐事,但又找不出缘由。 · 据说坠入爱河,会让人失智做出些荒唐举动,但那是为了保护和求偶,她这撅起来摇摇晃晃疯狂勾引…… · 咦~ · 步月华缩了缩脖子,觉得应该找个由头好好解释下这举动,不然这辈子都得被当成不择手段的骚姐姐,正如此琢磨间,房门便被推开了。 · 吱呀~ · 转眼望去,已经取下帷帽的南宫烨,不紧不慢进入房中,身形便如同一把出鞘利剑,配合过人身高及冰山气势,压迫感惊人。 · 步月华见此自然没示弱,收起杂念盈盈起身,双手叠在腰间走到近前,丰润腰臀摇曳生姿: · “这么凶作甚?许你道门中人偷吃徒弟男人,就不许我和男人两情相悦?” · 南宫烨瞧见这模样就无名火起,但她确实是和徒弟抢食,而妖女则是两情相悦公开也不怕,真吵起来她吃亏,为此只是淡淡哼了声: · “既然进了门,往后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不再和你计较往日恩怨,你也有个分寸,别给我找麻烦。” · 步月华微微耸肩,绕过身侧往外走去: · “放心,只要你知道家里谁大谁小,我这当师姐的自然得给你保密。” · 南宫烨眉头一皱,很想怼两句,但念在还有命门捏在妖女手上的份儿上,还是仙子不计妖女过,只是冷声询问: · “你有伤在身,该好好休息,往外跑什么?” · “出门散散心,你还真把自己当管家婆了?” · “?” · 南宫烨懒得再搭理,转身出门让煤球看着妖女,而后便飞身而去…… · —— · 一夜过后,雁京街巷几乎换了副面貌,百姓商贾大多闭门不出,街上随处可见军卒及差役在市井巡逻,亦有刑捕司的人在逮捕勾结安东王、化仙教的朝臣叛贼。 · 谢尽欢昨天处理完苍岩山的事情后就仓促离去,并不清楚后续发展,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略微打听,才发现上面有人确实舒服。 · 如今官方对外的口径是——安东王勾结化仙教,和朝臣里应外合试图颠覆大统,但谋划被正道楷模栖霞真人揭穿,妖道带领的叛军被正道豪侠谢尽欢单枪匹马镇压。 · 其他信息都没问题,但这个‘妖道带领的叛军,显然有点说法,详细内容是——张砚舟其实是妖道中人,长年蛊惑安东王,随军入关之时,被追查邪魔外道的谢尽欢阻截,然后就施展妖术云云…… · 意思大概是把血煞之气的锅,扣在了张砚舟头上,把他给摘了出去。 · 谢尽欢属于非常时刻用了非常手段,不怕世人非议,但这事儿传开,确实会起点没啥好处的舆论,郭太后直接动用铁拳把消息封死,对他而言肯定省去不少麻烦。 · 不过这消息也没法完全抹除,毕竟降卒郭太后可以处理,但太叔丹那堪称‘大乾耐活王’的徒弟,昨晚不出意外又先走一步了,他当时瞥见都没法留人,这厮肯定会把消息透漏出去…… · 说起来,谢尽欢还有些好奇这太叔丹余孽的底细,毕竟此人相当霸道,在丹阳接了他两记杀招都不死,而后又孜孜不倦给妖道当走狗,感觉干啥都有此人的影子,但就是抓不着。 · 也不知此人以身入局,暗中酝酿了多大一番谋划……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来到了刑部司,先找到了老爹谢温。 · 谢温昨天作为‘郭氏党羽’,可以说处在漩涡中心,眼见事态不妙,还想寻找已经成器的儿子出出主意。 · 结果谢尽欢失踪了一整天,把谢温急的直跳脚,就差自己提着兵器去皇城守门报恩了,但随后就是栖霞真人下场,而后谢尽欢单枪匹马阵斩安东王、大败一万叛军的捷报传了回来。 · 谢温闻讯激动的热泪盈眶,但还没高兴几下,就听到同僚盛赞谢尽欢为: · “郭太后的不二良将、身在南朝心在周的大周战神……” · 虽然都是好词儿,但配上谢尽欢南朝外使的身份,就有点一身反骨的味儿了。 · 为此谢温还在想方设法给谢尽欢的行为做解释,等到谢尽欢过来了,便带着抄小路前往永寿宫,沿途皱着眉毛道: · “尽欢,你往后到底想在哪边发展?要是想留在南朝给太后娘娘当暗桩,这‘为大周不惜此身’的做派,实在有点过于忠烈了,太后娘娘不给你封个官爵,这事儿都不好交代……” · 谢尽欢走在老爹身后,有些无奈: · “我昨天也不是不惜此身,而是运气不好被安东王给围了,好不容易才杀出来,至于犒赏,我欠太后娘娘两条命,这些都只算还的利息,哪敢要赏赐……” · 谢温转眼仔细打量,见谢尽欢没受伤,才摇头一叹: · “报恩归报恩,一切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你现在还年轻,往后时间还长,等能力更强了,能给太后娘娘出的力自然也更多……” · “我明白……” · 父子如此闲谈,不出多时便进入宫城,来到了天阁之下。 · 谢温作为‘出自郭氏’的心腹良臣,自然不用通报什么的,待到楼下,就让女官领着谢尽欢前去面见太后。 · 谢尽欢来过一次,也算熟门熟路,等来到顶层之后,就瞧见身着凤裙的郭太后,独自站在露台上眺望雪国风光,眉宇间带着三分愁绪。 · “郭姐姐。” · 谢尽欢快步来到跟前,取出装着药材的小包裹,神色略显尴尬: · “上次我确实亲手给栖霞真人盖的棺,真没想到她老人家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些东西我先给你带回来,至于镯子玉佩,等找到人我就讨要回来……” · 郭太后到现在还在心疼被没葱高老魔卷走的家产,但如何处理,她已经和没葱高谈过了,瞧见谢尽欢拿着东西过来归还,她眉宇间露出一抹笑意: · “你还真是有心。我和栖霞真人昔日确实有点恩怨,但都是正道中人,也谈不上反目成仇。镯子玉佩她已经给我了,余下东西就当暂借于她,还她当年的人情。至于这些,她给你你就拿着,人情记在谁头上都可以。我要是收回来,她估摸还得上门讨说法……” · 谢尽欢听见这话,只觉一次怕是得记两个人情,当下含笑点头: · “那就好,郭姐姐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和栖霞真人有点交情,任何事情都能商量。” · 郭太后知道没葱高的性子,不想谢尽欢在这种私交之事上为难,当下走到近前,握住手腕探查: · “虽然镯子玉佩被送了回来,但你帮我的心意我看到了,还帮我解决了安东王这麻烦,避免了不少百姓军卒死伤,说过的话也不能当耳旁风,从今往后你也不用提恩情之事,咱们就以朋友身份相处。” · 谢尽欢摇头:“这怎么行,我以后叫你郭姐姐,但人情得我觉得什么时候还清了才算数,我还指望郭姐姐帮我照顾老爹,你一个人可没法销账。” · 郭太后摇头一笑,也没在这些事情上拉扯,转而道: · “早知道是栖霞真人下的手,我就不该催你去找那帮妖寇的下落。你昨天在苍岩山,虽然是身陷绝境才动用血祭之法破局,但长远来看,还是弊大于利。 · “栖霞真人当年为何闭关,你应该清楚,她当年其实年纪没多大,起初也是独自抗击妖魔,才动用了非常手段,虽然成长速度奇快,但战后不久就被迫闭关,一睡就是百年岁月,而寿数损耗并不会因为闭关而停滞,为此等同于耗费百年寿数,换取了巫教之乱的一战之力。 · “你往后切记克制,不然几年后落得栖霞真人一样下场,眼睛一闭一睁,整个天下就换了几波人,昔日红颜故友皆已不在,你恐怕没法承受。” · 谢尽欢点了点头:“我知道后果,往后一定注意。” · 郭太后仔细感知,能察觉到谢尽欢神魂暗藏一丝丝激奋,体魄气血也比常人旺盛,不由蹙眉: · “你已经沾染了渴血之瘾,只是现在还十分微弱,你察觉不到太多异样,等你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我近期多寻觅方士古籍,看能不能把这东西斩断,免得往后生根发芽难以自持……” · 谢尽欢已经摸清渴血之瘾的门道,其对神魂、体魄有强效兴奋作用,让人好战、嗜血,长时间保持强盛欲望,对实战乃至房事提升作用都很显著,但只要激素分泌过盛,就会转为三阶段‘狂化’,开始敌我不分神挡凿神。 · 如果是白毛仙子,还可以靠通仙道行,剥离神魂体魄内的妖道功底,从而得以恢复,而他哪怕步入超品,道行还是偏低了,能做的只是尽力克制,以免杀性越来越强,导致压过理智。 · 不过谢尽欢对此也并非没有门路,紫苏大仙无所不能,可以搞出‘道行暴涨丹’这种堪比妖道狂化的丹药,那反过来估摸也能搞出‘强行镇静剂’,一针下去让巅峰大妖当场立地成佛…… · 念及此处,谢尽欢觉得有点搞头,含笑道: · “我有个朋友,丹道造诣举世无双,我待会去问问,看有没有法子处理。” · 郭太后知道谢尽欢所说的朋友,是她徒弟的徒弟的侄女紫苏。 · 她上次去见步月华,听其提过这丫头,本以为是寻常才俊,结果这丫头近几日在雁京交流学习,一手丹术惊为天人,不用她过问,名字就通过朝臣奏折传到了她耳朵里,此时回应: · “丹阳学宫的紫苏姑娘,确实是千年难遇的丹道奇才,只要肯砸天材地宝让她练手好好培养,几十年后未尝不能成为‘丹圣’。以后她缺什么药材,你和我打招呼,只要大周能拿出来的,都能给她……” · 谢尽欢没想到郭姐姐这么豪气,不光照顾他,连亲朋好友都捎带上了: · “找药材这些事应该是我来,白拿郭姐姐的东西赚人情像什么话……” · “诶!” · 郭太后是给自己的徒重孙谋点机缘,借由谢尽欢之手给罢了,对此回应: · “本宫又不是白给,成丹后丹方得给我一份儿,不然没法和国库交代。” · 紫苏大仙的丹方,肯定对得起前期投入,且多半物超所值,只是使用条件有点苛刻。 · 谢尽欢听见这话,才不再推辞: · “那行,我待会去问问,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 “去吧,接下来雁京也没什么事了,你最近也累的不轻,往后就在京城好好休养等着过年,刚好也打磨下武道功法,若有不解之处,可以随时过来问我,我对这些还是略懂一二……” · 略懂…… · 谢尽欢觉得女武神姐姐有点太谦虚了…… · —— · 需要过渡两章…… · 第50章 快刀斩乱麻 · 公主府,西宅。 · 便携小丹炉在房间内冒着袅袅雾气,林紫苏身着白裙,在桌旁称量着各种药材,粉雕玉琢的脸颊上,满是瞧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慰: · “谢郎还是喜欢太后的嘛,不然岂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帮太后娘娘阻截叛军……小姨,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吃醋了?” · “瞎说什么?我是担心谢尽欢又受伤,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 “谢郎现在肯定陪着太后。” · “他昨晚上也没回来……” · “那昨晚上就是在宫里过夜……” · “?” · 林婉仪站在窗口处,闻声眉头一皱,回头抽了几下捣蛋丫头初具规模的臀儿,而后才继续望向外面的房顶,暗暗琢磨谢尽欢是不是真进宫被临幸了。 · 如此等待不过片刻,谢尽欢未曾出现,反倒是同样消失一夜的煤球,从屋脊上抬头,而后摇头晃脑示意隔壁院的睡房。 · ? · 林婉仪还道是谢尽欢回来了,眼前一亮,连忙不动声色出门往睡房行去,不过半途脚步又放缓几分,眼神略显异样。 · 毕竟回来就回来,招呼不打跑去睡房躲着作甚,还把她叫去…… · 难不成两天没放肆,憋坏了,想大白天先乱来一下…… · 这个大猪蹄子,令狐青墨待会来找我怎么办…… · 林婉仪越想越觉得谢尽欢目的不纯,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往睡房走,沿途还左右打量,以免被公主府的丫鬟发现,等来到门口后,就连忙闪身而入,关门前留意外面动静: · “你真是,怎么大白天躲睡房里面?我待会还有事……” · 按照正常情况,不知藏哪儿的大猪蹄子,这时候会忽然闪身来个‘尽欢二连’,然后摁在门上连亲带揉…… ·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预想中的干柴烈火…… · ? · 林婉仪确定外面没人注意,才关上门回头左右寻找,结果表情就是一僵。 · 房间内。 · 步月华着深蓝裙装,外面裹着黑色斗篷,扮相如知性舒雅的掌门夫人,在妆台前就坐,本来在对着镜子点着唇脂。 · 发现婉仪鬼鬼祟祟摸进屋,还做贼似得往外偷瞄,言语中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嫌弃,桃红美眸不由眨了眨。 · “呃……” · 彼此四目相对,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 林婉仪迅速站直身形,摆出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模样,但国色天香的脸颊上还是残存一丝丝尴尬: · “师父,你怎么来了?” · “白天没事做,过来看看你。” · “谢尽欢呢?他还好吧?” · “他生龙活虎,跑去衙门办事去了,待会应该就回来了。” · “哦……” · 林婉仪这才松了口气,来到跟前打量,发现庄主大人竟然在化妆,便把唇笔接过来: · “你这画的太淡了,像师父这端庄柔雅的长相,唇妆就得烈一些,这叫‘雪里含梅’,又冷又媚……” · 步月华虽然不像南宫烨那般不施粉黛,但终究是江湖女子,常年走动四方,对于化妆的造诣,自是比不过自幼以美貌出名的徒弟,当下便扬起脸颊让婉仪帮忙。 · 林婉仪扶着下巴认真点缀唇妆,略微打量又疑惑道: · “师父,你今天气色挺特别,又好又差的。” · “嗯?” · “就是看起来身体有伤气色不佳,但又骨子里容光焕发,有好事不成?” · 步月华被疏通经脉一晚上,气色自然差不了,但这事儿不好明说,想了想只是道: · “就是休息的不错。婉仪,我得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 林婉仪臀儿枕在妆台上,认真勾勒唇妆: · “什么事?” · “嗯……以前你爹身患重病,无药可医,是步寒英给山庄写信,才把你发展为缺月山庄门徒,当时我还不认识你,不过看你身份不俗,还是收为了徒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欠的人情其实早就还完了,所以……” · “?” · 林婉仪动作一顿,眼神有点无辜: · “师父是嫌我啥事没干,想把我逐出师门?” · “啊?” · 步月华表情一呆。 · 林婉仪继续道:“武道神典我弄到了一部分,只是还没学完。步师叔还说过,想让山庄进入中原开分舵,我正在和长公主拉关系,但这事儿得一步步来……” · 步月华微微抬手:“缺月山庄本就不是顶流门派,门内才俊不多,你这样要背景有背景,要天赋……有人脉的好苗子,我岂会舍得逐出师门。我意思是给你升官,从今往后,你就是关中分舵总舵主,掌管大乾境内所有门徒日常事务……”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咱们在关内才几个人呀?步师叔上次给那什么江洋大盗付账,还找我借钱,到现在还没还清……师父不是准备直接让我当老大,然后让我自己处理舵口账务吧?” · “……” · 步寒英高价收购李公浦的赃物,因为奇货可居想着慢慢出手,到现在还没回款,欠婉仪的帐确实没还清。 · 但步月华显然不是这个意思,轻轻吸了口气,和颜悦色道: · “等我回了山庄,就把银子给你拨过去,利息不会少你。我意思是,看你有能力有前途,我也没法教你太多东西,为此代父收徒,从今往后,你就是缺月山庄第三代弟子,统领关内事务……” · 缺月山庄在巫教之乱时立宗,步青崖是第二代庄主,步月华则是三太阳,林婉仪属于四代。 · 升为三代弟子,那就和步月华平辈了,往后以师姐妹相称。 · 林婉仪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提议,略微沉默了一瞬,才询问道: · “世上还有如此提拔之法?弟子表现好就能升辈分的话,那我要是位列掌教,不得跻身一代,换师父叫我师祖?” · “……” · 步月华知道世上没有,但无所谓,柔声回应: · “你要是能位列掌教,我反过来叫你师祖也是应该的。我们巫教中人,规矩不像道佛武那般古板,反正你是地下暗桩,外面也不清楚你底细,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师妹可别推辞……” · 林婉仪只是常年忙着当药行东家,没时间去修行历练才道行不高,但脑子可不笨。 · 作为女大夫,常年游走于豪门骚姐姐之间,对女人心思的把握,更是比大部分人还专业。 · 此时被师父强行抬升在山庄内的地位,林婉仪心里不免察觉到了猫腻,仔细打量眼前人,想了想道: · “师父,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咱们虽然名义上是师徒,但这么多年下来,情分与姐妹无异,没必要绕这些弯子。” · 步月华眨了眨眸子,在暗暗斟酌后,回应道: · “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我给谢尽欢护道,受了重伤,他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我身份,就……就帮我疗伤,途中把衣服解开了,唉……” · “?” · 房间里沉默下来。 · 林婉仪仔细凝视如花似玉的师父,片刻后把眉笔放下,改为双臂环胸,轻轻吸了口气,气势也强了不少: · “我就知道师父您顶着‘花如月’的名字,迟早会出事儿。他把你脱光了?” · “呃……” · 步月华本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但面对翅膀忽然硬了的婉仪,此刻还真有点忐忑了,目光躲闪: · “差不多……我当时昏迷了,而且神魂受创,脑子有点不清醒……” · “然后你就给了?” · “你这话说的,我岂是那种随便女子,这种事情,肯定得两情相悦……” · 步月华含糊其辞两句,又道: · “事已至此,我其实也是被老天爷捉弄了,你要是心怀芥蒂,我肯定不会坏你姻缘,从今往后你就是缺月山庄圣女,等你能独当一面,就把庄主之位传给你。 · “这样等往后缺月山庄入了中原,你和令狐青墨这紫徽山下代掌门扳手腕,不也有了底气,在家也不至于受欺负,真受欺负,还有我给你撑腰……” · “……” · 林婉仪对于师父整出这么个大活儿,心底确实有点五味杂陈,但她从小没和步月华一起生活,还不至于如遭雷击歇斯底里,只是回应: · “我家在洛京,怎么可能跑去南疆当庄主?令狐青墨就算当了紫徽山掌门,在家也是‘后进门的妹妹’!林家财力家境都不差,紫苏也有出息,压不住我……” · “唉……” · 步月华见婉仪火气不小,心头颇为无奈,只能勾了勾手,凑到林婉仪耳边低语: · “我告诉你件事情,令狐青墨她……” · 咕咕叽叽…… · 林婉仪起初双臂环胸蹙眉聆听,但听了不过两句,就是杏眸微震,松开了胳膊,难以置信道: · “哈?!这大猪蹄子胆子这么大?他他他……” · “诶!” · 步月华坐直身形,重新摆出了师父的架势: · “这真不怪谢尽欢,是那道姑太主动,谢尽欢一个小孩子,面对这种名满天下的女子自荐枕席,如何抵御得住诱惑? · “你常年在京城行医,应该知道后宅打架什么情况,没人帮忙,你过些年很可能被排挤到想见相公面,都得和令狐姑娘打个招呼……” · ? · 林婉仪听见这话,压力顿时上来了,眉头紧锁想了想: · “不可能,谢尽欢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 “谢尽欢确实对你好,但他作为正道豪侠,不可能从早到晚待在家里吧?只要他出门了,你难不成指望紫苏给你撑腰?” · 步月华叹了口气,继续道: · “紫苏往后丹道独霸一方,倒是压的住这形势,但她除非不嫁人了,不然她一走,你就得三天两头跑回娘家,请紫苏帮忙撑腰,时间一长,准被晚辈戳脊梁骨……” · “……” · 林婉仪还真被吃了‘大妇之威丸’的紫苏这么说过,此时面对这些话,心头颇为复杂,想了想只是道: · “我爹是被缺月山庄给的药材所救,师父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往后何去何从,师父自己做决定。” · 步月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搞成了这个局面,此时轻叹道: · “此事怪我,你往后就是关中分舵的舵主,教内三把手,我把你当接班人培养,保证让你在令狐青墨之前跨入超品……” · 林婉仪面对这一堆糖衣炮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眉笔帮忙勾眉毛,心里则是杂念万千。 · 毕竟她不忌惮令狐青墨,但后面那尊老祖,着实名头太大了,光是外号,就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压力如山。 · 庄主大人亲自下场镇压,或许能让局势持平,但问题是,她这大妇,也没实力压住这一员虎将,往后大妇之位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 还是紫苏靠得住,一门心思扶着她当老大,往后紫苏身为娘家家主,也是她不可忽视的坚实后盾…… · 所以往后要对紫苏再好点了…… · 但这丫头上天怎么办…… · 万一胡乱配药,搞出一场堪比尸祖出关的江湖浩劫…… · 唉…… · 第51章 正的发邪丹 · 另一侧。 · 谢尽欢从皇宫出来,就回到了长公主府,沿途发现丫鬟护卫,都在谈论他单骑冲阵七进七出的事儿,甚至还有什么参商峡一声大喝,把安东王吓破胆什么的,说的好似身临其境但又相当离谱。 · 谢尽欢对此也没在意,先到中宅扫了眼,可见房东太太正在和随行臣子开会,商议雁京昨天的动乱,青墨也在跟前当参谋。 · 他对公务之事兴趣不大,但进了场免不了会成为团队核心讲两句,为此没有打扰,先来到西宅,想找婉仪报个平安,结果入眼就瞧见紫苏大仙正在小丹炉旁边掀盖子,望食的煤球在旁边摇头晃脑,看模样是想先尝尝味。 · 谢尽欢无声落在门外,含笑询问: · “紫苏,又在炼什么丹药?” · “诶?谢公子?” · 林紫苏用小碟盛着朱红丹丸,起身来到近前,微微挺胸略显得意: · “当当当~算盘成精丹!此丹能让算术不好的人,算账速度翻数倍,堪比账房老先生,我刚研究出来的,厉不厉害?” · ? · 谢尽欢起初有些茫然,不过仔细一想,这应该是提升脑力的‘聪明药’,让人短时间激发潜力、猪脑超载运行,代价必然是事后精神疲惫,当下询问: · “你是不是在书院比算术输了?” · “呃……” · 林紫苏眨了眨眼睛,略显尴尬: · “看破不说破。我是丹师,又不专门研究这方面,哪里比得过雁京书院专精算术的书呆子,不过只要服下此药,我必定能大杀四方,不信谢公子考考我。” · 说着便准备以身试药,让谢尽欢摸摸她的深浅。 · 谢尽欢害怕紫苏把脑子吃出毛病,连忙拦住,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包裹: · “药别乱吃。这是贵人给的一些药材,里面值钱物件不少,你看看能炼什么仙丹,缺什么药材和我说,炸炉也不怕,就当练手了。” · “哦?” · 林紫苏发现谢尽欢化身金主爸爸,粉雕玉琢的小脸顿时泛起光彩,接过来查看,结果心头一惊。 · 只见小包裹里面,全是用小盒封装半成品,其中有研磨成粉的甲子莲根茎、虎骨藤、凤羽草等,甚至还有已经近百年再未出现过的‘麒麟角’。 · 林紫苏好多都是第一次瞧见,眼神不由震惊: · “谢公子,你把北周国库抢了?这不行呀,郭太后知道得多伤心……” · 包裹里这几样药材,基本上就是从国库抢的,只是并非谢尽欢动手罢了,当下随口道: · “来历就不用问了,只要日后用在正道之上,就不算亏待这份馈赠,你觉得这些东西能炼什么丹药?” · 林紫苏满眼都是小星星,把包裹放在桌上挨个打量: · “这能炼的东西可多了,主要看谢公子需求。只要谢公子想,我甚至能搞处‘化形丹’,能让山泽灵兽化形。” · “哦?” · 谢尽欢想起章鱼娘,不由凑近几分: · “化为人形?” · 林紫苏连忙摇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和其他生灵并无本质区别,只是脑子好使才走的更快,为此妖物化形,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不会专门变成人样,而是变换形态。比如蛇化蛟、蛟化龙等,煤球吃完,若是能觉醒上古血脉,估摸会化身饕餮……” · “咕叽?!” · 摇头晃脑的煤球一愣,意思估摸是——不是黑翅大鹏吗?饕餮是什么东西…… · 谢尽欢则是大失所望,因为煤球当前没有升格的需要,为此转而询问: · “有没有能治愈神魂创伤的丹药?” · 林紫苏想了想:“有,不过神魂创伤最好的治愈之法,是妖道采补精魄,丹药起的作用有限,只能辅助温养,修士想要恢复,主要还是得多休息放松身心。” · 谢尽欢微微颔首,又自己当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本着病不忌医,并未隐瞒涉猎妖道功法的事儿。 · 林紫苏对于这个,目光自然凝重起来,握住谢尽欢手腕号脉,又仔细检查瞳孔、舌头等等,蹙眉道: · “气血精力确实过于旺盛,虽然暂时没影响,但心里压着杀性,时间一长还是容易出纰漏。 · “至于解决之法,嗯……按照书上记载,渴血之瘾是心瘾,只要入魔就不可能根除,意志强横者,也最多画地为牢把自己关起来,终身压制心瘾。 · “不过你刚接触,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可以给你配一记‘正的发邪丹’,应该能药到病除……” · 正的发邪…… · 谢尽欢听这名字,觉得不大对劲: · “这丹药是什么门道?” · 林紫苏昂首挺胸仔细讲解: · “杀性淫性,都属于邪气。火驱凶疫,雷可镇邪,金能破煞,如果要根除妖道邪气,在我看可以这三味药炼丹,服之破除体内邪煞,从而让渴血之瘾消失。 · “而且这丹药不是一次性,你用一次吃一次,就能在利用妖道功底助长道行的情况下,不承担入魔的风险……” · 谢尽欢面对自信满满的紫苏,心头半信半疑,毕竟这丹药如果是真,妖道就可以无风险成长…… · 也不对,修行妖道的风险,从来都不是杀性难以抑制,而是天下苍生的反抗。 · 正儿八经的妖道,根本不会抑制这个,毕竟妖道走到最后,就是化魔、不灭,没有日积月累的魔性,怎么举行升魔仪式化为大魔? · 为此这丹药的适用对象,是既想要妖道的优势,又想维持正道人设的修士,而天下间掰起指头数,这样的人也就白毛仙子、他、商连璧三个,以前没人研究这种丹药实在太正常了…… · 念及此处,谢尽欢摸了摸腰间正伦剑。 · 夜红殇随之也从身侧走了出来,评价道: · “小栖霞当年属于前无古人,没想过后期会压不住魔性,才闭关百年防止自身入魔。你刚接触,如果按照紫苏的说法用药破除体内邪煞,应该能一劳永逸直接抹除后患,往后迫不得已再施展妖道手段,也能再来一颗以防万一。” · 谢尽欢见阿飘都说有可能,自然是动了心,询问道: · “那么,此丹代价是……” · 林紫苏认真想了想: · “直接破除身心邪煞,等同于斩心魔,正常来说没有代价,硬要提的话,那可能是价钱比较贵。 · “雷用云雷花就行,紫徽山就有;火得用到凤羽草,量虽然不大,但一株最多也就能配三五副;至于金……最好的药材是鸣金砂,此物只有兵圣山有,且据说身怀监兵神赐,才能得手,为此市面上根本没有,我估摸魏无异手上可能有点……” · 谢尽欢听这造价,感觉一颗成本都堪比破境丹了,寻常人确实承担不起,当下微微颔首: · “行,我去打听一下。你先拿着药材研究,有什么想法,或者缺什么药材,及时和我说。” · “好嘞~” · 林紫苏作为丹道魔头,拿到这么大一堆天材地宝,不亚于谢尽欢得手一堆绝世美人,把谢尽欢送出门后,就开始逐个研究琢磨。 · 不过还没看多久,后方就再度响起轻快脚步。 · 踏踏踏…… · 林紫苏回头看去,却见不知去哪儿偷懒的小姨,衣襟颤颤巍巍小跑而来,在门口寻觅: · “谢尽欢回来了?” · “是啊,刚出门,应该去公主殿下那边了。” · “哦……” · 林婉仪转身想过去,不过走出两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 “紫苏,给。” · 林紫苏瞧见这架势,微微一愣,放下药材走到跟前,略微扫了眼银票,发现是千两面额,疑惑道: · “小姨,你要买什么东西?” · 林婉仪神色和煦,把银票放在紫苏手上: · “不买东西,就是给你点零花钱,你也不小了,总得买点裙子首饰……” · “啊?!” · 林紫苏浑身一震,眼神如同瞧见谢尽欢送来一只烤全驼的煤球,心底惊喜中带着几分惶恐,暗道:这莫非是断头饭…… · “小姨,你……你是不是要我办什么事情?杀谁?” · ? · 林婉仪莫名其妙,抬手就在耳朵上揪了下: · “你这丫头,小姨我是那种人?给你点零花钱罢了……” · “呃……” · 林紫苏知道小姨不会让她去当杀手,但这给的也太多了,够卖几条命了: · “小姨,你有话就直说,不然这银子我拿着烫手。是不是想暗算令狐姑娘?放心,我这就配一记‘偏房自觉丸’……” · “你……嗯?” · 林婉仪眼神一瞪,本想让紫苏别胡思乱想,但听见这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 “偏房……自觉丸?这是什么破药?” · “就是让人底气不足,见谁都低头认怂,保证没副作用……” · “你这药本身就是副作用,还需要别的?” · 林婉仪觉得这丫头简直快入魔了,整天尽搞些鬼迷日眼的破药,但这东西她还真想见识,就回应道: · “你先弄出来看看,这银子就是给你的零花钱,你先拿着花,不够了随时问我要,我先出去了。” · “哦……小姨慢走,过门槛别摔着……” · 林紫苏目送小姨出门,确定一千两银子到手了,又转头看了看金主送的大量药材,心头着实觉得不踏实。 · 她抬手掐了掐脸蛋,确定自己不是吃了白日做梦丹出现幻觉后,才匪夷所思道: · “怎么回事?难不成被财神做局了……” · —— · 点个名: · 推荐一本《王妃,请自重》,书如其名,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 免费章节加不了跳转连接,大伙不嫌麻烦可以搜一下or2~ · 第52章 晴天霹雳! · 从丹房出来后,林婉仪便怀着古怪心绪,来到了中宅茶厅。 · 茶厅内,赵翎已经散会,此时在主位就坐,正在聆听谢尽欢接下来的安排: · “事情刚过去,雁京这边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出乱子,我现在能御风,飞去西北估摸也就一两天时间,准备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鸣金砂……” · 肤白貌美的奶朵,则很贴心的站在椅子背后,帮谢尽欢揉着肩膀,而令狐青墨身着如雪白裙坐在对面,气态一如既往的冷艳,接话道: · “按照书上记载,鸣金砂得靠监兵神赐吸引提炼,找魏无异帮忙不现实。翎儿倒是能帮忙,但兵圣山位置不固定,可能是西北十万大山中的任何一座,怕是不好找。” · “反正也是闲着,先去碰碰运气……” · 林婉仪瞧见令狐青墨,心头不由生出异样,毕竟谁能想到这么个冰山女道姑,竟然和背后更高冷的绝色师尊,共侍…… · 不过师父刚才也叮嘱过,底牌只有握在手里才有威慑力,真亮出去让对面破罐子破摔,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 而且她那不省心的妖女师父,也把自己玩进去了,一百步笑一百步,似乎也不怎么理直气壮。 · 为此林婉仪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长公主欠身一礼,而后在谢尽欢身边坐下,插话道: · “刚忙完又要出门?好歹在家休息两天……” · 谢尽欢看着在场四个如花似玉的恩客,肯定是不想往外跑,但紫苏有了好主意,目前也就缺一样药材,去寻找也要不了几天时间,总不能往开春拖,当下回应: · “炼丹缺一样药草,我飞来飞去跑得快,估摸两三天就回来了。” · “哦……” · 林婉仪也没再多言,端起茶杯小口喝茶,期间抬眼瞄了瞄对面的小冰坨子。 · 令狐青墨本来在旁听,发现林婉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莫名其妙: · “你看我做什么?” · 林婉仪放下茶杯,轻咳一声: ·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真漂亮,刚才专门化过妆了?” · “?” · 令狐青墨见这骚姐姐少有的说了句夸奖之语,心头略显茫然,想了想回了句: · “没你漂亮。” · 长宁公主也不知道这对情敌在斗什么法,见谢尽欢目不斜视挺正经,便起身道: · “既然准备去找药材,那就尽快准备早去早回,我上次去天地坛是赴会,什么都没带,没帮上忙,这次我先准备好,出发前打声招呼。朵朵,走。” · “好的殿下。” · 朵朵还想看女人扯头发,见此略显失望,恋恋不舍捏了捏谢尽欢胸肌,快步跟着赵翎去了后宅。 · 谢尽欢和坨坨乃至步姐姐,都结下了不解之缘,此时确实有一点心虚;不过事已至此,心虚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只能先尽欢再说了,当下起身: · “我带你们去转转?” · 令狐青墨发现翎儿走了,眼神不由显出几分戒备: · “你别说去浴室,大白天的……” · 林婉仪则是落落大方起身,挽着男人胳膊就往外走: · “她不去算了,你昨天累坏了吧?我听杨大彪他们说,你在苍岩山七进七出……” · “没那么夸张,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 令狐青墨微微蹙眉,眼见谢尽欢想拉她,还被这骚姐姐往出拽,想想还是站起身来,快步跟到了身侧: · “去哪儿转?听翎儿说,王荷正在书院和雁京才子下棋,要不……诶?!” · 话没说完,令狐青墨就发现腰间一紧,继而整个人就如同窜天猴一般冲天而起,下方宅院迅速变小,凌冽寒风扑面而来,惊得她连忙抱住了身边人。 · 林婉仪也是措不及防,连忙勾住谢尽欢脖子,惊慌四顾,发现眨眼就到了百丈高空,下方街区上的行人车马都变成了小米粒,顿时紧张了: · “诶诶?你快下去了,你跳这么高做什么呀?” · 呼呼…… · 谢尽欢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各有千秋的女朋友,往碧蓝天幕下的云海飞驰,沿途左右啵啵,一人给了一口: · “别紧张,掉不下去。” · 令狐青墨在高空被搂着啵嘴,只觉全城百姓都能看见,有点想躲闪,但又不会飞,只能抬手轻捶肩膀: · “你别乱显摆,城内高人如云,若是被人瞧见怎么办?堂堂南朝正道少侠,大白天抱着两个女子当空言行不端……” · “呵呵……” · 谢尽欢觉得有点道理,为此没有再欺负人,只是抱着在高空之下飞来飞去,体验煤球视角。 · 林婉仪起初还有些紧张,不过适应片刻,发现确实没危险后,又好奇观察起下方城池。 · 令狐青墨比较工作狂,觉得御空而行,抓贼应该很方便,当下从腰间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千里镜,搜寻起下方街巷。 · 谢尽欢昨天才跨入超品,虽然抱着步姐姐回了京城,但月黑风高看不到什么,也没心思去体会御风凌空的感觉,此时抱着两个美人遛街的同时,也在暗暗感知天地气机变化,尝试更细致的掌控之法。 · 不过如此飞了没一会儿后,抱在右手边的大墨墨,忽然目光一凝,示意端礼街附近: · “那边!快过去!” · “嗯?” · 谢尽欢一愣,略微往城中扫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顺着指引飞过去,询问道: · “那儿有东西?” · 令狐青墨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神色颇为凝重: · “有个人比较可疑,快点快点,就是那条立着牌坊的小街……” · 林婉仪见状,还以为找到了什么悍匪大妖,目光也凝重起来,跟着朝街上落去…… · —— · 内城街道。 · 和煦阳光洒在宽阔街面上,两侧是玲珑曼妙的布庄及珠宝铺面,街上随处可见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乘坐车马往返。 · 南宫烨身着黑裙走在其中,头戴帷帽背负佩剑的扮相,以及遗世独立的冰山气质,都与周遭女眷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行人侧目。 · 南宫烨对此早已习惯,并未在意,只是自顾自走进了一家布庄,帮谢尽欢寻觅起送给妖女的小礼物。 · 之所以如此贴心,并非感激妖女下水共患难,而是以前在洛京,谢尽欢也送过她一套情趣法器,穿着让她羞愤欲绝,偏偏这死小子还很喜欢,如今已经变成常备战袍了。 · 她都落得这种羞耻处境,妖女岂能循规蹈矩就穿个正常衣裳,为此这东西肯定得给妖女来一套,免得对方往后借此笑话奚落她…… · 不过作为堂堂丹鼎派掌门,名传天下的冰山仙子,偷偷买这种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开口。 · 南宫烨不紧不慢在诸多绚丽多彩的成衣前转悠,没找到心怡之物,就想换下一家。 · 但铺子的老板娘,显然常年接触出身豪门的夫人小姐,光看这冷艳气质,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当下主动上前: · “女侠想挑件儿什么衣裳?” · 南宫烨下意识单手负后,略微斟酌: · “为姐妹挑选贺礼,需要质量好些,比较少见新颖,嗯……最好是南方产的料子……” · 给朋友挑的…… · 老板娘听到这遮遮掩掩的话,心底已经大概知道要什么了,当下就把南宫烨带到柜台旁,取出了一个托盘,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荷包: · “这个女侠的姐妹定然喜欢,南朝丹阳学宫出产的上等货,用的是一两丝十两金的冰魄丝,雁京有这货的不会超过三家……” · 南宫烨找到目标,不由松了口气,拿起来随意打量,明知故问: · “这里面是亵衣?” · “对,但不是一般的亵衣,称得上法器。女侠的姐妹多大年纪?可否婚配?” · “和我年纪相仿,已经婚配,为人……嗯……比较开朗热络,放得开……” · 就你这还放得开? · 老板娘本来想推荐保守点的,眼见这含蓄女侠专要最骚的,也没反驳客户的要求,拿起一个荷包介绍: · “那我觉得适合这一款,穿了比不穿还撩人,只要试过,绝对被相公当成宝,送夫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 南宫烨接过荷包略微打量,发现其中是皇帝的新衣,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估摸也就两个樱桃大的点,其他地方全是透明云纱,甚至还是骚紫色,觉得和妖女十分般配,正取出银子付账,忽然听见外面细微破风声,她谨慎回眸,结果却见三道人影从天而降,连带着一声: · “师父?!” · “诶?!诶诶……那什么……看错了吧?咱们去那边……” · 霹雳—— · 晴空万里,脑海中却划过一道惊雷! · 南宫烨浑身猛震,丹凤美眸罕见显出几分惊恐,以奔雷之势把东西塞进怀里,闷头就想往后门冲,但这显然为时已晚! · 铺面之外,谢尽欢抱着两人无声落下,本来还好奇墨墨看见了啥这么着急,等发现铺子里站着个腰细臀肥的大坨坨,就已经来不及了,本来还想把墨墨拉开,但青墨直接就满眼惊喜跑进了铺面: · “师父,真是你呀?你怎么在这?” · “……” · 南宫烨帷帽始终未曾挑起,但下方的脸颊已经面白如纸,目光透过薄纱看向门外‘难以置信’的白衣男子,只觉天都塌了! · 但青墨已经跑到近前,她也不敢表露异样,只是浑身僵硬回复: · “我……我听说雁京出了乱子,过来看看,你……你怎么找过来了?” · 令狐青墨算起来,已经快一年多没见师父面了,此时来到近前,眼神满是思念: · “刚才和谢尽欢闲逛,恰好看到你了,我觉得像但又不确定,才过来看看……对了,这位是谢尽欢,师父应该听说过……” · “……” · 林婉仪站在谢尽欢背后,一双杏眸满是震惊,第一印象是觉得这‘道门第一绝色’名不虚传,冷的和冰疙瘩一样,这身出尘气质,戴着帷帽都能让人压力如山。 · 但一想到这冰山仙子,不光认识她身边的大猪蹄子,还已经认识到被窝里去了…… · 啧啧啧~这就是反差吗…… ·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点想把瞎搞的师父一起叫过来吃瓜,但这不太现实,为此只能做出茫然神色,当背景板暗中观察。 · 夜红殇此刻自然冒了出来,站在婉仪旁边一起好奇打量。 · 而谢尽欢只觉我命休矣,饶是三岁苦练形体仪态,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演了,想了想硬着头皮上前,做出敬仰之色: · “南宫前辈果真名不虚传,我还以为青墨认错了。” · 南宫烨很害怕从谢尽欢眼底,看到鄙夷、嫌弃等情绪,发现这小子撞破她身份后,竟然没表现出疏远,心底又更忐忑了。 · 你什么意思? · 知道我是青墨师长,你还不悔不当初,说我不知廉耻? · 这可是正伦剑天罡锏反过来的事情…… · 虽然短时间冲击太大,让南宫烨脑子有点短路,但这时候还是得以稳住局面为主,当下只是微微颔首还礼: · “久仰。嗯……我此行来北方,是有要事要办,可能没法陪你们叙旧,等忙完了,再登门和你们好好聚聚。” · “是吗?” · 令狐青墨有些不舍: · “师父办什么事?要不要我们帮忙?谢尽欢特别厉害……” · 南宫烨只觉魂不在体,微微抬手: · “事情是掌教安排,不好告知旁人,为师能自行处理。另外,你和谢尽欢的事情,张师兄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不反对这事儿,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 “……” · 令狐青墨脸色一红,瞄了瞄谢尽欢,有点不好接话了。 · 谢尽欢则是开口:“最近雁京确实动荡不安,我也有些疑惑,想私下请教南宫前辈,不知……” · 南宫烨哪里敢和发现她身份的小贼独处,回应道: · “我也刚来,对雁京的局势并不了解,你有问题可以让公主殿下上书朝廷问询。我还有点急事,得过去处理,就不奉陪了,你们继续逛吧,等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聚聚。” · 说着颔首一礼,便往外行去。 · 令狐青墨还想多说几句,发现师父行色匆匆,也不好再阻拦,只是随行相送,等南宫烨出门闪身而去后,才意外中带着几分疑惑,觉得师父今天有点太冷冰冰了,或许是怕谢尽欢多心,还解释道: · “师父向来拒人千里,但人还是很好的,你别多心。” · 谢尽欢哪里会多心,但冰坨子这一跑,以其性格,躲去南疆都不算稀奇,心里是真有点担心,当下拉着青墨往回走: · “我怎么会多心,先回去吧。婉仪,走啦。” · 林婉仪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眨巴杏眸看大戏,此刻才满心古怪跟在了身侧,时不时瞄两人一眼…… · 大伙明天看吧 · ~ · 作息逐渐颠倒,起床就下午四点了,写完估计得一两点,所以明天早上更新or2 · 第53章 天南海北(本卷完) · 下午,鹦鹉巷。 · 无人宅院颇为幽静,南宫烨独自在床上就坐,冰山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孤傲无双的剑仙气态,但眼神却有些恍惚,好似人回来了,但魂儿还留在街上。 · 怎么办…… · 谢尽欢刚才在青墨面前,不好表露出异样,但心底还不知道怎么看我…… · 你身为长辈,竟然瞒着身份诱骗少侠,和我这徒女婿行苟且之事…… · 南宫烨想到那种场面,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包裹远走高飞躲一段时间。 · 但这显然不现实,跑的了她跑不了紫徽山,她迟早得回去,谢尽欢也会找她。 · 而且和谢尽欢相处这么久,她身心早就托付在了这小子身上,往日害怕暴露身份,各种隐瞒,也是害怕身份揭晓那一刻,彼此就结束了…… · 如此魂不守舍,南宫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心头尚未做好去留决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 “坨坨?” · !! · 南宫烨眼神瞬间恢复神采,继而便如同受惊小兔般起身,想要抓起包裹飞身远遁。 · 但可惜,下一刻脚步声就出现在了门外。 · 踏~ · 谢尽欢在把青墨婉仪送回去后,就跑过来寻找冰坨子,虽然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份,但着实没想到坨坨的遮羞布没的这么突然。 · 眼见冰坨子左手提剑右手拿着包裹,他怕对方害怕面对落荒而逃,想想如常神色来到门前: · “其实在南疆我就猜到了你身份,只是不敢确定,如今说开了,其实还挺惊喜的……” · “?” · 南宫烨浑身紧绷,生怕谢尽欢冷言质问,听到此子来了句‘惊喜’,不由微微愣了下,没敢回头,只是颤声道: · “你惊喜什么?我是你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我……我身为紫徽山掌门,却犯下这等欺师灭祖之罪……你?!” · 话没说完,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腰。 · 南宫烨浑身一震,神色颇像是被登徒子晚辈欺辱的端庄长辈,急急慌慌想挣脱: · “你快松手!” · 谢尽欢害怕冰坨子跑了,肯定没松开,只是搂着在耳边安抚: · “好啦。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我以前死缠烂打要进你屋,还看你洗澡占你便宜,我惹的事儿肯定我负责,你不用想那么多,和以前一样就好……” · 南宫烨脸色时红时白,根本不敢回头看这个已经托付终身的男人: · “你还想和以前一样?事已至此,我们就该划清界限,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还有你!你以后就好好对青墨,若敢三心二意……” · “我明白,我不会对不起任何人,所有事情我扛着就行了。” · 谢尽欢把冰坨子转过来,扶着肩膀语重心长道: · “你还记不记得前些年,你到京城参加中秋会?当时我才七八岁,就趴在街边房顶上,还吼了几声‘南宫仙子’,当时起哄的人太多,你肯定没瞧见我,我也没看见正脸,但当时就暗暗发誓,娶妻当娶南宫烨! · “我还经常和我爹说你是我梦中情媳,三年前被流放岭南,路过丹阳,我爹怂恿我上山拜见一下,可惜当时我没啥本事,没好意思上去……” · 南宫烨目光左右躲闪不敢对视,听到这些‘自幼情根深种’的表白之语,更是心乱如麻: ·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就算小时候见过我,咱们也不认识。你先认识青墨,就该断绝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 “这不碰巧撞上了吗。” · 谢尽欢把南宫烨抱在怀里,轻抚背心: · “那天咱们在东市偶遇,我以为你是青冥剑庄的女侠,才有了后续之事,等猜到你身份后,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我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 南宫烨咬了咬银牙:“所以此事是我不对,一直犹豫不决,才落得如今境地。现在我悬崖勒马,咱们从今往后划清界限……” · 啪—— · 谢尽欢抬手就在腰后拍了下: · “都这样了,你说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让你怀上,你有本事把我们娃儿也打了。” · “……” · 换做以前,南宫烨肯定打回去,但这时候却鼓不起半点气势,眼见谢尽欢态度强硬不想到此为止,她也只能退一步: · “我意思不是断绝来往,就是咱们相识一场的事儿,往后就放在心里,台面上我是你前辈,对你好也是出于对晚辈的关怀,你也把我当长辈对待,彼此哪怕心中有情意,也不能说出来……” · “公开可以先这样,那私下呢?” · “私下……” · 南宫烨嘴唇动了动,想说私下可以接触,但那不是和以前一样了?堂堂紫徽山掌门,背地里竟是丹阳侯的情妇…… · “你知道我身份了,私下再那样,你心里就没点疙瘩?” · 谢尽欢贴在耳边道:“刚才说过了,我自幼就立志娶你为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在世上就只有一个亲爹,其他人没什么不能娶的。你要担心流言蜚语,我可以暂时不公开咱们关系,但等我踏足天下前十,我保证没人敢说半句不是。你就好好的当媳妇,别整天胡思乱想,所有事情我来处理,行不行?” · “……” · 南宫烨知道点头就不可能再回头,不敢点头,但摇头这小子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万一当场就地正法让她怀上,她估摸就只能躲着养胎了,哪有办法再逃避现实。 · 如此沉默一瞬后,南宫烨轻咬下唇偏开了目光。 ·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就知道冰坨子默认了,为了彻底让冰坨子断绝逃跑的念想,就转头含住红唇,把她抱到了桌子上坐着。 · 南宫烨已经经历不知多少次,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做什么,眼神顿时纠结起来,想要制止,但又明白不可能躲过这情劫,为此变成了不拒绝也不回应的鸵鸟姿态,任由衣襟松散开来,显出了里面的黑丝小衣…… · “呼……” · —— · 另一侧,公主府西宅。 · 步月华中午来和婉仪商量‘认师作姐’之事,两人聊到一半,谢尽欢就回来了,而后婉仪跑去见情郎,她不好跟着一起见,就在屋里等着。 · 结果不曾想婉仪跑回来,就给她带了个大瓜! · 此时闺房门窗紧闭,形同姐妹的两个眼镜娘在榻上侧坐,小案上摆着瓜子茶水,步月华端着茶杯认真聆听,眉眼间全是好奇。 · 林婉仪则坐在另一侧,小声嘀咕: · “我就奇怪了,南宫掌门看起来,和传闻中一模一样,按理说该是个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冰山仙子,怎么会……” ·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看道门女子各个三贞九烈,实则到了闺房,不知道多浪。哪像是我们巫教女子,外面名声虽然不好,但实则都从一而终,从不乱来……” · “师父,你说这话……” · “唉,都说了,你以后是舵主,叫声师姐就行了……喔~” · 步月华正说话间,忽然微微一个激灵,双腿并拢脸颊泛起潮红,桃红美眸也从风轻云淡转为无措,迅速左右打量。 · 林婉仪听到这春意盎然的哼声,还以为师父听死对头出糗听出感觉了,眼神愈发古怪,坐直几分: · “师父,你这是……” · 步月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反正浑身气血躁动,似乎回到了昨晚被小孩子折腾的时候,感觉腿都有点发软,还能闻到谢尽欢的味道,眼神茫然: · “我体魄有伤,神魂不稳,可能又出问题了,嗯……我先休息会儿。” · 说着倒头靠在榻上,闭目凝神试图压制神魂深处的莫名反应,结果感觉越来越强,连呼吸都开始起伏不定。 · 林婉仪心头也不敢大意,来到跟前号脉检查,能感觉到步月华心率加快肢体兴奋,但并没有其他异样,不由疑惑。 · 为防师父出岔子,林婉仪在腰间寻觅,找到了‘心如死水丸’! · 此物是紫苏给‘道行暴涨丹’配的解药,强效醒神外加镇静神魂,吃完能抑制身体任何过激反应,也能解除致幻咒术,但副作用是一段时间连情绪波动都没用。 · 步月华吃下药丸尝试,结果还真别说,紫苏的药就没让人失望过,说心如死水就心如死水。 · 服药后不过片刻,步月华就感觉到周身刺激退去,连杂念都一扫而空,这才坐起身来: · “真是怪了,这到底是什么病?以前也没听说过……” · 林婉仪见师父恢复正常,不由松了口气: · “有用就好,师父应该不是单纯的体魄受创,这几天我让紫苏研究一下,她指不定能找出治愈之法。” · “行……” · 与此同时,鹦鹉巷。 · 谢尽欢为了让坨坨彻底放下心结,外加彼此久别重逢,伺候的自然到位,此时用尽全力试图叩开冰坨子的心扉。 · 南宫烨在身份暴露的背德感趋势下,本来闷不吭声,以免显得自己像个没羞没臊的妖女 · 但就在她苦苦坚持之时,心头不知为何忽然冷静了下来,面前的小子不再让人难以招架,甚至还有点‘就这’的感觉…… · ??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低头打量又仔细感觉,发现谢尽欢和以前没区别,甚至步入超品后更威猛了,但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心如止水,心头不由疑惑,暗道: · 怎么回事…… · 难不成我已经过了红尘劫,顿悟了…… · 顿悟若是如此,那修行还有什么意思…… · 而谢尽欢被步姐姐用‘你行不行呀’的眼神看,已经遭到暴击,此时发现冰坨子也开始走神了,只觉道心崩碎,也左右打量了下: · “呃……不舒服吗?” · 南宫烨倒也不是不舒服,而是没了以前那样要死了的感觉,此时轻咬下唇: · “没有,挺好的,已经很不错了……” · “……?” · 谢尽欢感觉自己真出问题了,毕竟步姐姐和冰坨子不可能同时出问题,但他怎么看也不像身板技术有毛病,为此只能求助鬼媳妇。 · 夜红殇悄悄弄得‘千丝牵魂咒’,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此时发现紫苏大仙魔高一丈,不可能再像击穿静心咒一样击穿防护,插话道: · “可能是方式不对,换个招式,别怜香惜玉,她哭都别留手。” · 是吗…… · 谢尽欢半信半疑,不过还是调整了下,尝试大力出奇迹。 · 结果可想而知。 · 随着神魂纠缠被干扰阻断,南宫烨又回到正常状态,眼泪瞬间都出来了,若不是谢尽欢及时捂住嘴,叫声估计能传到公主府。 · 她拍肩膀示意,这死小子还不停手,又眼神求饶,最后甚至来了句: · “我不走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你停一下……” · 但谢尽欢发现真是太温柔的原因,肯定是遵循阿飘叮嘱,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 · 然后可害苦了坨坨,都不知道怎么撑过去的…… · —— · 与此同时,刑部司。 · 单人小院坐落于刑部司附近,周遭住的都是衙门差役,总捕沈苍和谢温,站在院落门口敲着房门: · “咚咚咚……” · “小彪?小彪?” · “这都下午了,怎么还没去衙门上值……” · 小院主屋内,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姜仙,在枕头上合衣而眠,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才眉梢轻蹙,继而神色微僵,一头翻了起来: ·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不对!我怎么又回来了?” · 姜仙以前每次遇到状况,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这张床上,数次下来都快习惯了,但昨晚她记得是自己弄没了太后娘娘的东西,朝臣带着一大帮高手逼宫造反…… · 然后就没了…… · 太后娘娘不会倒了吧…… · 念及此处,姜仙有点紧张,连忙在身上摸索,掏出了《仙儿日录》,翻开上面内容,结果发现上面写着第一阶段目标完成,给了第二阶段的目标: · 一、跟着刑部司前往北冥湖,调查杨化仙动向。 · 二、打听兵圣山、龙骨滩两处机缘的准确出现时间,告知谢尽欢。 · 三、不许和谢尽欢睡觉! · “嘿?我凭啥听你的……” · 姜仙莫名其妙,觉得这无形大手简直没完没了,但不按照日志规划的路线走,她不出意外还得从这里醒过来,然后无限循环。 · 为此姜仙迟疑一瞬,还是把日录收进怀来,翻身下地提着刀跑出门: · “来了来了,老登,您怎么过来了?” · 院门外,身着员外郎官袍的谢温,手里拿着一套袍子和腰牌,瞧见姜仙冒出来,有些无奈: · “昨晚城里出了大事儿,太后娘娘说你打探情报有功,提拔你为凤仪司副指挥使,让你带队去北方调查化仙教的动向,我们在衙门找了一天,还以为你巡街去了,结果这个点还在家睡着……” · “呃,我昨晚查案去了,白天补了个觉。” · 姜仙把袍子接过来,又往巷子外看了看: · “谢公子他们不过去?” · “谢尽欢是南朝外使,怎么可能跟着你去北疆。” · 谢温说话间打量了几眼姜仙,因为这丫头漂亮又灵性,能力也不俗,年龄更是和他宝贝儿子完全搭配,含笑询问: · “怎么?和人家谢公子相处几天,心里有想法了?要是有和老登我打声招呼,我虽然人微言轻,但这个媒十有八九能做成。” · 沈苍和姜仙共事多日,只觉这丫头凡夫俗子根本压不住,也只有谢尽欢这种级别的才俊才能搭上,当下插话: · “还别说,小彪和谢公子还真般配,就是人家是南朝侯爷,名声也大,可能瞧不上咱们小彪……” · 谢温摆了摆手,昂首挺胸道: · “小彪好歹也是东海姜家堡的传人,享誉百年的正道名门,而谢尽欢以前只是小吏之子,他爹摸爬滚打一辈子,也才混了个不中用的八品县尉……” · “诶诶!”沈苍连忙打断话语:“这话可不敢乱说,英雄不问出处。” · 谢温摇头笑了下:“反正般配,只要小彪有这念头,我托人说个媒,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 姜仙见这帮子大人开始给她做媒了,眼神有点无奈: · “我可是要成为太后娘娘左膀右臂的姑娘,岂能贪恋儿女情长,叫谢公子只是觉得他厉害,一起办事儿能简单不少。” · “唉,公务归公务,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你叫我一声‘老登’,这些事情我这当长辈的就得帮你办妥了,这些时日挑来挑去,就觉得谢尽欢顺眼,其他人都差点意思……” · “我们还是先忙案子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 “也行……” · —— · 另一侧,洛京。 · 乾帝赵谨驾崩后,谥号为‘敬’,随着两代帝王交接结束,京城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歌舞升平,长乐街各大名楼也陆续开业,但可惜的是,从此街上少了一位一言不合就撒币的豪客。 · 原本的丹王府,已经改为长公主府,升级为太子的赵德,自然不能住在其中,早在月初就移居东宫,开始接受范黎、徐彤等大儒的轮番教学。 · 范黎作为叶圣传人、国子监大祭酒,生平教导弟子无数,但也是在遇见赵德后,才明白以前的太子有多优秀,在被折磨七八天后,偷偷给新君写了一个评价——大愚若智,实在教不了…… · 赵枭作为亲爹,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但赵德是嫡出长子,母系还是儒家三巨头的江州徐氏,把赵德废了的难度,比把他废了还大。 · 赵枭感觉大乾在他们父子手上活不过两代,心里可谓压力如山,为此才十分器重谢尽欢,毕竟谢尽欢这一看就是当仙登的命,还重情重义,只要其和赵翎终成眷属,往后成了赵氏背后的老祖宗,赵德再怎么荒唐,也能被姐姐管住保护,不至于落得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 但谢尽欢走的是修行道而非仕途,若把政务等等也压在其头上,让谢尽欢把赵德当阿斗扶,估摸能把谢尽欢累死。 · 为此赵枭还是在尝试挽救这蠢儿子,专门让徐氏家主徐彤,担任先生日夜教导。 · 至于其效果嘛…… · 东宫,崇文馆。 · 冬日暖阳洒在书馆二楼的窗前,国子监张怀瑜等太子伴读,在其内翻阅着典籍,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 而露台之上,摆着一方棋案。 · 身着明黄袍子的赵德,手持写有‘学海无涯’折扇在主位就坐,抬手挠了挠脑门: · “二姥爷,您这药确实有点效果,我吃了一旬功夫,总感觉要长脑子了,就没来由的特别聪明!” · 担任老师的徐彤,在棋案上落子: · “这是徐氏秘藏的丹方,多用于天生愚钝的稚童,太子快要成年,能有效果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最后能起多大作用……” · “诶!五子连珠!” · 赵德随手一子定乾坤后,抬起折扇摇了摇: · “要我看作用很大,只可惜父王不让我出宫,不然以我这脑子,配上徐家这财力,到了金楼赌坊,那还不是单身汉进寡妇屯……” · “……” · 徐彤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长时间教导下来,也被折磨的有些词穷了,正想起身吹吹冬日寒风让自己冷静冷静,忽见皇甫奇快步走来。 · 皇甫奇以前是徐家的学生,后来随徐王妃到了丹王府,如今担任侍中随侍皇帝左右。 · 徐彤见此走出书馆,询问道: · “可是圣上有差遣?” · 皇甫奇来到近前,确定无人注意,才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徐彤: · “长公主送了急信,还请先生过目。” · 徐彤见此接过信封,拆开略微扫视,可见上面写的内容很特殊,里面说是赵翎做了一个梦,梦见徐皇后被三个不明人危害,觉得熟悉但看不清身份,希望父皇能让人仔细检查下徐皇后的身体…… · “……” · 徐彤神色儒雅随和,看完信后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只是把信还给皇甫奇: · “上送宫里,让圣上定夺。” · 皇甫奇微微颔首,收起信件快步离去。 · 徐彤孤身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下站在二楼窗口酝酿诗词的太子赵德,而后又把目光转向北方,蹙眉深思良久,才招了招手,吩咐随从: · “下个帖子,请魏无异到府上一叙。” · “是……” · (本卷完) · —— · 这章重写了两遍,加起来一万三千多字,删删改改就只剩六千,是真熬人or2! · 顺便点个名: · 推荐一本《恋爱:每月一个新人设》,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 第1章 他乡遇故知 · 烽山地处烽州西北部,翻越山脉就到了西戎。 · 因为地处边塞,烽州江湖门派林立,其中龙头为段家世代传承的烽山派,而外界则把烽山派为首的西北江湖势力并称为‘烽山会’,段月愁便是当代角头。 · 虽然在整个大乾位列第二,烽山会的名声没有雪鹰岭那般响亮,但论历史传承,烽山会和六合堂,都属于南方江湖的老字号。 · 而雪鹰岭则是由魏无异在战后创建,立派不过数十载;龙云谷原本则是铸剑门派,因为和龙骨滩离得近,在战后打通了烟波城的门路,才一飞冲天。 · 至于景州帮、江州帮、血雨楼三家,也都是靠着当代掌门拉起来的势力,像是江州帮,随着徐观复一死,当场就土崩瓦解,从武道七雄中除了名。 · 时至深冬,西北原野被积雪所覆盖,来往镖局商队锐减,但能看到不少携带门徒的江湖人物,飞马朝着烽山行去。 · 桐山县北部,路边一处临时歇脚的茶馆内。 · 谢尽欢用天罡锏挑起防风的老旧布帘子,扫了眼其内情况,可见内部已经有好几拨人在桌旁落座,正在交头接耳商议: · “如今魏无异上了岸,这江湖就该段掌门拿事儿,我估摸这次祭祖,就是给江湖放个信儿……” · “应该不会,魏无异实打实的江湖第一人,人还在,段掌门就以盟主自居,岂不惹人笑话。不过朝堂江湖界限分明,这当了钦天监的监正,再当江湖盟主确实不合适……” · 谢尽欢略微拉了下斗笠,也没惊动茶肆里的江湖走卒,只是挑起帘子回头: · “还有点路程,先歇会儿吧。” · 身后,两名身着黑白袍子的少侠,相伴进入茶肆,虽然手持刀剑身着男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但从纤长身形和面相,还是能看出为女扮男装。 · 行走江湖带着女伴的情况不在少数,但一个男人带俩女侠,看起来还姿容不菲,自然引来了些许江湖人侧目。 · 谢尽欢对此也没在意,只是扛着煤球来到空桌子上坐下,让小二上了点酒菜便饭。 · 令狐青墨坐在对面,旁听这些人的闲谈,疑惑询问: · “段月愁准备抢江湖盟主的位置?” · 赵翎着黑色武服腰悬佩刀,因为不施粉黛,少了几分平日里房东太太的华贵感,但多出了三分英气,把佩刀放在桌上解释: · “江湖势力不似道佛,不听掌教调令,也多半不服朝廷管束。魏无异当了副监,能以朝堂名义号令段月愁这些人,但再下面的小门派就管不过来了,为此只能分权,他管束武道七雄,武道七雄则各镇一方,如此层层制约,把武道拧成一股绳。段月愁开会,应该是宣布这事儿。” · 赵翎是大乾长公主,对于这些高层决议,肯定比常人要了解。 · 谢尽欢也是刚知道这事儿,对此评价: · “如果能层层监督,把武道整合成一体,确实是好事。不过武道内斗比巫教都狠,还讲究武无第二,让他们这辈子都跟在雪鹰岭后面,和世仇对手和平共处,怕是有点难度。” · 令狐青墨点头:“是啊,丹鼎派诸宗拜一个祖师爷,称掌教为师兄,都能出现情妇私生子这种有损教派声誉之事,江湖门派各自为政,怎么可能一条心听魏无异差遣。” · “……” · 谢尽欢知道这话,是在暗戳戳吐槽玄狐观掌门李敕墨,他身为紫徽山掌门背地里的面首,真不太好跟着笑话,只是来了句: ·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烽山会祭拜的应该是武祖,据说山上还有武祖故居,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 三人此行过来,是去西戎找兵圣山。 · 因为谢尽欢能御风而行,赶路速度堪比空客,凌晨出发傍晚就到了烽州,不过受限于载客量,只能带着房东太太和大墨墨。 · 本来三人的打算,是快去快回两三天往返,就当出门遛弯,也没打算在沿途停留,但途径烽山遇到这种场合,两个没走过江湖的姑娘,显然还是想去瞅瞅,为此都是点头: · “行。话说这种江湖场合,是不是和三江口一样,会比武?” · “只要是江湖场合都会比武,不过我现在只能坐在裁判席了,下场会被骂为老不尊……” · “呃……好像也是,青墨还想看看你大展神威来着,三江口那几天睡觉都在叫你名字……” · “翎儿,你胡说什么?” · “呵呵……” · —— · 与此同时,原野之上。 · 南宫烨身着一袭黑裙,搂着怀中丰腴美人无声落在大河沿岸,从怀里取出舆图查看,虽然神色冷若冰霜,但心头到现在还有点飘忽。 · 而其缘由,无非是昨天黄毛来找她谈心,然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就把她摁着往死的凿,往日使下坏就算了,而这次则是不依不饶说啥都没用,等她醒过来都半夜了。 · 本来南宫烨是想着三天不搭理这没心没肺的死小子,但听闻谢尽欢要跑来找药材,又不太放心,青墨在跟前她不好王见王,为此偷偷跟了过来。 · 步月华负了伤,本来应该在家里养几天,但骚道姑都跑来了,她在家待着像什么话,此时站在跟前伸了个懒腰,打趣道: · “你要跟着就跟着,离这么远,连谢尽欢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跑过来有什么用?” · 南宫烨靠近了肯定被发现,到时候那小子晚上偷偷跑过来凿坨坨怎么办?此时蹙眉道: · “他道行不低,只要动手,我们很远就能感知异样。年轻人还是要自己走修行路,咱们护道归护道,若让他知晓,心里有了依仗,会放松警惕,得不偿失。” · 步月华还是新婚燕尔,肯定想多和男人多待会儿,但骚道姑脸皮薄不好意思,她也不好表现的像个欲求不满的妖女,只是调侃道: · “明明都骑在男人身上摇啊摇了,还以护道人自居,我以前是真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冰山道姑,在闺房里能比巫教女子都放得开……” · 南宫烨微微眯眼,觉得这妖女有点欠收拾了,她本来就是冷若冰山的性子,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妖女瞎搞抢她凤羽草?就谢尽欢那手段,她再冷都得被折腾化了,她有什么办法…… · 南宫烨本想回怼两句,但步月华这骚蹄子,肯定不在意,为此略微斟酌后,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 · “往后都在一个屋檐下,我也懒得和你再争,你刚进门,这个就当给你包的红包。” · ? · 步月华莫名其妙,接过荷包打量,却见里面是件小衣,展开后透过两层云纱,都能清晰看见对面的冰坨子,浑身上下能遮住的也就两个樱桃大的小点,眼神不由古怪: · “咦~这种东西你都拿得出手?青楼窑姐儿穿着都不好意思……” · 南宫烨专门买这个,目的是为了让妖女也同病相怜,往后没法以此笑话她,此时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撑着气势道: · “你又不是没出阁的小丫头片子,私下送你这些有问题?百十两银子,你不要算了。” · 步月华有点摸不清南宫烨想法,不过南宫烨也穿过这类衣裳,看起来也没啥算计,为此还是收了起来: · “有心了,下次我送你一件更骚的。” · 南宫烨轻轻吸了口气,也没回应这话,又从腰间取出一瓶丹药: · “这是丹鼎派的辟谷丹,能祛除修士体内污秽,你每天吃一颗,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 “?” · 步月华眨了眨桃花眸,这次是真有点看不懂了,想想打趣道: · “宫烨,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 你有病吧? · 南宫烨眼神一冷,抬手就想抽这欠日山庄的妖女,但为了‘我淋过雨也不能让你打伞’的谋划,还是心平气和道: · “我姓南宫!谢尽欢离开前,叮嘱我多照顾你,我才给你这些,你要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那我也没话说。” · 步月华虽然不笨,但受限于‘阅历’,怎么也想不出这瓶辟谷丹能埋什么坑,为此还是点头: · “谢了,既然你主动示好,往日恩怨我也既往不咎了,走吧。” · “……” · 南宫烨暗暗哼了声,也没再多言,搂着妖女就再度飞身而去,朝着西北行去…… · —— · “驾……” · 蹄哒蹄哒…… · 黄昏日暮,红色霞光洒在了原野之上,视野尽头便是巍峨群山。 · 谢尽欢为了低调,在路上征用了一辆马车,往烽山一带行去,沿途遇见的江湖走卒逐渐增多,都在聊着些江湖琐事: · “徐观复下落不明,应该是死在了南疆,如今这武道七雄缺了一个,谁补上合适?” · “丹阳学宫的穆云令,乃是叶圣传人,剑术造诣恐怕不输武道七雄……” · “穆云令是儒教门生,怎么可能和江湖泥腿子混为一谈……” · “那短时间恐怕没人敢顶上了,得给谢尽欢留着,不然过两年谢尽欢起势,谁上位踩谁,这不纯给自己找不自在……” · 两个姑娘都坐在车厢里,听到路过江湖人言论,赵翎好奇询问: · “谢尽欢,你现在有没有把握对付七雄垫底的徐观复和杨青?” · 谢尽欢目前四境初期,老龙推车三关全开,外加专杀武夫的一身造诣,对付四境中期的武夫肯定没问题。 · 武道七雄属于南方江湖最强的一波武人了,其中魏无异明确五境,段月愁和龙泊渊不清楚是否跨过那道门槛。 · 而余下四人,吕炎能一挑五干翻徐观复和黑阎帮帮主,但吕炎明显没有踏入仙道五境,为此徐观复十有八九卡在了四境中期,景州帮杨青和徐观复势均力敌。 · 谢尽欢按照这些公开信息推算,回应道: · “有。不过徐观复肯定死了,杨青和我无冤无仇,冒然跑上门砸场不合适,想抢武道七雄的名头,还得看谁先给机会。” · 令狐青墨对江湖也算了解,想了想道: · “血雨楼沈金玉,此人是杀手出身,常年做替人消灾的买卖,据京城信报,手下还有一名顶尖杀手,名为魏昆,实力深不可测……” · “啊?” · 谢尽欢微微一愣,鬼媳妇也从身边冒了出来,回头望向车厢。 · 赵翎也是武道中人,但仔细回想,并未听说过这‘顶尖杀手’的名号,询问道: · “江湖上还有这号人物?” · 令狐青墨认真颔首,目光凝重: · “是杨大彪他们在赤麟卫案库找到的情报,赤麟卫在逍遥洞安插了眼线,可以确认有这么个杀手到过京城,曾经轻易制服了南疆巫盟的一位龙头人物……” · “……” · 谢尽欢觉得步寒英这破嘴,当真装不住事儿,见墨墨信以为真,回应道: · “应当是捕风捉影应付差事的信报,当不得真。至于沈金玉,这人定然颇有家资,但藏得深,能遇见的场合都不好动手,平时根本找不到人……” · 三人正闲谈间,逐渐抵达了烽山之下的小镇。 · 在马车顶上放风的煤球,忽然目光一动,抬眼望向了前方的一支马队: · “咕叽?” · 谢尽欢见此略微打量,可见马队一行七八人,皆身着鲜亮武夫,正在街上转悠,虽然看不到旗号,但其中竟然还有熟人。 · 他刚抬眼望过去,就发现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人,也在望这边打量,而后就是微微一愣: · “谢兄?哎呦喂,这不大白天见……见神仙吗……” · “魏鹭?” · 谢尽欢上次见魏鹭还是在三江口,确实没料到能在烽山碰头,眼见对方竟然还能认出他,也不好视而不见,架着马车上前: · “魏兄也来了?” · 蹄哒蹄哒…… · 身着黑色武服的魏鹭,早已成了谢尽欢的死忠粉,此刻驱马快步来到跟前拱手: · “我爷爷不是当副监了吗,得联络四方豪杰给朝廷效力,恰好烽山祭奠武祖,不少掌门过来,我就跟着我爹过来看看。” · “哦?” · 谢尽欢知道魏无异的长子叫魏继礼,还‘一门双超品’实力不低,但因为魏无异名头太大又没退休,这雪鹰岭太子爷一直在管内务,不怎么公开露头,还没见过,当下把目光投向马队: · “魏前辈也在这里?” · “没,我们前两天就到山上了,长辈们唠嗑,我在旁边有点无趣,就跑来镇子上找地方消遣,听说前面的怡春楼……” · 魏鹭本来想邀请谢尽欢去风月场消遣,说话间扫了眼后面的马车,发现里面两个眉清目秀的少侠,不太像是男人,其中有个还像是紫徽山掌门的女徒弟,便及时止住话语,转而道: · “我听人说,谢兄随长公主殿下出使北国,怎么忽然来了烽州?” · 魏鹭在京城混迹,并未和长公主打过照面,为此没认出来。 · 而谢尽欢带着长公主出来遛弯,声张出去容易兴师动众,也没介绍,只是回应: · “在北方也没什么事,出门到处逛逛。” · 魏鹭明显不太相信这话: · “雁京离这儿可有点路程,谢兄这遛弯遛的够远的,咱们也认识不少时间了,谢兄透个底,是不是来斩妖除魔?” · ? · 谢尽欢觉得自己这人设真稳,想了想道: · “有妖魔鬼怪自然顺带除了,不过烽山会这种地方,想遇见恐怕不容易。” · “诶。” · 魏鹭摆了摆手,低声道: · “不一定。我这几天在烽山转悠,听说段月愁的小孙女似乎中邪了,找大夫治不好,请道士和尚驱邪也没用,我爹还去看过,也摸不准缘由,才七八岁的小姑娘,是真可怜……” · 车厢内,赵翎听见这话,不由皱起了眉。 · 毕竟寻常人中邪,治不好可能是因为找不到高人,而段月愁可不一样。 · 段月愁的亲爹段野,是巫教之乱的功勋老人之一,武道造诣肯定比不上叶圣,但也是二线主力,魏无异都得叫一声前辈。 · 有这层渊源在,段月愁和如今的道佛掌教都有点交情,而这世上应该就没有陆无真、无心和尚驱不了的邪。 · 能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段月愁不想欠人情没去找道佛掌教,要么就不是中邪,而是和前太子赵景桓差不多,魂魄缺失没法靠人力恢复。 · 而能造成这种症状的人,十有八九是专精神魂之术的鬼修或巫师,且道行绝不会低。 · 令狐青墨本职就是道士,听到中邪,自然也被吸引了注意,询问道: · “那小姑娘在什么地方?” · 魏鹭示意巍峨群山:“在烽山派后山。段月愁最心疼这小孙女,忽然遭了这种祸事,在我看来有可能是妖道报复,谢兄抓邪魔外道是一绝,此行可是专为此事而来?” · 谢尽欢是来找药材的,作为武夫只会物理超度,不太擅长驱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鬼媳妇一看便知,当下想了想: · “专程谈不上,不过既然有可能是妖道报复,遇上了自然得看看。话说妖道不来报复我,去对付段月愁作甚?” · 令狐青墨插话:“谁说没报复你?在黎山不就做局暗杀你来吗,虽然是北方人干的。至于段掌门,他是烽山会首脑,因为父辈是正道元老,往年一直遵循家训,对待邪魔外道手段相当狠辣,冥神教渗透进天台寺,都没能在烽州搞出事儿来,被邪魔外道报复也正常。” · “是啊,这江湖之上,除开我爷爷,就属段掌门最正气,上次英雄会,我爷爷就准备百年之后,让段掌门担任下代盟主,龙泊渊一看就是商连璧的卒子,根本没这资格。” · 魏鹭说到这里,就在前面带路,往山上行去: · “不过三江口过后,江湖公认的下代盟主之选已经是谢兄了,我爹对谢兄也是叹为观止,刚好谢兄来了,我带你去打个照面,我爹肯定惊喜。” · 谢尽欢见魏鹭如此热络,看在上次对方当‘捧剑童子’的份儿上,也没拒绝,只是道; · “我是私下过来,公开露面容易兴师动众,私下去看看就行了。” · “明白。谢兄现在的名头,不输当年的叶圣,要是消息走露,待会就得跑来一大帮侠女夫人堵门。话说上次谢兄在三江口,借了我师姐的剑,你是不知道,她事后就差供起来了,洗澡都带在身边,生怕被人抢了……” · “是……嗯?” · 谢尽欢张了张嘴,本想询问魏鹭怎么知道他师姐洗澡的时候带着剑,但这事儿似乎得看破不说破…… · 而魏鹭说完后,显然也意识到有点问题,连忙打了个补丁: · “我也是听其他师姐说的……” · “是吗……” · 第2章 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 烽山之上。 · 山庄坐落于主峰山腰,其内房舍千幢,门徒不下三千,如今内外还围聚了不少凑热闹的江湖走卒,在山门内摆着擂台。 · 而烽州各派掌门和外来江湖名流,则都在隐龙潭附近落脚。 · 隐龙潭为烽山派的开山祖师,意外发现的一处宝地,周遭灵气充沛偶尔还会孕育灵宝,周遭石崖上还刻着些许习武心得和诗句,后经多方考证,确认为古时武祖学艺之处。 · 发现此地的段家祖宗,随之就在此落脚开荒,每年都会举行祭奠,经过数代人打拼,慢慢成为了如今的西北龙头。 · 武祖作为两千年来天下间最后一位立教称祖的正道修士,还留下一部‘龙骧伏应决’作为超品入门教材,早已经被后世之人神化,不光南北朝堂立有武祖庙,武道门派也都认其为祖师爷。 · 为此大部分武人来峰山祭奠武祖,并不是段月愁邀请,而是和谢尽欢一样,想瞻仰武祖故居自发前来。 · 峰山派也不好把武祖故里划为私人地盘不让外人瞻仰,于是就变成了烽州各大门派一起祭奠,这场集会,也就是‘峰山会’名字的来源。 · 虽然外面传的神乎其神,但隐龙潭其实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水潭,除开灵气充沛风景不错,段家也没发现太多特殊之处。 · 为了保护遗迹,段家在隐龙潭周边修建了护栏,还立了个威风凛凛的石像,下方铭刻武祖生平事迹,打眼看去就像是旅游景区。 · 时间刚刚入夜,身着黑色锦袍的魏继礼,在隐龙潭附近的一座石亭内负手而立,打量着在护栏外朝圣的诸多武人,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 身侧,做寻常文士打扮的何天齐,单手负后轻声说着: · “段月愁他爹,是被魔将所伤早逝,不可能为我等所用,但很在乎其孙女,以子孙为饵让其上套,只要事成,他就有把柄落在了我等手上……” · 何天齐以前是洛京分坛老大,但何氏全军覆没失去了基本盘,如今已经改任为冥神教外事长老,负责联络四方盟友。 · 魏继礼作为魏无异的长子,显然不会是冥神教的走狗,能与其合谋,原因也简单——魏无异走了一辈子正道,但始终被陆无真视为异类,也不被朝廷重视,在二十年前建安之变,尝试求取监正席位不成后,就彻底死了心。 · 而司空天渊在读书时,就和魏无异关系不错,外加两人都被正道打压,彼此同病相怜,最终把魏无异说服, · 而后才有了魏寅,以及后续之事,最后也成功把魏无异扶上了穷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位置。 · 但陆无真起初排斥魏无异,可能是刚愎自用排除异己,等魏无异真另辟蹊径后,那就是有先见之明了。 · 如果事情败露,陆无真和无心和尚灭了魏无异,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 为此他们接下来要做的,肯定是把道佛掌教驱离京城,从而彻底掌控朝堂和修行道。 · 但要达成这谋划,难度比想象的要大。 · 首先陆无真吃一堑长一智,整天也不干别的,就从早到晚盯着新君,让他们既没法找驱逐陆无真的借口,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控制皇帝,无心和尚更是以不变应万变,无懈可击。 · 其次武道一帮子反骨仔,发现魏无异当了副监,就觉得自己也行,现在武道六雄五个都想把魏无异搞下台,取代话事人席位,和以前当盟主时没区别。 · 为此魏无异还得先给武道建立秩序,让所有门派都听他号令,经过一段时间游说,各地龙头大部分都拜了山头,但段月愁相当头铁,摆出了‘听调不听宣’的架势,也就是只听组织调令,不听魏无异个人差遣。 · 魏继礼游说多次无果,才有了今日之事,目前已经布下了局,就等段月愁咬饵。 · 不过魏继礼当前发愁的,并非段月愁的立场,而是千里之外的北周动向,此时想了想: · “北周那边当真一帮子废物,让他们帮忙除掉谢尽欢,结果事没办成,多年谋划还弄得像个草台班子,没激起半点风浪,北方没乱起来,我等往后行事阻力会大不少。” · 何天齐已经收到了北方的消息,神色丝毫不意外: · “谢尽欢相当邪门,北方除不掉很正常,他们也不算白忙活,至少把栖霞真人和谢尽欢都拖去了北方,往后这两人去追化仙教,我们就有了充足时间运作。” · 魏继礼蹙眉道:“谢尽欢虽然道行尚浅,但栖霞真人可不忌惮杨化仙,追缉妖道的能力更是人尽皆知,这两人联手追杀,杨化仙确定撑得过这个冬天?” · 何天齐正想分析杨化仙被谢尽欢找到的可能性,却听后方山道上传来呼唤声: · “爹?爹?” · 何天齐见状悄然离开石亭,魏继礼则是转身往山坡下行去,沿途不悦道: · “瞎嚷嚷什么?到处都是江湖前辈,也不怕被人笑话。” · “不是,爹,你猜猜我带谁来了?” · 魏继礼莫名其妙,快步走下山道,可见两名门徒在路口站岗。 · 不争气的犬子魏鹭,则高兴的和过年似得招手,旁边还有个身着白袍、背挂斗笠的年轻少侠,腰间挂着两把兵器…… · ? · 魏继礼暗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放缓脚步仔细打量: · “这位少侠是……” · 谢尽欢自幼对魏无异如雷贯耳,但对这在雪鹰岭当了几十年太子的魏继礼真不太熟,此行纯是被献宝的魏鹭给拉过来的,不过出于对朋友长辈的客气,还是拱手一礼: · “在下谢尽欢,见过魏前辈。” · “……” · 魏继礼听到自报家门,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有些语塞,但还是拱手: · “原来是谢公子,久仰久仰……” · 魏鹭满眼得意,询问道: · “爹,是不是很意外?我都说我和谢兄交情不浅,你还不信,换成一般人可没这面子……” · “呵呵……” · 魏继礼抬起手来,含笑拍了拍逆子的肩膀: · “确实意外……嗯……听说谢公子随队出使北朝,怎么忽然来了烽山?” · 谢尽欢还没来得及回应,魏鹭就抢答道: · “谢兄的名声爹还不知道?亲自出马,肯定是来斩妖除魔,调查段小姐的事情!段掌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带过去引荐,不出意外今晚就能把事情查清……” · “……” · 魏继礼轻轻吸了口气,颔首道: · “原来如此,段掌门正在招待六合堂过来的客人,我过去打个招呼,魏鹭,你先带着谢公子在周围转转,切记好好招待,可别怠慢。” · “那是自然,爹你快点,谢兄捉妖可是一绝,待会让你亲眼见识下谢兄本事……” · “呵……” · 谢尽欢都被吹的不好意思了,微微抬手: · “过誉了过誉了,我也没啥大本事,待会没看出什么不就丢人现眼了。” · “谢兄别自谦,你要没啥大本事,藏了二十年的何氏能被你满门杀绝?走走走,我先带你去隐龙潭看下武祖当年练功的地方……” · —— · 武祖的塑像,立在隐龙潭外边缘,以护栏隔绝,外面摆有香炉,虽然已经入夜,依旧有不少江湖儿女排队上着香火。 · 赵翎身着男装头戴斗笠站在队伍中,怀里抱着佩刀,仔细打量手杵重锏、斗篷飘飘的威严人像,轻声嘀咕: · “武祖是两千年前的人物,留的事迹颇多,但并没有画像流传下来,这尊神像,明显取自京城的武祖庙,而武祖庙的塑像,据说是照着一个梨园名角刻的,本人根本不长这样……” ·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走在背后,回应道: · “时间久远相貌传不下来正常,武祖还算诸教祖师中最年轻的,至少知道事迹;像是十祖巫,画像都不像人了,而道门初代祖师爷,按道历算直接生在万年之前,什么镇魔神、羽化登仙云云,那时候世上有没有人都说不准……” · 虽然两人对这神像存有质疑,但冲着武祖的名号,还是恭恭敬敬上了柱香,而后来到聚集不少江湖人的寒潭附近打量。 · 隐龙潭约莫就是个三丈方圆的水潭,有活水自山上流入其中,但不见出口,应该是通向了地底暗河,按照峰山派的说法,此潭深九十九丈,底部留有一句: · 幽潭龙隐涵真趣,心凝始得道相迎。 · 意思大概是潭底藏着条神龙,只要一心向道,就能得到大道指引。 · 烽山派不允许人潜水观摩,此事真假难以判断,不过来此的修士,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会往里面丢些铜钱金银许愿,看能不能得到神明指引。 ·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秉承‘我命由我不由天’,自然没去做这种没意义事情,瞧见赵翎还取出银子往水里丢,低声道: · “我估摸这是门派捞钱的手段,来隐龙潭的人络绎不绝,哪怕每人丢一文钱,几百年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 赵翎知道传说真不了,不然也不会武祖之后再也后继无人,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投下银子,而后闭目认真感知。 · 但很显然,水潭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反倒是身边传来了话语: · “这水潭很深,下面确实有字,但没其他东西。” · 转眼望去,可见谢尽欢已经回到了跟前,也在朝着隐龙潭打量。 · 赵翎见此收回杂念,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谢尽欢: · “可能是我天赋不行,你要不试试?” · 令狐青墨见此也来了兴致,想了想道: · “是啊,你已经算是武祖叶圣之后最强天赋了,要是你都得不到指引,那只能是假的。” · 谢尽欢见两姑娘都有兴趣,就把银子丢进了水潭尝试。 · 扑通~ · 寒潭激起些许水花,银锭迅速沉入潭底,眨眼没了踪迹。 · 谢尽欢闭目暗暗感应天地,看有没有神明给予指引,结果不曾想,耳边还真冒出一句: · “武夫一定要会武艺,打坐一定要坐着……” · 声音空灵幽远,宛若神谕! · ? · 谢尽欢本来心中一震,还以为真得到了神明指引,但仔细一听,觉得这神谕有点皮…… · 睁眼打量,果然发现淘气鬼媳妇冒了出来,在耳边装神弄鬼。 · 令狐青墨本来在观望,发现谢尽欢有反应,眼底涌现讶色: · “水潭里面真有回应?” · 谢尽欢面对调皮的阿飘,都不知道如何评述,想了想道: · “对,刚才有神仙对我说,我身边站着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让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 令狐青墨微微一愣,本想来句:“真哒?”,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抬手在这登徒子肩膀上锤了下,扛着煤球扭头就走。 · 赵翎则是眼神好笑,调侃道: · “神仙说的是身边哪个姑娘?” · 谢尽欢肯定说的是三个姑娘,但当面讲就有点脸皮太厚了,只是轻笑了下,转身和等待的魏鹭汇合,游览起隐龙潭的景观。 · 如此转悠不久,一行人就从后山走来,为首身着锦袍的男子,是在三江口有过一面之缘的段月愁,后面除开几个面生武人,还有手下败将六合门张戬。 · 谢尽欢见此来到了道路之上,拱手道: · “段前辈。张兄也来了?” · 张戬上次在三江口被压的有点狠,但战绩绝对不差,放在大乾也是年轻一辈中的顶流,此时热情道: · “是啊,随长辈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谢兄。” · 段月愁上次坐在裁判席,放在大乾江湖也是实打实的西北枭雄,不过此刻明显有点心力憔悴,配上鬓角几丝白发,看起来更像是个琐事缠身的老者,此时嘘寒问暖了几句后,就开门见山道: · “谢公子此行,是专程为家孙之事而来?” · 谢尽欢单纯路过看看,为防待会丢人现眼,回应道: · “我只是途经此地,过来瞻仰下武祖故里,恰巧听魏兄说起了此事。段前辈的孙儿,目前什么情况?” · 段月愁叹了口气,请谢尽欢往后山行去: · “前几日,我那孙女在后山玩乐,也不知撞见了什么脏东西,等门人找到时,如同失了魂魄,体魄难以自成周天,只能以丹药吊命。 · “段某有点道行,能看出魂魄受损,但不善此道摸不清缘由,就请了天台寺和青莲宫的高人过目,目前推断是七魄丢其三,无药可医……” · 谢尽欢光听描述,就知道这是民间常说的‘掉魂儿’,通常是意外撞见阴邪之物所至,而处理方法,就是找道士巫师斩鬼招魂。 · 但段月愁都江湖第二人了,一身破煞之气神鬼难侵,他都斩不了的鬼,大乾境内就不可能出现,为此应该是另有缘由。 · 令狐青墨作为职业道士,插话询问: · “可派人搜过峰山,看是否有阴邪之物藏匿?” · “天台寺的明心法师正在寻觅,段某也寻过几日,可惜毫无线索。” · 段月愁说到这里,又望向谢尽欢: · “谢公子能力有目共睹,如今这事儿,还望能施以援手。我这孙女比较特殊,她爹是段某膝下幼子,八年前在西域追踪一波屠村的妖寇,夫妻双双殒命,就留下这么个独女。 · “段某未能寻得凶手,已经失了父辈之职,若连这孙女都保不住,往后九泉之下,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夫妇二人……” · 谢尽欢听到这话,也明白段月愁为啥急成这样了,但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看阿飘能不能大展神威。 · 如此交谈几句后,一行人就来到了后山一处院落。 · 院落外有不少侍女等候,还能看到个满眼哀色的妇人,应该是段月愁的夫人,坐在庭院之中,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 小丫头梳着羊角辫,模样颇为灵气,但双目无神脸色发白,只是直愣愣看着前方。 · “咕叽~” · 煤球还是比较喜欢小孩,见状还头晃脑卖了下萌,但并未引起小姑娘的任何反应。 · 谢尽欢随着众人来到近前,面对数道拭目以待的目光,当下在身前半蹲认真观察。 ·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此时扛着红伞站在小丫头面前仔细勘察: · “确实是丢了魂魄,下手之人手段挺有分寸,弄了个半死不活,不过救回来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 谢尽欢认真聆听鬼媳妇的叙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转头道: · “这看起来是被精善神魂之术的人下了黑手,正常手段根本没法救。” · 旁观众人其实大部分都知道结果,对此并不意外,而站在魏继礼旁边的魏鹭,则是插话: · “谢兄意思是还有不正常的手段?” · “对。” · “哦?” · 令狐青墨眼前一亮,连忙询问: · “什么方法?” · 而焦头烂额的段月愁,闻言并未露出惊喜,反而轻叹: · “只要没底线,世上就没有治不好的病。魂魄缺失,可以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夺取缺失魂魄填补,虽然难度不低,但老夫深究一段时间,有把握做到,只是不愿罢了。” · “……” ·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 毕竟物色体魄相合的同龄人取魂魄,那就得再找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以命换命,这事儿性质相当严重。 · 如果私底下偷偷干,以段月愁的身份地位,买个穷苦女娃偷偷宰了,根本没人会发现。 · 但段月愁当众把这法子话出口,那就等同于表明宁可孙女没了,都不会用这伤天和的歪路子。 · 魏继礼在后方旁观,闻声轻轻颔首,感叹道: · “段掌门当真豪杰,只是苦了这小姑娘。” · 赵翎觉得段月愁无愧为西北龙头,但品行刚正显然救不了命,当下询问: · “谢尽欢,你说的不正常手段,不会是这个吧?” · 谢尽欢面对众人注视,微微摊手: · “我可是正道中人,怎么可能用这种邪道手段。” · “嗯?” · 本来态度坚毅段月愁,闻言明显愣了下,继而眼底就涌现惊喜,上前一步: · “谢公子还有其他妙法?!” · 余下众人也是面露期待,连魏继礼都露出了几分半信半疑。 · 谢尽欢打量几眼小姑娘,略微斟酌: · “我出山之前,家师曾传授过我些许秘术,应该能派上用场,不过此术不便当众展示,还望诸位能退到院外,给我些许时间。” · 段月愁道行不凡,不认为孙女还有其他方法能挽救,但谢尽欢真不是一般人,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 “还请诸位到院外等待,让谢公子施术救治。” · 魏鹭非常想看谢尽欢人前显圣,但人家不让看,也不好赖着不走,当下往外行去,还小声对魏继礼道: · “看吧,我就说谢兄有法子。” · 魏继礼负后左手轻轻摩挲,并没有回应。 · 令狐青墨见男朋友要施展仙术救人,为防打扰,就和赵翎站在了门口帮忙放哨。 · 谢尽欢也没耽搁时间,从老妇人手中接过小姑娘来到主屋,关上门后,就把小姑娘放在了中堂的椅子上,低声道: · “媳妇,你确定有办法?这要是救不回来,就丢人现眼了……” · 夜红殇站在呆若木鸡的小丫头面前,神色平静: · “三魄虽然离体,但尚未损毁,不然这姑娘没法活,只要找到缺失魂魄,就能破镜重圆。” · 说话之间,夜红殇身形逐渐淡去。 · 而丢了魂儿的小丫头,无神双瞳随之动了动,继而就如同小大人般,在椅子上站直身形,气场瞬间高达五米,单手点向谢尽欢眉心。 · 谢尽欢碍于对方身高,还得弯着腰去接。 · 随着指头点在额头上,眉心随之出现挤胀感,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 · 继而谢尽欢就发现,神识顺着某种联系开始魂飞天外,来到了整个峰山上空。 · 继而又迅速下坠,穿过了隐龙潭附近的房舍瓦顶,以及带着铜锁的立柜,随后看到了衣物、铜铃。 · 铃铛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内部所藏之物,明显和‘他’存在联系,此刻似乎还受到感召,轻微摇晃了下: · 叮铃…… · 关于更新 · ~ · 免费这么多章,是感谢大伙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 大伙也不用心怀歉意,阿关从来都是把读者当同道中人,因书而聚,而非因财而聚、失财而散。 · 阿关以前也是读者,知道拖更的难熬,所以免费一段时间,希望大伙理解阿关是真身体跟不上了,而非即想偷懒不更新,又想恰烂钱。 · 哪怕一毛不挣,阿关照样在尽全力去写,但硬件老化,思考速度确实比不上二十多岁的时候了,喝了快两个月中药,有效果但不多,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跨过去。 · 因为发免费会让人逐渐懈怠,觉得不更新也理所当然,所以往后阿关会恢复收费章节,然后尽力稳定更新。 · 但一天写十几个小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多的热情最后也会转为厌倦,阿关还是希望每周能请假一天,让脑子缓缓。 · 把爱好变成工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更痛苦的莫过于努力工作却得不到想要的生活,爱好又因为工作的束缚没能做到最好。 · 多谢大伙们的打赏、月票,以及一直以来的支持,阿关会尽全力把这本书写好的or2! · 第258章 谢兄连这个都会? · 银月当空,十余人相继走出院门。 · 段月愁作为东道主,虽然挂念孙女情况,但也不能冷落各地过来的贵客,本想让门徒搬来椅子茶水,让众人先歇息,但不曾想他身形尚未站定,刚关上门的宅院内,就传出了一声脆响: · 哗啦—— · 众人措不及防,皆是惊的一哆嗦,迅速回眸望去,却见一袭白袍撞碎窗户,冲天而起悬停于圆月之下,寒泉双眸扫视下方山庄,继而身形如箭往外激射,眨眼消失在视野之中,只在天空留下了一道白虹! · “这……” ·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目光皆是错愕中夹杂震惊。 · 毕竟御风凌空是超品老祖的标志性神通,而超品则是修行道高层与中下层的分水岭,他们直至此时才发现,刚位列年轻一辈最强武夫不久的谢尽欢,竟然已经坐上裁判席了。 · 而段月愁发现谢尽欢道行飙升速度堪比妖道,心头也愣了下,不过瞧见此景,还是意识到谢尽欢找到了线索,当即腾空而起随行。 · 余下之人回神过后,则是各显神通飞身跟随,洋洋洒洒十余号人,不过刹那就跃过建筑群,来到了隐龙潭附近的居住区,惊得游览的江湖散人惊呼连连: · “怎么回事?” · “出什么事儿了?” · “天上那一袭白袍是何方前辈?” · 谢尽欢为防打草惊蛇让潜藏之人逃遁,并未遮掩实力,不过一个闪身,已经悬停在了一处环境雅致的院落上方。 · 隐龙潭附近的宅院,都是烽山派给各地掌门准备的居所,这间算是规格最高的上房,内部居住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此时院落内外并没有仆役门徒。 · 谢尽欢俯瞰一眼,没发现有对手藏匿,便直接落在了露台之上,入眼可见房间之内十分素洁,除开几样正常家具,就只有摆在蒲团旁的香炉木鱼…… · 佛门中人…… · 谢尽欢眉头紧锁,迅速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用天罡锏挑开换洗僧袍及些许杂物,便发现了压在下方的铜铃。 · 铃铛是鬼头造型,约莫拇指大小,表面铭刻繁复咒文,和他方才感知到的一摸一样,内部显然封存着东西。 · 呼呼—— · 与此同时,随行而来的十余号人,相继落在了露台上。 · 段月愁紧随谢尽欢身后,瞧见铃铛就是目光一凝: · “冥铃锁?” · 令狐青墨作为道门中人,对各类邪器挺了解,皱眉道: · “这是妖道法器,用来拘禁生灵魂魄,我在钦天监见过一次……” · 魏鹭瞧见谢尽欢一个眨眼,就找到了诸教老辈寻觅好几天都没找到的邪物,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本想和老爹吹嘘,但左右打量,又觉得不对劲,询问道: · “这是明心法师的住处?” · 张戬作为六合堂少主,就住在隔壁,而魏鹭父子则住在另一侧,对此颔首: · “对,明心法师专程被段掌门从天台寺请来驱邪,现在还在后山寻觅妖邪踪迹。” · “……” · 众人听见这话,不由沉默了下来。 · 谢尽欢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情问题大了。 · 毕竟明心法师是无心和尚师弟,无心和尚前往京城坐镇后,天台寺就由其担任主持,属于大乾佛门二把手,大概和李敕墨、吕炎、段月愁等人一个江湖地位。 · 无心和尚的嫡传大弟子刚挖尸祖陵,转眼师弟又搞出这破事儿,若是坐实,禅定派也算烂透了,无心和尚铁定被吊销正道话事人资格…… · 段月愁显然也没料到,能在天台寺的居所找到这种东西,当下小心拿起铃铛查验,发现其内封存有人之魂魄,眼底先是涌现找回孙女的庆幸,但随之就化为怒目,转眼望向后山: · “明心法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 因为十几人飞天遁地动静太大,在烽山做客的掌门高手已经全部蜂拥而至。 · 而一名手持佛珠的黄袍僧人,也从后山方向赶来,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他落脚宅院内,神色不免茫然: · “段掌门此言何意?” · 谢尽欢见段月愁被孙女的事儿弄得急火攻心,语气有点冲,率先开口: · “段掌门的孙女遭阴邪所害,明心法师也是为此事而来,但刚刚,我在明心法师房中发现了冥铃锁,其内拘押了段小姐的缺失魂魄,明心法师恐怕得解释下缘由。” · 换做以前的道佛,其内门徒行走各地,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正道立场。 · 但自从陆无真严重失职、法尘和尚跑去挖尸祖陵后,两家的形象就有点崩了,其内门徒言行也都谨慎了许多。 · 明心和尚明显是受了不白之冤,但也自知禅定派声誉受损,面对质问并未动怒,而是平和回应: · “段小姐四天前被阴邪所害,贫僧是前天随段掌门来的烽山。就算暗中欺师叛道,冥铃锁这种大禁之物,也该随身携带或放置在安全之所,岂会留在无人看守的房中?” · 段月愁怒呵一声过后,也察觉到时间对不上,语气缓和几分: · “冥铃锁封印完好,除开谢公子,世上恐怕没人能发现其藏在这里。如果说有人栽赃,那意思就是,妖道未卜先知,算到谢公子会过来,且知道谢公子能找到冥铃锁,为此抢先一步,把此物放在了明心法师房中?” · 魏鹭想了想道:“这不可能,谢兄才刚到,速度快到我们都反应不过来,妖道怎么可能提前预料。” · 众人微微颔首,也觉得栽赃的说法很难成立。 · 毕竟谢尽欢找到铃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场大部分掌门,都是才发现谢尽欢来了烽山。 · 如果是妖道祸水东引,那前置条件都得有两个: · 一、知道谢尽欢来了。 · 二、知道谢尽欢能马上锁定邪器,必须立刻脱手洗清嫌疑。 · 知道谢尽欢来了,可以说凶手一直在烽山盯着,但能料到谢尽欢开天眼马上找到邪器,就有点玄乎了。 · 更不用说对方还将计就计,提前转移赃物祸水东引,这要是动作慢半拍,都得被谢尽欢逮个正着…… · 谢尽欢也不太相信,暗藏邪道反应能这么快,但明心和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衣柜,确实也有点太糙了,看起来很像是栽赃之人仓促为之,没时间考虑太多逻辑。 · 谢尽欢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 “我这几月杀妖道杀的太狠,这帮孙子被我打怕了,见到我就立即收手也不算稀奇。 ·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草草了之,明心法师卷入其中,还望能配合段掌门,按照规矩检查体魄、审查近日行迹,从而排除嫌疑。 · “另外,如果真有人栽赃,其人必然就在烽山,还望诸位掌门能协助搜查烽山上下,若有可疑之人,立即上报给段掌门。” · 查验体魄功法,必然能知道明确道行和体魄状况,比较犯忌讳,像是明心和尚这种佛门二把手,通常只有钦天监监正有资格审查。 · 不过谢尽欢拿着先帝御赐‘镇妖令’,属于官方背书,有权利审查任何与妖邪相关之人,法理上说得通。 · 明心和尚其实也可以拒绝,选择让掌教无心和尚来查验,但本身就问心无愧,闻言还是施了个佛礼: · “妖道向来狡诈,严格按照律令行事是好事,贫僧会配合段掌门审查自证,不过当前还是以救人为主。” · 段月愁确实操心孙女性命,闻言看了看手中铃铛,又环视在场掌门: · “诸位谁擅长神魂之术,能填补缺失魂魄?” · “……” · 在场九成是武道高手,属于最不擅长神魂之术的职业,闻言都是面露茫然。 · 而且就算真会,这时候也没人敢跳出来。 · 毕竟拆分魂魄再填补回去,不亚于把一个人拆成几块,再重新拼好。 · 拆开容易,拼好也不难,但拆开人没死,拼回去还能恢复如初,难比登天。 · 不说恢复如初,能做到拼好后不变成傻子,都属于神魂一道造诣匪浅,通常只有专精此道的鬼修和巫师能胜任。 · 而现场谁会这个,谁十有八九就是凶手,都不用去找了。 · 赵翎略微思索了下: · “这事儿恐怕只能去找三位掌教。” · 站在人群中的魏继礼,此时摇头回应: · “道佛武三位掌教,皆不专精此道,若是留下暗疾,段姑娘一辈子都毁了。世上有把握恢复如初之人,恐怕只有南疆的司空老祖,段掌门要不过去试试?” · 段月愁自然是想求万全之策,但司空老祖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 蛊毒派已经被大乾驱逐,而段月愁是正道龙头之一,欠下这么个人情,以后司空老祖想干什么,他得帮忙吧? · 司空老祖恪守正道还好,万一又搞出什么骚操作,他不就忠义难两全了。 · 但天下间有能力完美复原人之魂魄的掌教,就只有一个司空老祖,他不找这老辈,就只能找再往上的仙登了。 · 念及此处,段月愁看向了谢尽欢: · “听闻谢公子和栖霞真人有些渊源,不知栖霞前辈如今……” · 谢尽欢知道白毛仙子前几天越狱冒过头,但目前去哪儿了真不清楚,因为那小姑娘靠丹药吊命,根本活不了多久,想想回应: · “栖霞前辈有要事在身,当前不太好联系,不过这事儿我倒是能帮上忙……” · “嗯?” · 刚大失所望的段月愁,闻声又是一喜。 · 魏鹭本来已经对尽欢速度叹为观止,听见这话不可思议道: · “谢兄连这个都会?!” · 余下众人听见这话,也是神色各异,如果不是谢尽欢昔日名声摆在面前,他们都怀疑谢尽欢是在自导自演刷声望了。 · 连找带救一条龙服务,单枪匹马把这事儿搞定,这哪是正道少侠?完全是无情功德机…… · 谢尽欢知道众人会疑惑,对此回应: · “我乃隐仙派子弟,会几手常人未曾听说的神通秘术,具体不便详述,不过确实有把握,事后休养月余就能完全康复。” · 段月愁感觉谢尽欢这就不是客人,而是诚心感动上苍派来的义父,当下抬手: · “不愧是隐仙派门生,和我等俗子确实云泥之别。谢公子快请!” · 第259章 养虎为患了 · 不久后,后山小院。 · 段月愁等人在院落外等待,令狐青墨和赵翎也在门外好奇聆听内部动静,但只听到神神叨叨的咒语: · “天枢摇光引魂归,地脉涌泉化雾帷。七魄离身随星走,三魂逐火踏月回……” · 咒语朗朗上口,但怎么听都有点像祝祭派跳大神叫魂,也没传出什么异样气机,让人不禁怀疑这法子有没有用,但出于对谢尽欢实力的认可,在场还是没人敢出声打扰。 · 房间之中。 · 夜红殇则鬼上身羊角辫小姑娘,在椅子上盘坐,双手托着冥铃锁,依仗通天魅魔的强横神魂,抽丝剥茧慢慢把魂魄融合在一起。 · 因为工程量较大,这种手术又没啥动静,谢尽欢为防外面人着急,就拿着正伦剑,围着椅子转圈叫魂儿,心头也在琢磨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 虽然这事看起来,很像是寻找药材途中,偶遇的一个小插曲,但细想问题还挺多。 · 首先是下手之人反应太快了,称得上‘避如蛇蝎’,见到他就立刻收手了,为此他猜测可能是冥神教余孽,除开这帮孙子,其他邪道没在他手上吃过亏,应该不至于果断到这一步。 · 但冥神教害段月愁孙女做什么? · 就这么个小丫头,也没啥特殊天赋,唯一特点就是对段月愁很重要。 · 很重要的人就是软肋,但拿着段月愁的软肋,感觉也起不到质变作用,有这手段,用在魏鹭……不对,用在魏寅身上,去折腾魏无异,不比拿捏段月愁作用大…… · 因为当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谢尽欢当前也只能留个心眼,看往后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把这件事脉络查清。 · 而在谢尽欢满心疑惑之时,冥神教这边同样满心蒙圈儿,且压力如山。 · 烽山外围,一处隐蔽树林内。 · 魏继礼借巡察妖寇的名义,孤身来到山林深处,饶是已经离开现场,额头依旧全是冷汗,沉声道: · “这小子活神仙不成?我猜到他有把握找到线索,着实没料到他能眨眼把冥铃锁翻出来,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了明心和尚房中?” · 何天齐单手负后眺望山门内的灯火余晖,神色还算平静: · “我全家都被此子杀绝了,能不知道他本事?心怀任何侥幸,都得被此子钻空子,刚才收到消息,我就把冥铃锁丢了。” · 刚才事发突然,魏继礼根本没时间和何天齐商议,事后在明心和尚房中发现冥铃锁,也明白了何天齐的用意。 ·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把段月愁逼上绝路,让其暗害孩童救孙女,再以此为要挟,把其赚上山来。 · 如果段月愁头铁就是不违背正道操守,就把冥神铃丢出去,这样段月愁想让孙女恢复,只能找司空老祖,欠下这么个大人情,往后循循善诱赚上山也容易。 · 谢尽欢忽然杀过来,直接阻断了第一计划,何天齐仓促之下,只能采取备用方案,把铃铛丢出去,顺带给禅定派泼点脏水。 · 这样谢尽欢就算找到丢失三魄,想复原也得去找司空老祖帮忙。 · 但魏继礼万万没想到,谢尽欢还会修补魂魄,硬是把所有路堵死了,一点空子不给他们留。 · 事已至此,前几日算计算是全部打水漂,魏继礼也着实被‘尽欢速度’吓到了,此时还有脊背发凉之感: · “此子手段完全没法琢磨,随时可能找到我等,要不撤吧,就算段月愁没投靠家父麾下,往后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 何天齐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 “我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但上面又交代了事情,走不了了。” · 魏继礼微微蹙眉,接过纸条查看,可见是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意思大概是: · 长公主请示皇帝检查徐皇后身体,可能是谢尽欢又查到了某些重要线索,处理不慎会让京城高层全部暴露。 · 为求稳妥,让何天齐立刻前往北周,协助化仙教铲除后患,不计代价从快从速,切勿让谢尽欢返回京城…… · ?? · 魏继礼看完纸条,又望向灯火通明的山庄: · “上面不知道谢尽欢回来了?” · 何天齐叹了口气:“此子向来神出鬼没,我本来还好奇他怎么忽然来了烽山,现在算是明白,他可能掌握了某些情报,此行回来是‘清君侧’,彻底帮新君铲除我等。” · “……” · 魏继礼联想到谢尽欢往日四处救火的事迹,觉得真有可能,皱眉道: · “那如此说来,此子可能已经勘破了我等谋划,只是尚不确定我身份。咱们该怎么办?” · 何天齐沉默了下:“上面交代了事情,无论他在北周还是大乾,都得尽快斩草除根。不过此子不知什么时候跨入了超品,我不是对手,你跳出去,无论胜败都会暴露,只能找能见光的人下手。” · 何天齐二十年前假死借壳重生,道行几乎归零,这些年又在潜伏,弄了两次血妖丹,还全被谢尽欢截胡了,导致现在都卡在一品巅峰,遇上谢尽欢活不过三招。 · 而魏继礼虽然入了超品,还得父亲魏无异真传,但按照谢尽欢在三江口展现的爆发力,他去十有八九也是送功勋。 · 为此要尽快斩草除根,当前只能去其他地方找超品,且一个不保险,还得找俩,甚至两个都不保险,他们在凤凰陵就尝试过了,那时候谢尽欢才一品,结果被吕炎双杀,连谢尽欢衣角都没摸到。 · 超品又不是大白菜,一州之地最多也就两三人,他们关系网再大,又能到哪儿去抽调这么多不怕见光的主力…… · “唉……养虎为患了,你有什么主意?” · 何天齐思考了良久,把目光转向西北: · “西北分坛还有个老二在潜伏,能物尽其用,再请血雨楼沈金玉暗中出次手。如果这都杀不掉,咱们就只能提前收官了。” · 沈金玉是杀手出身,硬从底层打到了武道七雄的位置,已经属于黑道最强战力,生平从未失手,不过也早就金盆洗手了,如今算是江湖生意人。 · 魏继礼觉得沈金玉出手,这事儿应该不会出纰漏,但还是皱眉: · “请沈金玉干这事儿,价码只能是五方神赐,雪鹰岭拿不出来了。” · “五方神赐谢尽欢身上有,我们再补给他别的东西就行。这事儿我去谈,你近日切记低调,若是不慎暴露,也别牵扯到令尊。” · “明白……” · 魏继礼目送何天齐离去后,才把目光转回山庄,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尽是愁绪…… · —— · 后山小院。 · 众人等待良久后,一声稚气呼声,忽然打破了长时间的宁静: · “爷爷~!” · 段月愁本在不安踱步,听到声音瞬间,整个人明显焕发出光彩,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瞬间年轻了十岁。 · 他连忙转身望向院落,却见房门打开,羊角辫小丫头快步跑了出来,虽然气色不是很好,但恢复了昔日活泼,跑到近前就扑到了怀里: · “爷爷,后山有脏东西,你快去抓了,我在抓松鼠,忽然就被关到了黑房子里面,可吓人了……” · 段月愁抱着丫头轻拍后背: · “没事没事,谢大侠已经把脏东西抓住了,没事了……” · “哦……哇~好胖的鸟!咯咯咯~……” · “咕叽?!” · 煤球本来还在摇头晃脑吸引小孩注意,闻言震惊的双目如铜铃,转头看向谢尽欢,意思估摸是: · “阿欢,你行不行呀?这脑子眼睛明显都有问题,你就把人放出来,不祸害人嘛……” · 谢尽欢从房中出来,瞧见祖孙团聚的场面,也露出笑容,并未没搭理让他赶快回炉的煤球,上前道: · “神魂大体无碍,不过受了惊吓,得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 段月愁见此连忙把孙女放下,直接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 “大恩不言谢,往后若有所需,还请谢公子别客气,只要段某能做到之事,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丫头,快给谢大侠磕个头。” · “拜见……” · “诶诶,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吧罢了。我比她大不了一轮,江湖上都算同辈,磕头像什么话,人没事就好……” · 魏鹭等人瞧见谢尽欢这高人气态,眼神叹为观止,七嘴八舌插话: · “谢兄这手腕、这风骨,叶圣当年恐怕也不过如此……” · “叶圣十八九岁,应该还没这么大本事……” · “此等手腕,鲍啸林竟然能在三江口撑几十招,看来菁华山庄底蕴,比我等想象的还要深几分……” · 赵翎和令狐青墨俩姑娘,见谢尽欢人前显圣,自然也是与有荣焉,特别是大墨墨,眸子全是亮晶晶,估摸伸进衣服摸都不会生气。 · 不过大庭广众,谢尽欢不太好见缝插针揉墨墨,当下道: · “段掌门接下来还是以寻觅下黑手的妖道为重,谢某还有点私事,得去西边一趟,估摸明后天回来,到时候若有线索,还望段掌门能通告一声。” · 烽山山脉西边,就是千山连绵的西戎了。 · 段月愁听见这话,先让门徒送诸多前来关怀的客人去歇息,而后抱着闺女陪同谢尽欢在山道上行走,询问道: · “谢公子要去西戎?莫非那边有妖邪动向?” · 谢尽欢走在旁边,摇头一笑: · “非也,是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鸣金沙,段前辈可有此物线索?” · 段月愁作为烽州霸主,对家门口的西戎不可能没半点了解,仔细回想: · “鸣金砂……此物产自监兵神赐孕育之地,机缘取走就会逐渐沉入地底,为此想得此物,得先找到上次取机缘的位置。 · “按照我这些年打探,上次机缘出世,魏无异拿了一份儿,另一份被北方人取走,剩下一份应该在烟波城。谢公子想要此物,只能去魏老那儿碰碰运气。” · 谢尽欢知道魏无异有,但找人家要这些,不可能不付出相应价码,而他此行是想靠阿飘白嫖,回应道: · “我先去看看,找不到再登魏老的门也不迟。” · 段月愁觉得希望不大,不过也没泼冷水: · “谢公子要不在山上先休息一夜?段某昔日也想找这些天材地宝,打探了不少消息,待会整理一下,给谢公子当参考,也省的谢公子漫山遍野到处跑。” · 谢尽欢见此自然是拱手道谢,而后便带着两个姑娘往客院行去…… · 第260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 夜色渐深。 · 两层小楼坐落于隐龙潭斜上方,可鸟瞰整个景区,周遭竹林环绕,本是接待重要贵客的静雅之地。 · 但谢尽欢还是小看了自己如今的名气,随着他莅临峰山的消息传开,不少女侠夫人,都跑到了宅院附近看美男,还有几个好事姑娘在叫嚷: · “谢郎~谢郎……” · 而曾经在三江口打过照面的掌门,也相继跑来拜访客套,谢尽欢都有点应接不暇,最后还是段月愁帮忙挡住了想攀交情的江湖闲人,还派了几名弟子在路口站岗,以免被吵到连觉都睡不好。 · 两层小楼内灯火通明,桌案上摆满了丰盛佳肴,多是出自峰山的野味。 · 煤球蹲在桌上闷头开炫,谢尽欢和令狐青墨,则打量着桌上的一个酒坛。 · 酒坛里装着的是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酒圣范屠苏的杰作,和英雄泪对应,但稀缺度完全不一样,据说一年产量就几坛,没天下第一的本事,味儿都闻不到。 · 段月愁这一坛,据其说年轻时所藏,本意是成为江湖第一人后再开封,但见到谢尽欢后,觉得这辈子应该没开封机会了,恰好今天又帮了大忙,为此就拿这坛酒来款待谢尽欢。 · 谢尽欢觉得这玩意,老爹见着怕是都不敢下嘴,此时认真打量,询问道: · “墨墨,你喝过这酒没有?” · 令狐青墨见都没见过,此时也很想知道,此酒凭什么能让无数仙登趋之若鹜,不过略微斟酌还是道: · “此酒据说没天下第一的本事,都喝不出味道,我估摸是比英雄泪都烈,寻常人扛不住。这坛酒藏了几十年,要不先别开封了,等你问鼎山巅后再打开,免得浪费。” · 谢尽欢的作风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至于往后问鼎山巅,他都能打上天下第一了,还能缺这玩意?当下转头: · “殿下,你想不想尝尝?” · 赵翎并未坐在客厅,而是待在隔壁的浴室之内,神色相当纠结: · “酒不都是一个味儿,没什么好喝的,你自己拿主意。” · 谢尽欢见房东太太吃饭的时候跑去洗澡,心头其实明白意思。 · 赵翎一直都是没事就开趴的性格,生活中没了美酒,那就和他生活中没了红颜知己一样无趣。 · 而如今‘天下第一’这种稀罕物摆在桌上,诱惑力不亚于十个大媳妇在他面前并排猫猫伸懒腰,不让他碰不是要他老命? · 刚才酒送过来的时候,赵翎眸子都放光了,模样和煤球瞧见满桌子菜一模一样。 · 但这种稀罕物,赵翎显然不好自作主张开封,也不想被他看出嘴馋,为此才做出不在意的模样跑一边躲着了,免得他为难。 · 谢尽欢心头本就好奇,见两个姑娘也一样,那这坛酒显然留不住,当下拆开包裹封口的红布: ·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一坛酒有三斤,咱们今天先喝一斤,剩下带回去给婉仪她们都尝尝,再给大彪子他们一人分个一两杯……” · 令狐青墨见谢尽欢已经把酒封打开了,自然也不多说了,凑近好奇几分闻了闻,结果: · 啵~ · 谢尽欢扭头就在墨墨脸上偷亲了口。 · 令狐青墨眉头一皱,不过念在谢尽欢今天行侠仗义表现突出的份儿上,并未电疗,还偷偷在谢尽欢脸上还了一口。 · 啵啵~ · 两人偷偷打情骂俏间,酒封拆开,一股淡淡清香浮现在了房间内。 · 酒香并不浓郁,感觉也不像英雄泪那般呛喉咙的烈,以至于谢尽欢都怀疑,是不是没密封好挥发了。 · 令狐青墨也有点奇怪,拿起酒勺盛起宛若玉浆的清亮酒液打量: · “好淡,闻起来和果酒差不多……” ·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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