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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11 words → 228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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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谢尽欢还没评价,就听到浴室里传来水花声,应该是房东太太发现酒开了,按耐不住想出来品品。 ·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不过眨眼之间,后面的房间门就被推开。 · 回头看去,可见穿着过膝睡裙、露出两条大白胳膊的房东太太,赤足从屋里走了出来,大红布料并不透光,但极为柔顺,行走间腰臀轮廓若隐若现,估摸还是真空的…… · ? · 谢尽欢微微一愣,还没仔细打量,眼睛就被女朋友捂住,继而耳边传来羞嗔话语: · “翎儿,你疯了?穿成这样你跑出来……” · “我又没露,你怕什么……” · 赵翎随手摘下衣杆上的薄毯当披肩搭在背上,来到桌旁坐下,发现青墨一手盛酒一手捂眼,酒勺有所倾斜,连忙扶住: · “你别洒了。” · 说着凑近闻了闻,认真解释: · “什么和果酒差不多?这是刚开封味道没散出来。” · 令狐青墨有些无语,抬手把裙摆拉过膝盖,盖住小白腿: · “对,你最懂,也不知是谁刚才说没什么好喝的……” · “这开都开了,我自然得品品……” · 谢尽欢眼睛被松开,见状摇头笑了下,因为都挺好奇,就取来酒具各倒了一杯,三人一起品鉴。 · 谢尽欢在丹阳第一次喝英雄泪,就当场被放倒了,而这坛酒品阶更高,他自然没大意,先是小抿了一口。 ·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与英雄泪的刚烈辛辣的相比,天下第一要温和很多,入口留香甚至感觉不到太多刺激感,给了人一种踏足巅峰了却所有恩怨,心湖再无波澜的平淡感。 · 令狐青墨喝了一口,发现确实没啥酒劲儿,不免疑惑: · “这确定不是果酒?” · 赵翎一杯酒入喉,能感觉到唇齿留香胸腹微暖,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但和想象中的‘天下第一’相比,还是有点落差,当下又来了一杯含在嘴里仔细品味: · “嗯……这天下第一,莫不是酒圣范屠苏告诫后人,走到巅峰后,就只剩寂寞和无趣,再无来时路上的波澜壮阔?” · 谢尽欢仔细品味,觉得是有点这意思,想想轻笑: · “怪不得没天下第一的实力,根本喝不出感觉,咱们正是闯的年纪,确实品不来这味道。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往后日日牵肠挂肚。” · 赵翎对天下第一眼馋已久,如今破了戒,感觉却没达到预期,心头颇为可惜。 · 不过酒都开了,味道也并不差,当下也没再多说,开始如平日里一样推杯换盏,和谢尽欢玩起了酒桌小游戏。 · 天下第一的立意,确实是天下无敌之后的重归平静,三人刚入口的感觉,确实没错。 · 但很显然,三人也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范屠苏是酒圣,不是整天说教的老学究,口感、酒名等只是添头,酿酒的初心,还是让人喝到位。 · 修行中人体魄太强横,神魂咒术都很难让人致幻,更不用说寻常酒精,只要到了上三品,寻常酒水就很难刺激体魄了,为此英雄泪等酒水,都是用各种药材调配的‘酒味饮品’,目的是让超品老祖也能重新体会飘飘欲仙的感觉。 · 而天下第一,就是‘众生平等’的仙酿,口感并不特殊,但威力强到能让仙登都喝成大舌头。 · 谢尽欢几杯酒下肚,就发现气血上涌,额头浮现细汗,肢体出现了酥酥麻麻之感,逐渐体会到了此酒的妙处。 · 令狐青墨和赵翎,也慢慢发现这酒的不同寻常,但意识到不对时,就已经上头了。 · 然后三人就活跃了起来,谢尽欢起身拿来乐器,弹起了大乾电音助兴。 · 赵翎面色微醺起身,跟着节奏跳蝴蝶步,令狐青墨也参与其中。 · 煤球本来在吃饭,瞧见这三人开始发疯,大墨墨还想拉着它的翅膀跳极乐净土,连忙叼着烤羊腿躲在了一边,独留三人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群魔乱舞…… · —— · 与此同时,小楼外。 · 圆形寒潭倒影着星空与月色,周遭已经没了观摩的游人,只剩一尊石像立在水潭边缘。 · 夜红殇身着大红长裙,持伞站在露台之上,望着水波凌凌的寒潭,美眸中显出几分疑惑。 · 在注视良久后,右手翻起浮现了一个透明水晶球,对准了下方水潭。 · 水晶球内本来空无一物,但随着遮蔽水潭,透过透明球体,能看到其中景色开始变幻,草木回缩变成嫩芽,而后枯木化为新树。 · 周遭也是人来人往如浮光掠影,时刻都有人向水潭方向祭拜。 · 如此回退不知多久后,周遭建筑雕像消失,周遭化为荒山野岭,偶尔有人在此驻足又离去,直至退到了一切的起点。 · 山依旧是这座山,而一名八九岁的孩童,抱着一捆柴,飘在水潭之中瑟瑟发抖,水潭边缘则是一只黑熊,朝着下方怒吼,却不敢跳入深不见底的潭中。 · 孩童握着柴刀满眼惧怕,却无可奈何,僵持不知多久后,老天爷似乎忽然开了眼。 · 只见平平无奇的水潭,忽然冒出了些涟漪,满眼嗜血的黑熊,如见龙蟒吓得扭头逃入了山林,而孩童也是惊慌望向水底,在确定脱离危险后,又爬上岸对着水潭磕头感谢神明庇佑。 · 而泛起涟漪的水潭深处,也在此刻隐隐浮现金鳞,倒映出山腰一处坑洞。 · 孩童顺着指引前往坑洞,找到了一团白色光球,等回来后,潭底异象已经消失的无踪。 · 孩童对此很是不解,但往后每天都会背着柴出现在水潭边磕几个头,随着岁月推移,身形逐渐长大,又开始拿着柴刀在水潭边琢磨刀法,再到打坐练功,而后飞来遁去…… ·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孩童时常会在水潭边呼唤,希望能再见到曾经赐予机缘的神明。 · 但幼年有幸目睹的异象再未出现过,孩童只能自言自语,向神明最近陈述所做之事。 · 从最初大胆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到后续的平息战乱、统一南北,再到镇压百家、立教称祖…… · 虽然始终没能再见到幼年异象,但孩童在一路成长中,似乎也已经明白了幼年是何方神祇给予了一臂之力。 · 为此最后一次出现在水潭边时,孩童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拿着两把铁锏,在水潭边最后一次祷告: · “神尊救我一命,赐我一世荣华,我本该涌泉相报,但生而为人,我没法为了得道长生,置天地苍生于不顾,只能铸此双锏留于此地,望神尊能另寻有缘人。” · 说完后,已经大限将至的孩童,在寒潭旁散功尸解,血肉皮骨化为无尽灵韵,散入山川河谷、汇入一草一木,独留双锏躺在了空无一人的水潭旁。 · 寒潭之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似乎从来没在乎过救了某个孩童一命,也根本不在意对方会不会报恩。 · 可能在神明眼底,祂只是在无趣之时,又随手点拨了一只看起来能打的小虫虫。 · 而随后就是日月流转,又有人意外来到此地捡走了双锏,然后段家老祖宗找到此地,周边出现诸多建筑及雕像。 · 无数武人慕名而来,让水潭周边人满为患,其中还有个佩剑的年轻书生,学着旁人摸样,往水潭里投下一枚铜钱。 · 随着铜钱落水,书生意外发现,潭底竟然闪过了一抹金鳞虚影,以及西戎某处山野。 · 两次异象区别不大,但山下人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千年…… · 夜红殇收起了水晶球,望向下方寒潭,眼神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此潭的来历。 · 不过由于把记忆封住了,她心头也不乏疑惑,暗暗嘀咕: ·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不成我也是神选之飘……” · —— · 翌日。 · 朝阳照亮山巅雪顶,也洒在了小楼露台之上。 · 煤球在栏杆上迎风而立,也不知是不是吃太饱了,琥珀色双瞳中透着几分生无可恋。 · 而小楼之内,酒杯、骰子、乐器,横七竖八散落在客厅各处。 · 睡房之中,三道呼吸声均匀起伏。 · 谢尽欢躺在地板上,宿醉过后脸颊上依旧带着醺意,眼珠微动做着美梦,梦里是洛京的小楼,他左手搂着冰坨子,右手抱着的则是步姐姐,鬼媳妇还在客厅里悬着红丝带表演天外飞仙,好不快活…… · 不过梦里的冰坨子,稍微有点不听话,他摸竟然还推他手。 · 而步姐姐则比较乖巧,除开抓着他的手,也没太大反应…… · 谢尽欢本来乐在其中,憋的还有点难受,但随着时间推移,忽然发现这梦境有点不对劲。 · 现实之中,冰坨子才是监兵神君,步姐姐则是轻熟御姐。 · 而梦里建模似乎反了! · ? · 谢尽欢察觉到不合理之后,更多异样随之出现,比如冰坨子身段儿小了一号,步姐姐胸口尺寸不对等等。 · 在疑惑推升至顶点后,意识就回到了脑海,晕乎乎睁开了眼眸。 · 入眼是屋顶,鼻尖环绕暗兰幽香,而大气磅礴的阿飘,则蹲在脑袋上方,眼神带着几分调侃: · “你醒啦?睡的舒服吗?” · “呃……” · 谢尽欢明显断片了,仔细回想,才记起昨晚和墨墨房东太太一起品酒,而后就没了…… · 房东太太和墨墨…… · 嘶…… · 谢尽欢猛然清醒过来,而后就发现怀里确实靠着两团温香软玉。 · 往左看去,墨墨也躺在地板上,白色衣袍散开,露出了肚兜和薄裤,此时靠在肩膀上,脸颊酡红尚未醒来。 · 而他的手滑进裤子,也不好说暖在什么地方,反正好润…… · 谢尽欢神色微僵,目光移向右侧,可见房东太太还好,并没有脱衣裳。 · 但昨天房东太太着急忙慌跑出来品酒,也就穿了一套红色睡裙,此时把他的胳膊当枕头侧躺,右腿还搭在了他身上,宽松睡裙随着抬腿滑到腰间,露出剥壳鸡蛋似得大腿和满月曲线,穿的还是蝴蝶结小裤…… · 而他睡梦中显然不怎么老实,手放在良心上又被房东太太抓住,眉梢轻轻蹙起,显然察觉到了贴身高手的冒犯…… · 卧槽…… · 谢尽欢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抬眼看向鬼媳妇,询问自己干了啥。 · 夜红殇微微耸肩:“放心,也没做什么,就是发酒疯罢了。” · 说着就托起水晶球,回放昨晚三人开趴的场面。 · 谢尽欢仔细打量,可见最初还好,但随着酒劲儿上来,他就化身琵琶天王,两个姑娘摇头晃脑蹦跶。 · 而后画面越来越奇葩,他开始倒立喝酒表演杂技,大跨步耸肩把煤球当篮球打…… · 房东太太和煤球玩石头剪刀布赌小鱼干,百战百胜,把煤球气的拂翅而去…… · 墨墨喝飘了,听他教唆解开领子往胸口倒酒,让他喝奶酒…… · 房东太太想学,被护食的墨墨追着打…… · 妈耶…… · 谢尽欢目光错愕,很担心后面来个一炮双响。 · 但好在酒劲儿确实猛,没多久三人就蹦跶不动了,他送两人回房休息,然后齐刷刷倒在了半路上。 · 谢尽欢暗暗松了口气,见场面有点不太好解释,就想把双手悄悄抽出来起身,但刚有动作,两侧就同时传来动静: · “呼~” · 赵翎贪杯了,喝的有点多,察觉身边人不安分,才迷迷糊糊转醒,继而神色就是一僵,猛然一头翻起来,望向了身侧之人,眼神有点懵: · “谢尽欢?你……你怎么睡在我屋里?” · 而令狐青墨以前就和谢尽欢睡过觉,被吵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下意识把手推开,等不远处传来声响,才瞬间惊醒: · “啊——呜呜~” · 谢尽欢连忙坐起身,捂住墨墨的小嘴: · “嘘嘘~外面人山人海,别乱叫。我穿着衣裳,没做什么,就是喝醉了躺着歇了会……” · 赵翎迅速检查身上衣物,发现裙子都快滑到腰上了,又连忙拉下去,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 “你对我做什么了?” · “我没做什么,衣服都穿着呢。,昨晚是喝多多多多多~~……” · 刺啦啦~ · 电光爆绽! · 令狐青墨断片了,想不起昨晚干过啥,但姐妹俩都衣衫不整的场面来看,这色胚肯定占了大便宜,当下直接化身皮卡丘,眼神微冷: · “翎儿可是大乾长公主,你岂能如此冒犯……” · “我没冒犯,真就躺了一下……嘶~” · 谢尽欢被墨墨拧后腰,因为理亏也不好躲,只是迅速扶着两人起来: · “喝酒确实误事,以后不敢可不能这样了,还有要事在身,先收拾吧……” · 赵翎不记得昨晚干过啥,但可记得谢尽欢刚才手放哪儿,而且迷迷糊糊间,好像是有人摸她老虎,她才把手抓住,然后又移到了…… · “……” · 赵翎脸色涨红心乱如麻,这时候都不知道说啥,只能先起身跑到了屏风后面找衣裳。 · 令狐青墨则是手忙脚乱把衣服合好,双手推着谢尽欢肩膀: · “你快出去!待会我再找你算账……” · “唉,我真没干啥……” · 咔哒~ · 谢尽欢被推出门,还想安慰两句,房门就被关上了。 · 继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对话: · “让你别穿成这样,你非说没事,现在好了吧?” · “你不说是果酒吗?我哪儿知道后劲儿这么大……” · 谢尽欢略显尴尬,也不好进去插嘴,便轻咳一声整理好衣袍,开始收拾客厅,以免待会被主人家笑话。 · 不过刚收拾几下,他就发现煤球站在露台上,眼神微凶望着他! · “呃……” · 谢尽欢倒是知道缘由,心虚之下,拿起吃剩的小鱼干: ·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 “咕叽!” · 煤球见谢尽欢清醒了,上去就是一个苍鹰探爪,而后就是双翅贯耳、降龙十八翅,把谢尽欢脑壳当篮球打,沿途还背对着演练铁山靠,也不知道啥意思…… · 噼里啪啦…… · 第261章 一路向西 · 翻过峰山山脉,便抵达了西戎。 · 西戎北接西域,疆域极其广袤,但被十万群山和戈壁滩所覆盖,其中九成都是无人区,生存环境也就比穷山恶水的南疆好一点。 · 受限于自然环境,西戎还保持着部落各自为政的习俗,按照官方记载,曾经跑到洛京朝贡化缘的小部落都有两百余个,内部具体散步着多少族群城寨,大乾都摸不清楚,只在书上统称为西戎诸部。 · 黄昏时分,无尽群山上方。 · 谢尽欢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美人越过山野,观察着山川水脉的走向。 · 令狐青墨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里面是烽山会这些年搜集的各种消息,比如部落位置、妖邪动向、各地材宝等等,还配有简略舆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是段月愁按照调查推断上次机缘出现的可能位置。 · 因为西戎从南到北的距离,大概就是横跨大乾的距离,地域太过广袤,哪怕有大概舆图也不可能转瞬即至,路途还稍微有点枯燥。 · 昨天三人过来时,本来还会打闹说闲话打发时间,但今天三人一鸟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煤球昨晚被气到了,根本不想上班,直接蹲在了谢尽欢肩膀上搭便车,还张开翅膀尝试增加阻力。 · 令狐青墨则是酒醒过后,慢慢想起了昨晚的些许片段,什么坐在男人怀里用嘴喂葡萄,双手自己捧着凑到脸上,让翎儿往沟里倒酒…… · 这种青楼狐媚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令狐青墨不敢想象能是自己干的,心头都不知道往后该如何面见师长。 · 而且睡着后,她感觉很怪,经历了一种极致愉悦的状态,似乎是这色胚,在用手指安慰她,换衣裳的时候发现裤子都不怎么干净了…… · 唉…… · 令狐青墨都不敢仔细回想那飞上云端的感觉,心中满是窘迫,自然是不想和谢尽欢说话了。 · 赵翎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在喝酒的时候,她想凑热闹喂奶酒被护食的闺蜜打跑了,没干出什么出格事,但最后三人明显躺一起了。 · 她光是清醒后,就察觉到自己腿夹在闺蜜男朋友身上,谢尽欢还搂着她胸口,而睡梦中谢尽欢干了啥,她都不敢想,反正觉得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摸她的监兵神赐,她把手抓住了。 · 这要是真摸了…… · 赵翎终究还是没出阁的女子,跟谢尽欢还是大小姐和贴身高手的关系,心头反正挺复杂的,此时做出随意看风景的模样眺望群山,心头则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戒墨墨!往后和美男喝酒,可不能再拉着闺蜜一起了,若只是私下,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 而谢尽欢作为问题的根源,因为从鬼媳妇那儿看到了自己发酒疯的模样,心头稍微感觉有点尴尬,在如此静默航行良久后,主动挑起话题: · “你们累不累?” · 令狐青墨合上册子,瞄了瞄谢尽欢: · “一直是你在动,我们累什么。” · 赵翎则是看向下方:“都跑了一天了,咱们去哪儿找鸣金砂?” · 鸣金砂只孕育在监兵神赐附近,只要找到上次或者下次机缘出现的位置,就能靠赵翎身上的机缘引导出来。 · 但当前这个时间点毕竟特殊,距离上次机缘已经过去快一甲子,残留痕迹早就快消散了,而新机缘又没出现,很难依靠天地异象寻觅。 · 为此这事情只能靠无所不能的阿飘,在千山万水中抽丝剥茧慢慢寻觅。 · “先去段月愁标注的地方看看,找不到就当出来散心了,回去的时候去找魏鹭聊聊,看能不能从雪鹰岭弄来。” · 赵翎微微颔首,又看向异常高冷的煤球,从小荷包里取出肉干: · “你饿不饿?” · “咕叽!” · 煤球脑壳一歪,望向令狐青墨那边,留给了赵翎一个后脑勺。 · 赵翎都忘了昨晚石头剪刀布的事儿,见煤球忽然不馋嘴了,自然有点茫然。 · 谢尽欢明白缘由,出主意道: · “你和它玩石头剪刀布,光出石头,它就高兴了。” · “是吗?” · 赵翎见此尝试了下,结果煤球还真来了精神,抬起翅膀就和她比划起来。 · 三人谈笑间深入无尽山野,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飘着,观察周遭天地气息的走向,尚未抵达简略舆图上标注的地点,就在茫茫群山中发现了些许火光。 · 令狐青墨见状取出千里镜遥遥打量,可见火光源头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山寨,四面环山从外面很难发现,木头搭建的房舍遍布寨子上下,中心则是一块空地,燃着篝火,不少人影在其中聚集。 · 令狐青墨见此取出册子,对比段月愁提供的部落分布图: · “这应该是折罗川,周围有七个寨子,组成了折罗部,人口加起来不到万人,前年还向朝廷上贡过些许药材,朝廷还赠了不少种子铁器……” · 谢尽欢过来的路上,经过了不少城寨,其中大的部落能绵延几十里,小的也就几百人,相貌习俗都和中原大相径庭。 · 因为这些土著部落对外来人存有戒心,谢尽欢本来不想打扰,但途径寨子上方时,却见山寨高处的一栋房舍外,站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衣着颇为素洁,但年纪相当大了,脸上全是褶子,头发也白如霜雪。 · 谢尽欢往下随意扫了眼,结果却见这老头也在抬眼看着天空,目送他们经过寨子。 · ? · 谢尽欢微微一愣,为了让阿飘方便观测,他飞的不算高,离地也就不到百丈,正常人都能目视。 · 但当前是晚上,黑灯瞎火也没啥声音,能被这老头瞧见确实出人意料。 · 察觉对方似乎并非一般人,谢尽欢想想抱着两个姑娘身形下降,落在了房舍附近的空地上,拱手道: · “阿朅娑弥,乌骊乌骊……” · 令狐青墨本来也在好奇打量着能发现他们的关外人,听到身侧传来的话语,不由茫然转头: · “你在说什么?” · 赵翎也愣了下,回应道: · “好像是西域那边的口音,你还会这个?” · 谢尽欢幼年涉猎极广,为了和奶比头大的胡姬沟通,确实学过西域方言,而西戎和西域接壤,言语比较接近,当下才尝试打招呼。 · 而杵着拐杖的老者,看起来年纪确实很大,动作有点迟缓,不过面对忽然从天而降的三人,并没有什么慌乱: · “三位是天朝过来巡查妖邪的仙师?” ·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 · 谢尽欢张了张嘴,觉得这外语白秀了,从怀里取出镇妖令: · “在下谢尽欢,在此地巡查历练,对折罗部并无恶意,惊扰之处还请老伯见谅。” · 杵着拐杖的老者颔首一礼: · “老朽是折罗部的祭司,前年曾入京觐见过天朝皇帝陛下,得贵国皇帝庇佑,往年也经常有仙师过来走访,不过通常是烽山会的仙师,洛京的贵人倒是头一次见,三位过来,可是山里闹了妖邪?” · “非也,只是例行走访,顺便找点机缘。老伯也是修行中人?” · 老者杵着拐杖走到附近: · “老朽遵循虎神指引,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土地,学了些方术,算不得修行中人。如今是冬天,按照本地习俗,不能进山,不然会遭到灾祸,三位若是想找机缘,开春再来更合适。” · 谢尽欢知道西戎的大概习俗,冬天确实不能进山,但缘由是冬天猛兽缺少食物,会跑出深山游猎,对人的攻击性也更强,比正常时候凶险很多。 · 他显然不会怕山中虎,对这份叮嘱只是颔首一笑,大概沟通了下部落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妖邪疫病后,便准备告辞离去。 · 但临行之前,谢尽欢又看向了屋里挂着的一副字画。 · 字画装裱不错,但明显上了年月,纸张都已经发黄,上面写着: · 青史无痕剑气横,素笺有骨墨魂生…… · 书法极为漂亮,颇有名家之风,但没有署名。 · 谢尽欢也算在书画一道浸淫多年,对行家如数家珍,但没看出这是谁的字,好奇询问: · “这幅字是老伯所作?” · 老者回头看了眼,摇头轻笑: · “非也,是一位故人。百年前有个年轻巫医,在各部之间走访,学习各部传下来的偏门方术,曾在山寨下榻住了一段时间,教授了族人不少医药之术,当时族内诞下一个怪胎,族人想要溺死,他还给拦了下来,带回师门扶养……” · 年轻巫医…… · 怪胎…… · 谢尽欢听见这描述,觉得这巫医应该有点故事,询问道: · “这字迹意气凌霄,应当不是泛泛之辈,敢问这位前辈是何身份?” · 老者浑浊眼底露出一抹恍惚,稍稍沉默片刻,才摇头道: · “后续误入歧途,犯了些过错,名字不提也罢。夜色已深,三位远道而来,要不在寨子休息一夜再启程?” · “老伯客气了……” · 谢尽欢见对方不愿说,自然也不好追问,因为人生地不熟,他也没打扰,告辞之后,便带着两个姑娘离去。 · 而老者在门外目送,直至人影消失,才微微叹了口气,杵着拐杖走下山坡,来到一处老坟前。 · 坟墓经历百年岁月,看起来只是个土丘,不过杂草清理的很干净,前方还立着块石碑,上书: · 母魏姗之墓…… · 字迹以利器刻成,宛若游龙起陆,透出一股江湖无敌的豪气…… · —— · 与此同时,凉州。 · 凉州与西域接壤,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是贫瘠戈壁,但由于属于贸易要道,凉州城繁华不输内地。 · 静安寺坐落于凉州城外,属于天台寺之下的西北第二名寺,虽然不是禅定派祖庭,但规模并不逊色,内部建筑全是金瓦,供奉的三千佛陀也塑了金身,夜间看去宛若一座金色宫殿。 · 庙宇能如此气派,离不开来往商贾的香火供奉,而能招来这么多香火,则得益于方丈虚印和尚。 · 禅定派戒律严苛,讲究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不能沾染金银俗物。 · 但没钱就不可能壮大教派,为此禅定派内部一直存在分歧,以无心和尚为首的和尚,属于传统派,坚持禅定清修不涉俗物。 · 而大徒弟法尘和尚,则是革新派,眼看佛门被道门打压日渐衰落,为此发动了‘金经易箓’等活动,抢占道门地盘、发展信徒等等。 · 其实在出事之前,法尘和尚在禅定派的支持者,比师父无心和尚还要多,毕竟法尘和尚的路数,明显更利于佛门发展。 · 法尘和尚最后欺师灭祖叛教,抛开家仇,其实也有‘恨父不成钢’,被无心和尚不争不抢的作风气到的缘由。 · 虽然事实证明,无心和尚道高一丈,但佛门并非人人都是无心和尚,无数寺庙成千上万门徒,每天要吃喝拉撒。 · 为此如今禅定派还是以革新派居多,像是梵云寺,在京城各种攀关系开分寺,就是走的这条路。 · 而静安寺则算是革新派的佼佼者,比如训练武僧承包了押镖等行当,名义是免费护航,但实际商队要捐香油钱;大量收权贵为俗家弟子,定制各种丧喜法事,放印子钱等,基本上垄断了凉州城的暴利行当。 · 虽然日进斗金遭到了诸多僧侣异议,但‘金经易箓’等复兴佛门的活动,静安寺都是大金主,支持者更多,为此天台寺也没法干涉其内务,只是提醒静安寺别忘本。 · 但可惜,一旦落入世俗,就说明没那份佛心,已经从和尚沦为了生意人,想从钱眼里钻出来谈何容易。 · 夜色渐深,静安寺后方的方丈室内。 · 大腹便便的虚印和尚,披着绣着金线镶嵌珠玉的袈裟,在楠木书桌后就坐,敲打着算盘,本捧经书的左手,拿着账本,噼里啪啦算着本月收成。 · 而就在其全神贯注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 · 踏踏…… · 虚印和尚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门口,却见一个中年儒生从外面走了进来,抬眼环视金碧辉煌的房间,打趣道: · “不愧是得道高僧,算盘声都带着三分木鱼味。” · 虚印和尚眉头一皱: · “你是何人?” · 何天齐神色平淡,来到桌前坐下: · “何天齐,法尘的上级。” · “……” · 虚印和尚神色微变,注视对方良久后,放下手中账册: · “我只是看在天台寺的份儿上,听从法尘师弟号令,和你们没什么接触……” · “你若真问心无愧,现在就该把我宰了。” · “……” · 何天齐实力不如虚印和尚,但气势极强,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 “法尘至少初衷是为了打醒无心和尚,你不一样,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干。我们为了让你上船,当年砸了不少雪花银,你投桃报李,这些年给了我们不少情报,血老三手下那帮卒子,也都是你帮忙从死牢捞出来的……” · 虚印和尚知道自己这些年做过什么,略作沉默,询问道: · “你要银子?” · 何天齐摇了摇头:“我冥神教是正规教派,岂会干讹人的勾当,此行是请你帮忙杀个人,事成酬劳一分不会少。” · “杀谁?” · “谢尽欢。” · “……” · 虚印和尚眼皮一跳: · “西北分坛,还有你的洛京分坛,全被此子杀绝。吕炎至今不知所踪,龙骨滩出生的张砚舟都葬身此子之手,你让贫僧去杀他?” · “消息倒是挺灵通,单你一人肯定不保险,但这次有帮手。” · 何天齐打量虚印和尚的体魄: · “此子身怀陵光神赐,你应该知道,你能拿到就是你的。另外,教内会再给你《应照菩提经》,有这两样东西,你成为掌教指日可待,想复兴禅定派可比现在容易。” · 《应照菩提经》是佛门神典,藏在禅定派祖庭天台寺,只有历代掌教能研习,虚印和尚对这价码确实心动,询问道: · “法尘并未接任掌教,拿不到这传承之物,你们怎么会有?” · 何天齐肯定没有,但也没打算付酬劳。 · 毕竟谢尽欢这么大个好苗子死了,必然迎来正道铁拳,儒释道三家挖地三尺也得把凶手找出来,总得找个人背锅。 · 而虚印和尚是禅定派‘高僧’,犯下如此大恶,必然牵连整个禅定派,无心和尚大概率也得被新君迁怒,失去副监位置。 · 既能杀谢尽欢,又能把无心和尚撵出京城,可谓一石二鸟、物尽其用。 · 为此虚印和尚就算暗杀谢尽欢后全身而退,他们也会把虚印和尚丢出去坐实这口黑锅,就不可能回来要酬劳。 · “法尘和无心和尚情同父子,连降魔杵都能借去用,提前参悟经书有什么稀奇。谢尽欢已经去了西戎,离这儿不算远,准备好了就尽快动身,帮手已经出发了。” · 何天齐说完后,也没在意虚印和尚答不答应,起身就离开了房舍。 · 而虚印和尚则是眉头紧锁,觉得此事风险过大,但已经上了贼船,如今想退出,就是被正邪两道围剿,几乎没活路,为此沉默良久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 —— · 阿关这边快一个星期连续报四十度了,半夜都热的和蒸笼一样,大伙注意防暑哦or2~ · 第262章 护宝妖物 · 随着一路往西深入,下方大地逐渐发生变化。 · 原本草木繁盛的原始森林逐渐消失,偶尔能遇见的城寨部落也再难遇见,整片大地被无边无际荒芜所取代。 · 而此起彼伏的群山也逐渐壮大,一座座山岳宛若肃立在大地之上的死亡之墙,让身处下方的生灵产生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山谷间虽有冰河与广袤湖泊,却看不到半点生灵活动迹象。 · 谢尽欢在群山之间飞驰,感觉就好似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一头撞进了昆仑秘境,又或者说神明栖息之地。 · 因为太过荒凉,被抱在怀里的令狐青墨,一直拿着书册对比,又用小罗盘确定方位。 · 赵翎则拿着千里镜,寻找着此行目的地。 · 段月愁给的资料中虽然有舆图,但因为是其往日个人勘探的线索,并未详细测绘西戎地形,内容并不详细,注释也相当笼统,大概就是——抵达折罗川后,往西继续走约莫八百里,等看到两座一样高的雪山,从中间穿过去直走…… · 这种指引词条,找起来显然费劲儿,但有路总好过三人漫无目的瞎找。 · 如此左弯右绕找到下午,三人总算是找到了册子上所说的一处山坳。 · 山坳里全是裸露岩壁与积雪,但与别处不同的是,岩壁上存在些许裂痕,看起来像是被气劲震碎,散落山石也不像是自然滑坡形成。 · 谢尽欢在山坳中落地,确定没找错地方后,打量山壁上的些许痕迹: · “确实有人在这里交过手,距离少说几十年了,要是段月愁没猜错,上次机缘出现的一处地点,可能就在方圆百里内。” · 令狐青墨在崎岖山坳内四处打量: · “按照段月愁的推测,当年是烟波城的人抢到了机缘,在这里遇到对手,弄垮了部分山石,他怎么知道是烟波城的人?” · 赵翎捡起一块碎石仔细检验痕迹: · “青帝分冥剑,通常只有烟波城内门才能修习,这人应该是商连璧的嫡传。 · “已经拿到监兵神赐,龙骨滩本身又有一份机缘,外加已经过去六十年,这人只要没死,如今造诣恐怕不比几位掌教差,不过烟波城向来低调,倒是不知道是谁。” ·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又翻阅册子: · “此人遇到了什么强敌?这上面没写。” · 谢尽欢也在观察痕迹,抬手示意石壁上的几道痕迹: · “这像是刀剑砍出来的,没啥招式造诣,但力气很大,应该是个没抢到机缘的无名小卒,每次机缘出现,都会跑来一堆寻机缘的修士,在此遭遇也不算奇怪。” · “哦……” · 令狐青墨见此也不再多问,收起册子,和谢尽欢一起在荒山野岭中寻觅起机缘出现的地方。 · 五方神赐属于同类机缘,为此监兵神赐也是五行灵韵往西方聚集,在聚集到极限后,从某处渗透到地表被生灵摘取。 · 虽然这个范围极大,可能出现在外围的峰山,也可能出现在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某处河谷内,但只要出现的地方,肯定会在天地间残留些许痕迹。 · 谢尽欢为了速战速决,直接带着两个队友在空中绕圈儿,如同蚊香般从山坳往外围搜索,夜红殇则感知百丈范围内的气机变化。 · 而结果也没让人失望,在如此搜寻约个把时辰后,三人来到了距离山坳约莫五十余里的河谷内,夜红殇指向干枯河床: · “在那儿。” · 谢尽欢见此落在了河床上,略微打量,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看向房东太太: · “应该在这附近,你试试。” · 赵翎见此也没多说,把佩刀插在地上,双手虚合,掌心就冒出了一个炽白光球,散发出淡淡肃杀之气,闭目仔细感知。 · 谢尽欢在旁观察,还没等赵翎说结果,身侧的鬼媳妇,就注意到了天地气机动向,回应道: · “下面有反应,不过以前应该也有人挖过,时间太长所剩无几了,还沉的比较深,没半天时间弄不出来。” · 而赵翎感知力远没有阿飘那么强,不停催发神赐之力,良久才探查到些许异样。 · 继而一粒散发微弱光芒的小金点,就从干枯河床中浮出,悬在了掌心光球附近,而后又是第二粒、第三粒…… · 谢尽欢来之前查过资料,起初还不太理解为什么非要有监兵神赐才能取这机缘,而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意思——监兵神赐是五行本源,用来当吸铁石吸引五行之金。 · 按照紫苏的说法,所需鸣金砂得三钱,按照这个速度确实得好几个时辰,为防站久了累,谢尽欢从河谷内搬来两块石头放在地上当凳子,和墨墨煤球一起等待起来…… · —— · 另一侧。 · 落日沉入山峦,苍茫雪峰之上,呈现出了瀚海星河与银月。 · 南宫烨身着黑裙站在雪山之巅,环视无尽群山,丹凤美眸带着三分迷茫: ·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跑去哪儿了?” · 步月华戴着兜帽坐在旁边的小石头上,单手托着下巴,眼底全是无趣: · “谁让你矫情,护道又不跟在身边,现在好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 南宫烨不跟在屁股后面,单纯是因为墨墨也在,她马甲还掉了,要是被谢尽欢发现,那铁定要瞒着徒弟做些背德之事…… · 本来她的计划,是双方同时往西戎行进,她跟在后方百十里开外,这样彼此距离不算远,只要谢尽欢出事儿,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 起初她升空探查,偶尔还能发现前方三人的些许踪迹,但自从跃过峰山后,谢尽欢忽然就不见了。 · 她以为这小子加快了速度,就往西猛追了一截,结果一无所获,现在已经完全跟丢了。 · 按照时间推算,谢尽欢路上只要不耽搁,已经忙完往回折返了,但她又担心此子路上有所耽搁,为此也不敢就这么回去。 · 此时被妖女埋怨,南宫烨也不好反驳,只能站在最高峰之上四处寻觅,看能不能找到篝火或人影。 · 此地雪山连绵,又处于寒冬腊月,山间属于生灵禁绝之地,不说常人,连飞禽走兽都看不到,以两人的道行,群山之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览无余。 · 而如此寻觅良久后,南宫烨发现远山之上还真出现了些许动静,距离过远看不清楚,便询问道: · “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 步月华站起身仔细打量,可见远山之上有个黑点移动,速度奇快,但没有离开地面,略显疑惑: · “有,看起来……嗯……不太像正常人。” · 南宫烨借着月色星光甄别,也觉得黑点轨迹不似常人,当下便准备过去看看。 · 但身侧的步月华,却忽然皱眉,翻起右手,掌心出现一团森白火焰,结果可见火焰往内侧飘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 · 南宫烨知道妖女手中的月火是极阴之火,会被阴煞之气吸引,被阳气排斥,见状目光凝重起来: · “那是什么东西?” · 步月华起初以为是山里的妖物,但她常年在南疆看妖兽龇牙,对各种山泽灵禽很了解。 · 妖物通常邪煞之气比较重,而受日月精华正常孕育的山泽灵兽,气象和正常修炼的人也没太大区别,比如司空老祖从小养大的那条秃尾蛟,和谢尽欢的煤球,都不会散发出异常气息。 · 而前方活动的黑点,气息非常特别,她也摸不准。准是啥,想了想道: · “不清楚,先摸过去看看。” · 南宫烨见此也没多说,和步月华一起朝着远山飞驰而去…… · —— · 呼呼~ · 寒风扫过干枯河谷,一团炽白光点,在夜幕之中忽明忽暗闪烁。 · 赵翎坐在石头上,催发神赐之力,吸纳从地底飘出来的细微金点,个把时辰下来,已经在掌心汇聚出了一个金色星环,煤球则蹲在旁边歪头好奇打量,看模样还想来一口尝尝味。 · 谢尽欢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身边插着两把兵器,本来是护道,但此地是彻头彻尾的无人区,又没到抢机缘的时间,放眼望去连个人毛都没有,无聊的煤球都自顾自玩起了。 · 令狐青墨起初在观察闺蜜收集天材地宝,但看久了也有点无趣,并肩坐在石头上,想想询问: · “你上次在朱雀陵也是这样?” · 谢尽欢回头瞄了眼,见房东太太没注意,搂住了墨墨肩膀: · “上次惊险多了,吕炎和疯狗一样穷追猛打,出门还撞见了徐观复和黑阎帮帮主,幸好我机灵,拍了招驱虎吞狼之计……” · 令狐青墨害怕被闺蜜发现,有点抗拒,但这色胚非要搂着,也只能悄悄靠在了怀里聊天解闷,结果说了没两句,就发现搭在肩头的胳膊,往下滑入衣襟,握住了她的良心…… · ? · 令狐青墨眼神微冷,悄悄掐了下胳膊提醒。 · 谢尽欢则是毫无反应,只是握着暖手宝四处看风景,发现墨墨瞪着他,又扭头在脸上啵了口。 · “……” · 令狐青墨银牙暗咬,回头看了看翎儿,而后就可劲拧后腰。 · 但两人还没打闹多久,后面的煤球,就忽然抬起头来,扭头望向他们过来的雪山: · “咕?” · 谢尽欢当即收回贼手,往外打量。 · 赵翎和令狐青墨,也顺着煤球目光望向雪山,但乌漆嘛黑并未看到什么东西。 · “那边有动静?” · “有吗?” · 谢尽欢蹙眉仔细打量,感觉是有点不对,但视野中确实没看到异动,便询问鬼媳妇。 · 夜红殇已经冒了出来,仔细感知天地气息的变化,神色略显凝重: ·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阳气能驱离周遭阴寒,不是佛门圣僧,就是其他难缠的东西。” · 佛门圣僧…… · 谢尽欢没有丝毫大意,持锏认真寻觅空旷河谷,煤球也罕见的摆出凶悍模样,冲着群山发出啼鸣: · “锵——” · 声音响彻云霄,估摸方圆十几里都能听见。 · 谢尽欢暗暗蹙眉,本还想让煤球别乱叫打草惊蛇,结果不曾想下一刻,群山之间就响起一声: · “吼——!” · 沉闷咆哮响彻山岗,在河谷之中带起回响。 · 令狐青墨和赵翎本来还在谨慎观察,听到呼啸瞬间,就产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连四肢都有产生僵硬感;而气势汹汹的煤球,则是瞬间炸毛,吓得躲到了谢尽欢身后。 · 谢尽欢也是脸色微变,感觉这吼声有点像是妖物,当即偏头: · “把监兵神赐收起来,妖物应该是被其吸引来了。” · 天材地宝会吸引人,自然也会引起山泽灵禽的窥伺,只是人站在食物链顶端,正常情况下没有其他生灵抢的过。 · 赵翎见此迅速收起神赐之力,又用备好的盒子装起鸣金沙,提刀望向声音来源。 · 而吼声过后,雪山之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朝着河谷飞驰而来,势如虎下山岗。 · 轰隆隆…… · 虽然声势惊人,但谢尽欢直面来物,并没有什么慌乱,只是仔细打量。 · 随着黑点冲到百余丈外,其身形也完全显露在星月之下,打眼看去是人形,但体魄异常雄健,四肢也比正常人要长,颌骨凸出生着獠牙,毛发几乎覆盖脸颊,跑动姿势也是单手撑地奔跃,如同披头散发没进化好的猿人。 · 但说是野人,其又穿着一套古迹斑斑的铠甲,手里还拿着把摸不清朝代的大剑…… ·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随着这妖物冲近勘察范围,就微微一愣: · “极阳之气源自身上铠甲,这怪物应当有些奇遇。” · 谢尽欢听见这话,还以为这妖怪是误触禁忌之物,导致走火入魔的修士,当下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尝试沟通: · “你是什么人?” · “吼——!” · 三肢着地袭来的妖物,看起来并非发疯,在靠近后就如同大猩猩般,握着大剑来回挪动,朝着三人怒吼试探。 · 谢尽欢瞧见此景,就知道这怪物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 眼见这怪物不停嘶吼试探,甚至有进攻意图,谢尽欢也没藏着掖着,脚步无声离地悬浮而起,周遭黄沙随之舞动,在气机裹挟下凝聚,不过刹那便在三人周围,化为了一条百丈游龙,头生双角眉目狰狞,低头俯瞰向前方小妖。 · 谢尽欢步入超品后,对天地之力的掌控直接质变,这手游龙盘山,在不计较防御力的情况下,范围堪称恐怖,以至于处于龙首下方的他,看起来都如同一个小米粒。 · 令狐青墨和赵翎,还没见过谢尽欢的超品之威,瞧见河谷之中出现一条栩栩如生的百丈黄龙,皆是眼神惊异: · “这是什么神通?” · “好生厉害……” · “咕叽……” · 煤球都看得目瞪口呆,想要来一口尝尝真假。 · 谢尽欢也没施展神通,就是单纯凹造型炫技,让这怪物冷静一点。 · 而不出所料,前方嘤嘤狂吠的怪物,瞧见这宛若龙皇降世的场景,兽性十足的双眼瞬间清澈了几分。 · 但其似乎是认为遭到了威胁,对三人敌意很强,片刻后又胸口鼓胀,发出一声爆喝: · “吼——” · 轰—— · 河谷内横风骤起,盘踞游龙瞬间被冲散,化为了漫天黄沙。 · 谢尽欢感觉到直击神魂的破煞之气,心头越发讶异,也不再尝试交流,右手轻抬,宛若离弦之箭撞向地面,接地瞬间便双足滑开身若崩弓,一记炮拳轰向前方! · 轰隆—— · 河谷之间轰鸣骤起。 · 只见原本干枯的河床,瞬间被拳风撕开一条两丈宽的凹槽,往前蔓延带出冲天沙尘,直击远方山壁。 · 谢尽欢已经步入超品,这一拳不算全力出手,但换做寻常一品也很难及时躲闪。 · 但这怪物明显不是正常物种,且似乎以前被人打过,在谢尽欢起手瞬间,就来了个来回折跃,爆发力远超狂化妖道,却又不失人之迅捷,唯一瑕疵就是没啥招式章法,只是在靠本能战斗。 · 不过即便如此,这大巧不工的路数也颇具杀伤力,在与拳风擦肩而过瞬间,披甲怪物已经大剑前劈,砍向谢尽欢躯干。 ·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忽然意识到刚才在山坳里看到的刀剑痕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眼见这怪物来历有点特殊,谢尽欢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偏身避开剑锋,继而右手上抬就是一记直拳,轰在了古迹斑斑的铠甲之上。 · 轰隆—— · 一拳出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带起声响犹如闷雷。 · 披甲怪物根本没反应机会,便浑身剧震双脚离地,被骇人冲击力轰退,半途却又靠着超长臂展扣住地面滑停,再度前冲扑来: · “吼——!” · 轰轰—— ·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后方如临大敌旁观,起初还有点紧张,但发现谢尽欢兵器都没拿,只是赤手空拳就把这妖物打的到处乱窜,又改为了茫然,搞不懂从哪儿冒出了这么一只鬼东西。 · 而谢尽欢显然也搞不懂,为此交手之时,一直在让鬼媳妇观察。 · 夜红殇始终飘在身侧,仔细观察片刻后,就意外道: · “这怪物比较奇怪,不算妖物,但也不是人,应该是母亲怀孕时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导致胎儿畸变,变成了这幅模样。 · “另外,这人和何家兄弟身体的情况类似,但何家兄弟的体魄被人为改良过,有妖物的天赋,表象却和正常人没区别,而这个应该是天生的。” · 天生怪物…… · 谢尽欢听见此言,倒是想起了一些信息。 · 按照史书记载,西戎历史上偶尔就会诞生些许怪胎,被部落视为灾星、怪物等等,通常刚出生就会被溺死。 · 他本来以为这些都是畸形儿,但瞧见这怪物,他发现这记载似乎没那么简单。 · 而且阿飘说这怪物和何氏三兄弟类似,那冥神教堪比神迹的人体改造手术,来自何处显然就有了眉目: · 有人发现西戎会出现些特殊婴儿,为此专门研究原理,而后去掉不利因素,强化有益突变,创造出了何氏三兄弟这种兼具鸟兽天赋和人族优势的半妖。 · 这种研究离不开针对胎儿的实验,过程必然血腥,但从何氏三兄弟来看,目前已经有显著成果,也不知什么人物,搞出来的这种狠活儿…… · 但这事儿,似乎和当前这个怪胎没啥关系。 · 谢尽欢初以为此人是冥神教用来研究胎儿的‘基因原体’,但交手片刻后,就发现此人年纪相当大,且腰上拴着块铁牌。 · 铁牌是前齐制式,应该属于基层军官,常年持握导致表面花纹字迹已经抹平,说明不是近期捡的,很有可能是其一直带在身上。 · 前齐已经灭亡百年,能持有这种令牌,最少也得一百二十岁往上,而那时候尸祖都没出名,更不用说冥神教。就这怪物模样,也不可能成为前齐军官。 · 为此这怪物应该是和前齐军官有联系,而后孤身在这无人区藏匿,靠着某种奇遇活到了现在,还曾和来找机缘的修士发生过冲突…… · 发现这怪物来历相当神秘,谢尽欢自然不好随手镇杀,略微斟酌后,身形猝然前压,单臂重肘轰击胸腹,把披头散发的怪人撞出了数十丈,摔在了河谷边缘。 · 嘭—— · 哗啦啦…… · 而披甲怪物显然没发疯,发现完全打不过,又有了逃生机会,当即拖着剑三足并行,朝着雪山逃遁,刹那不见了踪影。 · 谢尽欢并未立刻追赶,而是让煤球去天上盯着,等这怪物消失后,才抱起两个姑娘,顺着逃遁方向往其藏身之所追去…… · 第263章 原来如此 · 几声轰鸣过后,群山再度陷入死寂。 · 踏踏踏…… · 披头散发的怪人,手里拖着巨剑,体态犹如负伤的大猩猩,在崎岖雪岭上奔行,偶尔还会回头看向后方。 · 但煤球飞得太高,谢尽欢又隐匿于山脊之后,从始至终都未出现在视野之中。 · 在如此奔逃半个时辰后,怪人在来到一座巍峨雪峰山腰,在崖壁边缘环视周遭,而后就翻跃到了雪崖下的一个缝隙之中,不见了踪迹。 · 煤球在高空盘旋,谢尽欢则抱着两个姑娘,无声无息当空而降,悬停在裂缝侧面侧耳倾听: · 哗啦啦…… · 拖动铁剑的声音在裂缝中回响,渐行渐远。 · 谢尽欢见此,探头朝着裂缝看了眼,意外发现裂口并非天然形成,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痕迹,斜着通向山体内部,方向不明。 · 谢尽欢见此抬手示意煤球在外面待命,他则带着两个队友,悄然落在了裂口内,徒步朝深处行去。 · 煤球见此从高空下落,开始在入口处放哨。 · 结果不曾想,三人进去没多久,山野之间就出现动静。 · 煤球当即警觉,抬眼望去,却见两道人影从对面的山脊上冒出来,略微观察,又御空飞跃而来,悬停在了石崖外,还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 “咕叽?” · 煤球发现两个投食姬,自然是眼前一亮,张开鸟喙讨要封口费。 · 南宫烨落在入口处,朝深不见底的隧道内部瞄了眼,又环视群山: · “这是什么地方?” · 步月华揉了揉煤球,微微耸肩: · “我怎么知道?” · 南宫烨眉头一皱,也没再搭理这妖女,往深不见底的隧道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倾听起来,模样和偷听闺女和男朋友约会的单亲妈妈似得…… · —— · 哗啦啦…… · 铠甲摩擦之声,始终在幽深隧道前方回荡。 · 谢尽欢在后方无声尾随,因为是人工开凿的隧道,山体内部并不像凤凰陵那般复杂,但深度并不逊色多少。 · 三人顺着通道一路往下,走了约莫七八里,感觉来到了山根位置,隧道才抵达尽头,入眼是个巨型溶洞,内部黑灯瞎火,就如同埋葬在群山之下的一个黑色深渊。 · 而五行之金自带的肃杀之气,也在深渊之中弥漫,感觉就好似进入了千军蛰伏的瓮城,给人一股锋芒在背之感。 · 赵翎察觉到逐渐浓郁的肃杀之气,低声询问: · “这里是兵圣山?” · 谢尽欢幼年熟读史料,看过不少兵圣山的记载。 · 按照书上所说,兵圣山是监兵神君所在之地,每隔甲子会赐予生灵机缘,福缘深厚者方能遇见。 · 因为监兵神君镇守西方,理论上无处不在,监兵神赐也可能出现在西戎任何一处山野之间,为此兵圣山并不单指某座山峰,而是泛指西戎十万群山,每次机缘出现的地方,就是神明当时莅临之地。 · 从历次机缘出现的情况来看,监兵神君确实无处不在,但这个地方,又确实符合古籍上对兵圣山的描述。 · 谢尽欢也摸不清这地方的底细,当下顺着岩石上的痕迹,继续往溶洞深处前行,如此又走出几里路,发现了石砖铺就的道路,岩壁上还开凿出了壁画石相,以及些许石质火柱。 · 令狐青墨仔细观摩壁画,可见上方是一群手持长矛、叉子的野人,在对付奇形怪状的妖兽,然后有个人面兽身的女人,头生牛角、满身豹纹,带领野人斩杀了妖兽,最终被奉为首领,她想了想道: · “这似乎是金母,十祖巫之一,被西戎大部分部落奉为祖先,不过年代太久远,书上只提过名字……” · 十祖巫之中,最为人熟知的是祝熳,和人皇一个时代的人物,也是蛊毒派的祖宗;而殷伦则是祝祭派的祖宗;其他祖巫就太过久远了。 · 按照谢尽欢对历史的了解,人皇大概是三千年前的人物,当时抗击蛮族一统六合,奠定了如今天下的格局。 · 而再往前则是蛮荒时代,当时修士攀升境界比较容易,动不动就是毁天灭地的灭世之灾,外加也没形成统一的文明,以至于后世完全弄不清人皇之前的历史格局。 · 而金母在十祖巫中都属于元老了,生存年代根本无从考证,谢尽欢观摩这些壁画,也只能推定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位先祖,曾经带领过西戎的野人抗击过妖魔。 · 发现那怪物还在往深处跑,谢尽欢也没在考古上耽搁时间,带着两人快步前行,在追了良久后,地底溶洞尽头出现了建筑。 · 建筑是紧贴岩壁打造的石台,规模相当庞大,石台上方则是一道门。 · 门高九丈,宽六丈有余,尺寸极为庞大,门外还有个石头木材搭建的小屋,因为距今不过百余年,和石门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 石门并未打开,但大门底部有个被凿出来的裂缝,仅供一人通过。 · 而如同猿神的披甲剑人,此时就处于石门外的台阶上,瞧见三人再度出现,左手撑地举剑挥舞,发出了一声嘶吼: · “吼——!” · 声音如同炸雷,带着无边愤怒及恐惧,但显然被打怕了,不敢上前。 · 谢尽欢还没摸清根底,先闪身上前敲晕了这怪物,而后来到木屋旁打量。 · 木屋内十分空旷,能在角落看到一个小坑,看起来是常年有人坐在那里磨出来的,而木屋内侧还有个板床,地底十分干燥,木材未腐化,上方躺着一具白骨,旁边的小桌甚至十分整齐,放着笔墨纸砚,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 谢尽欢进入木屋,从桌上拿起纸张打量,结果发现上面是标准的馆阁体,明显出自近代,内容则是算是墓志铭。 · 按照纸上所写,床上白骨名为李岚,前齐末年在凉州担任校尉,但在去西域平定叛乱时被俘,受尽凌辱遍体鳞伤,为此独自出逃,被西戎部落的商队所救,带到了十万群山之内。 · 李岚本来准备养好伤后就回乡,但在此其间结识了山寨里的一名姑娘,加之齐帝荒淫无道,山寨又很尊敬他,最终留在了山寨。 · 但不曾想厄运专挑苦命人,夫人怀孕后,生下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难产而死,孩子也被寨子里视为灾星,要他溺死。 · 李岚舍不得对亲生骨肉下手,就逃离了山寨,抱着孩子寻访名医,听闻折罗部来了个厉害巫医,就跑去寻觅。 · 但可惜,那名巫医也遇到了个同病相怜的孩童,尝试挽救不祥之人,却被折罗部的愚昧族人敌视,为此带着孩童离开了西戎;而那名孩童的母亲,也被族人视为不祥之人,最终忧愤而死。 · 李岚害怕儿子被发现,也被西戎人杀害,只能抱着儿子躲躲藏藏,逃进了十万群山。 · 机缘巧合之下,李岚找到了此地,推断出这是金母的陵墓。 · 李岚觉得金母能庇佑他们父子,就藏在这里隐居,父子相依为命数十载。 · 而在李岚行将就木之时,儿子忽然发疯,跑去攻击前来寻找机缘的修士,李岚没拦住。 · 所幸那次出去,遇上了个心善之人,从强敌手中把李岚儿子救了下来。 · 李岚找到遍体鳞伤的儿子时,得知出手救治的善人,就是当年被巫医带走的怪胎,虽然和儿子是同类,但如今和正常人没区别。 · 李岚希望那个人能帮助他儿子,不奢求过上富足生活,只要能像个正常人,看看山外的世界就好。 · 但那个人说当年改变自己的巫医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儿子恢复,作为正道中人,对方本该斩杀妖物,但身为同类不忍下手,叮嘱他们父子,这辈子都不要离开雪山,不然外面人不会心慈手软。 · 李岚虽然失望,但还是听从了叮嘱,再未见过任何外人。 · 临死前留下这些,只是希望如果有人看到,不要把他儿子当成怪物,他儿子只是生来命苦,如果到时候他儿子还活着的话……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一起打量,看完全部内容,眼底多了一抹唏嘘: · “若此言是真,这对父子确实是苦命人。” · 赵翎则是微微蹙眉: ·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那个巫医从折罗部带走的怪胎,最后给治好了,然后上次机缘出现,过来找机缘,发现这个怪人和烟波城的修士打架,出手搭救……这个人是谁?” ·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 · “敢来抢监兵神赐的人,道行就低不了;有闲心救妖物,却没和烟波城修士死斗抢机缘,十有八九是已经身怀神赐,当时的神赐就三个……” · 谢尽欢放下纸张,想了想道: · “既然不是烟波城的修士,那就只能是北方武道枭雄,或者魏无异。 · “江湖传言,魏老是在西戎卖……在西戎起家,可能性要大些。” · 赵翎神色微变:“意思是,魏无异生下来就是半人半妖的怪胎?不可能吧,魏无异幼年和陆掌教他们是同窗,还被叶圣教导过……” · “英雄不问出处,生下来体魄畸变,又不是自身过错,叶圣有教无类更是理所当然,就算此事为真,魏无异如今成了正道魁首,也没什么不敢见人的。” · 谢尽欢说到这里,又疑惑到: · “不过我就好奇,这巫医是谁?本事这么大的人,书上却没任何记载,魏无异也从来没提过这恩人……” · 令狐青墨想了想道:“折罗部的人说,后续犯了点错。魏无异估计是避嫌,不敢提再造之恩。” · 不敢……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错,可能犯得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 当前只是捕风捉影,他也不好乱猜测,转身又来到了石门缺口处打量。 · 结果可见石门内部,散落不少铠甲、大剑,原本应该是护道守卫,但几千年岁月下来早已风化,连白骨都不曾留下。 · 而中心之处则是个莲花台,空无一物,只能看到一个洞口,有星星点点的金粒从下方飘散上来,在顶端汇聚,又往下散落,在莲台周围形成了个金色沙滩。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地上全是鸣金砂,眼前不由一亮。 · 就这数量,少说能炼几十颗‘正的发邪丸’,往后随便献祭道友都不怕中邪了。 · 不过鸣金砂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 谢尽欢左右打量,也没发现监兵神赐出没,就来到了莲台之上,朝着洞口下查看,却见下方深不见底,不清楚通往何处。 · 向来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也出现在身侧,朝着下方看了看,微微蹙眉: · “圣山踞虎,兵伏魔祖……” · 谢尽欢并未瞧见字样,闻声疑惑道: · “下面有字?” · “有,刻在一根大柱子上,不过天地之力太强横,你现在还下不去。” · “是吗?” · 谢尽欢蹲下来仔细查看,但可惜洞太深了,除开金点汇聚成的光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 夜红殇在观察片刻后,又看向四周: · “我明白西戎为何会频繁孕育怪胎了。这下面是此方天地本源,本该封闭,但金母临终之前,打通了底层,估摸想借助天地之力强行冲破瓶颈。 · “但最后没成功,导致体魄和此方天地融合,情况和郭美人的遭遇差不多,但更彻底一些,不死不灭再无意识,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 “从壁画来看,金母是天生半妖,其随天地一起时刻滋养万物,某些幸运儿,生下来就得到了这种‘神赐天赋’。 · “不过白虎是战伐之神,这些人通常好战嗜杀,不经教导必成大害,加之相貌怪异,就被后人当成了不祥之人,出生就会被溺死……” · 谢尽欢听到这讲解,虽然弄不到背后门道,但阿飘应该不会出错,当下想了想: · “这种神赐天赋,不经改造几乎没法和正常人一人生活,弊远大于利,有没有方法杜绝?” · 夜红殇摇了摇头:“金母已经融入此方天地,除非所有人都搬离西戎,不然永远没法杜绝。想解决这事儿,只能以朝廷名义和西戎沟通,收走所有异变胎儿,然后从冥神教弄来改造秘法,让这些人恢复。事情是好事,但对你来说没啥好处。” · 谢尽欢摇头笑了下:“这些胎儿成长起来,比寻常人厉害的多,只要能弄到改良之法,大把宗门出钱出力争抢,不过这事儿只能往后再说。外面那怪人,能察觉到监兵神赐,是什么原因?” · 夜红殇示意飘散的金点: · “他应该不是感知到了神赐,而是他爹尝试用鸣金砂祛除他体内邪煞,他吃了太多,但本身又不算妖邪,累积在了体内。 · “鸣金砂被监兵神赐吸引,他自然有感应,又被父辈教导在此守陵,觉得是外人在拿金母东西,才发疯跑去阻止。 · “能来这儿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下次机缘出现,他又得跑出去送死。你可以给他设个封印,封住体内残存的鸣金砂,这样他就不会再到处找人,外来修士应该也找不到他,也算落了个善终。” · 谢尽欢觉得阿飘当真心善,当下也没再多说,让墨墨和房东太太帮忙收集鸣金砂,他则来到倒地的披甲怪人跟前,按照阿飘教导的方法,处理起后续…… · —— · 早上六点到现在写了一万二,但删的只剩四千字了,明天请假一天吧,强行写确实写不出啥东西or2, · 第264章 寻血猎犬 · 九丈石门耸立在群山之下,一团白光在莲花台旁时隐时现。 · 赵翎把佩刀放在地上,双手托着光球收集飘散金沙,杏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低声询问: · “青墨,谢尽欢刚才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 令狐青墨在旁边搭手,因为刚才谢尽欢进入石门探查,是让她们俩在门口等待,她也没听见什么,但确实发现谢尽欢或双臂环胸或叉腰,似乎在对着莲台上的圆洞嘀咕,想了想道: · “应该是在分析,他以前偶尔也这样……” · “哦,我还以为他开天眼,看见了什么东西……” · 赵翎还是头一次来这种上古遗迹,虽然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心里还是略微有点紧张。 · 而石门之外。 · 披头散发的披甲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 谢尽欢在旁边半蹲,尝试研究这种半妖的体魄构造。 · 他虽然遇到过好几次同类,但都是改造后的,而且当场就杀了,钦天监那边能解剖身体构造,却没法研究气机流转情况。 · 此时谢尽欢把手点在怪人眉心,探查其体魄,发现其体魄细节和人差异颇大,看起来有点像嫁接产物,在人的基因中混入了神兽基因,导致其具备了部分血脉神通。 · 这种异变是显性,为此肢体面貌变化明显,而冥神教不知用什么手段,把这血脉天赋转为了隐性,从而做到肢体没有明显变化,他没猜错的话,这种改造应该还要经历‘觉醒’的阶段,才能把天赋唤醒。 · 谢尽欢不是医师出身,也看不出太多,因为这怪人也挺不容易,被老爹在无人区藏了一辈子,也没机会祸害外人,便着手尝试封印其体内残留的鸣金砂,以免下次机缘出现,这厮又去当护宝妖兽被人宰了。 · 不过他并不会这手段,当下还是看向身边的阿飘: · “这该怎么弄?” · “你神魂还是有点弱,没法把天地之力分离的太细致,我来。” · 夜红殇说话间,身形就逐渐淡去。 · 而谢尽欢随之感觉到了挤胀感,似乎什么东西融入神魂,而后体内气机就不受控的运转起来,开始抽丝剥茧分离怪人身上的鸣金砂。 · 本来这个过程应该风平浪静,不该出现任何意外。 · 但就在三人紧锣密鼓忙活之时,幽暗溶洞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 · 轰隆—— · 隐隐闷雷声。 · 虽然距离极远,但惊雷好似就在入口处炸响,以至于顺着隧道直接传到了地底溶洞内,清晰可闻。 · 正在采集鸣金砂的赵翎和令狐青墨,听到声音动作戛然而止,举目环视上方岩壁: · “外面打雷了?” · “好像是雷法……” · 令狐青墨作为雷法行家,听着动静有点像自家手段,不由提剑起身: · “外面有人?” · 谢尽欢也莫名其妙,起身仔细倾听,而鬼媳妇处于体内,也在感知天地变化: · “好像是冰坨子来了,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人。” · 冰坨子……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识到出事儿了,让墨墨赶快把鸣金砂全收好,快步往山外赶去…… · —— · 呼呼~ · 猎猎寒风扫过河谷,两道人影在拳风轰出来的凹槽旁站立。 ·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裹着斗篷,眉宇间带着被迫上班的阴郁,仔细打量河谷里的两块石头: · “三个人,应当就是谢尽欢和两名随行女伴。” · 身侧,位列武道七雄的沈金玉,也换上了行走江湖的夜行衣,不过大腹便便怎么看都像个员外郎,双手负后的站姿,也带着几分市侩气: · “从脚印来看,道行不算高。不过这里有残存鸣金砂,不出意外是身怀监兵神赐,引来了旁人窥伺。谢尽欢本身就拿着陵光神赐,若是事成,此行收益不低。” · 虚印和尚来之前,心里其实没底,毕竟他是法尘的下级,而非冥神教的死忠,还有私通妖道的把柄落在冥神教手上。 · 若不帮忙办事,他必然被对方点了,就算帮忙办事,往后也可能被妖道当肥羊各种压榨,直到榨干所有价值为止。 · 但虚印和尚也没办法,毕竟他还有家人! · 虽然身份是静安寺方丈,但身怀万贯家财,他又不是太监,暗地里难免会有些娇妻美妾及子孙。 · 这些事情他捂的很严实,但冥神教神通广大遍地眼线,很有可能知道。 · 既然已经入了俗世,想断绝红尘远走高飞谈何容易,虚印和尚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何天齐的吩咐过来了,来之前也明说过,如果没把握不会送死。 · 结果不曾想何天齐给他找到帮手,竟然是沈金玉。 · 沈金玉位列武道七雄,还是血雨楼楼主,江湖地位比他高一大截,且和他一样,并非打打杀杀的江湖子,而是生意人! · 沈金玉杀手起家的背景,以及纵横江湖多年的作风,就注定了其不可能是冥神教的狗,也不会轻易上当,能亲自过来,必然是冥神教砸了大价钱雇佣。 · 这说明冥神教确实想杀谢尽欢,甚至都没指望他当主力。 · 有如此强力人物助阵,虚印和尚觉得此事也不是很凶险,当前唯一担心的,就是沈金玉黑吃黑,完事把他一起灭口。 · 为此虚印和尚这时候也坦诚,主动提议道: · “此行沈楼主是主力,所得机缘自然都归沈楼主,另外,贫僧也有个不情之请,若是交上手,还望沈楼主能多出点力,作为报偿,回去后贫僧必有重谢。” · 沈金玉转身顺着逃遁足迹,往雪山方向前行: · “虚印大师也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此事风险颇高,为何还要蹚这趟浑水?” ·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前法尘想兴盛佛门,贫僧资助了不少银钱人手,谁曾想法尘竟然和妖道勾结,事已至此,贫僧也没办法,能破财买个平安就知足了。” · 虚印和尚说到此处,又补充道: · “沈楼主名声在外,应该不至于和银子过不去,有需要都可以谈。” · “呵呵……” · 沈金玉稍微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 “属沈某直言,虚印大师把冥神教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想要的,可能不止你的万贯家财和这点道行。 · “不过好在沈某心善,可以帮虚印大师脱身,顺便把家眷也改名换姓,送去无人知晓之地立足。 · “至于价码,家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虚印大师的本事,往后去了异国他乡,东山再起也不难。” · 虚印和尚听这话,就明白沈金玉知道些什么内幕,但让他捐出全部私产买平安,还是有点为难: · “沈楼主这胃口,也就比冥神教小些。” · 沈金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 “血雨楼的名声人尽皆知,价码给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砸招牌。冥神教则不然,无论他们对你许诺什么,目的都是把你吃干抹净。 · “虚印大师不做这买卖也无妨,待会机缘归我,沈某有余力自会保你一手,余下的你自求多福。” · “……” · 虚印和尚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只要舍不得当前身份地位,就不可能摆脱冥神教掌控。 · 与之相比,拿了银子真办事的血雨楼,反倒要靠谱些,当下斟酌一瞬,终还是微微颔首…… · —— · 与此同时,雪岭之上。 · 何天齐藏身于雪岭之后,用千里镜观察着飞跃河谷的两道人影,询问道: · “谢尽欢刚才在和谁交手?” · “不清楚,兴许是山里的妖兽。” · 魏继礼站在身侧,浑身上下捂的非常严实,连头发都编成了西域常见的辫子头,就算儿子魏鹭站在面前,都很难认出身份。 · 之所以打扮成这样,是因为杀谢尽欢这种邪门人物,哪怕沈金玉加虚印和尚狮子搏兔,依旧不保险,得有个后备战力,以便必要时一锤定音。 · 因为谢尽欢过于邪门,他甚至想让更强人物来压阵,但再往上的战力,就是魏无异、司空老祖这些党魁了,下场等于公开跳反,行迹很难遮掩。 · 为此这事儿也只能他冒着风险来办。 · 在谢尽欢离开烽山后,他们就八百里紧急筹集了人手,朝着西戎追赶,虽然通过动向,大概推断出谢尽欢来了是要找兵圣山之类的机缘,但西戎范围太大,很难在无尽群山中锁定位置。 · 但好在刚才有人在山里动了手,超品出手动静不小,寒冬腊月,无人区又不可能存在其他人,为此四人火速追到了这里。 · 眼见沈金玉两人,追向了雪山深处,魏继礼尾行其后,沿途也在分析得手的可能性。 · 他们这边三个超品,还有神魂强横的鬼修何天齐,就算遇上段月愁都能对付,谢尽欢刚入超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怎么想都不可能有活路。 · 为此魏继礼和何天齐,觉得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只要找到谢尽欢就能杀。 · 但他即便想过一切可能变数,也没想到堪称洛京鸭王的谢尽欢,到底勾搭了有多少女人! · 而且这女人还特矫情,放不下男人非要跟屁股后面,又沿途偷偷摸摸藏着不想让男人发现。 · 如果是寻常小姑娘,干这种扭扭捏捏恋爱脑的无聊事儿,还想的通,结果这他娘还是俩超品掌门! ·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 第265章 成了? · “咕叽咕叽~” · 雪崖上山风猎猎,煤球蹲在入口出,歪头望着黑衣大女侠,试图提醒对方该喂晚饭了。 · 南宫烨竖起耳朵倾听幽深隧道内的动静,显然不是想偷听宝贝徒弟和她男朋友在作甚,而是担心三人在地底出了意外,或者快出来了好迅速藏身。 · 步月华可以大大方方跟着,却因为骚道姑不敢王见王,被拉着在后面捉迷藏,心头颇为无语,此时显然没心情陪着躲猫猫,只是代替煤球,隐匿在雪崖帮忙放风。 · 无尽群山皑皑白雪,目之所及甚至看不到飞鸟,步月华也没觉得会在这里遇见人。 · 不过正在她无趣之际,余光忽然发现巍峨雪峰之下,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 ? · 步月华顿时回神,隐匿暗处眯眼遥遥观察,发现有道人影从下方雪原现身,在观察方才那持剑怪物跑过的足迹,而后无声无息朝着雪崖方向飘来,不由压低了声息: · “有人来了。” · “嗯?” · 南宫烨抬起眼帘,因为视角原因未曾看到人影,见步月华从上方悄然滑下,便示意煤球稍安勿躁,一起悄然贴着雪崖下落,隐匿在了暗处。 · 顷刻后。 · 呼呼~ · 手提九环锡杖的虚印和尚,顺着野人留下来的脚印,无声无息从雪崖旁探头,朝着下方凹槽探查。 · 凹槽内是个隧道,还有只浑身漆黑的大鹰,蹲在崖壁边缘思考人生,不出意外是谢尽欢的那只灵宠。 · 虚印和尚仔细感知,可以判断出隧道很深,谢尽欢应该深入其中,为此右手摸出一枚菩提子,试图先处理掉这岗哨。 · 但尚未动手,心头又浮现悚然之感,目光迅速移动向雪崖下方。 · 轰隆—— · 也在此时,昏暗无光的雪崖深处,绽放出青白电光! · 一把三尺青锋裹挟雷霆威势破空而来,沿途撕裂岩壁,几乎没给任何反应机会,就已经来到了咫尺之外! · “吒——!” · 虚印和尚见状毛骨悚然,怒喝声中周身金钟环绕,化身怒目金刚。 · 下一瞬,水桶粗的雷柱,就在飞剑牵引下轰碎山石,落在金钟虚影之上,雪崖之巅霎时间迸发出千百条电蛇,带起漫天碎石与飞雪。 · 虚印和尚身形也随之腾空而起,悬停于雪坡之上,手中锡杖旋转,发出‘叮铃’脆响同时,金色佛光当空绽放,刹那照亮整片雪峰,气态宛若降世佛陀。 · 隐匿在雪崖下的南宫烨和步月华,也同时现身在雪崖之下,一左一右腾空而起,帷帽斗篷随风飘扬间,率先飞出去的法剑,当空划过一道半弧,悬停在了南宫烨身侧。 · 冷若寒霜的逼人气势,也从帷帽幕帘下浮现: · “虚印方丈?你好大的胆子!” · 呼呼…… · 死寂雪峰之上,霎时间被剑拔弩张的杀气所覆盖。 · 虚印和尚出门干见不得光的事儿,其实罩着件黑色斗篷。 · 但大乾的超品修士,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号人,不是各州龙头,就是大型势力头目,只要出了手,想确认身份实在太简单了。 · 忽然挨了一记雷剑,虚印和尚哪怕没看到黑色帷帽下的面容,也知道这女子是紫徽山掌门南宫烨。 · 但旁边还飘着个身披兜帽的超品女修,着实出乎他意料。 · 眼见形势不对头,虚印和尚略微斟酌,先是抬起左手竖在胸前行了个佛礼: · “原来是南宫掌门。贫僧方才听闻异动,以为有妖邪作祟,前来探查,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 这借口相当合理,毕竟刚才谢尽欢动手的动静确实不小,各地超品也有巡查义务。 · 但虚印和尚作为凉州静安寺的方丈,出现在远离凡世的无人区,着实称得上行踪鬼祟。 · 而且南宫烨是看对方想对煤球下手,才仓促出击,心中有九成把握料定,这和尚有大问题。 · 如果换做正常人,应该先拿下再说,但虚印和尚也不算泛泛之辈。 · 佛门四境‘浴火’,是上接三境‘金刚’,下启五境‘法身’的蜕变阶段,体魄从里到外宛若浴火重塑。 · 而禅定派又专精防护,当前境界说简单点,就是‘不动金刚禅’常驻,无时无刻都处于万法不破的状态。 · 道门四境为‘天机’,巫教则是‘神降’,因为两者同源,作用都是极大范围增强天地驾驭能力,助长五行之术、神魂咒法。 · 而禅定派仗着一身佛光,对此几乎免疫。 · 超品武夫,倒是可以通过‘破煞’神通,无视不败金身直击神魂,同境占优势,但步月华刚受重伤不久,担任主力去凿这铁王八,风险比较大。 · 步月华手持佩刀观察一瞬,余光移向雪崖裂口,显然是准备等谢尽欢出来,再合力把这秃驴拿下。 · 但虚印和尚也不傻,他此行孤身过来,就是靠着无与伦比的防护力趟雷,先试探下谢尽欢的反应,给与沈金玉刺杀机会。 · 对面忽然冒出来两个超品,实力已经远超预期,他们正面硬撼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当前只能是想办法分化对手,逐个击破, · 念及此处,虚印和尚暗暗斟酌,忽然抬手一掌轰出,金色佛印如同泰山压顶,当空压向两人。 · 轰隆—— · 南宫烨和步月华当即闪身避让,虚印和尚也是趁此机会,朝着远山狂遁,在群山之上拉出一条金线,宛若随风消逝的金色流星。 · 南宫烨和步月华见这目的不明的和尚想逃遁,自然是一左一右追击,靠着超高机动性,不过转瞬便追到虚印和尚后方,展开合击。 · 轰轰—— · 虚印和尚面对强袭,只是以金钟庇护周身,闷头往远山飞驰,不过眨眼已经冲出数十里距离。 · 而与此同时,山体之内也传来动静。 · 踏踏…… · 谢尽欢飞速穿过狭长隧道,来到了地表附近,遥遥就看到出口外亮起漫天金霞与雷光,还在急速往外远离: · “是佛门中人?” · 令狐青墨腰间挂着装满鸣金砂的特质袋子,谨慎观摩: · “确实是佛门中人,他们怎么会和道门打起来?” · 赵翎提着单刀,眼神也颇为疑惑: · “看声势都入了超品,当心。” · 谢尽欢只能确定一方是冰坨子,为安全考虑,让两人原地戒备,他则提着天罡锏飞身跃过出洞口。 · 因为形势不明,谢尽欢并无半分大意,沿途也在防着外面可能存在的伏兵。 · 结果不曾想外面还真有老阴比。 · 就在他即将自裂口闪身而出之时,鬼上身的阿飘,忽然在脑子里提醒: · “当心!” · 轰隆—— · 与此同时,十余丈外的雪崖顶部直接炸裂,一道鬼影毫无征召起手,速度却快过雷光,几乎是在动静出现之时,已经撞碎岩壁抵近三尺之外! · 鬼影来时太快,甚至没给谢尽欢留下思考余地,但凭借多年淬炼的战斗本能,谢尽欢还是展开护身罡气,同时抬起天罡锏庇护中门。 · 铛—— · 下一瞬,雪崖之上便绽放出刺目火星,崖壁直接被凿出一个巨大凹槽。 · 万仞崖壁之上,也出现一条斜着指向下方的百丈剑痕! · 山石飞溅中,血水乃至白袍碎片,随着剑光消逝当空飘散。 · 尚未跃出洞口的谢尽欢,也因为山体崩碎空翻转,坠向下方崖壁。 · “谢尽欢!” ·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后方待命,却连影子都没看清,就发现尚未走出隧道的谢尽欢,被什么东西撞成了断线风筝,脸色瞬间煞白。 · 正在追击虚印和尚的南宫烨和步月华,察觉异动回头,便发现谢尽欢已经遭受重创砸向崖壁,眼神可谓目眦欲裂,当即急急往回折返。 · 而远山之上蛰伏的魏继礼和何天齐,见状则是激动的猛锤掌心: · “成了!” · “我还以为此子多难杀,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沈金玉不愧是大乾最强刺客……” · 之所以直接庆祝,是因为两人在远处督战,看的清清楚楚。 · 沈金玉是杀手出身,专精隐匿与一击必杀之术,方才让虚云和尚探路,就是暗中隐匿找机会。 · 虽然对手阵容超出了预期,但两人还是很默契打出了配合,虚印和尚调虎离山,沈金玉则暗中蛰伏等猎物上钩。 · 谢尽欢随后不出意外现身,虽然面对隔墙突袭,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 但沈金玉功力明显占据优势,还是以暗对明刺杀,这一招根本没空间应变。 · 饶是谢尽欢及时抬锏防住了斩首一剑,沈金玉依旧顺势削穿了白袍软甲及左胸。 · 斩断心脉,普通人当场就得暴毙,修士哪怕生命力足够顽强,也是重伤,且气脉受损必然失去大部分战力。 · 这种情况,谢尽欢单枪匹马就不可能抗衡沈金玉,只要抢在援军抵达前补刀,谢尽欢就是必死无疑。 · 而沈金玉显然是专业刺客,从始至终就露出了一道影子,一击过后消失在了雪崖暗处,发现目标没死透,便再度化为无声狂雷,朝着谢尽欢跌落之处奔袭! · 何天齐瞧见此景,知道谢尽欢绝无生路了,但下一刻,就意外发现突袭的沈金玉,半途忽然急停,而后翻身落在了雪崖之上,拉开了彼此距离。 · 魏继礼见沈金玉这种时候竟然不补刀,还开始凹造型,心头不由大急,但很快,也是眼神微变! · 嘭、嘭—— · 谢尽欢身着染血白袍从雪崖跌落,左胸被一剑横削,形态犹如被一箭射落的飞鸟。 · 但如此翻滚不过两次,谢尽欢就稳住了下盘,站在了陡峭崖壁之上,手持天罡锏摆出了应敌之姿。 · 而血水喷涌的左胸,血液当空飞散,化为血雾回流,融入胸背伤口,以至于伤口肉眼可见止血、愈合。 · 而一股冲天血煞,也在雪崖之外弥漫开来,宛若魔神将世、血妖压城! · “妖道?!” · 落在对面崖壁上的沈金玉,提剑斜指地面,眼底满是不可思议,想不通谢尽欢这浓眉大眼的正道豪侠,怎么会此等禁忌之法。 · 但妖道特性人尽皆知,只要没有一击必杀,那就是血气不绝,则不死不灭。 · 虽然谢尽欢这次身边没血包,但自身旺盛精血,足够恢复几次伤势,会大损元气,但不至于当场因伤失去战力。 · 沈金玉也是因此,才放弃了正面突袭,察觉此子比想象的棘手,他当即望向远山: · “拦住那两人。” · 魏继礼也不明白谢尽欢为什么会走妖道,但只要会这种禁忌之术,就很难一两招解决掉。 · 虚印和尚拖不住两个超品,让三人汇合,他们就很难再击杀谢尽欢,为此魏继礼也顾不得太多,飞身朝着虚印和尚赶去,阻截回援两人。 · 呼呼…… · 谢尽欢持锏立在陡峭石崖之上,虽然妖道功法可以恢复伤势,但代价等同于‘自噬’,眨眼睛瞬间掏空精血,也让渴血之瘾攀升到了极致,以至于原本静若寒潭的双眼,都密布血丝,显露出几分邪气。 · 不过谢尽欢表情依旧平静,遥遥扫了眼远山冒出来的两个帮手,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持剑胖子: · “好大的阵仗,为杀我一人,竟然来了四个,连十余年未曾出手的沈楼主都亲自下了场。不过沈楼主如今身宽体胖,剑法似乎没传说中那么霸道了。” · 赵翎和令狐青墨,已经跑到了出口,发现谢尽欢似乎没大碍,才暗暗松了口气,想要跃下援护。 · 但沈金玉就是大乾最强刺客,超品之下根本没有反应机会,谢尽欢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先行隐蔽。 · 沈金玉大腹便便却手持三尺黑剑,模样像是个不会用剑的中年员外,收敛气势后,也看不出丝毫武道枭雄的气场,此时仔细打量谢尽欢,回应道: · “沈某向来如此,不过谢公子正道名声人尽皆知,却身藏此等邪术,确实让人意外。” · 谢尽欢没在妖道功法上多费口舌,扫了眼远方交手的四人: · “沈楼主身价可不便宜,还附带这么多高手,是谁掏出这么大手笔,在买谢某项上人头?” · “冥神教。谢少侠今天能活着出去,大可找他们清算。” · 谢尽欢见是冥神教在搞他,那也不用多问了,只是有点疑惑佛门超品为何会参与其中,还有那个超品武夫是谁。 · 彼此距离过远,阿飘也没法探查几个不明对手底细,谢尽欢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当前对手身上,身形再度悬空而起,直至与沈金玉齐平: ·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在沈楼主坦诚相告的份儿上,今天给你留个全尸,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 话落,雪崖之外陷入静默,又逐渐被凌然肃杀所覆盖…… · 第266章 杀生为护生 · 银月悬空,两道人影在雪崖下静立。 · 赵翎和令狐青墨,在被破开的崖壁裂口处小心观望,为防煤球被会飞的超品修士偷袭,还招手叫下来护在了身边。 · 沈金玉手持三尺墨锋立在山石之上,面对谢尽欢的挑衅,因为已经见识过此子的爆发力,并未选择正面强冲,而是手腕轻翻,手中黑剑带起一声低吟。 · 嗡~ · 下一瞬,无形罡气便朝周遭弥漫,透出彻骨寒意! · 原本清澈夜空,随之水露凝结,形成了一片大雾,遮蔽雪崖以及沈金玉身形,而后漫天雪花,从雾中无声飘落。 · 谢尽欢悬停于空,能察觉到每片雪花都散发出肃杀锋锐,就好似雾气中的万千分身,彻底淹没了气息本就难以寻觅的沈金玉。 · 而雪花也并非单纯的障眼法,当空飘落划过衣袍,瞬间就在染血白袍上带出了一条裂口。 · 嚓嚓~ · 谢尽欢眉头一皱,护身罡气席卷周遭一切,瞬间清空了周身十丈之地,目光也在大雾之中寻觅。 · 已经鬼上身的阿飘,也在感知周遭气机变化,最后在雾气中标注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胖子轮廓: · “这人隐匿功夫相当厉害,别大意。” · 夜红殇感知范围极限在百丈,距离越近越清晰,而到了超品中上游,无论咒法还是武夫突袭,都能超过这个距离,为此极有可能出现对方出手后才察觉的情况。 · 谢尽欢从没怀疑过大乾最强刺客的实力,不过距离越远,他应对时间必然越长,而且杀手这职业,属于武夫变种,强化隐匿及突袭,出手通常不留余力,为此容错率很低。 · 他能勉强捕捉位置,只要能接住破隐一击,就有很大把握反杀。 · 不过彼此终究存在功力差距,为了尽力把优势转为胜势,谢尽欢并未直接隔墙瞄天灵盖,让对方意识到他能勉强窥见行踪,而是手持天罡锏环视扫视大雾,每有风吹草动就转移视线,做出判断位置的模样。 · 而沈金玉很快也向他展现了什么叫巅峰杀手的身法,在遁入雾中后,就开始在没有任何气机泄露的情况下,悄然迂回,甚至尝试往令狐青墨两人所在的岩壁出口移动,试探他反应,看是否被他捕捉到了位置。 · 谢尽欢对此自然是视而不见,还故意流露出几分忌惮,暗中则连开摇光、开阳两关,等沈金玉上钩。 · 而这个机会,没让双方等太久! · 南宫烨和步月华在远方联手对敌,因为两名对手实力并不差,很难直接突防,但又担心他安危,两人便想硬闯,结果局势反而陷入被动。 · 谢尽欢见此故意卖了个破绽,转头呼喊: · “别管我……” · 飒—— · 话音出口瞬间,风雪大雾之中,便卷起一道漩涡! · 沈金玉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肥硕身形宛若无声鬼魅脱离石壁,速度转瞬拔升到极限,却又靠着独门功法压住了所有声息,不直接目视都很难看到雾中闪过一道鬼影,手中黑锋直至谢尽欢后脑! · 如此毫无征兆的从后方爆发突刺,远超对方应变极限,通常等发觉时,就已经剑锋临身。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谢尽欢还真就邪门,看起来明明没发现他位置,却又在他起手之时,气势瞬间拔高三层,几乎与他比肩! · 左手正伦剑也在此刻眨眼出鞘,化为通体碧青之色,继而: · 轰隆—— · 碗口粗的雷柱,犹如从袖中窜出的青色雷蛟直扑身后! · 沈金玉全力爆发突刺,根本没给自己留半点余力,在看清同时已经压身近前,结果被雷光准确无误击中胸腹! · 超品武夫之坚韧,仅次于佛门,碗口粗的青雷很难直接重创,但雷霆震击气脉神魂,短暂麻痹在所难免。 · 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巅峰武夫贴身相搏,生死只在毫厘之间,麻痹虽然短暂,却打掉了沈金玉最后的应变空间,而后: · 轰—— · 沈金玉肢体瞬时麻痹,但身形裹挟无边气劲,依旧随惯性刺向谢尽欢后脑。 · 谢尽欢则抓住转瞬时机,压身回旋几乎头皮擦着剑锋而过,手中天罡锏犹如狂龙扫尾,抽向身后袭来的鬼影。 · 嘭—— · 沈金玉剑锋距离谢尽欢头颅不到半指,裹挟剑气甚至割开了鬓角皮肉,但肢体被雷击迟缓,饶是拼尽全力,也没能及时把刺剑改为横斩。 · 而裹挟撼山之势的天罡锏,却毫无保留落在了肋侧,霎时间衣袍炸裂血雾横飞,整个人几乎被钝器腰斩,在难以抗衡的侵彻力下激射向侧面雪崖。 · 轰隆—— · 千丈崖壁随之震荡,山石崩碎,出现数条尺余宽的蛛网裂纹,而裂纹中心,则是个方圆近十丈的圆形凹坑! · 沈金玉肢体迟缓消失,就被肺腑剧震冲击全身,鼻孔甚至飙出了两道血珠,整个人被砸进崖壁数丈,依旧没丧失战力,强忍伤痛试图反击。 · 但谢尽欢完全没给对手缓过来的机会,一击重创要害过后,天罡锏已经化为裹挟烈焰的飞轮,往崖壁凹坑侵袭,重锏出手连漫天碎石与白雾,都被撕开了一条漫长裂谷! · 沈金玉面对覆盖炎炎真火的搏命杀招,根本就没法硬接,只能以罡气庇护周身抬剑硬削。 · 结果双刃相接,伴随多年的黑锋宝剑,竟被看似平平无奇的铁锏震出裂纹,整个人也再度被蟒龙撞退,砸入山石之内,雪崖山石瞬间被足以熔炼仙器的烈焰烧为赤红,而与此同时! · 嘶~ · 飒—— · 谢尽欢手指抹过正伦剑,转瞬把气劲压缩到体魄能承受的极限,继而身随剑走裹挟无边碎石飞火,远看去就如同雪峰之上出现一条降世魔龙,撞入了崖壁之上的巨大缺口。 · 面对如此环环相扣的强横攻势,起手落入下风的沈金玉,甚至都没机会稳住气息,便被雷霆万钧的一剑压倒身前,抬剑格挡却只是让正伦剑略微偏移,剑身依旧刺入胸腔,直接从心脏上方洞穿而过。 · 轰隆隆—— · 两人冲势太强,以至于原本岩石铸就的山体,都化为牛油。 · 谢尽欢如同滚刀刺入其中,硬压着沈金玉的剑锋,往山体内撞出十余丈,气劲才抵达强弩之末。 · 而沈金玉饶是体魄强横非人,在这种冲击下也被震烂心脉,没有妖道功法支撑,他可没法当场恢复,眼见生死一线,只能拼尽最后力气把剑刺向对手咽喉。 · 但可惜,谢尽欢直接徒手抓住了已经崩裂的黑色剑锋,继而无边血气,就从正伦剑上浮现,如同洪流涌向血迹斑斑的持剑右手。 · “啊——!” · 沈金玉饶是心智强横,面对抽血吸髓的神魂剧痛,喉咙里还是发出一声惨呼,但重伤至此却再难挣脱,只能死死抓住血气翻腾的正伦剑。 · 谢尽欢握住剑柄,低头望着陷入山石之内的沈金玉,浑身血气蒸腾,言语却十分平淡: ·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你今日贡献的血气,都是往后砍在妖道头上的刀,也算死之前为正道做了几分贡献。” · “嗬……” · 沈金玉完全没料到,短时间不见,谢尽欢能成长至此,气态还有如邪道杀神,嘴唇张合试图靠话术拖延。 · 但体内气血几乎沸腾,连神魂都好似在被千刀万剐,根本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化为惨白,而后干苍凹陷,眨眼间便化为一具了无生气的脱水干尸。 · 谢尽欢气势随之节节攀升,眼底闪现嗜血狂热,但又转瞬被压下,待到对手死透后,才拔出正伦剑,转眼看向了山体之外…… · 第267章 敢欺负我媳妇? · 战场另一侧。 · 群山之巅掀起幽绿雾海,其中雷光与佛光交织,刀风与拳劲交汇,远望去就如同悬浮于大地之上的一片雷云。 · 四道人影在雷云中翻腾,身形渺小如米粒,却展现出冲天威势。 · 南宫烨作为道门中人,有着万里神行咒等超高机动术法,以及飞剑雷法等远距离点杀神通,遇上任何流派都不会太吃亏。 · 而虚印和尚作为禅定派高僧,善守势而不求攻伐,虽然万法难破,但机动性天生劣势,正常来说留不住刻意避战的道门。 · 但魏继礼也明白虚印和尚拦不住两人,才急急赶来搭手,虽然害怕留下活口导致身份败露,魏继礼不敢动用雪鹰岭家学,但步月华也有旧伤,难以发挥全盛实力,直接让双方局面僵持下来。 · 南宫烨目的是去援护谢尽欢,陷入拉锯战,本来对她们很不利。 · 但随着雪崖方向传出数声轰鸣,四人几乎同时停手,转眼回望向声音来源。 · 轰隆隆—— · 超品武夫正面死斗,破坏力堪称惊人,原本的万仞雪崖,在冲击力之下从中垮塌,无数碎石从当空滚落,砸入了漫天白雾之内。 · 而一股骇人血煞,也从雾海之中散发,逐渐压下了山石崩裂的轰鸣! ·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悬停于雾海之内,见状心头涌现不祥之兆: · “沈金玉失手了?” · 魏继礼不觉得沈金玉正面单挑,都打不过已经有所损耗的谢尽欢,但按照他对妖道的了解,只要被打死血煞之气当场就会衰退,而非急剧攀升。 ·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沈金玉把一身道行资敌了。 · 而谢尽欢以战养战,无论刚才付出多大代价,只要出来都必然是全盛状态,且实力有增无减。 · 按照正道守则,这时候应该是合力阻拦,以免谢尽欢短时间恢复损耗滚雪球。 · 但他们现在不是正道,后面根本没援兵,谢尽欢身边还有两个护道人,只要谢尽欢出来,就是三打二形成一场屠杀! · 意识到情况不妙,魏继礼毫不犹豫往外山外飞遁: · “走!” · 虚印和尚本就没啥战意,眼见要被前后夹击,毫不犹豫往另一边飞遁。 · 南宫烨面对分头逃遁的两人,当即分开阻截。 · 而也在四人分为两波之时,远方雪崖传来了一身轰鸣: · 嘭—— · 余光看去,却见垮塌山石轰然炸开,喷涌出一条血色雾龙。 · 雾龙顶端,是一名手持双兵的年轻武夫,衣袍破裂体魄却完好无损,浑身血气蒸腾散发出滔天血煞,目光锁定逃遁的黑衣武夫: · “此人交给我,步姐姐,你去援护青墨她们。” · 步月华有旧伤在身,拦住黑衣武夫较为吃力,见状没有强撑,迅速往雪崖飞驰,凌空和谢尽欢擦肩而过。 · 南宫烨则是继续阻截虚印和尚,以防此人逃离。 · 魏继礼摆脱步月华的追击,发现谢尽欢裹挟滔天血雾从后方压来,体感犹如被凶悍妖兽追猎,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 毕竟他可没武道七雄的实力,只是正常四境武夫,甚至亲爹连监兵神赐都没给他,要是被抓住,必然是被即刻炼化的命,为此直接是豁出命往外狂遁。 · 但被激发渴血之瘾的妖道,完全就是不计代价的疯狗,毕竟代价再大,只要杀掉目标都能补回来,为此对体魄的压榨程度,远非正常修士能比拟。 · 谢尽欢掠过长空追击,眼见距离过远,直接就是黑龙撞柱开路,在天空之上带起阵阵爆鸣,沿途留下了一串马赫环。 · 轰轰轰…… · 魏继礼发现滔天血煞急速逼近,不由心生绝望,已经准备停步殊死一搏。 · 轰轰…… · 而谢尽欢手持双兵不计代价追击,不过顷刻之间,就追到了黑衣刀客百丈之内,本想找机会突刺。 · 但也在此时,能够探查目标底细的鬼媳妇,忽然意外道: · “这人好像是魏继礼。” · “?” · 谢尽欢闻声眉头一皱,连满是嗜血杀念的双眸,都瞬间清醒几分,化为了凝重。 · 魏继礼的乔装十分高明,从衣着到体态都天差地别,以至于谢尽欢看到背影,都没认出身份。 · 但魏继礼不是妖道,并未专门用秘法特意遮蔽体内情况,阿飘又见过魏继礼,为此很轻易的就从气机配比、功法状况等确定了身份。 · 谢尽欢已经知道这波人是冥神教派来的,但确实没想到,魏鹭他爹、魏无异的嫡长子,也参与其中。 · 不过听到这个名字,他也瞬间明白了段月愁孙女受害,以及妖道光速转移赃物的缘由! · 魏继礼和冥神教是一伙儿的…… · 意识到这点,谢尽欢心头顿时冒出了几分心悸! · 毕竟魏继礼这嫡长子有问题,那就代表雪鹰岭不干净,魏无异什么立场自然也存疑。 · 而魏无异是南方武道魁首、钦天监副监,如今就在京城坐镇,庇护新君及太子赵德等等,以其实力,想谋害皇帝太子,真就是想不想的问题,而非能不能。 · 如果魏无异都是冥神教的人…… · 三江口忽然举行武道大会,吸引走了所有高手,而后丹州空虚法尘掘坟…… · 魏寅堪称诡异的天赋和爆发力…… · 谢尽欢越想越是心惊,速度却放缓下来,做出了消耗过大的假象,慢慢拉开距离。 · 毕竟他现在逮住魏继礼,魏家不用想都知道自身暴漏了,接下来很可能狗急跳墙,让局面彻底失控。 · 而没追上,魏继礼乔装这么好,必然心存侥幸,觉得他没认出身份,回去后不会冒然跳反。 · 这也就给了他反客为主的时间! · 念及此处,谢尽欢做出消耗过大的模样放弃追逐,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当下还鼓足力气抬起天罡锏怒喝: · “我丢雷老母!” · 轰隆—— · 天罡锏飞旋而出,裹挟雷霆之威撕裂河谷,直击逃遁人影后背。 · 魏继礼亡命狂奔,发现身后锋芒直接寒毛倒竖,仓促往侧面躲闪,下一瞬侧面河谷及山岭,就被天罡飞轮砸出了一条裂谷,烟尘四起几乎遮天蔽日。 · 魏继礼躲过含愤一击,发现谢尽欢似乎消耗太大不追了,心头犹如冲出了鬼门关,劫后余生哪里敢有半分停留,跃过山脊眨眼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谢尽欢悬浮于空目送,在沉默一瞬后,眼底又被‘没葱高老魔’类似狂热好战所覆盖,闪身捡回天罡锏,而后朝着雷光闪动的后方飞驰…… · —— · 轰轰—— · 山谷被冰川覆盖,一尊金钟虚影倒扣在其上,表面经文涌动,散发出万丈佛光。 ·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悬停其中,左手转动佛珠,低沉嗓音宛若圣堂罗汉,透出一个万法不侵的威压,但眼底却显露出几分焦急。 · 庞大金钟之内,南宫烨被罩在其中,拖拽青白雷光极速闪烁,规避当空砸下的佛印,同时以碗口粗的雷光轰击着悬空罗汉,带起雷霆轰鸣。 · 而金钟之外,步月华也带着两个姑娘,各显神通以月火、瞳术、雷法、刀风等等手段,对金钟展开强袭。 · 轰轰—— · 禅定派善守势,对妖邪鬼魅也有极强压制作用,但佛门忌杀生,禅定派核心理念也是不听不闻不动,这就导致了其功法不会追求杀戮之道,而是力求万法不破,逼迫对手放下屠刀。 · 禅定派正常交手,都是压制住对手,而后化身不动金刚,让对手无能狂怒最终消耗掉所有气力;巫教之乱时玉念菩萨,甚至能做到单抗尸祖一段时间,让正道盟友合力围杀。 · 但虚印和尚显然没祖师那么高的道行,也不会有道友过来帮他解围,对付南宫烨尚能做到死守不败,外面一个伤患两个小辈,也能拖上一拖,但谢尽欢可马上杀过来了! · 谢尽欢本身就是底蕴逆天,和南宫烨、步月华联手三打一,他就算真顶着个王八壳也被凿穿。 · 眼见南宫烨咬住不放,虚印和尚疲于招架没法遁走,只能尝试打嘴炮: · “谢尽欢私通妖道,贫僧是受掌教密令,才前来追查,南宫掌门可莫要被此子蒙骗了。” · 南宫烨看出谢尽欢涉猎的妖道,但多次和谢尽欢负距离接触,她能不知道自己男人什么性格?此刻冷声回应: · “他就算涉猎妖道,也是事急从权迫不得已。而你身为佛门中人,在凉州大肆敛财,江湖便早有传闻,如今更是与沈金玉之流合谋刺杀正道后辈,还不由分说对我等动手,也敢打无心禅师的旗号?” · 令狐青墨不清楚师父怎么忽然莅临了此地,但瞧见师父追着这秃驴打,还是与有荣焉,或许是担心师父觉得她没用,此刻几乎是豁出命来,用青龙神赐赋予至阳神雷轰击金钟,冷声接茬: · “你还敢妖言惑众狡辩?以前在丹阳,我就听过江湖传言,说你在凉州养了几房情妇,起初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你早就判离佛门满心俗尘……” · 虚印和尚被缠住不好跑,但也不是没脾气,南宫烨这同为掌门及超品的正道女修骂他也就算了,眼见一个青瓜蛋子也敢出声指责,怒声道: · “你以为你们丹鼎派干净?李敕墨在外面养情妇的事儿人尽皆知……” · 赵翎手持双刀砍金钟,闻声插话道: · “你还想比烂?至少紫徽山没做出这种掌门养外室的勾当……” · 步月华本来在专注破防,听到这话,可能是担心骚道姑道心不稳出现纰漏,连忙提醒: · “别分心,当心中了圈套!” · 令狐青墨和赵翎,只是跟在这厉害姐姐屁股后面输出,眼见带新人的大佬姐姐训话,当即都停下言语,全力输出不在理会这秃驴的聒噪。 · 而南宫烨确实被这几句话搞得有点心湖不稳,眼见妖女及时制止这话题,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靠着强横机动性,在金钟内部腾挪,同时给与虚印和尚压力。 · 几人本以为,谢尽欢跑去追另一个超品武夫,应该需要点时间才会赶回来。 · 但没想到的时,四人刚展开合击之势没多久,一道赤色残影,就划过长空来到了冰川之上,遥遥发出一声雷霆爆喝: · “敢欺负我媳妇?!你他娘找死……” · 正在闪身腾挪的南宫烨,闻声暗暗一个趔趄,想要提醒这口无遮拦的小子青墨还在,但可惜没机会。 · 而令狐青墨听见这护妻狂魔的怒吼,也是瞬间脸色涨红,心头感动之余,也暗暗嘀咕: · 这么多人,还有两个长辈在场,你乱吼什么呀…… · 步月华也没发现骚道姑受欺负,本来还好奇谢尽欢在为谁冲冠一怒,不过略微转眼——在场四个女修,好像都是这小孩子的翅膀…… · 哦,敢欺负我媳妇们…… · 那确实是找死…… · 第268章 邪魅一笑 · 爆喝声传来,交手五人余光同时望向远方,却见浑身煞气冲天的人影,距离尚有百丈,就猝然加速,在佛光普照的冰川上带起一条血红漩涡,撞在了金钟虚影之上 · 轰隆—— · 爆鸣声中,滔天气劲顺着金钟表面往四方扩散,虽然未曾击穿金钟,却让下方冰川都出现了蛛网裂纹! · 为防出现误伤,步月华迅速让赵翎和令狐青墨往后拉开距离,她则和谢尽欢一起强攻金钟虚影: · 轰轰轰—— · 连续黑龙撞柱,霎时间让坚不可摧的金钟虚影开始摇摇欲坠,滔天气浪连地面碎冰都掀起了一层。 · 虚印和尚瞬间压力如山,虽然意识到支撑不了太久,但破防就死,当前只能转动九环锡杖,嘴中念诵: · “南无娑婆毗舍罗……” · 声音宛若圣殿佛陀,引发千丈佛光! · 道道金环随之往金钟外扩散,身处远处的令狐青墨等人,哪怕不是妖邪,因为境界较低,都出现了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之感。 · 谢尽欢浑身血煞之气,梵音入耳犹如被重锤轰击颅顶,身形随之下坠,原本满是狂热的双眼,都瞬间清澈了几分,体内攀升到极致的渴血之瘾,也在肉眼可见衰退。 · 妖道超越常人的爆发力,源自于功法激发的嗜血与狂热,越是疯魔战斗力越强,这也是为何妖道打着打着,就会失控狂化,变成没脑子的妖兽。 · 而让妖道恢复冷静,甚至丧失对精血的渴望,体魄得不到充分激发,战斗力自然回落。 · 另外,佛咒镇压体内血煞魔性,也会让妖道产生抽魂拆骨的剧痛,正常妖道被如此压制,通常会抱着头痛的满地打滚。 · 但谢尽欢本职是武夫,并不是职业妖道,体魄受血煞侵蚀较浅。 · 虽然受到镇压也头痛欲裂,但并未在佛门低音炮的轰击下直接丧失战斗力,尚未坠地就翻身而起,强压颅内剧痛,提着天罡锏再度朝着金钟展开强袭。 · 轰隆隆—— · 三名善攻伐的超品,打一个同境佛门,硬实力绝对碾压。 · 但禅定派也不是浪得虚名,哪怕根本没机会反击,虚印和尚依旧硬顶着王八壳扛了将近一刻钟,把已经先行担任主力和两人周旋的南宫烨拖的气海见底,隔绝内外的护体金钟才被轰碎。 · 南宫烨一直处于庞大金钟内部,见队友冲进来,当即凌空接住了谢尽欢丢来的正伦剑,继而手掐雷决,正伦剑通体碧青,化为一条水桶粗的雷蛟,直击虚印和尚本体。 · 轰隆—— · 虚印和尚自知大势已去,但依旧双手持锡杖猛杵身前,把正伦剑逼停在了三丈之外,璀璨雷光霎时间在周遭形成了一座方圆不下十丈的雷池禁地,将其彻底吞没其中,不破金身在仙剑加持的雷法下迅速崩解。 · 谢尽欢没了佛咒压制,整个人再度陷入狂热,飞身从步月华身旁跃过,可能是担心其长时间出手引发旧伤,还脑壳一抽,在摇曳生姿的香臀上抽了一下: · “回去!” · 啪—— · 步月华正在找机会,措不及防遭受偷袭,整个人都是一哆嗦,觉得谢尽欢怕是疯了! · 不过谢尽欢声音不容置疑,她还是听话飞退回两个姑娘旁边看护。 · 令狐青墨和赵翎紧张关注战局,因为雷光和佛光闪的人睁不开眼,并未看清这战阵拍臀的小动作,但南宫烨余光却看得清清楚楚。 · 南宫烨猜到这小子应该是被魔功影响心智了,为防自己也中招,迅速侧闪拉开距离。 · 结果不出她所料,谢尽欢还真直挺挺冲过来,想劝她也去后面,抬手一巴掌没拍到屁股,才悻悻然提起天罡锏,轰向浑身流淌金光的大和尚: · “佛门以度化苍生为己任,你却欺师灭祖助纣为虐,今日我代玉念菩萨收回你这一身道行,也算让你在死之前,为正道做了几分贡献……” · 声音宛若不含半点私欲的君子圣贤,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话语中带着一股莫名兴奋…… · 虚印和尚不清楚‘助纣为虐’出自何方典故,但作为佛门中人,知道谢尽欢已经被‘肆欲’蒙蔽心神,克制不住对功力精血的渴求了,手持锡杖怒声回怼: · “贫僧不过是贪了些银钱,你修行此大禁之术,以同类为鱼肉,抽魂剥骨反哺自身,与妖魔禽兽无异,也配自称正道?” · 谢尽欢在功法作用下极度兴奋,差点来了声‘桀桀桀~’。 · 不过考虑到几个媳妇还在跟前,他还是硬压住了冲动,只是手持天罡锏,全力轰击虚印和尚金身: · “这叫以恶制恶,我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怎么知道被害的无辜之人,受了何种苦处?” · “贫僧又不是妖道……” · “所以说你助纣为虐……” · 轰隆—— · 在雷法与天罡锏轰击之下,已经支撑近一刻钟的虚印和尚,终究是再难抗住强袭。 · 不过顷刻之间,便金身崩裂露出本体,整个人迅速往后飞退,抬手一掌直击谢尽欢胸腹。 · 轰隆—— · 金色佛印击中胸膛,谢尽欢胸膛瞬间皮开肉绽,整个人往后飞出,在碎裂冰川上撕开一条长槽。 · 但不过下一瞬,又飞身而起再度压来,气态宛若被彻底激怒的浴血杀神,轰击虚印和尚全身各处: · “我看你还能扛多久……”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浑身血气蒸腾,知道是长时间没法克敌,已经快要在血煞冲击下狂化了。 · 妖道狂化的后果,约等于吃了道行暴涨丹,实力激增悍不畏死,但也会直接失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狗,当即高声道; · “我来,你快退下,坚守心神!” · 谢尽欢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强,但冰坨子已经消耗过大,为了速战速决,并未停手,而是毫无保留全力强袭。 · 轰隆隆—— · 虚印和尚苦苦支撑,拼尽全力试图拉开距离远遁,但面对如此轮番合击,已经无力继续支撑。 · 在天罡锏全力轰击之下,九环锡杖硬生生被抽断,虚印和尚也在宛若山崩的侵彻力下翻倒。 · 谢尽欢抓住机会如影随形前压,左手犹如苍龙探爪,扣住烫着戒疤的额头。 · 虚印和尚发现体内气血瞬间躁动,往头顶奔涌,心头毛骨悚然,神色也化为狰狞恐惧,双拳疯狂轰击面前之人胸腹。 · 咚咚—— · 噗—— · 下一瞬,南宫烨已经冲到近前,正伦剑贯入虚印和尚心门,继而剑身雷光闪耀震击肺腑,直接让其失去了反抗能力。 · 刺啦啦~ · 发现谢尽欢浑身血煞冲天血,连‘正伦’二字都在邪煞影响下泛起了白光,南宫烨焦急催促: · “快停手,当心入魔!” · 谢尽欢眼神在狂热和冷静中不停变化,听到冰坨子的提醒,也意识到应该收手,避免血煞过重导致妖功反噬心智。 · 但妖道受伤越重、消耗越大,渴血之瘾就越强,直至意志力被摧毁彻底狂化。 · 谢尽欢当前体魄兴奋、身上受伤、消耗过大,面前还摆着个想杀他乃至他媳妇的大血包,想要克制住杀念,不亚于冰坨子用大白屁股在脸上硬蹭,又不准他起反应,这能做到就见鬼了。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显露挣扎之色,知道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了,连忙闪身回到墨墨跟前,拿过一袋子鸣金砂,用气机裹住些许,直接拍在了谢尽欢背上。 · 嘭~ · 鸣金砂为五行本源孕育之物,埋藏时间过长凝结,就化为了铸造仙器的材料‘白圣精金’。 · 此物能直接给兵器附魔,有极强的镇邪破煞之效,不过未经炼化的原材料直接用,并不能完全发挥其作用。 · 在鸣金砂侵入体魄后,谢尽欢脊背传来灼烧感,就如同体内被洒了一把烧红铁砂,又顺着血液奔行全身。 · 所遇血煞邪气,触之便溟灭消散,让陷入狂热的体魄逐渐冷静,难以掌控的功法也停下了运转。 · 扑通~ · 但如此一耽搁,虚印和尚也已经被献祭给血神,化为了干苍遗体,跌落在了地面上。 · 呼呼~ · 谢尽欢浑身依旧血气蒸腾,闭目尝试压下体内躁动气血。 · 但鼻尖传来的幽幽女儿香,又如同烈性猛药,勾起了肺腑之间的一股莫名邪火…… · “谢尽欢?” · 南宫烨满心担忧站在身侧,见谢尽欢松手后立在原地没了反应,就探头观察,还握住手腕号脉。 · 结果彼此触碰的瞬间,她就发现面前男子,睁开了俊美双眸,往她瞥了过来,还带着邪魅笑意。 · (→→) · (⊙⊙)?! · 察觉到谢尽欢眼底深处那一抹熟悉的渴望,南宫烨下意识某处一紧,连忙想要退开! · 但可为时已晚,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抱的双脚离地,浑身被男子气息包裹,嘴也被火热双唇堵住了: · “呜——?!” · 佛光与雷光消失冰川,也在此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 第269章 月有阴晴圆缺 · 照亮冰川的佛光与雷光消散,整片天地恢复了月朗星稀的暗淡。 ·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远处遥遥观望,发现秃驴被解决,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但瞧见谢尽欢浑身散发冲天血煞,也不乏担忧。 · 眼见师父拿着鸣金砂拍在了谢尽欢身上,令狐青墨也随着步月华走向近前,因为血煞之气过强,不清楚谢尽欢当前情况,她本来也不敢靠太近干扰。 · 但让人做梦都没想到是,原地罚站的谢尽欢,也不知是不是入魔了,竟然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她艳压江湖的冰山师尊,还左手揽月右手抓衣襟,堵住了娇艳红唇! · “啊——!” · 令狐青墨如遭雷击,吓的发出一声尖叫! · 在反应过来后,令狐青墨眼神被焦急和惊呼失措充斥,当即就要跑过去打这无法无天的色胚! · 赵翎也是惊得瞪大双眸,满眼难以置信,发现闺蜜瞬间炸毛,又连忙拉住: · “别别别,他发疯了,敌我不分……” · “不是……” · 令狐青墨急得直跺脚,被拉着跑不过去,只能焦急呵斥: · “谢尽欢,你你你……你住嘴!师父,你快闪开……” · 南宫烨人都傻了,她何尝不想闪开,但这死小子抱的那叫一个结实,摁坨坨的手法,也在长时间磨炼中变得无比老道。 · “呜呜——?!” · 南宫烨羞急之下差点晕过去,彻底乱了章法,胡乱遮挡挣扎。 · 步月华也看愣了,本来不想打扰骚道姑的好事。 · 但两个小姑娘都快急疯了,令狐青墨急得原地直跳脚,如果不是赵翎抱着腰就冲过去了。 · 步月华作为长辈,此时也不好傻站着吃瓜看热闹,迅速飞身上前,用银针扎向谢尽欢背部穴道。 · “嘶~” · 谢尽欢这次总算有了反应,整个人抬起头,兴奋眼神也消退些许。 · 低头发现摁住的是脸色涨红惊慌无措的冰坨坨,墨墨还在远处难以置信看着这边,表情也是一僵。 · 我去…… · 谢尽欢迅速弹起身,本来想躬身道歉赔罪,但距离步姐姐太近,脑子里闪过了猫猫伸懒腰的冲击,鬼使神差就凑了过去。 · “诶?!” · 步月华可不想当众献丑,见状迅速把谢尽欢下巴捉住,又补了两根银针,而后搂着腰就飞身而起,目光凝重: · “他快入魔了,我找地方闭关帮他压下魔性,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找安全地方休养。” · 说话间就朝着远山飞遁,眨眼不见了踪迹。 · 南宫烨则是迅速站起合好衣襟,脸色时红时白,原本锋锐无双的丹凤美眸,也显出了几分惊慌无措,完全不敢回头去看徒弟和翎儿的反应。 · 但好在事发原因,两个晚辈看的很清楚。 · 令狐青墨虽然感觉天都崩塌了,但谢尽欢是走火入魔失控了,师父也是受害者,这时候总不能厉声责备。 · 眼见师父魂不守舍抱着胸口,令狐青墨想想她还是强压心神,迅速上前劝说: · “师父,你别想不开,他……他入魔了,不是故意的……” · 赵翎虽然玩性比较大,喜欢看热闹,但这热闹未免太大了,此刻也是做出了柔雅模样劝慰: · “是啊。斩妖除魔从来都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必要之时就不能受制于俗世观念,方才谢尽欢确实是神志混乱,南宫前辈乃出世高人,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 “……” · 南宫烨面对这劝说,只觉心神被背德感所充斥,宛若架在火上烤。 · 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现在来句‘无妨,我前后都被他欺负过了,这算个什么……’,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做出宽容大度的长辈模样: · “我……我没放在心上,事急从权嘛。嗯……你们别多想就好……” · 令狐青墨知道师父对男子从来不假以辞色,这么多年来,可能都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内心冲击必然很大,尽力心平气和道: · “我们怎么会多想,就如同书上说的,这都是劫数,师父想开点才是……” · 说着还取出手绢,想帮师父擦眼泪。 · 结果发现师父不愧是道心坚毅的道门第一绝色,面对这种凄楚遭遇都没落泪,就帮忙擦了擦嘴。 · “……” · 南宫烨握住手绢,恨不得就此挖个地洞钻进去,此时也不敢再继续提这茬,闷着头往外走: ·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快走吧,找个安全之所打坐恢复。” · 令狐青墨害怕冰山师父想不开,紧紧跟在身后,沿途还在继续安慰,赵翎亦是如此,弄得南宫烨走路都差点成了顺拐…… · —— · 另一侧。 · 呼呼~ · 两道人影掠过长空,在翻跃山脊后,就降低了高度。 · 谢尽欢浑身血气在银针作用下退散,但依旧透着股燥热感,眼神也有点恍惚,尽力维持心无邪念的模样: · “妖道功法确实不能碰,劲儿上来是完全控制不住,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 步月华起初是抱着谢尽欢,但此刻已经变成珠圆玉润的身形靠在怀里,左手紧紧箍着她小腰,右手则滑入衣襟握住了良心,以至于呼吸都开始不稳: · “你是说刚才,还是说现在?” · “呃……” · 谢尽欢感觉气血依旧在躁动,面对步姐姐的询问,尴尬道: · “都有点,我就抱抱……” · “……” · 步月华能感觉到谢尽欢气血过旺,当下环视群山: · “这里连个房子都没有,我怎么帮你……诶?” · 窸窸窣窣~ · 话没说完,水波般的湛蓝裙摆就被撩起,露出了薄裤。 · 继而薄裤也被粗鲁拉下,显出剥壳鸡蛋似得…… · ?! · 步月华就算是巫教妖女,也没妖到这种份儿上,脸色涨红连忙摁住手: · “你疯了?在天上你想做甚?” · “抱歉,情不自禁……” · “你别光嘴上抱歉……呜~” · 步月华还想回头说两句,结果就被这火急火燎的小孩子堵住了嘴,继而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就涌遍全身,让她几乎瞬间脱力,只是抬手在胳膊上捶了下: · “你……你先下去……” · 谢尽欢抱着身轻体柔的步姐姐,连御风姿态都变成了断线风筝,最后砸在了雪坡之上,两人翻滚出去十余丈。 · 步月华满心羞嗔,眼镜都差点被晃了下去,咬牙抬手控制周遭积雪,形成了个仅容两人置身的雪窝: · “你冷静点,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 “好好,我知错……” · 谢尽欢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完全没收敛,低头双唇相合…… · 雪窝之内的处境,犹如两人在黎山。 · 但动静则完全不一样,身处冰天雪地却好似干柴烈火。 · 步月华起初还能承受,但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紧咬银牙,以免发出哼声。 · 夜红殇也悄悄咪咪出现在了身侧,饶有兴致打量,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声道: · “舒服吧?” · 谢尽欢确实有点志得意满,见步姐姐闭着眸子没注意,就悄悄在阿飘脸上啵了口。 · “呵~” · 夜红殇倒也没躲闪,只是手指挽着一缕秀发,继续道: · “你猜猜冰坨子现在什么感觉?” · 谢尽欢显然不知道,听见这话,还有点担心冰坨子和墨墨吵架。 · 而被死死压住的步月华,起初心神迷离,但浑浑噩噩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坐在了篝火旁! · 内心深处,也莫名涌现出一股紧张,继而又是心如止水,就好似身陷窘境,在默念静心咒决一般…… · 怎么回事…… · 步月华内心冲击感褪去,便又回过了神,目光疑惑左右打量。 · 谢尽欢微微一愣,柔声询问: · “呃……又没感觉了?” · “没有啦,真厉害……” · “……” · 谢尽欢非常不解,不过阿飘讲过症结所在,当下应该大力出奇迹! · 所以…… · 第270章 雪海深处并蒂芳 · 雪山之间,一处天然溶洞内。 · 篝火散发的昏黄光线,照亮了周遭石壁,三道人影围绕火堆盘膝而坐,安静的只能听见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 令狐青墨尝试凝神静气,但心湖却杂绪万千,不停回想着方才那倒反天罡的场景。 · 谢尽欢以前也那么摁着亲过她,她作为正牌女友,都羞的整宿睡不着,师父自幼不食人间烟火,可怎么受得了…… · 她和师父被同一个人亲了,往后该如何朝夕相处…… · 还有师父小衣怎么回事? · 竟然和林大夫同款,难道这衣裳已经流行开来,我太保守了…… · 赵翎闭目凝神打坐,其实余光也在瞄着冷若冰山的南宫阿姨,饶是自幼熟识,也被那张火光映衬下的绝色脸颊所惊艳,心头暗暗琢磨: · 谢尽欢还真是好福气,亲了墨墨婉仪这等美人,还尝了南宫大仙子一口…… · 也不知道上次宿醉,他亲我没有…… · 反正肯定摸了…… · 三人如此各怀心思,本来无人言语。 · 但赵翎中途却发现,正在打坐的南宫阿姨,脸色泛起一抹潮红,呼吸也出现起了起伏,神色还流露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尴尬紧张。 · 令狐青墨也察觉到气息波动,疑惑睁开眸子: · “师父,你怎么啦?” · “……” · 南宫烨刚才处境太窘迫,都忘了‘千丝牵魂咒’这茬,此时察觉到神魂深处又传来异样反馈,心里只觉天都塌了,但脸上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微笑回应: · “没什么,好好打坐。” · “哦……” · 令狐青墨见此微微颔首,也没再多问。 · 但很快,溶洞内的气氛就越来越不对。 · 南宫烨察觉到妖女在干坏事,本想默念静心咒压下情绪波动,结果不曾想,不压制那边还正常修炼,她一压制反应,那边直接就来劲儿了…… · 南宫烨不会解除此咒术,此时颇有种作茧自缚之感,只能尽可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响,以免在徒儿及徒儿闺蜜面前身败名裂! · “呼~呼……” · 轻柔喘息在溶洞内起伏…… · 令狐青墨和赵翎,幸好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媚,但也没往‘神交’方面去联想。 · 此刻同时望向一袭黑裙的冰山长辈,眼神疑惑中带着几分古怪。 · “……” · 南宫烨心湖乱颤,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咬牙提剑起身: · “步月华一个人,可能压不住谢尽欢的魔性,我过去看看,你们好好打坐,不要乱跑暴露位置。” · “哦……” · 令狐青墨同样担心谢尽欢的状况,也想去看看,但师父的意思明显是不行,当下也只能点头。 · 南宫烨根本不敢久留,快步往外行去,刚走过溶洞转角,脚步就显出几分踉跄,单手扶住石壁…… · 这个死小子…… · 南宫烨强忍心浮气躁,等到走出溶洞,外面的雪山就映入眼帘。 · 煤球在高空盘旋,注意着方圆数十里的情况,以便及时示警,见冰坨子步履蹒跚似乎受了重伤,不由关心道: · “咕~咕?” · 南宫烨迅速挺直身形,示意煤球继续放哨,而后飞身而起,来到了山脊另一侧。 · 山坡上并无人影,但积雪之中却被拱出了条弯弯绕绕的凹槽,尽头有个雪包,抵近后隔着厚重雪堆,都能听到内部的古怪声响。 · ? · 南宫烨眼神微冷,俯身刨出个雪洞,结果入眼就看到了……黑龙撞月? · “啐——!” · 南宫烨如避蛇蝎般缩了缩,又闪身钻入其中,冷声道: · “妖女,你疯了?!” · “嗯~?” · 步月华明显蒙圈了,听到呼唤,桃红美眸睁开一条缝,左右打量,都不知道在干啥。 · 谢尽欢则是有点上头,发现冰坨子竟然凑过来,鬼使神差就拉了一把,使其倒在了步姐姐身上: · “坨坨,你怎么来了?来的正好……” · “诶?” · 南宫烨过来就是为了劝架,刚被徒弟抓现行,哪里敢再做背德之事,但这死小子明显翅膀硬了,根本不给她挣脱机会,只能恼火回眸: · “谢尽欢!你再得意忘形……呜呜?!” · 噼里啪啦一顿乱锤,但只是徒劳挣扎…… · 步月华躺着缓了一会儿,被冲散的神识才恢复过来,入眼看到骚道姑面对面趴在她身上,花枝乱颤咿咿呀呀,眼底顿时露出嫌弃: · “死道姑,你做什么?喔~?!你们……” · 谢尽欢面对绝世大车暴力叠馒头,浑身都快冒血气了,不过也没忘记雨露均沾,甚至时而还偷偷亲正在录像的鬼媳妇一口,突出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 · —— · 与此同时,雪山外围。 · 魏继礼朝着东方亡命奔逃,饶是已经远离雪山,看到了逐渐茂密的远山森林,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 毕竟以谢尽欢追妖入神、急公好义的冷酷性格,解决掉虚印和尚后,不可能浪费时间在别的事情上,第一要务肯定来追踪他的下落! · 不过禅定派虽然攻伐之力极低,但防护力稳居当世之冠,通常可以做到跨境界硬抗两招,以虚印和尚的道行,面对三个同境合围,应该能坚持不少时间。 · 眼见距离事发之地越来越远,后方始终没有动静,魏继礼也暗暗松了口气,转为隐匿声息逃遁。 · 但如此飞驰出一截后,他忽然发现一道人影在前方贴地狂遁,等到闪身近前,才发现是身着文袍的何天齐,沿途用‘玄冥化鸦’的顶尖逃生神通,不停喷出墨鱼屁,跑得比兔子还快! · ?! · 魏继礼瞧见此景,眼神有点难以置信。 · 毕竟他可是超品武夫,这么久才追上何天齐,那只能说明这孙子是头也不回就走了,根本就没关注后续! · 念及此处,魏继礼不由心头震怒,闪身追到近前: · “何天齐,你跑的倒是够快!” · 何天齐全速飞遁,听到后面传来破风声,也暗暗心惊,回头发现是魏继礼,才松了口气,看向雪山方向: ·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过一品,遇上谁都活不了,能走自然得保存实力。你怎么活着出来的?身份可否暴露?” · 尼玛的…… · 魏继礼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听到这话,恨不得把这卖队友卖出优越感的孙子宰了。 · 但刚才那种情况,何天齐确实没啥大用,当下还是压住火气落地: · “我脱身远遁,先跑出了几十里地,谢尽欢也想追我,但步月华有伤在身,还有两个小辈无人看护,此子不敢深追,半途就折返了。 · “至于身份,我没展现家学,也没和谢尽欢近距离接触,不可能暴露,不然南宫烨早就骂我了。” · 何天齐严肃道:“此事关乎到你爹,你身份暴露和没暴露,完全是两种情况,要确定好。” · 魏继礼知道他身份暴露会出现什么情况,但仔细回想所有经历,还是摇头: · “此子就没靠到我近前,南宫烨反应也正常,不可能认出我身份。不过为稳妥起见,此事还是立刻上报洛京,留个心眼。” · 何天齐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山外飞遁。 · 魏继礼为了尽快脱险,直接抓着何天齐御空疾驰,沿途也在复盘方才的过程,越想越是觉得老天不公! · 毕竟他们已经明确知晓谢尽欢的情况——已经踏足四境,配上三江口强提实力的秘法,应该能获得接近四境中期的战斗力,虽然武道造诣直追叶圣,但身边带着两个拖油瓶。 · 而沈金玉在武道七雄中属于四小龙,虽然不及魏无异、段月愁、龙泊渊三巨头,但暗杀之术炉火纯青,道行也略高于谢尽欢。 · 他为了保险,硬搞来了虚印和尚提升容错,自己还下场充当预备队,狮子搏兔,按理说谢尽欢怎么都该死了。 · 但谁能料到,此子出门找个药材,屁股后面竟然能跟两个超品女修。 · 而就算是沈金玉以暗对明打出最强一波,此子还是给接住了,甚至展现了妖道功底! · 说誓死捍卫正道、与妖邪不共戴天的谢尽欢,暗地里竟然是妖道同行,就和说南宫烨是某人情妇一样,完全是无稽之谈,这让人如何提前预料? · 魏继礼谋划半天,结果给对手送了波大的,心头相当窝火,想想询问: · “虚印和尚肯定也被血祭了,此子连夺两人精血本元,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 何天齐走妖道几十年,何氏一族杀的平民不下万人,对妖道很了解,但血祭超品什么效果,还真不清楚。 · 毕竟超品太罕见了,大乾满打满算也就大几十号人,浑身都是宝,还多半身怀绝技。 · 他们要是抓到,都是留下来给鬼修当容器,这样高层躯壳被爆掉后,马上就能恢复不俗战力,也能奖励给低境鬼修短时间爆兵,哪怕用来养只超高品蛊虫,收益率其实都要比即刻炼化高。 · “不清楚,不过北方的张砚舟应该也死于此法,外加今天两人,此子再怎么也该步入四境中期了。若是再送几个,你爹不一定压得住。” · “咱们也没几个人能送了。赶快回去吧,别又被这小子追上来了……” · 第271章 垂涎三尺 · 呼呼~ · 篝火在溶洞内无声燃烧,闺蜜两人安静等待,时间长了有点担心谢尽欢情况,但又不好不听话到处乱跑,便彼此闲聊打发着时间: · “虚印和尚挺厉害,我们五个人打了那么久才破防,沈金玉都没撑过几招……” · “不一样。禅定派练的就是万法不破,但除开抗打镇邪,其他全是短板。武夫则不然,攻伐之力远超自身防护,且道行越高,露了破绽对手就越不可能给机会,只要失手就是一招分生死。谢尽欢底蕴那么逆天,不也差点被沈金玉一剑带走……” · “也是。这么看来,还是道门和蛊毒派毒耗……毒师,比较占便宜,手长跑得快,遇人不敢说稳赢,但能做到进退自如……” · “话说那个女前辈,就是南宫前辈的死对头步庄主吧?长得真不错,还和林大夫一样带着个小眼镜,看着骚里骚气……” · “嘘!别被高人听见……” · 令狐青墨闲聊几句后,目光又望着溶洞出口,担心师父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儿,在训斥谢尽欢什么的。 · 而赵翎则有点想看看,谢尽欢清醒发现自己对道门第一绝色连亲带揉后,会有多惶恐。 · 估计是脸色煞白,各种赔礼道歉吧…… · 南宫前辈应该是冷若冰山,嘴上不计较,但还是会叮嘱谢尽欢往后别触碰禁忌,并再也不许提这件事…… · 谢尽欢满口答应,但心底肯定还是对这位冰山长辈,有了些小想法…… · 咦~啧啧啧…… · 而实际上,山脊另一侧。 · 雪丘在疾风骤雨过后,已经逐渐恢复安宁。 · 狭小雪窝之内,谢尽欢气色已经恢复,赤着胸膛闭目盘坐,认真调理着肺腑气息。 · 身侧,南宫烨趴在垫着的衣裙之上,雪肩时而轻抽一下,致使监兵神君垂涎三尺,神色也满是恍惚…… · 步月华躺在跟前,柔韧腰腹随呼吸略微起伏,胳膊还被南宫烨脸颊压着,黑丝眼镜下的桃花眸,带着浓浓倦意,轻声吐槽: · “你这不知羞的道姑,徒弟在旁边,都敢往这跑,还敢往进凑……” · 南宫烨也想骂这死妖女,但此时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抬手顺着步月华腰腹抹去,看起来是想用‘手刀’,帮妖女抹掉些许烦恼丝…… · ? · 步月华见状顿感不妙,迅速把手腕抓住: · “你有病是吧?自己像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拉着别人一起……” · “你才有病……” · 噼里啪啦…… · 说着说着,两人就垂死病中惊坐起,打起来了。 · 谢尽欢睁开眼眸,看向雪浪翻腾的场面,结果两个大姐姐瞬间偃旗息鼓,做出了疲惫不堪的模样。 · “呵~” · 谢尽欢露出一抹笑容,也没再志得意满,继续内视体魄情况。 · 妖道成长确实迅速,有了沈金玉和虚印和尚的无偿捐赠,他已经四境中期冒头,但副作用也确实一堆。 · 体魄在血煞作用下极端亢奋,连静心凝神都困难,如果这时候他给自己来一首《山河令》鼓舞,恐怕当场就得化身疯批。 · 武夫最重要的心如止水,这个问题不处理,他往年锤炼的战斗素质等同于白学了,为此得尽快请紫苏大仙炼丹。 · 不过魏无异的事情,属于心腹之患,晚一步都可能酿成没法挽回的后果…… · 念及此处,谢尽欢睁开眼眸: · “雪鹰岭可能存在大问题,我得尽快回洛京一趟,鸣金砂还得送去紫苏那里炼药,咱们恐怕得分头行动……” · 南宫烨忽然被摁着和妖女一起修炼,其实满心羞愤,恨不得摁着这混小子打,但实在打不过,还会被凿的神志不清,才忍气吞声。 · 听到此言,南宫烨消去满心杂念,撑起身来: · “雪鹰岭?” · “对,刚才那个武夫,好像是魏无异儿子,但魏无异德高望重,此事还不能草率定夺,也不能外传打草惊蛇,所以我得亲自回洛京一趟查清楚……” · 步月华见此也坐起身来,神色凝重: · “魏无异要是叛离正道,可不是小事,我们仨加起来都没法对付。” · 谢尽欢面对四个波澜壮阔的大饭碗,思绪都有点不清晰了: · “呃……佛门也参与其中,暂且摸不清根底,这事儿只能和陆掌教商量。陆掌教担任掌教期间,虽然出了不少纰漏,但其是栖霞前辈钦点的掌教,立场应该没问题……” · 陆无真在当话事人的能力上,确实有些许瑕疵,但作为正道修士,称得上道心如铁,不光遵守朝廷规章,私下也严于律己,常年住在办公之所,私底下连个情妇私生子都没有,光这一点,已经胜过很多道佛掌门了…… · 南宫烨往年是心无杂念的冰山女剑仙,还觉得迟早能取代陆师兄,但躺在这里来了个妖女盖饭后,才意识到陆师兄独揽大权几十年,却从未谋过任何私利,也没动过任何凡心,事事皆从正道及丹鼎派的角度出发,是有多不容易。 · 换某个色胚当掌教,整个大乾的女掌门怕都成情妇了,敢不政治献身,就卡你年度考核、不给丹方授权、削你宗门辖境…… · “陆师兄确实值得信任,不然师父也不会让他接任丹鼎派掌教,但陆师兄不一定镇得住魏无异。此事牵连太大,你且不可莽撞行事,先去紫徽山找张师兄,让他派人打听消息,我马上把鸣金砂送去雁京,然后尽早跟你汇合……” · “行……” · 谢尽欢此时完全清醒,这事压在心头,着实有点坐不住,但左右打量肥白满月及倒扣玉碗,有点走不动道…… · 步月华很有知心师娘的气态,见状就挺身上前,抱着脑袋帮忙提神醒脑: · “行啦,大事要紧,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 话虽然这么说,但手却拉着骚道姑,让她表示一下。 · 南宫烨露出了略显嫌弃的小眼神,但谢尽欢四处救火不带停的,她也确实心疼,想想还是做出不情不愿的模样,跪坐起身,抱了谢尽欢一下: · “赶快收拾!今天的事儿,我过几天我再找你算账!” · 卧槽…… · 谢尽欢盘坐在地,被两个绝世大车左右夹击洗脸,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丰软之中,浑身又开始冒血气了…… · —— · 不久后,溶洞。 · 赵翎提着佩刀,在篝火旁慢条斯理演练刀法,令狐青墨则拿出了‘尽欢语录’,记载着今天的办事过程以及对话,比如——敢打我媳妇…… · 而就在两人各自忙活之际,入口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 “咕叽咕叽~” · 转眼看去,大煤球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嘴里叼着小鱼干,在篝火旁一顿,模样像是——球球都冻硬了,让我暖暖…… · 而身后,穿着破碎软甲的谢尽欢,手提双兵走了进来,气色已然恢复如初。 · 南宫烨走在侧面,背负佩剑气态一如既往冷若冰山,但帷帽遮挡的脸颊,却非常窘迫不安,甚至不太敢看徒弟。 · 步月华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骚道姑都拉的下脸,她巫教妖女她怕什么?此时步履盈盈走到近前: · “久等了。” · 令狐青墨连忙收起书籍,对着步月华行了一礼,而后来到谢尽欢面前,看看他挨打没有,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 “你没事了?” · 谢尽欢微笑道:“没事了。今天的事牵连颇大,我们得去洛京一趟,收拾下尽快出发。” · “哦~” · 令狐青墨很想问下谢尽欢记不记得刚才强吻的事儿,但这话实在不好提,就望向南宫烨: · “师父,你还好吧?” · 南宫烨坐立不安,满心都是没脸见人的负罪感,闻声抿了抿嘴: · “没什么事。我得尽快去北方一趟,给谢尽欢拿丹药,你这几天好好跟着他,别乱跑,我过两天就过来了。” ·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觉得这种尴尬处境,师父去凉快的地方冷静下也是好事。 · 赵翎此行只是跟着出来采药,着实没想到碰到这么大阵仗,使臣队伍还在雁京,有很多公务应酬,她本该早来早回,见谢尽欢忽然准备回洛京,不由疑惑: · “洛京出事儿了?” · 因为事关丹王一家,谢尽欢肯定得把赵翎带着,但为防不必要的担惊受怕,他并未直言,只是把试图用鸟喙烤鱼的小破鸟捞起来: · “也没什么事,就是冥神教余孽没挖干净,回去看看。路上再说吧……” · “哦~” · 赵翎见此也没再多问,和令狐青墨一道拿着随身物件往外行去。 · 谢尽欢跟在身后,本想跟冰坨坨和步姐姐道个别,但当前场合,不好说的太亲昵,为此改为不动声色轻拍肩背以示关心,结果: · 刺啦啦—— · 溶洞之中,雷光爆绽! · 令狐青墨刚扛着煤球走出去两步,闻声惊得迅速回眸,却见谢尽欢被电的浑身绷直,冰山师尊则是抓住手腕杀气腾腾,连忙上前: · “师父?你打他做什么呀?你别生气……” · 步月华和赵翎,也是目光错愕。 · 南宫烨纯粹是太过紧张应激了,以为这死小子想摸她,见状迅速收手: · “呃……我试下他魔性压住没有,免得你跟着他有风险……” · “是吗?” · 谢尽欢都被电习惯了,含笑道: · “我肯定压住了,不然怎么敢乱跑,没事没事,继续走吧……” · 令狐青墨半信半疑,或许是担心师父心湖不宁,又揍她男朋友,为此插在了两人中间挡着,说起了些关怀话语…… · 第272章 小姨,你还有师父? · 寒冬腊月,丹阳城内已经多出了几分年味。 · 无数学子如平日里一样,经过崇明河畔,前往文成街尽头的学宫,沿途叽叽喳喳说着北方传来的消息: · “谢大侠不愧是我们丹阳出去的人,这次要是没他,北周恐怕就变天了……”
谢尽欢还没评价,就听到浴室里传来水花声,应该是房东太太发现酒开了,按耐不住想出来品品。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不过眨眼之间,后面的房间门就被推开。
回头看去,可见穿着过膝睡裙、露出两条大白胳膊的房东太太,赤足从屋里走了出来,大红布料并不透光,但极为柔顺,行走间腰臀轮廓若隐若现,估摸还是真空的……
?
谢尽欢微微一愣,还没仔细打量,眼睛就被女朋友捂住,继而耳边传来羞嗔话语:
“翎儿,你疯了?穿成这样你跑出来……”
“我又没露,你怕什么……”
赵翎随手摘下衣杆上的薄毯当披肩搭在背上,来到桌旁坐下,发现青墨一手盛酒一手捂眼,酒勺有所倾斜,连忙扶住:
“你别洒了。”
说着凑近闻了闻,认真解释:
“什么和果酒差不多?这是刚开封味道没散出来。”
令狐青墨有些无语,抬手把裙摆拉过膝盖,盖住小白腿:
“对,你最懂,也不知是谁刚才说没什么好喝的……”
“这开都开了,我自然得品品……”
谢尽欢眼睛被松开,见状摇头笑了下,因为都挺好奇,就取来酒具各倒了一杯,三人一起品鉴。
谢尽欢在丹阳第一次喝英雄泪,就当场被放倒了,而这坛酒品阶更高,他自然没大意,先是小抿了一口。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与英雄泪的刚烈辛辣的相比,天下第一要温和很多,入口留香甚至感觉不到太多刺激感,给了人一种踏足巅峰了却所有恩怨,心湖再无波澜的平淡感。
令狐青墨喝了一口,发现确实没啥酒劲儿,不免疑惑:
“这确定不是果酒?”
赵翎一杯酒入喉,能感觉到唇齿留香胸腹微暖,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但和想象中的‘天下第一’相比,还是有点落差,当下又来了一杯含在嘴里仔细品味:
“嗯……这天下第一,莫不是酒圣范屠苏告诫后人,走到巅峰后,就只剩寂寞和无趣,再无来时路上的波澜壮阔?”
谢尽欢仔细品味,觉得是有点这意思,想想轻笑:
“怪不得没天下第一的实力,根本喝不出感觉,咱们正是闯的年纪,确实品不来这味道。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往后日日牵肠挂肚。”
赵翎对天下第一眼馋已久,如今破了戒,感觉却没达到预期,心头颇为可惜。
不过酒都开了,味道也并不差,当下也没再多说,开始如平日里一样推杯换盏,和谢尽欢玩起了酒桌小游戏。
天下第一的立意,确实是天下无敌之后的重归平静,三人刚入口的感觉,确实没错。
但很显然,三人也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范屠苏是酒圣,不是整天说教的老学究,口感、酒名等只是添头,酿酒的初心,还是让人喝到位。
修行中人体魄太强横,神魂咒术都很难让人致幻,更不用说寻常酒精,只要到了上三品,寻常酒水就很难刺激体魄了,为此英雄泪等酒水,都是用各种药材调配的‘酒味饮品’,目的是让超品老祖也能重新体会飘飘欲仙的感觉。
而天下第一,就是‘众生平等’的仙酿,口感并不特殊,但威力强到能让仙登都喝成大舌头。
谢尽欢几杯酒下肚,就发现气血上涌,额头浮现细汗,肢体出现了酥酥麻麻之感,逐渐体会到了此酒的妙处。
令狐青墨和赵翎,也慢慢发现这酒的不同寻常,但意识到不对时,就已经上头了。
然后三人就活跃了起来,谢尽欢起身拿来乐器,弹起了大乾电音助兴。
赵翎面色微醺起身,跟着节奏跳蝴蝶步,令狐青墨也参与其中。
煤球本来在吃饭,瞧见这三人开始发疯,大墨墨还想拉着它的翅膀跳极乐净土,连忙叼着烤羊腿躲在了一边,独留三人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群魔乱舞……
——
与此同时,小楼外。
圆形寒潭倒影着星空与月色,周遭已经没了观摩的游人,只剩一尊石像立在水潭边缘。
夜红殇身着大红长裙,持伞站在露台之上,望着水波凌凌的寒潭,美眸中显出几分疑惑。
在注视良久后,右手翻起浮现了一个透明水晶球,对准了下方水潭。
水晶球内本来空无一物,但随着遮蔽水潭,透过透明球体,能看到其中景色开始变幻,草木回缩变成嫩芽,而后枯木化为新树。
周遭也是人来人往如浮光掠影,时刻都有人向水潭方向祭拜。
如此回退不知多久后,周遭建筑雕像消失,周遭化为荒山野岭,偶尔有人在此驻足又离去,直至退到了一切的起点。
山依旧是这座山,而一名八九岁的孩童,抱着一捆柴,飘在水潭之中瑟瑟发抖,水潭边缘则是一只黑熊,朝着下方怒吼,却不敢跳入深不见底的潭中。
孩童握着柴刀满眼惧怕,却无可奈何,僵持不知多久后,老天爷似乎忽然开了眼。
只见平平无奇的水潭,忽然冒出了些涟漪,满眼嗜血的黑熊,如见龙蟒吓得扭头逃入了山林,而孩童也是惊慌望向水底,在确定脱离危险后,又爬上岸对着水潭磕头感谢神明庇佑。
而泛起涟漪的水潭深处,也在此刻隐隐浮现金鳞,倒映出山腰一处坑洞。
孩童顺着指引前往坑洞,找到了一团白色光球,等回来后,潭底异象已经消失的无踪。
孩童对此很是不解,但往后每天都会背着柴出现在水潭边磕几个头,随着岁月推移,身形逐渐长大,又开始拿着柴刀在水潭边琢磨刀法,再到打坐练功,而后飞来遁去……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孩童时常会在水潭边呼唤,希望能再见到曾经赐予机缘的神明。
但幼年有幸目睹的异象再未出现过,孩童只能自言自语,向神明最近陈述所做之事。
从最初大胆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到后续的平息战乱、统一南北,再到镇压百家、立教称祖……
虽然始终没能再见到幼年异象,但孩童在一路成长中,似乎也已经明白了幼年是何方神祇给予了一臂之力。
为此最后一次出现在水潭边时,孩童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拿着两把铁锏,在水潭边最后一次祷告:
“神尊救我一命,赐我一世荣华,我本该涌泉相报,但生而为人,我没法为了得道长生,置天地苍生于不顾,只能铸此双锏留于此地,望神尊能另寻有缘人。”
说完后,已经大限将至的孩童,在寒潭旁散功尸解,血肉皮骨化为无尽灵韵,散入山川河谷、汇入一草一木,独留双锏躺在了空无一人的水潭旁。
寒潭之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似乎从来没在乎过救了某个孩童一命,也根本不在意对方会不会报恩。
可能在神明眼底,祂只是在无趣之时,又随手点拨了一只看起来能打的小虫虫。
而随后就是日月流转,又有人意外来到此地捡走了双锏,然后段家老祖宗找到此地,周边出现诸多建筑及雕像。
无数武人慕名而来,让水潭周边人满为患,其中还有个佩剑的年轻书生,学着旁人摸样,往水潭里投下一枚铜钱。
随着铜钱落水,书生意外发现,潭底竟然闪过了一抹金鳞虚影,以及西戎某处山野。
两次异象区别不大,但山下人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千年……
夜红殇收起了水晶球,望向下方寒潭,眼神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此潭的来历。
不过由于把记忆封住了,她心头也不乏疑惑,暗暗嘀咕: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不成我也是神选之飘……”
——
翌日。
朝阳照亮山巅雪顶,也洒在了小楼露台之上。
煤球在栏杆上迎风而立,也不知是不是吃太饱了,琥珀色双瞳中透着几分生无可恋。
而小楼之内,酒杯、骰子、乐器,横七竖八散落在客厅各处。
睡房之中,三道呼吸声均匀起伏。
谢尽欢躺在地板上,宿醉过后脸颊上依旧带着醺意,眼珠微动做着美梦,梦里是洛京的小楼,他左手搂着冰坨子,右手抱着的则是步姐姐,鬼媳妇还在客厅里悬着红丝带表演天外飞仙,好不快活……
不过梦里的冰坨子,稍微有点不听话,他摸竟然还推他手。
而步姐姐则比较乖巧,除开抓着他的手,也没太大反应……
谢尽欢本来乐在其中,憋的还有点难受,但随着时间推移,忽然发现这梦境有点不对劲。
现实之中,冰坨子才是监兵神君,步姐姐则是轻熟御姐。
而梦里建模似乎反了!
?
谢尽欢察觉到不合理之后,更多异样随之出现,比如冰坨子身段儿小了一号,步姐姐胸口尺寸不对等等。
在疑惑推升至顶点后,意识就回到了脑海,晕乎乎睁开了眼眸。
入眼是屋顶,鼻尖环绕暗兰幽香,而大气磅礴的阿飘,则蹲在脑袋上方,眼神带着几分调侃:
“你醒啦?睡的舒服吗?”
“呃……”
谢尽欢明显断片了,仔细回想,才记起昨晚和墨墨房东太太一起品酒,而后就没了……
房东太太和墨墨……
嘶……
谢尽欢猛然清醒过来,而后就发现怀里确实靠着两团温香软玉。
往左看去,墨墨也躺在地板上,白色衣袍散开,露出了肚兜和薄裤,此时靠在肩膀上,脸颊酡红尚未醒来。
而他的手滑进裤子,也不好说暖在什么地方,反正好润……
谢尽欢神色微僵,目光移向右侧,可见房东太太还好,并没有脱衣裳。
但昨天房东太太着急忙慌跑出来品酒,也就穿了一套红色睡裙,此时把他的胳膊当枕头侧躺,右腿还搭在了他身上,宽松睡裙随着抬腿滑到腰间,露出剥壳鸡蛋似得大腿和满月曲线,穿的还是蝴蝶结小裤……
而他睡梦中显然不怎么老实,手放在良心上又被房东太太抓住,眉梢轻轻蹙起,显然察觉到了贴身高手的冒犯……
卧槽……
谢尽欢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抬眼看向鬼媳妇,询问自己干了啥。
夜红殇微微耸肩:“放心,也没做什么,就是发酒疯罢了。”
说着就托起水晶球,回放昨晚三人开趴的场面。
谢尽欢仔细打量,可见最初还好,但随着酒劲儿上来,他就化身琵琶天王,两个姑娘摇头晃脑蹦跶。
而后画面越来越奇葩,他开始倒立喝酒表演杂技,大跨步耸肩把煤球当篮球打……
房东太太和煤球玩石头剪刀布赌小鱼干,百战百胜,把煤球气的拂翅而去……
墨墨喝飘了,听他教唆解开领子往胸口倒酒,让他喝奶酒……
房东太太想学,被护食的墨墨追着打……
妈耶……
谢尽欢目光错愕,很担心后面来个一炮双响。
但好在酒劲儿确实猛,没多久三人就蹦跶不动了,他送两人回房休息,然后齐刷刷倒在了半路上。
谢尽欢暗暗松了口气,见场面有点不太好解释,就想把双手悄悄抽出来起身,但刚有动作,两侧就同时传来动静:
“呼~”
赵翎贪杯了,喝的有点多,察觉身边人不安分,才迷迷糊糊转醒,继而神色就是一僵,猛然一头翻起来,望向了身侧之人,眼神有点懵:
“谢尽欢?你……你怎么睡在我屋里?”
而令狐青墨以前就和谢尽欢睡过觉,被吵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下意识把手推开,等不远处传来声响,才瞬间惊醒:
“啊——呜呜~”
谢尽欢连忙坐起身,捂住墨墨的小嘴:
“嘘嘘~外面人山人海,别乱叫。我穿着衣裳,没做什么,就是喝醉了躺着歇了会……”
赵翎迅速检查身上衣物,发现裙子都快滑到腰上了,又连忙拉下去,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你对我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衣服都穿着呢。,昨晚是喝多多多多多~~……”
刺啦啦~
电光爆绽!
令狐青墨断片了,想不起昨晚干过啥,但姐妹俩都衣衫不整的场面来看,这色胚肯定占了大便宜,当下直接化身皮卡丘,眼神微冷:
“翎儿可是大乾长公主,你岂能如此冒犯……”
“我没冒犯,真就躺了一下……嘶~”
谢尽欢被墨墨拧后腰,因为理亏也不好躲,只是迅速扶着两人起来:
“喝酒确实误事,以后不敢可不能这样了,还有要事在身,先收拾吧……”
赵翎不记得昨晚干过啥,但可记得谢尽欢刚才手放哪儿,而且迷迷糊糊间,好像是有人摸她老虎,她才把手抓住,然后又移到了……
“……”
赵翎脸色涨红心乱如麻,这时候都不知道说啥,只能先起身跑到了屏风后面找衣裳。
令狐青墨则是手忙脚乱把衣服合好,双手推着谢尽欢肩膀:
“你快出去!待会我再找你算账……”
“唉,我真没干啥……”
咔哒~
谢尽欢被推出门,还想安慰两句,房门就被关上了。
继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对话:
“让你别穿成这样,你非说没事,现在好了吧?”
“你不说是果酒吗?我哪儿知道后劲儿这么大……”
谢尽欢略显尴尬,也不好进去插嘴,便轻咳一声整理好衣袍,开始收拾客厅,以免待会被主人家笑话。
不过刚收拾几下,他就发现煤球站在露台上,眼神微凶望着他!
“呃……”
谢尽欢倒是知道缘由,心虚之下,拿起吃剩的小鱼干: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咕叽!”
煤球见谢尽欢清醒了,上去就是一个苍鹰探爪,而后就是双翅贯耳、降龙十八翅,把谢尽欢脑壳当篮球打,沿途还背对着演练铁山靠,也不知道啥意思……
噼里啪啦……
第261章 一路向西
翻过峰山山脉,便抵达了西戎。
西戎北接西域,疆域极其广袤,但被十万群山和戈壁滩所覆盖,其中九成都是无人区,生存环境也就比穷山恶水的南疆好一点。
受限于自然环境,西戎还保持着部落各自为政的习俗,按照官方记载,曾经跑到洛京朝贡化缘的小部落都有两百余个,内部具体散步着多少族群城寨,大乾都摸不清楚,只在书上统称为西戎诸部。
黄昏时分,无尽群山上方。
谢尽欢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美人越过山野,观察着山川水脉的走向。
令狐青墨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里面是烽山会这些年搜集的各种消息,比如部落位置、妖邪动向、各地材宝等等,还配有简略舆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是段月愁按照调查推断上次机缘出现的可能位置。
因为西戎从南到北的距离,大概就是横跨大乾的距离,地域太过广袤,哪怕有大概舆图也不可能转瞬即至,路途还稍微有点枯燥。
昨天三人过来时,本来还会打闹说闲话打发时间,但今天三人一鸟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煤球昨晚被气到了,根本不想上班,直接蹲在了谢尽欢肩膀上搭便车,还张开翅膀尝试增加阻力。
令狐青墨则是酒醒过后,慢慢想起了昨晚的些许片段,什么坐在男人怀里用嘴喂葡萄,双手自己捧着凑到脸上,让翎儿往沟里倒酒……
这种青楼狐媚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令狐青墨不敢想象能是自己干的,心头都不知道往后该如何面见师长。
而且睡着后,她感觉很怪,经历了一种极致愉悦的状态,似乎是这色胚,在用手指安慰她,换衣裳的时候发现裤子都不怎么干净了……
唉……
令狐青墨都不敢仔细回想那飞上云端的感觉,心中满是窘迫,自然是不想和谢尽欢说话了。
赵翎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在喝酒的时候,她想凑热闹喂奶酒被护食的闺蜜打跑了,没干出什么出格事,但最后三人明显躺一起了。
她光是清醒后,就察觉到自己腿夹在闺蜜男朋友身上,谢尽欢还搂着她胸口,而睡梦中谢尽欢干了啥,她都不敢想,反正觉得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摸她的监兵神赐,她把手抓住了。
这要是真摸了……
赵翎终究还是没出阁的女子,跟谢尽欢还是大小姐和贴身高手的关系,心头反正挺复杂的,此时做出随意看风景的模样眺望群山,心头则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戒墨墨!往后和美男喝酒,可不能再拉着闺蜜一起了,若只是私下,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而谢尽欢作为问题的根源,因为从鬼媳妇那儿看到了自己发酒疯的模样,心头稍微感觉有点尴尬,在如此静默航行良久后,主动挑起话题:
“你们累不累?”
令狐青墨合上册子,瞄了瞄谢尽欢:
“一直是你在动,我们累什么。”
赵翎则是看向下方:“都跑了一天了,咱们去哪儿找鸣金砂?”
鸣金砂只孕育在监兵神赐附近,只要找到上次或者下次机缘出现的位置,就能靠赵翎身上的机缘引导出来。
但当前这个时间点毕竟特殊,距离上次机缘已经过去快一甲子,残留痕迹早就快消散了,而新机缘又没出现,很难依靠天地异象寻觅。
为此这事情只能靠无所不能的阿飘,在千山万水中抽丝剥茧慢慢寻觅。
“先去段月愁标注的地方看看,找不到就当出来散心了,回去的时候去找魏鹭聊聊,看能不能从雪鹰岭弄来。”
赵翎微微颔首,又看向异常高冷的煤球,从小荷包里取出肉干:
“你饿不饿?”
“咕叽!”
煤球脑壳一歪,望向令狐青墨那边,留给了赵翎一个后脑勺。
赵翎都忘了昨晚石头剪刀布的事儿,见煤球忽然不馋嘴了,自然有点茫然。
谢尽欢明白缘由,出主意道:
“你和它玩石头剪刀布,光出石头,它就高兴了。”
“是吗?”
赵翎见此尝试了下,结果煤球还真来了精神,抬起翅膀就和她比划起来。
三人谈笑间深入无尽山野,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飘着,观察周遭天地气息的走向,尚未抵达简略舆图上标注的地点,就在茫茫群山中发现了些许火光。
令狐青墨见状取出千里镜遥遥打量,可见火光源头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山寨,四面环山从外面很难发现,木头搭建的房舍遍布寨子上下,中心则是一块空地,燃着篝火,不少人影在其中聚集。
令狐青墨见此取出册子,对比段月愁提供的部落分布图:
“这应该是折罗川,周围有七个寨子,组成了折罗部,人口加起来不到万人,前年还向朝廷上贡过些许药材,朝廷还赠了不少种子铁器……”
谢尽欢过来的路上,经过了不少城寨,其中大的部落能绵延几十里,小的也就几百人,相貌习俗都和中原大相径庭。
因为这些土著部落对外来人存有戒心,谢尽欢本来不想打扰,但途径寨子上方时,却见山寨高处的一栋房舍外,站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衣着颇为素洁,但年纪相当大了,脸上全是褶子,头发也白如霜雪。
谢尽欢往下随意扫了眼,结果却见这老头也在抬眼看着天空,目送他们经过寨子。
?
谢尽欢微微一愣,为了让阿飘方便观测,他飞的不算高,离地也就不到百丈,正常人都能目视。
但当前是晚上,黑灯瞎火也没啥声音,能被这老头瞧见确实出人意料。
察觉对方似乎并非一般人,谢尽欢想想抱着两个姑娘身形下降,落在了房舍附近的空地上,拱手道:
“阿朅娑弥,乌骊乌骊……”
令狐青墨本来也在好奇打量着能发现他们的关外人,听到身侧传来的话语,不由茫然转头:
“你在说什么?”
赵翎也愣了下,回应道:
“好像是西域那边的口音,你还会这个?”
谢尽欢幼年涉猎极广,为了和奶比头大的胡姬沟通,确实学过西域方言,而西戎和西域接壤,言语比较接近,当下才尝试打招呼。
而杵着拐杖的老者,看起来年纪确实很大,动作有点迟缓,不过面对忽然从天而降的三人,并没有什么慌乱:
“三位是天朝过来巡查妖邪的仙师?”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谢尽欢张了张嘴,觉得这外语白秀了,从怀里取出镇妖令:
“在下谢尽欢,在此地巡查历练,对折罗部并无恶意,惊扰之处还请老伯见谅。”
杵着拐杖的老者颔首一礼:
“老朽是折罗部的祭司,前年曾入京觐见过天朝皇帝陛下,得贵国皇帝庇佑,往年也经常有仙师过来走访,不过通常是烽山会的仙师,洛京的贵人倒是头一次见,三位过来,可是山里闹了妖邪?”
“非也,只是例行走访,顺便找点机缘。老伯也是修行中人?”
老者杵着拐杖走到附近:
“老朽遵循虎神指引,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土地,学了些方术,算不得修行中人。如今是冬天,按照本地习俗,不能进山,不然会遭到灾祸,三位若是想找机缘,开春再来更合适。”
谢尽欢知道西戎的大概习俗,冬天确实不能进山,但缘由是冬天猛兽缺少食物,会跑出深山游猎,对人的攻击性也更强,比正常时候凶险很多。
他显然不会怕山中虎,对这份叮嘱只是颔首一笑,大概沟通了下部落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妖邪疫病后,便准备告辞离去。
但临行之前,谢尽欢又看向了屋里挂着的一副字画。
字画装裱不错,但明显上了年月,纸张都已经发黄,上面写着:
青史无痕剑气横,素笺有骨墨魂生……
书法极为漂亮,颇有名家之风,但没有署名。
谢尽欢也算在书画一道浸淫多年,对行家如数家珍,但没看出这是谁的字,好奇询问:
“这幅字是老伯所作?”
老者回头看了眼,摇头轻笑:
“非也,是一位故人。百年前有个年轻巫医,在各部之间走访,学习各部传下来的偏门方术,曾在山寨下榻住了一段时间,教授了族人不少医药之术,当时族内诞下一个怪胎,族人想要溺死,他还给拦了下来,带回师门扶养……”
年轻巫医……
怪胎……
谢尽欢听见这描述,觉得这巫医应该有点故事,询问道:
“这字迹意气凌霄,应当不是泛泛之辈,敢问这位前辈是何身份?”
老者浑浊眼底露出一抹恍惚,稍稍沉默片刻,才摇头道:
“后续误入歧途,犯了些过错,名字不提也罢。夜色已深,三位远道而来,要不在寨子休息一夜再启程?”
“老伯客气了……”
谢尽欢见对方不愿说,自然也不好追问,因为人生地不熟,他也没打扰,告辞之后,便带着两个姑娘离去。
而老者在门外目送,直至人影消失,才微微叹了口气,杵着拐杖走下山坡,来到一处老坟前。
坟墓经历百年岁月,看起来只是个土丘,不过杂草清理的很干净,前方还立着块石碑,上书:
母魏姗之墓……
字迹以利器刻成,宛若游龙起陆,透出一股江湖无敌的豪气……
——
与此同时,凉州。
凉州与西域接壤,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是贫瘠戈壁,但由于属于贸易要道,凉州城繁华不输内地。
静安寺坐落于凉州城外,属于天台寺之下的西北第二名寺,虽然不是禅定派祖庭,但规模并不逊色,内部建筑全是金瓦,供奉的三千佛陀也塑了金身,夜间看去宛若一座金色宫殿。
庙宇能如此气派,离不开来往商贾的香火供奉,而能招来这么多香火,则得益于方丈虚印和尚。
禅定派戒律严苛,讲究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不能沾染金银俗物。
但没钱就不可能壮大教派,为此禅定派内部一直存在分歧,以无心和尚为首的和尚,属于传统派,坚持禅定清修不涉俗物。
而大徒弟法尘和尚,则是革新派,眼看佛门被道门打压日渐衰落,为此发动了‘金经易箓’等活动,抢占道门地盘、发展信徒等等。
其实在出事之前,法尘和尚在禅定派的支持者,比师父无心和尚还要多,毕竟法尘和尚的路数,明显更利于佛门发展。
法尘和尚最后欺师灭祖叛教,抛开家仇,其实也有‘恨父不成钢’,被无心和尚不争不抢的作风气到的缘由。
虽然事实证明,无心和尚道高一丈,但佛门并非人人都是无心和尚,无数寺庙成千上万门徒,每天要吃喝拉撒。
为此如今禅定派还是以革新派居多,像是梵云寺,在京城各种攀关系开分寺,就是走的这条路。
而静安寺则算是革新派的佼佼者,比如训练武僧承包了押镖等行当,名义是免费护航,但实际商队要捐香油钱;大量收权贵为俗家弟子,定制各种丧喜法事,放印子钱等,基本上垄断了凉州城的暴利行当。
虽然日进斗金遭到了诸多僧侣异议,但‘金经易箓’等复兴佛门的活动,静安寺都是大金主,支持者更多,为此天台寺也没法干涉其内务,只是提醒静安寺别忘本。
但可惜,一旦落入世俗,就说明没那份佛心,已经从和尚沦为了生意人,想从钱眼里钻出来谈何容易。
夜色渐深,静安寺后方的方丈室内。
大腹便便的虚印和尚,披着绣着金线镶嵌珠玉的袈裟,在楠木书桌后就坐,敲打着算盘,本捧经书的左手,拿着账本,噼里啪啦算着本月收成。
而就在其全神贯注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
踏踏……
虚印和尚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门口,却见一个中年儒生从外面走了进来,抬眼环视金碧辉煌的房间,打趣道:
“不愧是得道高僧,算盘声都带着三分木鱼味。”
虚印和尚眉头一皱:
“你是何人?”
何天齐神色平淡,来到桌前坐下:
“何天齐,法尘的上级。”
“……”
虚印和尚神色微变,注视对方良久后,放下手中账册:
“我只是看在天台寺的份儿上,听从法尘师弟号令,和你们没什么接触……”
“你若真问心无愧,现在就该把我宰了。”
“……”
何天齐实力不如虚印和尚,但气势极强,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法尘至少初衷是为了打醒无心和尚,你不一样,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干。我们为了让你上船,当年砸了不少雪花银,你投桃报李,这些年给了我们不少情报,血老三手下那帮卒子,也都是你帮忙从死牢捞出来的……”
虚印和尚知道自己这些年做过什么,略作沉默,询问道:
“你要银子?”
何天齐摇了摇头:“我冥神教是正规教派,岂会干讹人的勾当,此行是请你帮忙杀个人,事成酬劳一分不会少。”
“杀谁?”
“谢尽欢。”
“……”
虚印和尚眼皮一跳:
“西北分坛,还有你的洛京分坛,全被此子杀绝。吕炎至今不知所踪,龙骨滩出生的张砚舟都葬身此子之手,你让贫僧去杀他?”
“消息倒是挺灵通,单你一人肯定不保险,但这次有帮手。”
何天齐打量虚印和尚的体魄:
“此子身怀陵光神赐,你应该知道,你能拿到就是你的。另外,教内会再给你《应照菩提经》,有这两样东西,你成为掌教指日可待,想复兴禅定派可比现在容易。”
《应照菩提经》是佛门神典,藏在禅定派祖庭天台寺,只有历代掌教能研习,虚印和尚对这价码确实心动,询问道:
“法尘并未接任掌教,拿不到这传承之物,你们怎么会有?”
何天齐肯定没有,但也没打算付酬劳。
毕竟谢尽欢这么大个好苗子死了,必然迎来正道铁拳,儒释道三家挖地三尺也得把凶手找出来,总得找个人背锅。
而虚印和尚是禅定派‘高僧’,犯下如此大恶,必然牵连整个禅定派,无心和尚大概率也得被新君迁怒,失去副监位置。
既能杀谢尽欢,又能把无心和尚撵出京城,可谓一石二鸟、物尽其用。
为此虚印和尚就算暗杀谢尽欢后全身而退,他们也会把虚印和尚丢出去坐实这口黑锅,就不可能回来要酬劳。
“法尘和无心和尚情同父子,连降魔杵都能借去用,提前参悟经书有什么稀奇。谢尽欢已经去了西戎,离这儿不算远,准备好了就尽快动身,帮手已经出发了。”
何天齐说完后,也没在意虚印和尚答不答应,起身就离开了房舍。
而虚印和尚则是眉头紧锁,觉得此事风险过大,但已经上了贼船,如今想退出,就是被正邪两道围剿,几乎没活路,为此沉默良久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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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护宝妖物
随着一路往西深入,下方大地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草木繁盛的原始森林逐渐消失,偶尔能遇见的城寨部落也再难遇见,整片大地被无边无际荒芜所取代。
而此起彼伏的群山也逐渐壮大,一座座山岳宛若肃立在大地之上的死亡之墙,让身处下方的生灵产生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山谷间虽有冰河与广袤湖泊,却看不到半点生灵活动迹象。
谢尽欢在群山之间飞驰,感觉就好似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一头撞进了昆仑秘境,又或者说神明栖息之地。
因为太过荒凉,被抱在怀里的令狐青墨,一直拿着书册对比,又用小罗盘确定方位。
赵翎则拿着千里镜,寻找着此行目的地。
段月愁给的资料中虽然有舆图,但因为是其往日个人勘探的线索,并未详细测绘西戎地形,内容并不详细,注释也相当笼统,大概就是——抵达折罗川后,往西继续走约莫八百里,等看到两座一样高的雪山,从中间穿过去直走……
这种指引词条,找起来显然费劲儿,但有路总好过三人漫无目的瞎找。
如此左弯右绕找到下午,三人总算是找到了册子上所说的一处山坳。
山坳里全是裸露岩壁与积雪,但与别处不同的是,岩壁上存在些许裂痕,看起来像是被气劲震碎,散落山石也不像是自然滑坡形成。
谢尽欢在山坳中落地,确定没找错地方后,打量山壁上的些许痕迹:
“确实有人在这里交过手,距离少说几十年了,要是段月愁没猜错,上次机缘出现的一处地点,可能就在方圆百里内。”
令狐青墨在崎岖山坳内四处打量:
“按照段月愁的推测,当年是烟波城的人抢到了机缘,在这里遇到对手,弄垮了部分山石,他怎么知道是烟波城的人?”
赵翎捡起一块碎石仔细检验痕迹:
“青帝分冥剑,通常只有烟波城内门才能修习,这人应该是商连璧的嫡传。
“已经拿到监兵神赐,龙骨滩本身又有一份机缘,外加已经过去六十年,这人只要没死,如今造诣恐怕不比几位掌教差,不过烟波城向来低调,倒是不知道是谁。”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又翻阅册子:
“此人遇到了什么强敌?这上面没写。”
谢尽欢也在观察痕迹,抬手示意石壁上的几道痕迹:
“这像是刀剑砍出来的,没啥招式造诣,但力气很大,应该是个没抢到机缘的无名小卒,每次机缘出现,都会跑来一堆寻机缘的修士,在此遭遇也不算奇怪。”
“哦……”
令狐青墨见此也不再多问,收起册子,和谢尽欢一起在荒山野岭中寻觅起机缘出现的地方。
五方神赐属于同类机缘,为此监兵神赐也是五行灵韵往西方聚集,在聚集到极限后,从某处渗透到地表被生灵摘取。
虽然这个范围极大,可能出现在外围的峰山,也可能出现在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某处河谷内,但只要出现的地方,肯定会在天地间残留些许痕迹。
谢尽欢为了速战速决,直接带着两个队友在空中绕圈儿,如同蚊香般从山坳往外围搜索,夜红殇则感知百丈范围内的气机变化。
而结果也没让人失望,在如此搜寻约个把时辰后,三人来到了距离山坳约莫五十余里的河谷内,夜红殇指向干枯河床:
“在那儿。”
谢尽欢见此落在了河床上,略微打量,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看向房东太太:
“应该在这附近,你试试。”
赵翎见此也没多说,把佩刀插在地上,双手虚合,掌心就冒出了一个炽白光球,散发出淡淡肃杀之气,闭目仔细感知。
谢尽欢在旁观察,还没等赵翎说结果,身侧的鬼媳妇,就注意到了天地气机动向,回应道:
“下面有反应,不过以前应该也有人挖过,时间太长所剩无几了,还沉的比较深,没半天时间弄不出来。”
而赵翎感知力远没有阿飘那么强,不停催发神赐之力,良久才探查到些许异样。
继而一粒散发微弱光芒的小金点,就从干枯河床中浮出,悬在了掌心光球附近,而后又是第二粒、第三粒……
谢尽欢来之前查过资料,起初还不太理解为什么非要有监兵神赐才能取这机缘,而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意思——监兵神赐是五行本源,用来当吸铁石吸引五行之金。
按照紫苏的说法,所需鸣金砂得三钱,按照这个速度确实得好几个时辰,为防站久了累,谢尽欢从河谷内搬来两块石头放在地上当凳子,和墨墨煤球一起等待起来……
——
另一侧。
落日沉入山峦,苍茫雪峰之上,呈现出了瀚海星河与银月。
南宫烨身着黑裙站在雪山之巅,环视无尽群山,丹凤美眸带着三分迷茫: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跑去哪儿了?”
步月华戴着兜帽坐在旁边的小石头上,单手托着下巴,眼底全是无趣:
“谁让你矫情,护道又不跟在身边,现在好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南宫烨不跟在屁股后面,单纯是因为墨墨也在,她马甲还掉了,要是被谢尽欢发现,那铁定要瞒着徒弟做些背德之事……
本来她的计划,是双方同时往西戎行进,她跟在后方百十里开外,这样彼此距离不算远,只要谢尽欢出事儿,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起初她升空探查,偶尔还能发现前方三人的些许踪迹,但自从跃过峰山后,谢尽欢忽然就不见了。
她以为这小子加快了速度,就往西猛追了一截,结果一无所获,现在已经完全跟丢了。
按照时间推算,谢尽欢路上只要不耽搁,已经忙完往回折返了,但她又担心此子路上有所耽搁,为此也不敢就这么回去。
此时被妖女埋怨,南宫烨也不好反驳,只能站在最高峰之上四处寻觅,看能不能找到篝火或人影。
此地雪山连绵,又处于寒冬腊月,山间属于生灵禁绝之地,不说常人,连飞禽走兽都看不到,以两人的道行,群山之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览无余。
而如此寻觅良久后,南宫烨发现远山之上还真出现了些许动静,距离过远看不清楚,便询问道:
“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步月华站起身仔细打量,可见远山之上有个黑点移动,速度奇快,但没有离开地面,略显疑惑:
“有,看起来……嗯……不太像正常人。”
南宫烨借着月色星光甄别,也觉得黑点轨迹不似常人,当下便准备过去看看。
但身侧的步月华,却忽然皱眉,翻起右手,掌心出现一团森白火焰,结果可见火焰往内侧飘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
南宫烨知道妖女手中的月火是极阴之火,会被阴煞之气吸引,被阳气排斥,见状目光凝重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步月华起初以为是山里的妖物,但她常年在南疆看妖兽龇牙,对各种山泽灵禽很了解。
妖物通常邪煞之气比较重,而受日月精华正常孕育的山泽灵兽,气象和正常修炼的人也没太大区别,比如司空老祖从小养大的那条秃尾蛟,和谢尽欢的煤球,都不会散发出异常气息。
而前方活动的黑点,气息非常特别,她也摸不准。准是啥,想了想道:
“不清楚,先摸过去看看。”
南宫烨见此也没多说,和步月华一起朝着远山飞驰而去……
——
呼呼~
寒风扫过干枯河谷,一团炽白光点,在夜幕之中忽明忽暗闪烁。
赵翎坐在石头上,催发神赐之力,吸纳从地底飘出来的细微金点,个把时辰下来,已经在掌心汇聚出了一个金色星环,煤球则蹲在旁边歪头好奇打量,看模样还想来一口尝尝味。
谢尽欢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身边插着两把兵器,本来是护道,但此地是彻头彻尾的无人区,又没到抢机缘的时间,放眼望去连个人毛都没有,无聊的煤球都自顾自玩起了。
令狐青墨起初在观察闺蜜收集天材地宝,但看久了也有点无趣,并肩坐在石头上,想想询问:
“你上次在朱雀陵也是这样?”
谢尽欢回头瞄了眼,见房东太太没注意,搂住了墨墨肩膀:
“上次惊险多了,吕炎和疯狗一样穷追猛打,出门还撞见了徐观复和黑阎帮帮主,幸好我机灵,拍了招驱虎吞狼之计……”
令狐青墨害怕被闺蜜发现,有点抗拒,但这色胚非要搂着,也只能悄悄靠在了怀里聊天解闷,结果说了没两句,就发现搭在肩头的胳膊,往下滑入衣襟,握住了她的良心……
?
令狐青墨眼神微冷,悄悄掐了下胳膊提醒。
谢尽欢则是毫无反应,只是握着暖手宝四处看风景,发现墨墨瞪着他,又扭头在脸上啵了口。
“……”
令狐青墨银牙暗咬,回头看了看翎儿,而后就可劲拧后腰。
但两人还没打闹多久,后面的煤球,就忽然抬起头来,扭头望向他们过来的雪山:
“咕?”
谢尽欢当即收回贼手,往外打量。
赵翎和令狐青墨,也顺着煤球目光望向雪山,但乌漆嘛黑并未看到什么东西。
“那边有动静?”
“有吗?”
谢尽欢蹙眉仔细打量,感觉是有点不对,但视野中确实没看到异动,便询问鬼媳妇。
夜红殇已经冒了出来,仔细感知天地气息的变化,神色略显凝重: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阳气能驱离周遭阴寒,不是佛门圣僧,就是其他难缠的东西。”
佛门圣僧……
谢尽欢没有丝毫大意,持锏认真寻觅空旷河谷,煤球也罕见的摆出凶悍模样,冲着群山发出啼鸣:
“锵——”
声音响彻云霄,估摸方圆十几里都能听见。
谢尽欢暗暗蹙眉,本还想让煤球别乱叫打草惊蛇,结果不曾想下一刻,群山之间就响起一声:
“吼——!”
沉闷咆哮响彻山岗,在河谷之中带起回响。
令狐青墨和赵翎本来还在谨慎观察,听到呼啸瞬间,就产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连四肢都有产生僵硬感;而气势汹汹的煤球,则是瞬间炸毛,吓得躲到了谢尽欢身后。
谢尽欢也是脸色微变,感觉这吼声有点像是妖物,当即偏头:
“把监兵神赐收起来,妖物应该是被其吸引来了。”
天材地宝会吸引人,自然也会引起山泽灵禽的窥伺,只是人站在食物链顶端,正常情况下没有其他生灵抢的过。
赵翎见此迅速收起神赐之力,又用备好的盒子装起鸣金沙,提刀望向声音来源。
而吼声过后,雪山之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朝着河谷飞驰而来,势如虎下山岗。
轰隆隆……
虽然声势惊人,但谢尽欢直面来物,并没有什么慌乱,只是仔细打量。
随着黑点冲到百余丈外,其身形也完全显露在星月之下,打眼看去是人形,但体魄异常雄健,四肢也比正常人要长,颌骨凸出生着獠牙,毛发几乎覆盖脸颊,跑动姿势也是单手撑地奔跃,如同披头散发没进化好的猿人。
但说是野人,其又穿着一套古迹斑斑的铠甲,手里还拿着把摸不清朝代的大剑……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随着这妖物冲近勘察范围,就微微一愣:
“极阳之气源自身上铠甲,这怪物应当有些奇遇。”
谢尽欢听见这话,还以为这妖怪是误触禁忌之物,导致走火入魔的修士,当下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尝试沟通:
“你是什么人?”
“吼——!”
三肢着地袭来的妖物,看起来并非发疯,在靠近后就如同大猩猩般,握着大剑来回挪动,朝着三人怒吼试探。
谢尽欢瞧见此景,就知道这怪物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眼见这怪物不停嘶吼试探,甚至有进攻意图,谢尽欢也没藏着掖着,脚步无声离地悬浮而起,周遭黄沙随之舞动,在气机裹挟下凝聚,不过刹那便在三人周围,化为了一条百丈游龙,头生双角眉目狰狞,低头俯瞰向前方小妖。
谢尽欢步入超品后,对天地之力的掌控直接质变,这手游龙盘山,在不计较防御力的情况下,范围堪称恐怖,以至于处于龙首下方的他,看起来都如同一个小米粒。
令狐青墨和赵翎,还没见过谢尽欢的超品之威,瞧见河谷之中出现一条栩栩如生的百丈黄龙,皆是眼神惊异:
“这是什么神通?”
“好生厉害……”
“咕叽……”
煤球都看得目瞪口呆,想要来一口尝尝真假。
谢尽欢也没施展神通,就是单纯凹造型炫技,让这怪物冷静一点。
而不出所料,前方嘤嘤狂吠的怪物,瞧见这宛若龙皇降世的场景,兽性十足的双眼瞬间清澈了几分。
但其似乎是认为遭到了威胁,对三人敌意很强,片刻后又胸口鼓胀,发出一声爆喝:
“吼——”
轰——
河谷内横风骤起,盘踞游龙瞬间被冲散,化为了漫天黄沙。
谢尽欢感觉到直击神魂的破煞之气,心头越发讶异,也不再尝试交流,右手轻抬,宛若离弦之箭撞向地面,接地瞬间便双足滑开身若崩弓,一记炮拳轰向前方!
轰隆——
河谷之间轰鸣骤起。
只见原本干枯的河床,瞬间被拳风撕开一条两丈宽的凹槽,往前蔓延带出冲天沙尘,直击远方山壁。
谢尽欢已经步入超品,这一拳不算全力出手,但换做寻常一品也很难及时躲闪。
但这怪物明显不是正常物种,且似乎以前被人打过,在谢尽欢起手瞬间,就来了个来回折跃,爆发力远超狂化妖道,却又不失人之迅捷,唯一瑕疵就是没啥招式章法,只是在靠本能战斗。
不过即便如此,这大巧不工的路数也颇具杀伤力,在与拳风擦肩而过瞬间,披甲怪物已经大剑前劈,砍向谢尽欢躯干。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忽然意识到刚才在山坳里看到的刀剑痕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眼见这怪物来历有点特殊,谢尽欢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偏身避开剑锋,继而右手上抬就是一记直拳,轰在了古迹斑斑的铠甲之上。
轰隆——
一拳出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带起声响犹如闷雷。
披甲怪物根本没反应机会,便浑身剧震双脚离地,被骇人冲击力轰退,半途却又靠着超长臂展扣住地面滑停,再度前冲扑来:
“吼——!”
轰轰——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后方如临大敌旁观,起初还有点紧张,但发现谢尽欢兵器都没拿,只是赤手空拳就把这妖物打的到处乱窜,又改为了茫然,搞不懂从哪儿冒出了这么一只鬼东西。
而谢尽欢显然也搞不懂,为此交手之时,一直在让鬼媳妇观察。
夜红殇始终飘在身侧,仔细观察片刻后,就意外道:
“这怪物比较奇怪,不算妖物,但也不是人,应该是母亲怀孕时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导致胎儿畸变,变成了这幅模样。
“另外,这人和何家兄弟身体的情况类似,但何家兄弟的体魄被人为改良过,有妖物的天赋,表象却和正常人没区别,而这个应该是天生的。”
天生怪物……
谢尽欢听见此言,倒是想起了一些信息。
按照史书记载,西戎历史上偶尔就会诞生些许怪胎,被部落视为灾星、怪物等等,通常刚出生就会被溺死。
他本来以为这些都是畸形儿,但瞧见这怪物,他发现这记载似乎没那么简单。
而且阿飘说这怪物和何氏三兄弟类似,那冥神教堪比神迹的人体改造手术,来自何处显然就有了眉目:
有人发现西戎会出现些特殊婴儿,为此专门研究原理,而后去掉不利因素,强化有益突变,创造出了何氏三兄弟这种兼具鸟兽天赋和人族优势的半妖。
这种研究离不开针对胎儿的实验,过程必然血腥,但从何氏三兄弟来看,目前已经有显著成果,也不知什么人物,搞出来的这种狠活儿……
但这事儿,似乎和当前这个怪胎没啥关系。
谢尽欢初以为此人是冥神教用来研究胎儿的‘基因原体’,但交手片刻后,就发现此人年纪相当大,且腰上拴着块铁牌。
铁牌是前齐制式,应该属于基层军官,常年持握导致表面花纹字迹已经抹平,说明不是近期捡的,很有可能是其一直带在身上。
前齐已经灭亡百年,能持有这种令牌,最少也得一百二十岁往上,而那时候尸祖都没出名,更不用说冥神教。就这怪物模样,也不可能成为前齐军官。
为此这怪物应该是和前齐军官有联系,而后孤身在这无人区藏匿,靠着某种奇遇活到了现在,还曾和来找机缘的修士发生过冲突……
发现这怪物来历相当神秘,谢尽欢自然不好随手镇杀,略微斟酌后,身形猝然前压,单臂重肘轰击胸腹,把披头散发的怪人撞出了数十丈,摔在了河谷边缘。
嘭——
哗啦啦……
而披甲怪物显然没发疯,发现完全打不过,又有了逃生机会,当即拖着剑三足并行,朝着雪山逃遁,刹那不见了踪影。
谢尽欢并未立刻追赶,而是让煤球去天上盯着,等这怪物消失后,才抱起两个姑娘,顺着逃遁方向往其藏身之所追去……
第263章 原来如此
几声轰鸣过后,群山再度陷入死寂。
踏踏踏……
披头散发的怪人,手里拖着巨剑,体态犹如负伤的大猩猩,在崎岖雪岭上奔行,偶尔还会回头看向后方。
但煤球飞得太高,谢尽欢又隐匿于山脊之后,从始至终都未出现在视野之中。
在如此奔逃半个时辰后,怪人在来到一座巍峨雪峰山腰,在崖壁边缘环视周遭,而后就翻跃到了雪崖下的一个缝隙之中,不见了踪迹。
煤球在高空盘旋,谢尽欢则抱着两个姑娘,无声无息当空而降,悬停在裂缝侧面侧耳倾听:
哗啦啦……
拖动铁剑的声音在裂缝中回响,渐行渐远。
谢尽欢见此,探头朝着裂缝看了眼,意外发现裂口并非天然形成,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痕迹,斜着通向山体内部,方向不明。
谢尽欢见此抬手示意煤球在外面待命,他则带着两个队友,悄然落在了裂口内,徒步朝深处行去。
煤球见此从高空下落,开始在入口处放哨。
结果不曾想,三人进去没多久,山野之间就出现动静。
煤球当即警觉,抬眼望去,却见两道人影从对面的山脊上冒出来,略微观察,又御空飞跃而来,悬停在了石崖外,还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咕叽?”
煤球发现两个投食姬,自然是眼前一亮,张开鸟喙讨要封口费。
南宫烨落在入口处,朝深不见底的隧道内部瞄了眼,又环视群山:
“这是什么地方?”
步月华揉了揉煤球,微微耸肩:
“我怎么知道?”
南宫烨眉头一皱,也没再搭理这妖女,往深不见底的隧道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倾听起来,模样和偷听闺女和男朋友约会的单亲妈妈似得……
——
哗啦啦……
铠甲摩擦之声,始终在幽深隧道前方回荡。
谢尽欢在后方无声尾随,因为是人工开凿的隧道,山体内部并不像凤凰陵那般复杂,但深度并不逊色多少。
三人顺着通道一路往下,走了约莫七八里,感觉来到了山根位置,隧道才抵达尽头,入眼是个巨型溶洞,内部黑灯瞎火,就如同埋葬在群山之下的一个黑色深渊。
而五行之金自带的肃杀之气,也在深渊之中弥漫,感觉就好似进入了千军蛰伏的瓮城,给人一股锋芒在背之感。
赵翎察觉到逐渐浓郁的肃杀之气,低声询问:
“这里是兵圣山?”
谢尽欢幼年熟读史料,看过不少兵圣山的记载。
按照书上所说,兵圣山是监兵神君所在之地,每隔甲子会赐予生灵机缘,福缘深厚者方能遇见。
因为监兵神君镇守西方,理论上无处不在,监兵神赐也可能出现在西戎任何一处山野之间,为此兵圣山并不单指某座山峰,而是泛指西戎十万群山,每次机缘出现的地方,就是神明当时莅临之地。
从历次机缘出现的情况来看,监兵神君确实无处不在,但这个地方,又确实符合古籍上对兵圣山的描述。
谢尽欢也摸不清这地方的底细,当下顺着岩石上的痕迹,继续往溶洞深处前行,如此又走出几里路,发现了石砖铺就的道路,岩壁上还开凿出了壁画石相,以及些许石质火柱。
令狐青墨仔细观摩壁画,可见上方是一群手持长矛、叉子的野人,在对付奇形怪状的妖兽,然后有个人面兽身的女人,头生牛角、满身豹纹,带领野人斩杀了妖兽,最终被奉为首领,她想了想道:
“这似乎是金母,十祖巫之一,被西戎大部分部落奉为祖先,不过年代太久远,书上只提过名字……”
十祖巫之中,最为人熟知的是祝熳,和人皇一个时代的人物,也是蛊毒派的祖宗;而殷伦则是祝祭派的祖宗;其他祖巫就太过久远了。
按照谢尽欢对历史的了解,人皇大概是三千年前的人物,当时抗击蛮族一统六合,奠定了如今天下的格局。
而再往前则是蛮荒时代,当时修士攀升境界比较容易,动不动就是毁天灭地的灭世之灾,外加也没形成统一的文明,以至于后世完全弄不清人皇之前的历史格局。
而金母在十祖巫中都属于元老了,生存年代根本无从考证,谢尽欢观摩这些壁画,也只能推定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位先祖,曾经带领过西戎的野人抗击过妖魔。
发现那怪物还在往深处跑,谢尽欢也没在考古上耽搁时间,带着两人快步前行,在追了良久后,地底溶洞尽头出现了建筑。
建筑是紧贴岩壁打造的石台,规模相当庞大,石台上方则是一道门。
门高九丈,宽六丈有余,尺寸极为庞大,门外还有个石头木材搭建的小屋,因为距今不过百余年,和石门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石门并未打开,但大门底部有个被凿出来的裂缝,仅供一人通过。
而如同猿神的披甲剑人,此时就处于石门外的台阶上,瞧见三人再度出现,左手撑地举剑挥舞,发出了一声嘶吼:
“吼——!”
声音如同炸雷,带着无边愤怒及恐惧,但显然被打怕了,不敢上前。
谢尽欢还没摸清根底,先闪身上前敲晕了这怪物,而后来到木屋旁打量。
木屋内十分空旷,能在角落看到一个小坑,看起来是常年有人坐在那里磨出来的,而木屋内侧还有个板床,地底十分干燥,木材未腐化,上方躺着一具白骨,旁边的小桌甚至十分整齐,放着笔墨纸砚,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谢尽欢进入木屋,从桌上拿起纸张打量,结果发现上面是标准的馆阁体,明显出自近代,内容则是算是墓志铭。
按照纸上所写,床上白骨名为李岚,前齐末年在凉州担任校尉,但在去西域平定叛乱时被俘,受尽凌辱遍体鳞伤,为此独自出逃,被西戎部落的商队所救,带到了十万群山之内。
李岚本来准备养好伤后就回乡,但在此其间结识了山寨里的一名姑娘,加之齐帝荒淫无道,山寨又很尊敬他,最终留在了山寨。
但不曾想厄运专挑苦命人,夫人怀孕后,生下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难产而死,孩子也被寨子里视为灾星,要他溺死。
李岚舍不得对亲生骨肉下手,就逃离了山寨,抱着孩子寻访名医,听闻折罗部来了个厉害巫医,就跑去寻觅。
但可惜,那名巫医也遇到了个同病相怜的孩童,尝试挽救不祥之人,却被折罗部的愚昧族人敌视,为此带着孩童离开了西戎;而那名孩童的母亲,也被族人视为不祥之人,最终忧愤而死。
李岚害怕儿子被发现,也被西戎人杀害,只能抱着儿子躲躲藏藏,逃进了十万群山。
机缘巧合之下,李岚找到了此地,推断出这是金母的陵墓。
李岚觉得金母能庇佑他们父子,就藏在这里隐居,父子相依为命数十载。
而在李岚行将就木之时,儿子忽然发疯,跑去攻击前来寻找机缘的修士,李岚没拦住。
所幸那次出去,遇上了个心善之人,从强敌手中把李岚儿子救了下来。
李岚找到遍体鳞伤的儿子时,得知出手救治的善人,就是当年被巫医带走的怪胎,虽然和儿子是同类,但如今和正常人没区别。
李岚希望那个人能帮助他儿子,不奢求过上富足生活,只要能像个正常人,看看山外的世界就好。
但那个人说当年改变自己的巫医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儿子恢复,作为正道中人,对方本该斩杀妖物,但身为同类不忍下手,叮嘱他们父子,这辈子都不要离开雪山,不然外面人不会心慈手软。
李岚虽然失望,但还是听从了叮嘱,再未见过任何外人。
临死前留下这些,只是希望如果有人看到,不要把他儿子当成怪物,他儿子只是生来命苦,如果到时候他儿子还活着的话……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一起打量,看完全部内容,眼底多了一抹唏嘘:
“若此言是真,这对父子确实是苦命人。”
赵翎则是微微蹙眉: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那个巫医从折罗部带走的怪胎,最后给治好了,然后上次机缘出现,过来找机缘,发现这个怪人和烟波城的修士打架,出手搭救……这个人是谁?”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
“敢来抢监兵神赐的人,道行就低不了;有闲心救妖物,却没和烟波城修士死斗抢机缘,十有八九是已经身怀神赐,当时的神赐就三个……”
谢尽欢放下纸张,想了想道:
“既然不是烟波城的修士,那就只能是北方武道枭雄,或者魏无异。
“江湖传言,魏老是在西戎卖……在西戎起家,可能性要大些。”
赵翎神色微变:“意思是,魏无异生下来就是半人半妖的怪胎?不可能吧,魏无异幼年和陆掌教他们是同窗,还被叶圣教导过……”
“英雄不问出处,生下来体魄畸变,又不是自身过错,叶圣有教无类更是理所当然,就算此事为真,魏无异如今成了正道魁首,也没什么不敢见人的。”
谢尽欢说到这里,又疑惑到:
“不过我就好奇,这巫医是谁?本事这么大的人,书上却没任何记载,魏无异也从来没提过这恩人……”
令狐青墨想了想道:“折罗部的人说,后续犯了点错。魏无异估计是避嫌,不敢提再造之恩。”
不敢……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错,可能犯得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当前只是捕风捉影,他也不好乱猜测,转身又来到了石门缺口处打量。
结果可见石门内部,散落不少铠甲、大剑,原本应该是护道守卫,但几千年岁月下来早已风化,连白骨都不曾留下。
而中心之处则是个莲花台,空无一物,只能看到一个洞口,有星星点点的金粒从下方飘散上来,在顶端汇聚,又往下散落,在莲台周围形成了个金色沙滩。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地上全是鸣金砂,眼前不由一亮。
就这数量,少说能炼几十颗‘正的发邪丸’,往后随便献祭道友都不怕中邪了。
不过鸣金砂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谢尽欢左右打量,也没发现监兵神赐出没,就来到了莲台之上,朝着洞口下查看,却见下方深不见底,不清楚通往何处。
向来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也出现在身侧,朝着下方看了看,微微蹙眉:
“圣山踞虎,兵伏魔祖……”
谢尽欢并未瞧见字样,闻声疑惑道:
“下面有字?”
“有,刻在一根大柱子上,不过天地之力太强横,你现在还下不去。”
“是吗?”
谢尽欢蹲下来仔细查看,但可惜洞太深了,除开金点汇聚成的光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夜红殇在观察片刻后,又看向四周:
“我明白西戎为何会频繁孕育怪胎了。这下面是此方天地本源,本该封闭,但金母临终之前,打通了底层,估摸想借助天地之力强行冲破瓶颈。
“但最后没成功,导致体魄和此方天地融合,情况和郭美人的遭遇差不多,但更彻底一些,不死不灭再无意识,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从壁画来看,金母是天生半妖,其随天地一起时刻滋养万物,某些幸运儿,生下来就得到了这种‘神赐天赋’。
“不过白虎是战伐之神,这些人通常好战嗜杀,不经教导必成大害,加之相貌怪异,就被后人当成了不祥之人,出生就会被溺死……”
谢尽欢听到这讲解,虽然弄不到背后门道,但阿飘应该不会出错,当下想了想:
“这种神赐天赋,不经改造几乎没法和正常人一人生活,弊远大于利,有没有方法杜绝?”
夜红殇摇了摇头:“金母已经融入此方天地,除非所有人都搬离西戎,不然永远没法杜绝。想解决这事儿,只能以朝廷名义和西戎沟通,收走所有异变胎儿,然后从冥神教弄来改造秘法,让这些人恢复。事情是好事,但对你来说没啥好处。”
谢尽欢摇头笑了下:“这些胎儿成长起来,比寻常人厉害的多,只要能弄到改良之法,大把宗门出钱出力争抢,不过这事儿只能往后再说。外面那怪人,能察觉到监兵神赐,是什么原因?”
夜红殇示意飘散的金点:
“他应该不是感知到了神赐,而是他爹尝试用鸣金砂祛除他体内邪煞,他吃了太多,但本身又不算妖邪,累积在了体内。
“鸣金砂被监兵神赐吸引,他自然有感应,又被父辈教导在此守陵,觉得是外人在拿金母东西,才发疯跑去阻止。
“能来这儿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下次机缘出现,他又得跑出去送死。你可以给他设个封印,封住体内残存的鸣金砂,这样他就不会再到处找人,外来修士应该也找不到他,也算落了个善终。”
谢尽欢觉得阿飘当真心善,当下也没再多说,让墨墨和房东太太帮忙收集鸣金砂,他则来到倒地的披甲怪人跟前,按照阿飘教导的方法,处理起后续……
——
早上六点到现在写了一万二,但删的只剩四千字了,明天请假一天吧,强行写确实写不出啥东西or2,
第264章 寻血猎犬
九丈石门耸立在群山之下,一团白光在莲花台旁时隐时现。
赵翎把佩刀放在地上,双手托着光球收集飘散金沙,杏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低声询问:
“青墨,谢尽欢刚才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令狐青墨在旁边搭手,因为刚才谢尽欢进入石门探查,是让她们俩在门口等待,她也没听见什么,但确实发现谢尽欢或双臂环胸或叉腰,似乎在对着莲台上的圆洞嘀咕,想了想道:
“应该是在分析,他以前偶尔也这样……”
“哦,我还以为他开天眼,看见了什么东西……”
赵翎还是头一次来这种上古遗迹,虽然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心里还是略微有点紧张。
而石门之外。
披头散发的披甲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谢尽欢在旁边半蹲,尝试研究这种半妖的体魄构造。
他虽然遇到过好几次同类,但都是改造后的,而且当场就杀了,钦天监那边能解剖身体构造,却没法研究气机流转情况。
此时谢尽欢把手点在怪人眉心,探查其体魄,发现其体魄细节和人差异颇大,看起来有点像嫁接产物,在人的基因中混入了神兽基因,导致其具备了部分血脉神通。
这种异变是显性,为此肢体面貌变化明显,而冥神教不知用什么手段,把这血脉天赋转为了隐性,从而做到肢体没有明显变化,他没猜错的话,这种改造应该还要经历‘觉醒’的阶段,才能把天赋唤醒。
谢尽欢不是医师出身,也看不出太多,因为这怪人也挺不容易,被老爹在无人区藏了一辈子,也没机会祸害外人,便着手尝试封印其体内残留的鸣金砂,以免下次机缘出现,这厮又去当护宝妖兽被人宰了。
不过他并不会这手段,当下还是看向身边的阿飘:
“这该怎么弄?”
“你神魂还是有点弱,没法把天地之力分离的太细致,我来。”
夜红殇说话间,身形就逐渐淡去。
而谢尽欢随之感觉到了挤胀感,似乎什么东西融入神魂,而后体内气机就不受控的运转起来,开始抽丝剥茧分离怪人身上的鸣金砂。
本来这个过程应该风平浪静,不该出现任何意外。
但就在三人紧锣密鼓忙活之时,幽暗溶洞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
轰隆——
隐隐闷雷声。
虽然距离极远,但惊雷好似就在入口处炸响,以至于顺着隧道直接传到了地底溶洞内,清晰可闻。
正在采集鸣金砂的赵翎和令狐青墨,听到声音动作戛然而止,举目环视上方岩壁:
“外面打雷了?”
“好像是雷法……”
令狐青墨作为雷法行家,听着动静有点像自家手段,不由提剑起身:
“外面有人?”
谢尽欢也莫名其妙,起身仔细倾听,而鬼媳妇处于体内,也在感知天地变化:
“好像是冰坨子来了,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人。”
冰坨子……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识到出事儿了,让墨墨赶快把鸣金砂全收好,快步往山外赶去……
——
呼呼~
猎猎寒风扫过河谷,两道人影在拳风轰出来的凹槽旁站立。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裹着斗篷,眉宇间带着被迫上班的阴郁,仔细打量河谷里的两块石头:
“三个人,应当就是谢尽欢和两名随行女伴。”
身侧,位列武道七雄的沈金玉,也换上了行走江湖的夜行衣,不过大腹便便怎么看都像个员外郎,双手负后的站姿,也带着几分市侩气:
“从脚印来看,道行不算高。不过这里有残存鸣金砂,不出意外是身怀监兵神赐,引来了旁人窥伺。谢尽欢本身就拿着陵光神赐,若是事成,此行收益不低。”
虚印和尚来之前,心里其实没底,毕竟他是法尘的下级,而非冥神教的死忠,还有私通妖道的把柄落在冥神教手上。
若不帮忙办事,他必然被对方点了,就算帮忙办事,往后也可能被妖道当肥羊各种压榨,直到榨干所有价值为止。
但虚印和尚也没办法,毕竟他还有家人!
虽然身份是静安寺方丈,但身怀万贯家财,他又不是太监,暗地里难免会有些娇妻美妾及子孙。
这些事情他捂的很严实,但冥神教神通广大遍地眼线,很有可能知道。
既然已经入了俗世,想断绝红尘远走高飞谈何容易,虚印和尚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何天齐的吩咐过来了,来之前也明说过,如果没把握不会送死。
结果不曾想何天齐给他找到帮手,竟然是沈金玉。
沈金玉位列武道七雄,还是血雨楼楼主,江湖地位比他高一大截,且和他一样,并非打打杀杀的江湖子,而是生意人!
沈金玉杀手起家的背景,以及纵横江湖多年的作风,就注定了其不可能是冥神教的狗,也不会轻易上当,能亲自过来,必然是冥神教砸了大价钱雇佣。
这说明冥神教确实想杀谢尽欢,甚至都没指望他当主力。
有如此强力人物助阵,虚印和尚觉得此事也不是很凶险,当前唯一担心的,就是沈金玉黑吃黑,完事把他一起灭口。
为此虚印和尚这时候也坦诚,主动提议道:
“此行沈楼主是主力,所得机缘自然都归沈楼主,另外,贫僧也有个不情之请,若是交上手,还望沈楼主能多出点力,作为报偿,回去后贫僧必有重谢。”
沈金玉转身顺着逃遁足迹,往雪山方向前行:
“虚印大师也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此事风险颇高,为何还要蹚这趟浑水?”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前法尘想兴盛佛门,贫僧资助了不少银钱人手,谁曾想法尘竟然和妖道勾结,事已至此,贫僧也没办法,能破财买个平安就知足了。”
虚印和尚说到此处,又补充道:
“沈楼主名声在外,应该不至于和银子过不去,有需要都可以谈。”
“呵呵……”
沈金玉稍微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属沈某直言,虚印大师把冥神教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想要的,可能不止你的万贯家财和这点道行。
“不过好在沈某心善,可以帮虚印大师脱身,顺便把家眷也改名换姓,送去无人知晓之地立足。
“至于价码,家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虚印大师的本事,往后去了异国他乡,东山再起也不难。”
虚印和尚听这话,就明白沈金玉知道些什么内幕,但让他捐出全部私产买平安,还是有点为难:
“沈楼主这胃口,也就比冥神教小些。”
沈金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血雨楼的名声人尽皆知,价码给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砸招牌。冥神教则不然,无论他们对你许诺什么,目的都是把你吃干抹净。
“虚印大师不做这买卖也无妨,待会机缘归我,沈某有余力自会保你一手,余下的你自求多福。”
“……”
虚印和尚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只要舍不得当前身份地位,就不可能摆脱冥神教掌控。
与之相比,拿了银子真办事的血雨楼,反倒要靠谱些,当下斟酌一瞬,终还是微微颔首……
——
与此同时,雪岭之上。
何天齐藏身于雪岭之后,用千里镜观察着飞跃河谷的两道人影,询问道:
“谢尽欢刚才在和谁交手?”
“不清楚,兴许是山里的妖兽。”
魏继礼站在身侧,浑身上下捂的非常严实,连头发都编成了西域常见的辫子头,就算儿子魏鹭站在面前,都很难认出身份。
之所以打扮成这样,是因为杀谢尽欢这种邪门人物,哪怕沈金玉加虚印和尚狮子搏兔,依旧不保险,得有个后备战力,以便必要时一锤定音。
因为谢尽欢过于邪门,他甚至想让更强人物来压阵,但再往上的战力,就是魏无异、司空老祖这些党魁了,下场等于公开跳反,行迹很难遮掩。
为此这事儿也只能他冒着风险来办。
在谢尽欢离开烽山后,他们就八百里紧急筹集了人手,朝着西戎追赶,虽然通过动向,大概推断出谢尽欢来了是要找兵圣山之类的机缘,但西戎范围太大,很难在无尽群山中锁定位置。
但好在刚才有人在山里动了手,超品出手动静不小,寒冬腊月,无人区又不可能存在其他人,为此四人火速追到了这里。
眼见沈金玉两人,追向了雪山深处,魏继礼尾行其后,沿途也在分析得手的可能性。
他们这边三个超品,还有神魂强横的鬼修何天齐,就算遇上段月愁都能对付,谢尽欢刚入超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怎么想都不可能有活路。
为此魏继礼和何天齐,觉得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只要找到谢尽欢就能杀。
但他即便想过一切可能变数,也没想到堪称洛京鸭王的谢尽欢,到底勾搭了有多少女人!
而且这女人还特矫情,放不下男人非要跟屁股后面,又沿途偷偷摸摸藏着不想让男人发现。
如果是寻常小姑娘,干这种扭扭捏捏恋爱脑的无聊事儿,还想的通,结果这他娘还是俩超品掌门!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第265章 成了?
“咕叽咕叽~”
雪崖上山风猎猎,煤球蹲在入口出,歪头望着黑衣大女侠,试图提醒对方该喂晚饭了。
南宫烨竖起耳朵倾听幽深隧道内的动静,显然不是想偷听宝贝徒弟和她男朋友在作甚,而是担心三人在地底出了意外,或者快出来了好迅速藏身。
步月华可以大大方方跟着,却因为骚道姑不敢王见王,被拉着在后面捉迷藏,心头颇为无语,此时显然没心情陪着躲猫猫,只是代替煤球,隐匿在雪崖帮忙放风。
无尽群山皑皑白雪,目之所及甚至看不到飞鸟,步月华也没觉得会在这里遇见人。
不过正在她无趣之际,余光忽然发现巍峨雪峰之下,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
步月华顿时回神,隐匿暗处眯眼遥遥观察,发现有道人影从下方雪原现身,在观察方才那持剑怪物跑过的足迹,而后无声无息朝着雪崖方向飘来,不由压低了声息:
“有人来了。”
“嗯?”
南宫烨抬起眼帘,因为视角原因未曾看到人影,见步月华从上方悄然滑下,便示意煤球稍安勿躁,一起悄然贴着雪崖下落,隐匿在了暗处。
顷刻后。
呼呼~
手提九环锡杖的虚印和尚,顺着野人留下来的脚印,无声无息从雪崖旁探头,朝着下方凹槽探查。
凹槽内是个隧道,还有只浑身漆黑的大鹰,蹲在崖壁边缘思考人生,不出意外是谢尽欢的那只灵宠。
虚印和尚仔细感知,可以判断出隧道很深,谢尽欢应该深入其中,为此右手摸出一枚菩提子,试图先处理掉这岗哨。
但尚未动手,心头又浮现悚然之感,目光迅速移动向雪崖下方。
轰隆——
也在此时,昏暗无光的雪崖深处,绽放出青白电光!
一把三尺青锋裹挟雷霆威势破空而来,沿途撕裂岩壁,几乎没给任何反应机会,就已经来到了咫尺之外!
“吒——!”
虚印和尚见状毛骨悚然,怒喝声中周身金钟环绕,化身怒目金刚。
下一瞬,水桶粗的雷柱,就在飞剑牵引下轰碎山石,落在金钟虚影之上,雪崖之巅霎时间迸发出千百条电蛇,带起漫天碎石与飞雪。
虚印和尚身形也随之腾空而起,悬停于雪坡之上,手中锡杖旋转,发出‘叮铃’脆响同时,金色佛光当空绽放,刹那照亮整片雪峰,气态宛若降世佛陀。
隐匿在雪崖下的南宫烨和步月华,也同时现身在雪崖之下,一左一右腾空而起,帷帽斗篷随风飘扬间,率先飞出去的法剑,当空划过一道半弧,悬停在了南宫烨身侧。
冷若寒霜的逼人气势,也从帷帽幕帘下浮现:
“虚印方丈?你好大的胆子!”
呼呼……
死寂雪峰之上,霎时间被剑拔弩张的杀气所覆盖。
虚印和尚出门干见不得光的事儿,其实罩着件黑色斗篷。
但大乾的超品修士,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号人,不是各州龙头,就是大型势力头目,只要出了手,想确认身份实在太简单了。
忽然挨了一记雷剑,虚印和尚哪怕没看到黑色帷帽下的面容,也知道这女子是紫徽山掌门南宫烨。
但旁边还飘着个身披兜帽的超品女修,着实出乎他意料。
眼见形势不对头,虚印和尚略微斟酌,先是抬起左手竖在胸前行了个佛礼:
“原来是南宫掌门。贫僧方才听闻异动,以为有妖邪作祟,前来探查,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这借口相当合理,毕竟刚才谢尽欢动手的动静确实不小,各地超品也有巡查义务。
但虚印和尚作为凉州静安寺的方丈,出现在远离凡世的无人区,着实称得上行踪鬼祟。
而且南宫烨是看对方想对煤球下手,才仓促出击,心中有九成把握料定,这和尚有大问题。
如果换做正常人,应该先拿下再说,但虚印和尚也不算泛泛之辈。
佛门四境‘浴火’,是上接三境‘金刚’,下启五境‘法身’的蜕变阶段,体魄从里到外宛若浴火重塑。
而禅定派又专精防护,当前境界说简单点,就是‘不动金刚禅’常驻,无时无刻都处于万法不破的状态。
道门四境为‘天机’,巫教则是‘神降’,因为两者同源,作用都是极大范围增强天地驾驭能力,助长五行之术、神魂咒法。
而禅定派仗着一身佛光,对此几乎免疫。
超品武夫,倒是可以通过‘破煞’神通,无视不败金身直击神魂,同境占优势,但步月华刚受重伤不久,担任主力去凿这铁王八,风险比较大。
步月华手持佩刀观察一瞬,余光移向雪崖裂口,显然是准备等谢尽欢出来,再合力把这秃驴拿下。
但虚印和尚也不傻,他此行孤身过来,就是靠着无与伦比的防护力趟雷,先试探下谢尽欢的反应,给与沈金玉刺杀机会。
对面忽然冒出来两个超品,实力已经远超预期,他们正面硬撼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当前只能是想办法分化对手,逐个击破,
念及此处,虚印和尚暗暗斟酌,忽然抬手一掌轰出,金色佛印如同泰山压顶,当空压向两人。
轰隆——
南宫烨和步月华当即闪身避让,虚印和尚也是趁此机会,朝着远山狂遁,在群山之上拉出一条金线,宛若随风消逝的金色流星。
南宫烨和步月华见这目的不明的和尚想逃遁,自然是一左一右追击,靠着超高机动性,不过转瞬便追到虚印和尚后方,展开合击。
轰轰——
虚印和尚面对强袭,只是以金钟庇护周身,闷头往远山飞驰,不过眨眼已经冲出数十里距离。
而与此同时,山体之内也传来动静。
踏踏……
谢尽欢飞速穿过狭长隧道,来到了地表附近,遥遥就看到出口外亮起漫天金霞与雷光,还在急速往外远离:
“是佛门中人?”
令狐青墨腰间挂着装满鸣金砂的特质袋子,谨慎观摩:
“确实是佛门中人,他们怎么会和道门打起来?”
赵翎提着单刀,眼神也颇为疑惑:
“看声势都入了超品,当心。”
谢尽欢只能确定一方是冰坨子,为安全考虑,让两人原地戒备,他则提着天罡锏飞身跃过出洞口。
因为形势不明,谢尽欢并无半分大意,沿途也在防着外面可能存在的伏兵。
结果不曾想外面还真有老阴比。
就在他即将自裂口闪身而出之时,鬼上身的阿飘,忽然在脑子里提醒:
“当心!”
轰隆——
与此同时,十余丈外的雪崖顶部直接炸裂,一道鬼影毫无征召起手,速度却快过雷光,几乎是在动静出现之时,已经撞碎岩壁抵近三尺之外!
鬼影来时太快,甚至没给谢尽欢留下思考余地,但凭借多年淬炼的战斗本能,谢尽欢还是展开护身罡气,同时抬起天罡锏庇护中门。
铛——
下一瞬,雪崖之上便绽放出刺目火星,崖壁直接被凿出一个巨大凹槽。
万仞崖壁之上,也出现一条斜着指向下方的百丈剑痕!
山石飞溅中,血水乃至白袍碎片,随着剑光消逝当空飘散。
尚未跃出洞口的谢尽欢,也因为山体崩碎空翻转,坠向下方崖壁。
“谢尽欢!”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后方待命,却连影子都没看清,就发现尚未走出隧道的谢尽欢,被什么东西撞成了断线风筝,脸色瞬间煞白。
正在追击虚印和尚的南宫烨和步月华,察觉异动回头,便发现谢尽欢已经遭受重创砸向崖壁,眼神可谓目眦欲裂,当即急急往回折返。
而远山之上蛰伏的魏继礼和何天齐,见状则是激动的猛锤掌心:
“成了!”
“我还以为此子多难杀,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沈金玉不愧是大乾最强刺客……”
之所以直接庆祝,是因为两人在远处督战,看的清清楚楚。
沈金玉是杀手出身,专精隐匿与一击必杀之术,方才让虚云和尚探路,就是暗中隐匿找机会。
虽然对手阵容超出了预期,但两人还是很默契打出了配合,虚印和尚调虎离山,沈金玉则暗中蛰伏等猎物上钩。
谢尽欢随后不出意外现身,虽然面对隔墙突袭,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但沈金玉功力明显占据优势,还是以暗对明刺杀,这一招根本没空间应变。
饶是谢尽欢及时抬锏防住了斩首一剑,沈金玉依旧顺势削穿了白袍软甲及左胸。
斩断心脉,普通人当场就得暴毙,修士哪怕生命力足够顽强,也是重伤,且气脉受损必然失去大部分战力。
这种情况,谢尽欢单枪匹马就不可能抗衡沈金玉,只要抢在援军抵达前补刀,谢尽欢就是必死无疑。
而沈金玉显然是专业刺客,从始至终就露出了一道影子,一击过后消失在了雪崖暗处,发现目标没死透,便再度化为无声狂雷,朝着谢尽欢跌落之处奔袭!
何天齐瞧见此景,知道谢尽欢绝无生路了,但下一刻,就意外发现突袭的沈金玉,半途忽然急停,而后翻身落在了雪崖之上,拉开了彼此距离。
魏继礼见沈金玉这种时候竟然不补刀,还开始凹造型,心头不由大急,但很快,也是眼神微变!
嘭、嘭——
谢尽欢身着染血白袍从雪崖跌落,左胸被一剑横削,形态犹如被一箭射落的飞鸟。
但如此翻滚不过两次,谢尽欢就稳住了下盘,站在了陡峭崖壁之上,手持天罡锏摆出了应敌之姿。
而血水喷涌的左胸,血液当空飞散,化为血雾回流,融入胸背伤口,以至于伤口肉眼可见止血、愈合。
而一股冲天血煞,也在雪崖之外弥漫开来,宛若魔神将世、血妖压城!
“妖道?!”
落在对面崖壁上的沈金玉,提剑斜指地面,眼底满是不可思议,想不通谢尽欢这浓眉大眼的正道豪侠,怎么会此等禁忌之法。
但妖道特性人尽皆知,只要没有一击必杀,那就是血气不绝,则不死不灭。
虽然谢尽欢这次身边没血包,但自身旺盛精血,足够恢复几次伤势,会大损元气,但不至于当场因伤失去战力。
沈金玉也是因此,才放弃了正面突袭,察觉此子比想象的棘手,他当即望向远山:
“拦住那两人。”
魏继礼也不明白谢尽欢为什么会走妖道,但只要会这种禁忌之术,就很难一两招解决掉。
虚印和尚拖不住两个超品,让三人汇合,他们就很难再击杀谢尽欢,为此魏继礼也顾不得太多,飞身朝着虚印和尚赶去,阻截回援两人。
呼呼……
谢尽欢持锏立在陡峭石崖之上,虽然妖道功法可以恢复伤势,但代价等同于‘自噬’,眨眼睛瞬间掏空精血,也让渴血之瘾攀升到了极致,以至于原本静若寒潭的双眼,都密布血丝,显露出几分邪气。
不过谢尽欢表情依旧平静,遥遥扫了眼远山冒出来的两个帮手,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持剑胖子:
“好大的阵仗,为杀我一人,竟然来了四个,连十余年未曾出手的沈楼主都亲自下了场。不过沈楼主如今身宽体胖,剑法似乎没传说中那么霸道了。”
赵翎和令狐青墨,已经跑到了出口,发现谢尽欢似乎没大碍,才暗暗松了口气,想要跃下援护。
但沈金玉就是大乾最强刺客,超品之下根本没有反应机会,谢尽欢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先行隐蔽。
沈金玉大腹便便却手持三尺黑剑,模样像是个不会用剑的中年员外,收敛气势后,也看不出丝毫武道枭雄的气场,此时仔细打量谢尽欢,回应道:
“沈某向来如此,不过谢公子正道名声人尽皆知,却身藏此等邪术,确实让人意外。”
谢尽欢没在妖道功法上多费口舌,扫了眼远方交手的四人:
“沈楼主身价可不便宜,还附带这么多高手,是谁掏出这么大手笔,在买谢某项上人头?”
“冥神教。谢少侠今天能活着出去,大可找他们清算。”
谢尽欢见是冥神教在搞他,那也不用多问了,只是有点疑惑佛门超品为何会参与其中,还有那个超品武夫是谁。
彼此距离过远,阿飘也没法探查几个不明对手底细,谢尽欢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当前对手身上,身形再度悬空而起,直至与沈金玉齐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在沈楼主坦诚相告的份儿上,今天给你留个全尸,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话落,雪崖之外陷入静默,又逐渐被凌然肃杀所覆盖……
第266章 杀生为护生
银月悬空,两道人影在雪崖下静立。
赵翎和令狐青墨,在被破开的崖壁裂口处小心观望,为防煤球被会飞的超品修士偷袭,还招手叫下来护在了身边。
沈金玉手持三尺墨锋立在山石之上,面对谢尽欢的挑衅,因为已经见识过此子的爆发力,并未选择正面强冲,而是手腕轻翻,手中黑剑带起一声低吟。
嗡~
下一瞬,无形罡气便朝周遭弥漫,透出彻骨寒意!
原本清澈夜空,随之水露凝结,形成了一片大雾,遮蔽雪崖以及沈金玉身形,而后漫天雪花,从雾中无声飘落。
谢尽欢悬停于空,能察觉到每片雪花都散发出肃杀锋锐,就好似雾气中的万千分身,彻底淹没了气息本就难以寻觅的沈金玉。
而雪花也并非单纯的障眼法,当空飘落划过衣袍,瞬间就在染血白袍上带出了一条裂口。
嚓嚓~
谢尽欢眉头一皱,护身罡气席卷周遭一切,瞬间清空了周身十丈之地,目光也在大雾之中寻觅。
已经鬼上身的阿飘,也在感知周遭气机变化,最后在雾气中标注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胖子轮廓:
“这人隐匿功夫相当厉害,别大意。”
夜红殇感知范围极限在百丈,距离越近越清晰,而到了超品中上游,无论咒法还是武夫突袭,都能超过这个距离,为此极有可能出现对方出手后才察觉的情况。
谢尽欢从没怀疑过大乾最强刺客的实力,不过距离越远,他应对时间必然越长,而且杀手这职业,属于武夫变种,强化隐匿及突袭,出手通常不留余力,为此容错率很低。
他能勉强捕捉位置,只要能接住破隐一击,就有很大把握反杀。
不过彼此终究存在功力差距,为了尽力把优势转为胜势,谢尽欢并未直接隔墙瞄天灵盖,让对方意识到他能勉强窥见行踪,而是手持天罡锏环视扫视大雾,每有风吹草动就转移视线,做出判断位置的模样。
而沈金玉很快也向他展现了什么叫巅峰杀手的身法,在遁入雾中后,就开始在没有任何气机泄露的情况下,悄然迂回,甚至尝试往令狐青墨两人所在的岩壁出口移动,试探他反应,看是否被他捕捉到了位置。
谢尽欢对此自然是视而不见,还故意流露出几分忌惮,暗中则连开摇光、开阳两关,等沈金玉上钩。
而这个机会,没让双方等太久!
南宫烨和步月华在远方联手对敌,因为两名对手实力并不差,很难直接突防,但又担心他安危,两人便想硬闯,结果局势反而陷入被动。
谢尽欢见此故意卖了个破绽,转头呼喊:
“别管我……”
飒——
话音出口瞬间,风雪大雾之中,便卷起一道漩涡!
沈金玉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肥硕身形宛若无声鬼魅脱离石壁,速度转瞬拔升到极限,却又靠着独门功法压住了所有声息,不直接目视都很难看到雾中闪过一道鬼影,手中黑锋直至谢尽欢后脑!
如此毫无征兆的从后方爆发突刺,远超对方应变极限,通常等发觉时,就已经剑锋临身。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谢尽欢还真就邪门,看起来明明没发现他位置,却又在他起手之时,气势瞬间拔高三层,几乎与他比肩!
左手正伦剑也在此刻眨眼出鞘,化为通体碧青之色,继而:
轰隆——
碗口粗的雷柱,犹如从袖中窜出的青色雷蛟直扑身后!
沈金玉全力爆发突刺,根本没给自己留半点余力,在看清同时已经压身近前,结果被雷光准确无误击中胸腹!
超品武夫之坚韧,仅次于佛门,碗口粗的青雷很难直接重创,但雷霆震击气脉神魂,短暂麻痹在所难免。
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巅峰武夫贴身相搏,生死只在毫厘之间,麻痹虽然短暂,却打掉了沈金玉最后的应变空间,而后:
轰——
沈金玉肢体瞬时麻痹,但身形裹挟无边气劲,依旧随惯性刺向谢尽欢后脑。
谢尽欢则抓住转瞬时机,压身回旋几乎头皮擦着剑锋而过,手中天罡锏犹如狂龙扫尾,抽向身后袭来的鬼影。
嘭——
沈金玉剑锋距离谢尽欢头颅不到半指,裹挟剑气甚至割开了鬓角皮肉,但肢体被雷击迟缓,饶是拼尽全力,也没能及时把刺剑改为横斩。
而裹挟撼山之势的天罡锏,却毫无保留落在了肋侧,霎时间衣袍炸裂血雾横飞,整个人几乎被钝器腰斩,在难以抗衡的侵彻力下激射向侧面雪崖。
轰隆——
千丈崖壁随之震荡,山石崩碎,出现数条尺余宽的蛛网裂纹,而裂纹中心,则是个方圆近十丈的圆形凹坑!
沈金玉肢体迟缓消失,就被肺腑剧震冲击全身,鼻孔甚至飙出了两道血珠,整个人被砸进崖壁数丈,依旧没丧失战力,强忍伤痛试图反击。
但谢尽欢完全没给对手缓过来的机会,一击重创要害过后,天罡锏已经化为裹挟烈焰的飞轮,往崖壁凹坑侵袭,重锏出手连漫天碎石与白雾,都被撕开了一条漫长裂谷!
沈金玉面对覆盖炎炎真火的搏命杀招,根本就没法硬接,只能以罡气庇护周身抬剑硬削。
结果双刃相接,伴随多年的黑锋宝剑,竟被看似平平无奇的铁锏震出裂纹,整个人也再度被蟒龙撞退,砸入山石之内,雪崖山石瞬间被足以熔炼仙器的烈焰烧为赤红,而与此同时!
嘶~
飒——
谢尽欢手指抹过正伦剑,转瞬把气劲压缩到体魄能承受的极限,继而身随剑走裹挟无边碎石飞火,远看去就如同雪峰之上出现一条降世魔龙,撞入了崖壁之上的巨大缺口。
面对如此环环相扣的强横攻势,起手落入下风的沈金玉,甚至都没机会稳住气息,便被雷霆万钧的一剑压倒身前,抬剑格挡却只是让正伦剑略微偏移,剑身依旧刺入胸腔,直接从心脏上方洞穿而过。
轰隆隆——
两人冲势太强,以至于原本岩石铸就的山体,都化为牛油。
谢尽欢如同滚刀刺入其中,硬压着沈金玉的剑锋,往山体内撞出十余丈,气劲才抵达强弩之末。
而沈金玉饶是体魄强横非人,在这种冲击下也被震烂心脉,没有妖道功法支撑,他可没法当场恢复,眼见生死一线,只能拼尽最后力气把剑刺向对手咽喉。
但可惜,谢尽欢直接徒手抓住了已经崩裂的黑色剑锋,继而无边血气,就从正伦剑上浮现,如同洪流涌向血迹斑斑的持剑右手。
“啊——!”
沈金玉饶是心智强横,面对抽血吸髓的神魂剧痛,喉咙里还是发出一声惨呼,但重伤至此却再难挣脱,只能死死抓住血气翻腾的正伦剑。
谢尽欢握住剑柄,低头望着陷入山石之内的沈金玉,浑身血气蒸腾,言语却十分平淡: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你今日贡献的血气,都是往后砍在妖道头上的刀,也算死之前为正道做了几分贡献。”
“嗬……”
沈金玉完全没料到,短时间不见,谢尽欢能成长至此,气态还有如邪道杀神,嘴唇张合试图靠话术拖延。
但体内气血几乎沸腾,连神魂都好似在被千刀万剐,根本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化为惨白,而后干苍凹陷,眨眼间便化为一具了无生气的脱水干尸。
谢尽欢气势随之节节攀升,眼底闪现嗜血狂热,但又转瞬被压下,待到对手死透后,才拔出正伦剑,转眼看向了山体之外……
第267章 敢欺负我媳妇?
战场另一侧。
群山之巅掀起幽绿雾海,其中雷光与佛光交织,刀风与拳劲交汇,远望去就如同悬浮于大地之上的一片雷云。
四道人影在雷云中翻腾,身形渺小如米粒,却展现出冲天威势。
南宫烨作为道门中人,有着万里神行咒等超高机动术法,以及飞剑雷法等远距离点杀神通,遇上任何流派都不会太吃亏。
而虚印和尚作为禅定派高僧,善守势而不求攻伐,虽然万法难破,但机动性天生劣势,正常来说留不住刻意避战的道门。
但魏继礼也明白虚印和尚拦不住两人,才急急赶来搭手,虽然害怕留下活口导致身份败露,魏继礼不敢动用雪鹰岭家学,但步月华也有旧伤,难以发挥全盛实力,直接让双方局面僵持下来。
南宫烨目的是去援护谢尽欢,陷入拉锯战,本来对她们很不利。
但随着雪崖方向传出数声轰鸣,四人几乎同时停手,转眼回望向声音来源。
轰隆隆——
超品武夫正面死斗,破坏力堪称惊人,原本的万仞雪崖,在冲击力之下从中垮塌,无数碎石从当空滚落,砸入了漫天白雾之内。
而一股骇人血煞,也从雾海之中散发,逐渐压下了山石崩裂的轰鸣!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悬停于雾海之内,见状心头涌现不祥之兆:
“沈金玉失手了?”
魏继礼不觉得沈金玉正面单挑,都打不过已经有所损耗的谢尽欢,但按照他对妖道的了解,只要被打死血煞之气当场就会衰退,而非急剧攀升。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沈金玉把一身道行资敌了。
而谢尽欢以战养战,无论刚才付出多大代价,只要出来都必然是全盛状态,且实力有增无减。
按照正道守则,这时候应该是合力阻拦,以免谢尽欢短时间恢复损耗滚雪球。
但他们现在不是正道,后面根本没援兵,谢尽欢身边还有两个护道人,只要谢尽欢出来,就是三打二形成一场屠杀!
意识到情况不妙,魏继礼毫不犹豫往外山外飞遁:
“走!”
虚印和尚本就没啥战意,眼见要被前后夹击,毫不犹豫往另一边飞遁。
南宫烨面对分头逃遁的两人,当即分开阻截。
而也在四人分为两波之时,远方雪崖传来了一身轰鸣:
嘭——
余光看去,却见垮塌山石轰然炸开,喷涌出一条血色雾龙。
雾龙顶端,是一名手持双兵的年轻武夫,衣袍破裂体魄却完好无损,浑身血气蒸腾散发出滔天血煞,目光锁定逃遁的黑衣武夫:
“此人交给我,步姐姐,你去援护青墨她们。”
步月华有旧伤在身,拦住黑衣武夫较为吃力,见状没有强撑,迅速往雪崖飞驰,凌空和谢尽欢擦肩而过。
南宫烨则是继续阻截虚印和尚,以防此人逃离。
魏继礼摆脱步月华的追击,发现谢尽欢裹挟滔天血雾从后方压来,体感犹如被凶悍妖兽追猎,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毕竟他可没武道七雄的实力,只是正常四境武夫,甚至亲爹连监兵神赐都没给他,要是被抓住,必然是被即刻炼化的命,为此直接是豁出命往外狂遁。
但被激发渴血之瘾的妖道,完全就是不计代价的疯狗,毕竟代价再大,只要杀掉目标都能补回来,为此对体魄的压榨程度,远非正常修士能比拟。
谢尽欢掠过长空追击,眼见距离过远,直接就是黑龙撞柱开路,在天空之上带起阵阵爆鸣,沿途留下了一串马赫环。
轰轰轰……
魏继礼发现滔天血煞急速逼近,不由心生绝望,已经准备停步殊死一搏。
轰轰……
而谢尽欢手持双兵不计代价追击,不过顷刻之间,就追到了黑衣刀客百丈之内,本想找机会突刺。
但也在此时,能够探查目标底细的鬼媳妇,忽然意外道:
“这人好像是魏继礼。”
“?”
谢尽欢闻声眉头一皱,连满是嗜血杀念的双眸,都瞬间清醒几分,化为了凝重。
魏继礼的乔装十分高明,从衣着到体态都天差地别,以至于谢尽欢看到背影,都没认出身份。
但魏继礼不是妖道,并未专门用秘法特意遮蔽体内情况,阿飘又见过魏继礼,为此很轻易的就从气机配比、功法状况等确定了身份。
谢尽欢已经知道这波人是冥神教派来的,但确实没想到,魏鹭他爹、魏无异的嫡长子,也参与其中。
不过听到这个名字,他也瞬间明白了段月愁孙女受害,以及妖道光速转移赃物的缘由!
魏继礼和冥神教是一伙儿的……
意识到这点,谢尽欢心头顿时冒出了几分心悸!
毕竟魏继礼这嫡长子有问题,那就代表雪鹰岭不干净,魏无异什么立场自然也存疑。
而魏无异是南方武道魁首、钦天监副监,如今就在京城坐镇,庇护新君及太子赵德等等,以其实力,想谋害皇帝太子,真就是想不想的问题,而非能不能。
如果魏无异都是冥神教的人……
三江口忽然举行武道大会,吸引走了所有高手,而后丹州空虚法尘掘坟……
魏寅堪称诡异的天赋和爆发力……
谢尽欢越想越是心惊,速度却放缓下来,做出了消耗过大的假象,慢慢拉开距离。
毕竟他现在逮住魏继礼,魏家不用想都知道自身暴漏了,接下来很可能狗急跳墙,让局面彻底失控。
而没追上,魏继礼乔装这么好,必然心存侥幸,觉得他没认出身份,回去后不会冒然跳反。
这也就给了他反客为主的时间!
念及此处,谢尽欢做出消耗过大的模样放弃追逐,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当下还鼓足力气抬起天罡锏怒喝:
“我丢雷老母!”
轰隆——
天罡锏飞旋而出,裹挟雷霆之威撕裂河谷,直击逃遁人影后背。
魏继礼亡命狂奔,发现身后锋芒直接寒毛倒竖,仓促往侧面躲闪,下一瞬侧面河谷及山岭,就被天罡飞轮砸出了一条裂谷,烟尘四起几乎遮天蔽日。
魏继礼躲过含愤一击,发现谢尽欢似乎消耗太大不追了,心头犹如冲出了鬼门关,劫后余生哪里敢有半分停留,跃过山脊眨眼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谢尽欢悬浮于空目送,在沉默一瞬后,眼底又被‘没葱高老魔’类似狂热好战所覆盖,闪身捡回天罡锏,而后朝着雷光闪动的后方飞驰……
——
轰轰——
山谷被冰川覆盖,一尊金钟虚影倒扣在其上,表面经文涌动,散发出万丈佛光。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悬停其中,左手转动佛珠,低沉嗓音宛若圣堂罗汉,透出一个万法不侵的威压,但眼底却显露出几分焦急。
庞大金钟之内,南宫烨被罩在其中,拖拽青白雷光极速闪烁,规避当空砸下的佛印,同时以碗口粗的雷光轰击着悬空罗汉,带起雷霆轰鸣。
而金钟之外,步月华也带着两个姑娘,各显神通以月火、瞳术、雷法、刀风等等手段,对金钟展开强袭。
轰轰——
禅定派善守势,对妖邪鬼魅也有极强压制作用,但佛门忌杀生,禅定派核心理念也是不听不闻不动,这就导致了其功法不会追求杀戮之道,而是力求万法不破,逼迫对手放下屠刀。
禅定派正常交手,都是压制住对手,而后化身不动金刚,让对手无能狂怒最终消耗掉所有气力;巫教之乱时玉念菩萨,甚至能做到单抗尸祖一段时间,让正道盟友合力围杀。
但虚印和尚显然没祖师那么高的道行,也不会有道友过来帮他解围,对付南宫烨尚能做到死守不败,外面一个伤患两个小辈,也能拖上一拖,但谢尽欢可马上杀过来了!
谢尽欢本身就是底蕴逆天,和南宫烨、步月华联手三打一,他就算真顶着个王八壳也被凿穿。
眼见南宫烨咬住不放,虚印和尚疲于招架没法遁走,只能尝试打嘴炮:
“谢尽欢私通妖道,贫僧是受掌教密令,才前来追查,南宫掌门可莫要被此子蒙骗了。”
南宫烨看出谢尽欢涉猎的妖道,但多次和谢尽欢负距离接触,她能不知道自己男人什么性格?此刻冷声回应:
“他就算涉猎妖道,也是事急从权迫不得已。而你身为佛门中人,在凉州大肆敛财,江湖便早有传闻,如今更是与沈金玉之流合谋刺杀正道后辈,还不由分说对我等动手,也敢打无心禅师的旗号?”
令狐青墨不清楚师父怎么忽然莅临了此地,但瞧见师父追着这秃驴打,还是与有荣焉,或许是担心师父觉得她没用,此刻几乎是豁出命来,用青龙神赐赋予至阳神雷轰击金钟,冷声接茬:
“你还敢妖言惑众狡辩?以前在丹阳,我就听过江湖传言,说你在凉州养了几房情妇,起初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你早就判离佛门满心俗尘……”
虚印和尚被缠住不好跑,但也不是没脾气,南宫烨这同为掌门及超品的正道女修骂他也就算了,眼见一个青瓜蛋子也敢出声指责,怒声道:
“你以为你们丹鼎派干净?李敕墨在外面养情妇的事儿人尽皆知……”
赵翎手持双刀砍金钟,闻声插话道:
“你还想比烂?至少紫徽山没做出这种掌门养外室的勾当……”
步月华本来在专注破防,听到这话,可能是担心骚道姑道心不稳出现纰漏,连忙提醒:
“别分心,当心中了圈套!”
令狐青墨和赵翎,只是跟在这厉害姐姐屁股后面输出,眼见带新人的大佬姐姐训话,当即都停下言语,全力输出不在理会这秃驴的聒噪。
而南宫烨确实被这几句话搞得有点心湖不稳,眼见妖女及时制止这话题,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靠着强横机动性,在金钟内部腾挪,同时给与虚印和尚压力。
几人本以为,谢尽欢跑去追另一个超品武夫,应该需要点时间才会赶回来。
但没想到的时,四人刚展开合击之势没多久,一道赤色残影,就划过长空来到了冰川之上,遥遥发出一声雷霆爆喝:
“敢欺负我媳妇?!你他娘找死……”
正在闪身腾挪的南宫烨,闻声暗暗一个趔趄,想要提醒这口无遮拦的小子青墨还在,但可惜没机会。
而令狐青墨听见这护妻狂魔的怒吼,也是瞬间脸色涨红,心头感动之余,也暗暗嘀咕:
这么多人,还有两个长辈在场,你乱吼什么呀……
步月华也没发现骚道姑受欺负,本来还好奇谢尽欢在为谁冲冠一怒,不过略微转眼——在场四个女修,好像都是这小孩子的翅膀……
哦,敢欺负我媳妇们……
那确实是找死……
第268章 邪魅一笑
爆喝声传来,交手五人余光同时望向远方,却见浑身煞气冲天的人影,距离尚有百丈,就猝然加速,在佛光普照的冰川上带起一条血红漩涡,撞在了金钟虚影之上
轰隆——
爆鸣声中,滔天气劲顺着金钟表面往四方扩散,虽然未曾击穿金钟,却让下方冰川都出现了蛛网裂纹!
为防出现误伤,步月华迅速让赵翎和令狐青墨往后拉开距离,她则和谢尽欢一起强攻金钟虚影:
轰轰轰——
连续黑龙撞柱,霎时间让坚不可摧的金钟虚影开始摇摇欲坠,滔天气浪连地面碎冰都掀起了一层。
虚印和尚瞬间压力如山,虽然意识到支撑不了太久,但破防就死,当前只能转动九环锡杖,嘴中念诵:
“南无娑婆毗舍罗……”
声音宛若圣殿佛陀,引发千丈佛光!
道道金环随之往金钟外扩散,身处远处的令狐青墨等人,哪怕不是妖邪,因为境界较低,都出现了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之感。
谢尽欢浑身血煞之气,梵音入耳犹如被重锤轰击颅顶,身形随之下坠,原本满是狂热的双眼,都瞬间清澈了几分,体内攀升到极致的渴血之瘾,也在肉眼可见衰退。
妖道超越常人的爆发力,源自于功法激发的嗜血与狂热,越是疯魔战斗力越强,这也是为何妖道打着打着,就会失控狂化,变成没脑子的妖兽。
而让妖道恢复冷静,甚至丧失对精血的渴望,体魄得不到充分激发,战斗力自然回落。
另外,佛咒镇压体内血煞魔性,也会让妖道产生抽魂拆骨的剧痛,正常妖道被如此压制,通常会抱着头痛的满地打滚。
但谢尽欢本职是武夫,并不是职业妖道,体魄受血煞侵蚀较浅。
虽然受到镇压也头痛欲裂,但并未在佛门低音炮的轰击下直接丧失战斗力,尚未坠地就翻身而起,强压颅内剧痛,提着天罡锏再度朝着金钟展开强袭。
轰隆隆——
三名善攻伐的超品,打一个同境佛门,硬实力绝对碾压。
但禅定派也不是浪得虚名,哪怕根本没机会反击,虚印和尚依旧硬顶着王八壳扛了将近一刻钟,把已经先行担任主力和两人周旋的南宫烨拖的气海见底,隔绝内外的护体金钟才被轰碎。
南宫烨一直处于庞大金钟内部,见队友冲进来,当即凌空接住了谢尽欢丢来的正伦剑,继而手掐雷决,正伦剑通体碧青,化为一条水桶粗的雷蛟,直击虚印和尚本体。
轰隆——
虚印和尚自知大势已去,但依旧双手持锡杖猛杵身前,把正伦剑逼停在了三丈之外,璀璨雷光霎时间在周遭形成了一座方圆不下十丈的雷池禁地,将其彻底吞没其中,不破金身在仙剑加持的雷法下迅速崩解。
谢尽欢没了佛咒压制,整个人再度陷入狂热,飞身从步月华身旁跃过,可能是担心其长时间出手引发旧伤,还脑壳一抽,在摇曳生姿的香臀上抽了一下:
“回去!”
啪——
步月华正在找机会,措不及防遭受偷袭,整个人都是一哆嗦,觉得谢尽欢怕是疯了!
不过谢尽欢声音不容置疑,她还是听话飞退回两个姑娘旁边看护。
令狐青墨和赵翎紧张关注战局,因为雷光和佛光闪的人睁不开眼,并未看清这战阵拍臀的小动作,但南宫烨余光却看得清清楚楚。
南宫烨猜到这小子应该是被魔功影响心智了,为防自己也中招,迅速侧闪拉开距离。
结果不出她所料,谢尽欢还真直挺挺冲过来,想劝她也去后面,抬手一巴掌没拍到屁股,才悻悻然提起天罡锏,轰向浑身流淌金光的大和尚:
“佛门以度化苍生为己任,你却欺师灭祖助纣为虐,今日我代玉念菩萨收回你这一身道行,也算让你在死之前,为正道做了几分贡献……”
声音宛若不含半点私欲的君子圣贤,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话语中带着一股莫名兴奋……
虚印和尚不清楚‘助纣为虐’出自何方典故,但作为佛门中人,知道谢尽欢已经被‘肆欲’蒙蔽心神,克制不住对功力精血的渴求了,手持锡杖怒声回怼:
“贫僧不过是贪了些银钱,你修行此大禁之术,以同类为鱼肉,抽魂剥骨反哺自身,与妖魔禽兽无异,也配自称正道?”
谢尽欢在功法作用下极度兴奋,差点来了声‘桀桀桀~’。
不过考虑到几个媳妇还在跟前,他还是硬压住了冲动,只是手持天罡锏,全力轰击虚印和尚金身:
“这叫以恶制恶,我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怎么知道被害的无辜之人,受了何种苦处?”
“贫僧又不是妖道……”
“所以说你助纣为虐……”
轰隆——
在雷法与天罡锏轰击之下,已经支撑近一刻钟的虚印和尚,终究是再难抗住强袭。
不过顷刻之间,便金身崩裂露出本体,整个人迅速往后飞退,抬手一掌直击谢尽欢胸腹。
轰隆——
金色佛印击中胸膛,谢尽欢胸膛瞬间皮开肉绽,整个人往后飞出,在碎裂冰川上撕开一条长槽。
但不过下一瞬,又飞身而起再度压来,气态宛若被彻底激怒的浴血杀神,轰击虚印和尚全身各处:
“我看你还能扛多久……”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浑身血气蒸腾,知道是长时间没法克敌,已经快要在血煞冲击下狂化了。
妖道狂化的后果,约等于吃了道行暴涨丹,实力激增悍不畏死,但也会直接失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狗,当即高声道;
“我来,你快退下,坚守心神!”
谢尽欢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强,但冰坨子已经消耗过大,为了速战速决,并未停手,而是毫无保留全力强袭。
轰隆隆——
虚印和尚苦苦支撑,拼尽全力试图拉开距离远遁,但面对如此轮番合击,已经无力继续支撑。
在天罡锏全力轰击之下,九环锡杖硬生生被抽断,虚印和尚也在宛若山崩的侵彻力下翻倒。
谢尽欢抓住机会如影随形前压,左手犹如苍龙探爪,扣住烫着戒疤的额头。
虚印和尚发现体内气血瞬间躁动,往头顶奔涌,心头毛骨悚然,神色也化为狰狞恐惧,双拳疯狂轰击面前之人胸腹。
咚咚——
噗——
下一瞬,南宫烨已经冲到近前,正伦剑贯入虚印和尚心门,继而剑身雷光闪耀震击肺腑,直接让其失去了反抗能力。
刺啦啦~
发现谢尽欢浑身血煞冲天血,连‘正伦’二字都在邪煞影响下泛起了白光,南宫烨焦急催促:
“快停手,当心入魔!”
谢尽欢眼神在狂热和冷静中不停变化,听到冰坨子的提醒,也意识到应该收手,避免血煞过重导致妖功反噬心智。
但妖道受伤越重、消耗越大,渴血之瘾就越强,直至意志力被摧毁彻底狂化。
谢尽欢当前体魄兴奋、身上受伤、消耗过大,面前还摆着个想杀他乃至他媳妇的大血包,想要克制住杀念,不亚于冰坨子用大白屁股在脸上硬蹭,又不准他起反应,这能做到就见鬼了。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显露挣扎之色,知道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了,连忙闪身回到墨墨跟前,拿过一袋子鸣金砂,用气机裹住些许,直接拍在了谢尽欢背上。
嘭~
鸣金砂为五行本源孕育之物,埋藏时间过长凝结,就化为了铸造仙器的材料‘白圣精金’。
此物能直接给兵器附魔,有极强的镇邪破煞之效,不过未经炼化的原材料直接用,并不能完全发挥其作用。
在鸣金砂侵入体魄后,谢尽欢脊背传来灼烧感,就如同体内被洒了一把烧红铁砂,又顺着血液奔行全身。
所遇血煞邪气,触之便溟灭消散,让陷入狂热的体魄逐渐冷静,难以掌控的功法也停下了运转。
扑通~
但如此一耽搁,虚印和尚也已经被献祭给血神,化为了干苍遗体,跌落在了地面上。
呼呼~
谢尽欢浑身依旧血气蒸腾,闭目尝试压下体内躁动气血。
但鼻尖传来的幽幽女儿香,又如同烈性猛药,勾起了肺腑之间的一股莫名邪火……
“谢尽欢?”
南宫烨满心担忧站在身侧,见谢尽欢松手后立在原地没了反应,就探头观察,还握住手腕号脉。
结果彼此触碰的瞬间,她就发现面前男子,睁开了俊美双眸,往她瞥了过来,还带着邪魅笑意。
(→→)
(⊙⊙)?!
察觉到谢尽欢眼底深处那一抹熟悉的渴望,南宫烨下意识某处一紧,连忙想要退开!
但可为时已晚,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抱的双脚离地,浑身被男子气息包裹,嘴也被火热双唇堵住了:
“呜——?!”
佛光与雷光消失冰川,也在此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第269章 月有阴晴圆缺
照亮冰川的佛光与雷光消散,整片天地恢复了月朗星稀的暗淡。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远处遥遥观望,发现秃驴被解决,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但瞧见谢尽欢浑身散发冲天血煞,也不乏担忧。
眼见师父拿着鸣金砂拍在了谢尽欢身上,令狐青墨也随着步月华走向近前,因为血煞之气过强,不清楚谢尽欢当前情况,她本来也不敢靠太近干扰。
但让人做梦都没想到是,原地罚站的谢尽欢,也不知是不是入魔了,竟然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她艳压江湖的冰山师尊,还左手揽月右手抓衣襟,堵住了娇艳红唇!
“啊——!”
令狐青墨如遭雷击,吓的发出一声尖叫!
在反应过来后,令狐青墨眼神被焦急和惊呼失措充斥,当即就要跑过去打这无法无天的色胚!
赵翎也是惊得瞪大双眸,满眼难以置信,发现闺蜜瞬间炸毛,又连忙拉住:
“别别别,他发疯了,敌我不分……”
“不是……”
令狐青墨急得直跺脚,被拉着跑不过去,只能焦急呵斥:
“谢尽欢,你你你……你住嘴!师父,你快闪开……”
南宫烨人都傻了,她何尝不想闪开,但这死小子抱的那叫一个结实,摁坨坨的手法,也在长时间磨炼中变得无比老道。
“呜呜——?!”
南宫烨羞急之下差点晕过去,彻底乱了章法,胡乱遮挡挣扎。
步月华也看愣了,本来不想打扰骚道姑的好事。
但两个小姑娘都快急疯了,令狐青墨急得原地直跳脚,如果不是赵翎抱着腰就冲过去了。
步月华作为长辈,此时也不好傻站着吃瓜看热闹,迅速飞身上前,用银针扎向谢尽欢背部穴道。
“嘶~”
谢尽欢这次总算有了反应,整个人抬起头,兴奋眼神也消退些许。
低头发现摁住的是脸色涨红惊慌无措的冰坨坨,墨墨还在远处难以置信看着这边,表情也是一僵。
我去……
谢尽欢迅速弹起身,本来想躬身道歉赔罪,但距离步姐姐太近,脑子里闪过了猫猫伸懒腰的冲击,鬼使神差就凑了过去。
“诶?!”
步月华可不想当众献丑,见状迅速把谢尽欢下巴捉住,又补了两根银针,而后搂着腰就飞身而起,目光凝重:
“他快入魔了,我找地方闭关帮他压下魔性,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找安全地方休养。”
说话间就朝着远山飞遁,眨眼不见了踪迹。
南宫烨则是迅速站起合好衣襟,脸色时红时白,原本锋锐无双的丹凤美眸,也显出了几分惊慌无措,完全不敢回头去看徒弟和翎儿的反应。
但好在事发原因,两个晚辈看的很清楚。
令狐青墨虽然感觉天都崩塌了,但谢尽欢是走火入魔失控了,师父也是受害者,这时候总不能厉声责备。
眼见师父魂不守舍抱着胸口,令狐青墨想想她还是强压心神,迅速上前劝说:
“师父,你别想不开,他……他入魔了,不是故意的……”
赵翎虽然玩性比较大,喜欢看热闹,但这热闹未免太大了,此刻也是做出了柔雅模样劝慰:
“是啊。斩妖除魔从来都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必要之时就不能受制于俗世观念,方才谢尽欢确实是神志混乱,南宫前辈乃出世高人,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
南宫烨面对这劝说,只觉心神被背德感所充斥,宛若架在火上烤。
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现在来句‘无妨,我前后都被他欺负过了,这算个什么……’,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做出宽容大度的长辈模样:
“我……我没放在心上,事急从权嘛。嗯……你们别多想就好……”
令狐青墨知道师父对男子从来不假以辞色,这么多年来,可能都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内心冲击必然很大,尽力心平气和道:
“我们怎么会多想,就如同书上说的,这都是劫数,师父想开点才是……”
说着还取出手绢,想帮师父擦眼泪。
结果发现师父不愧是道心坚毅的道门第一绝色,面对这种凄楚遭遇都没落泪,就帮忙擦了擦嘴。
“……”
南宫烨握住手绢,恨不得就此挖个地洞钻进去,此时也不敢再继续提这茬,闷着头往外走: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快走吧,找个安全之所打坐恢复。”
令狐青墨害怕冰山师父想不开,紧紧跟在身后,沿途还在继续安慰,赵翎亦是如此,弄得南宫烨走路都差点成了顺拐……
——
另一侧。
呼呼~
两道人影掠过长空,在翻跃山脊后,就降低了高度。
谢尽欢浑身血气在银针作用下退散,但依旧透着股燥热感,眼神也有点恍惚,尽力维持心无邪念的模样:
“妖道功法确实不能碰,劲儿上来是完全控制不住,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步月华起初是抱着谢尽欢,但此刻已经变成珠圆玉润的身形靠在怀里,左手紧紧箍着她小腰,右手则滑入衣襟握住了良心,以至于呼吸都开始不稳:
“你是说刚才,还是说现在?”
“呃……”
谢尽欢感觉气血依旧在躁动,面对步姐姐的询问,尴尬道:
“都有点,我就抱抱……”
“……”
步月华能感觉到谢尽欢气血过旺,当下环视群山:
“这里连个房子都没有,我怎么帮你……诶?”
窸窸窣窣~
话没说完,水波般的湛蓝裙摆就被撩起,露出了薄裤。
继而薄裤也被粗鲁拉下,显出剥壳鸡蛋似得……
?!
步月华就算是巫教妖女,也没妖到这种份儿上,脸色涨红连忙摁住手:
“你疯了?在天上你想做甚?”
“抱歉,情不自禁……”
“你别光嘴上抱歉……呜~”
步月华还想回头说两句,结果就被这火急火燎的小孩子堵住了嘴,继而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就涌遍全身,让她几乎瞬间脱力,只是抬手在胳膊上捶了下:
“你……你先下去……”
谢尽欢抱着身轻体柔的步姐姐,连御风姿态都变成了断线风筝,最后砸在了雪坡之上,两人翻滚出去十余丈。
步月华满心羞嗔,眼镜都差点被晃了下去,咬牙抬手控制周遭积雪,形成了个仅容两人置身的雪窝:
“你冷静点,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好好,我知错……”
谢尽欢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完全没收敛,低头双唇相合……
雪窝之内的处境,犹如两人在黎山。
但动静则完全不一样,身处冰天雪地却好似干柴烈火。
步月华起初还能承受,但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紧咬银牙,以免发出哼声。
夜红殇也悄悄咪咪出现在了身侧,饶有兴致打量,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声道:
“舒服吧?”
谢尽欢确实有点志得意满,见步姐姐闭着眸子没注意,就悄悄在阿飘脸上啵了口。
“呵~”
夜红殇倒也没躲闪,只是手指挽着一缕秀发,继续道:
“你猜猜冰坨子现在什么感觉?”
谢尽欢显然不知道,听见这话,还有点担心冰坨子和墨墨吵架。
而被死死压住的步月华,起初心神迷离,但浑浑噩噩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坐在了篝火旁!
内心深处,也莫名涌现出一股紧张,继而又是心如止水,就好似身陷窘境,在默念静心咒决一般……
怎么回事……
步月华内心冲击感褪去,便又回过了神,目光疑惑左右打量。
谢尽欢微微一愣,柔声询问:
“呃……又没感觉了?”
“没有啦,真厉害……”
“……”
谢尽欢非常不解,不过阿飘讲过症结所在,当下应该大力出奇迹!
所以……
第270章 雪海深处并蒂芳
雪山之间,一处天然溶洞内。
篝火散发的昏黄光线,照亮了周遭石壁,三道人影围绕火堆盘膝而坐,安静的只能听见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令狐青墨尝试凝神静气,但心湖却杂绪万千,不停回想着方才那倒反天罡的场景。
谢尽欢以前也那么摁着亲过她,她作为正牌女友,都羞的整宿睡不着,师父自幼不食人间烟火,可怎么受得了……
她和师父被同一个人亲了,往后该如何朝夕相处……
还有师父小衣怎么回事?
竟然和林大夫同款,难道这衣裳已经流行开来,我太保守了……
赵翎闭目凝神打坐,其实余光也在瞄着冷若冰山的南宫阿姨,饶是自幼熟识,也被那张火光映衬下的绝色脸颊所惊艳,心头暗暗琢磨:
谢尽欢还真是好福气,亲了墨墨婉仪这等美人,还尝了南宫大仙子一口……
也不知道上次宿醉,他亲我没有……
反正肯定摸了……
三人如此各怀心思,本来无人言语。
但赵翎中途却发现,正在打坐的南宫阿姨,脸色泛起一抹潮红,呼吸也出现起了起伏,神色还流露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尴尬紧张。
令狐青墨也察觉到气息波动,疑惑睁开眸子:
“师父,你怎么啦?”
“……”
南宫烨刚才处境太窘迫,都忘了‘千丝牵魂咒’这茬,此时察觉到神魂深处又传来异样反馈,心里只觉天都塌了,但脸上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微笑回应:
“没什么,好好打坐。”
“哦……”
令狐青墨见此微微颔首,也没再多问。
但很快,溶洞内的气氛就越来越不对。
南宫烨察觉到妖女在干坏事,本想默念静心咒压下情绪波动,结果不曾想,不压制那边还正常修炼,她一压制反应,那边直接就来劲儿了……
南宫烨不会解除此咒术,此时颇有种作茧自缚之感,只能尽可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响,以免在徒儿及徒儿闺蜜面前身败名裂!
“呼~呼……”
轻柔喘息在溶洞内起伏……
令狐青墨和赵翎,幸好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媚,但也没往‘神交’方面去联想。
此刻同时望向一袭黑裙的冰山长辈,眼神疑惑中带着几分古怪。
“……”
南宫烨心湖乱颤,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咬牙提剑起身:
“步月华一个人,可能压不住谢尽欢的魔性,我过去看看,你们好好打坐,不要乱跑暴露位置。”
“哦……”
令狐青墨同样担心谢尽欢的状况,也想去看看,但师父的意思明显是不行,当下也只能点头。
南宫烨根本不敢久留,快步往外行去,刚走过溶洞转角,脚步就显出几分踉跄,单手扶住石壁……
这个死小子……
南宫烨强忍心浮气躁,等到走出溶洞,外面的雪山就映入眼帘。
煤球在高空盘旋,注意着方圆数十里的情况,以便及时示警,见冰坨子步履蹒跚似乎受了重伤,不由关心道:
“咕~咕?”
南宫烨迅速挺直身形,示意煤球继续放哨,而后飞身而起,来到了山脊另一侧。
山坡上并无人影,但积雪之中却被拱出了条弯弯绕绕的凹槽,尽头有个雪包,抵近后隔着厚重雪堆,都能听到内部的古怪声响。
?
南宫烨眼神微冷,俯身刨出个雪洞,结果入眼就看到了……黑龙撞月?
“啐——!”
南宫烨如避蛇蝎般缩了缩,又闪身钻入其中,冷声道:
“妖女,你疯了?!”
“嗯~?”
步月华明显蒙圈了,听到呼唤,桃红美眸睁开一条缝,左右打量,都不知道在干啥。
谢尽欢则是有点上头,发现冰坨子竟然凑过来,鬼使神差就拉了一把,使其倒在了步姐姐身上:
“坨坨,你怎么来了?来的正好……”
“诶?”
南宫烨过来就是为了劝架,刚被徒弟抓现行,哪里敢再做背德之事,但这死小子明显翅膀硬了,根本不给她挣脱机会,只能恼火回眸:
“谢尽欢!你再得意忘形……呜呜?!”
噼里啪啦一顿乱锤,但只是徒劳挣扎……
步月华躺着缓了一会儿,被冲散的神识才恢复过来,入眼看到骚道姑面对面趴在她身上,花枝乱颤咿咿呀呀,眼底顿时露出嫌弃:
“死道姑,你做什么?喔~?!你们……”
谢尽欢面对绝世大车暴力叠馒头,浑身都快冒血气了,不过也没忘记雨露均沾,甚至时而还偷偷亲正在录像的鬼媳妇一口,突出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
——
与此同时,雪山外围。
魏继礼朝着东方亡命奔逃,饶是已经远离雪山,看到了逐渐茂密的远山森林,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毕竟以谢尽欢追妖入神、急公好义的冷酷性格,解决掉虚印和尚后,不可能浪费时间在别的事情上,第一要务肯定来追踪他的下落!
不过禅定派虽然攻伐之力极低,但防护力稳居当世之冠,通常可以做到跨境界硬抗两招,以虚印和尚的道行,面对三个同境合围,应该能坚持不少时间。
眼见距离事发之地越来越远,后方始终没有动静,魏继礼也暗暗松了口气,转为隐匿声息逃遁。
但如此飞驰出一截后,他忽然发现一道人影在前方贴地狂遁,等到闪身近前,才发现是身着文袍的何天齐,沿途用‘玄冥化鸦’的顶尖逃生神通,不停喷出墨鱼屁,跑得比兔子还快!
?!
魏继礼瞧见此景,眼神有点难以置信。
毕竟他可是超品武夫,这么久才追上何天齐,那只能说明这孙子是头也不回就走了,根本就没关注后续!
念及此处,魏继礼不由心头震怒,闪身追到近前:
“何天齐,你跑的倒是够快!”
何天齐全速飞遁,听到后面传来破风声,也暗暗心惊,回头发现是魏继礼,才松了口气,看向雪山方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过一品,遇上谁都活不了,能走自然得保存实力。你怎么活着出来的?身份可否暴露?”
尼玛的……
魏继礼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听到这话,恨不得把这卖队友卖出优越感的孙子宰了。
但刚才那种情况,何天齐确实没啥大用,当下还是压住火气落地:
“我脱身远遁,先跑出了几十里地,谢尽欢也想追我,但步月华有伤在身,还有两个小辈无人看护,此子不敢深追,半途就折返了。
“至于身份,我没展现家学,也没和谢尽欢近距离接触,不可能暴露,不然南宫烨早就骂我了。”
何天齐严肃道:“此事关乎到你爹,你身份暴露和没暴露,完全是两种情况,要确定好。”
魏继礼知道他身份暴露会出现什么情况,但仔细回想所有经历,还是摇头:
“此子就没靠到我近前,南宫烨反应也正常,不可能认出我身份。不过为稳妥起见,此事还是立刻上报洛京,留个心眼。”
何天齐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山外飞遁。
魏继礼为了尽快脱险,直接抓着何天齐御空疾驰,沿途也在复盘方才的过程,越想越是觉得老天不公!
毕竟他们已经明确知晓谢尽欢的情况——已经踏足四境,配上三江口强提实力的秘法,应该能获得接近四境中期的战斗力,虽然武道造诣直追叶圣,但身边带着两个拖油瓶。
而沈金玉在武道七雄中属于四小龙,虽然不及魏无异、段月愁、龙泊渊三巨头,但暗杀之术炉火纯青,道行也略高于谢尽欢。
他为了保险,硬搞来了虚印和尚提升容错,自己还下场充当预备队,狮子搏兔,按理说谢尽欢怎么都该死了。
但谁能料到,此子出门找个药材,屁股后面竟然能跟两个超品女修。
而就算是沈金玉以暗对明打出最强一波,此子还是给接住了,甚至展现了妖道功底!
说誓死捍卫正道、与妖邪不共戴天的谢尽欢,暗地里竟然是妖道同行,就和说南宫烨是某人情妇一样,完全是无稽之谈,这让人如何提前预料?
魏继礼谋划半天,结果给对手送了波大的,心头相当窝火,想想询问:
“虚印和尚肯定也被血祭了,此子连夺两人精血本元,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何天齐走妖道几十年,何氏一族杀的平民不下万人,对妖道很了解,但血祭超品什么效果,还真不清楚。
毕竟超品太罕见了,大乾满打满算也就大几十号人,浑身都是宝,还多半身怀绝技。
他们要是抓到,都是留下来给鬼修当容器,这样高层躯壳被爆掉后,马上就能恢复不俗战力,也能奖励给低境鬼修短时间爆兵,哪怕用来养只超高品蛊虫,收益率其实都要比即刻炼化高。
“不清楚,不过北方的张砚舟应该也死于此法,外加今天两人,此子再怎么也该步入四境中期了。若是再送几个,你爹不一定压得住。”
“咱们也没几个人能送了。赶快回去吧,别又被这小子追上来了……”
第271章 垂涎三尺
呼呼~
篝火在溶洞内无声燃烧,闺蜜两人安静等待,时间长了有点担心谢尽欢情况,但又不好不听话到处乱跑,便彼此闲聊打发着时间:
“虚印和尚挺厉害,我们五个人打了那么久才破防,沈金玉都没撑过几招……”
“不一样。禅定派练的就是万法不破,但除开抗打镇邪,其他全是短板。武夫则不然,攻伐之力远超自身防护,且道行越高,露了破绽对手就越不可能给机会,只要失手就是一招分生死。谢尽欢底蕴那么逆天,不也差点被沈金玉一剑带走……”
“也是。这么看来,还是道门和蛊毒派毒耗……毒师,比较占便宜,手长跑得快,遇人不敢说稳赢,但能做到进退自如……”
“话说那个女前辈,就是南宫前辈的死对头步庄主吧?长得真不错,还和林大夫一样带着个小眼镜,看着骚里骚气……”
“嘘!别被高人听见……”
令狐青墨闲聊几句后,目光又望着溶洞出口,担心师父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儿,在训斥谢尽欢什么的。
而赵翎则有点想看看,谢尽欢清醒发现自己对道门第一绝色连亲带揉后,会有多惶恐。
估计是脸色煞白,各种赔礼道歉吧……
南宫前辈应该是冷若冰山,嘴上不计较,但还是会叮嘱谢尽欢往后别触碰禁忌,并再也不许提这件事……
谢尽欢满口答应,但心底肯定还是对这位冰山长辈,有了些小想法……
咦~啧啧啧……
而实际上,山脊另一侧。
雪丘在疾风骤雨过后,已经逐渐恢复安宁。
狭小雪窝之内,谢尽欢气色已经恢复,赤着胸膛闭目盘坐,认真调理着肺腑气息。
身侧,南宫烨趴在垫着的衣裙之上,雪肩时而轻抽一下,致使监兵神君垂涎三尺,神色也满是恍惚……
步月华躺在跟前,柔韧腰腹随呼吸略微起伏,胳膊还被南宫烨脸颊压着,黑丝眼镜下的桃花眸,带着浓浓倦意,轻声吐槽:
“你这不知羞的道姑,徒弟在旁边,都敢往这跑,还敢往进凑……”
南宫烨也想骂这死妖女,但此时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抬手顺着步月华腰腹抹去,看起来是想用‘手刀’,帮妖女抹掉些许烦恼丝……
?
步月华见状顿感不妙,迅速把手腕抓住:
“你有病是吧?自己像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拉着别人一起……”
“你才有病……”
噼里啪啦……
说着说着,两人就垂死病中惊坐起,打起来了。
谢尽欢睁开眼眸,看向雪浪翻腾的场面,结果两个大姐姐瞬间偃旗息鼓,做出了疲惫不堪的模样。
“呵~”
谢尽欢露出一抹笑容,也没再志得意满,继续内视体魄情况。
妖道成长确实迅速,有了沈金玉和虚印和尚的无偿捐赠,他已经四境中期冒头,但副作用也确实一堆。
体魄在血煞作用下极端亢奋,连静心凝神都困难,如果这时候他给自己来一首《山河令》鼓舞,恐怕当场就得化身疯批。
武夫最重要的心如止水,这个问题不处理,他往年锤炼的战斗素质等同于白学了,为此得尽快请紫苏大仙炼丹。
不过魏无异的事情,属于心腹之患,晚一步都可能酿成没法挽回的后果……
念及此处,谢尽欢睁开眼眸:
“雪鹰岭可能存在大问题,我得尽快回洛京一趟,鸣金砂还得送去紫苏那里炼药,咱们恐怕得分头行动……”
南宫烨忽然被摁着和妖女一起修炼,其实满心羞愤,恨不得摁着这混小子打,但实在打不过,还会被凿的神志不清,才忍气吞声。
听到此言,南宫烨消去满心杂念,撑起身来:
“雪鹰岭?”
“对,刚才那个武夫,好像是魏无异儿子,但魏无异德高望重,此事还不能草率定夺,也不能外传打草惊蛇,所以我得亲自回洛京一趟查清楚……”
步月华见此也坐起身来,神色凝重:
“魏无异要是叛离正道,可不是小事,我们仨加起来都没法对付。”
谢尽欢面对四个波澜壮阔的大饭碗,思绪都有点不清晰了:
“呃……佛门也参与其中,暂且摸不清根底,这事儿只能和陆掌教商量。陆掌教担任掌教期间,虽然出了不少纰漏,但其是栖霞前辈钦点的掌教,立场应该没问题……”
陆无真在当话事人的能力上,确实有些许瑕疵,但作为正道修士,称得上道心如铁,不光遵守朝廷规章,私下也严于律己,常年住在办公之所,私底下连个情妇私生子都没有,光这一点,已经胜过很多道佛掌门了……
南宫烨往年是心无杂念的冰山女剑仙,还觉得迟早能取代陆师兄,但躺在这里来了个妖女盖饭后,才意识到陆师兄独揽大权几十年,却从未谋过任何私利,也没动过任何凡心,事事皆从正道及丹鼎派的角度出发,是有多不容易。
换某个色胚当掌教,整个大乾的女掌门怕都成情妇了,敢不政治献身,就卡你年度考核、不给丹方授权、削你宗门辖境……
“陆师兄确实值得信任,不然师父也不会让他接任丹鼎派掌教,但陆师兄不一定镇得住魏无异。此事牵连太大,你且不可莽撞行事,先去紫徽山找张师兄,让他派人打听消息,我马上把鸣金砂送去雁京,然后尽早跟你汇合……”
“行……”
谢尽欢此时完全清醒,这事压在心头,着实有点坐不住,但左右打量肥白满月及倒扣玉碗,有点走不动道……
步月华很有知心师娘的气态,见状就挺身上前,抱着脑袋帮忙提神醒脑:
“行啦,大事要紧,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手却拉着骚道姑,让她表示一下。
南宫烨露出了略显嫌弃的小眼神,但谢尽欢四处救火不带停的,她也确实心疼,想想还是做出不情不愿的模样,跪坐起身,抱了谢尽欢一下:
“赶快收拾!今天的事儿,我过几天我再找你算账!”
卧槽……
谢尽欢盘坐在地,被两个绝世大车左右夹击洗脸,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丰软之中,浑身又开始冒血气了……
——
不久后,溶洞。
赵翎提着佩刀,在篝火旁慢条斯理演练刀法,令狐青墨则拿出了‘尽欢语录’,记载着今天的办事过程以及对话,比如——敢打我媳妇……
而就在两人各自忙活之际,入口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咕叽咕叽~”
转眼看去,大煤球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嘴里叼着小鱼干,在篝火旁一顿,模样像是——球球都冻硬了,让我暖暖……
而身后,穿着破碎软甲的谢尽欢,手提双兵走了进来,气色已然恢复如初。
南宫烨走在侧面,背负佩剑气态一如既往冷若冰山,但帷帽遮挡的脸颊,却非常窘迫不安,甚至不太敢看徒弟。
步月华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骚道姑都拉的下脸,她巫教妖女她怕什么?此时步履盈盈走到近前:
“久等了。”
令狐青墨连忙收起书籍,对着步月华行了一礼,而后来到谢尽欢面前,看看他挨打没有,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了?”
谢尽欢微笑道:“没事了。今天的事牵连颇大,我们得去洛京一趟,收拾下尽快出发。”
“哦~”
令狐青墨很想问下谢尽欢记不记得刚才强吻的事儿,但这话实在不好提,就望向南宫烨:
“师父,你还好吧?”
南宫烨坐立不安,满心都是没脸见人的负罪感,闻声抿了抿嘴:
“没什么事。我得尽快去北方一趟,给谢尽欢拿丹药,你这几天好好跟着他,别乱跑,我过两天就过来了。”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觉得这种尴尬处境,师父去凉快的地方冷静下也是好事。
赵翎此行只是跟着出来采药,着实没想到碰到这么大阵仗,使臣队伍还在雁京,有很多公务应酬,她本该早来早回,见谢尽欢忽然准备回洛京,不由疑惑:
“洛京出事儿了?”
因为事关丹王一家,谢尽欢肯定得把赵翎带着,但为防不必要的担惊受怕,他并未直言,只是把试图用鸟喙烤鱼的小破鸟捞起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冥神教余孽没挖干净,回去看看。路上再说吧……”
“哦~”
赵翎见此也没再多问,和令狐青墨一道拿着随身物件往外行去。
谢尽欢跟在身后,本想跟冰坨坨和步姐姐道个别,但当前场合,不好说的太亲昵,为此改为不动声色轻拍肩背以示关心,结果:
刺啦啦——
溶洞之中,雷光爆绽!
令狐青墨刚扛着煤球走出去两步,闻声惊得迅速回眸,却见谢尽欢被电的浑身绷直,冰山师尊则是抓住手腕杀气腾腾,连忙上前:
“师父?你打他做什么呀?你别生气……”
步月华和赵翎,也是目光错愕。
南宫烨纯粹是太过紧张应激了,以为这死小子想摸她,见状迅速收手:
“呃……我试下他魔性压住没有,免得你跟着他有风险……”
“是吗?”
谢尽欢都被电习惯了,含笑道:
“我肯定压住了,不然怎么敢乱跑,没事没事,继续走吧……”
令狐青墨半信半疑,或许是担心师父心湖不宁,又揍她男朋友,为此插在了两人中间挡着,说起了些关怀话语……
第272章 小姨,你还有师父?
寒冬腊月,丹阳城内已经多出了几分年味。
无数学子如平日里一样,经过崇明河畔,前往文成街尽头的学宫,沿途叽叽喳喳说着北方传来的消息:
“谢大侠不愧是我们丹阳出去的人,这次要是没他,北周恐怕就变天了……”
谢尽欢还没评价,就听到浴室里传来水花声,应该是房东太太发现酒开了,按耐不住想出来品品。 ·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不过眨眼之间,后面的房间门就被推开。 · 回头看去,可见穿着过膝睡裙、露出两条大白胳膊的房东太太,赤足从屋里走了出来,大红布料并不透光,但极为柔顺,行走间腰臀轮廓若隐若现,估摸还是真空的…… · ? · 谢尽欢微微一愣,还没仔细打量,眼睛就被女朋友捂住,继而耳边传来羞嗔话语: · “翎儿,你疯了?穿成这样你跑出来……” · “我又没露,你怕什么……” · 赵翎随手摘下衣杆上的薄毯当披肩搭在背上,来到桌旁坐下,发现青墨一手盛酒一手捂眼,酒勺有所倾斜,连忙扶住: · “你别洒了。” · 说着凑近闻了闻,认真解释: · “什么和果酒差不多?这是刚开封味道没散出来。” · 令狐青墨有些无语,抬手把裙摆拉过膝盖,盖住小白腿: · “对,你最懂,也不知是谁刚才说没什么好喝的……” · “这开都开了,我自然得品品……” · 谢尽欢眼睛被松开,见状摇头笑了下,因为都挺好奇,就取来酒具各倒了一杯,三人一起品鉴。 · 谢尽欢在丹阳第一次喝英雄泪,就当场被放倒了,而这坛酒品阶更高,他自然没大意,先是小抿了一口。 ·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与英雄泪的刚烈辛辣的相比,天下第一要温和很多,入口留香甚至感觉不到太多刺激感,给了人一种踏足巅峰了却所有恩怨,心湖再无波澜的平淡感。 · 令狐青墨喝了一口,发现确实没啥酒劲儿,不免疑惑: · “这确定不是果酒?” · 赵翎一杯酒入喉,能感觉到唇齿留香胸腹微暖,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但和想象中的‘天下第一’相比,还是有点落差,当下又来了一杯含在嘴里仔细品味: · “嗯……这天下第一,莫不是酒圣范屠苏告诫后人,走到巅峰后,就只剩寂寞和无趣,再无来时路上的波澜壮阔?” · 谢尽欢仔细品味,觉得是有点这意思,想想轻笑: · “怪不得没天下第一的实力,根本喝不出感觉,咱们正是闯的年纪,确实品不来这味道。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往后日日牵肠挂肚。” · 赵翎对天下第一眼馋已久,如今破了戒,感觉却没达到预期,心头颇为可惜。 · 不过酒都开了,味道也并不差,当下也没再多说,开始如平日里一样推杯换盏,和谢尽欢玩起了酒桌小游戏。 · 天下第一的立意,确实是天下无敌之后的重归平静,三人刚入口的感觉,确实没错。 · 但很显然,三人也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范屠苏是酒圣,不是整天说教的老学究,口感、酒名等只是添头,酿酒的初心,还是让人喝到位。 · 修行中人体魄太强横,神魂咒术都很难让人致幻,更不用说寻常酒精,只要到了上三品,寻常酒水就很难刺激体魄了,为此英雄泪等酒水,都是用各种药材调配的‘酒味饮品’,目的是让超品老祖也能重新体会飘飘欲仙的感觉。 · 而天下第一,就是‘众生平等’的仙酿,口感并不特殊,但威力强到能让仙登都喝成大舌头。 · 谢尽欢几杯酒下肚,就发现气血上涌,额头浮现细汗,肢体出现了酥酥麻麻之感,逐渐体会到了此酒的妙处。 · 令狐青墨和赵翎,也慢慢发现这酒的不同寻常,但意识到不对时,就已经上头了。 · 然后三人就活跃了起来,谢尽欢起身拿来乐器,弹起了大乾电音助兴。 · 赵翎面色微醺起身,跟着节奏跳蝴蝶步,令狐青墨也参与其中。 · 煤球本来在吃饭,瞧见这三人开始发疯,大墨墨还想拉着它的翅膀跳极乐净土,连忙叼着烤羊腿躲在了一边,独留三人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群魔乱舞…… · —— · 与此同时,小楼外。 · 圆形寒潭倒影着星空与月色,周遭已经没了观摩的游人,只剩一尊石像立在水潭边缘。 · 夜红殇身着大红长裙,持伞站在露台之上,望着水波凌凌的寒潭,美眸中显出几分疑惑。 · 在注视良久后,右手翻起浮现了一个透明水晶球,对准了下方水潭。 · 水晶球内本来空无一物,但随着遮蔽水潭,透过透明球体,能看到其中景色开始变幻,草木回缩变成嫩芽,而后枯木化为新树。 · 周遭也是人来人往如浮光掠影,时刻都有人向水潭方向祭拜。 · 如此回退不知多久后,周遭建筑雕像消失,周遭化为荒山野岭,偶尔有人在此驻足又离去,直至退到了一切的起点。 · 山依旧是这座山,而一名八九岁的孩童,抱着一捆柴,飘在水潭之中瑟瑟发抖,水潭边缘则是一只黑熊,朝着下方怒吼,却不敢跳入深不见底的潭中。 · 孩童握着柴刀满眼惧怕,却无可奈何,僵持不知多久后,老天爷似乎忽然开了眼。 · 只见平平无奇的水潭,忽然冒出了些涟漪,满眼嗜血的黑熊,如见龙蟒吓得扭头逃入了山林,而孩童也是惊慌望向水底,在确定脱离危险后,又爬上岸对着水潭磕头感谢神明庇佑。 · 而泛起涟漪的水潭深处,也在此刻隐隐浮现金鳞,倒映出山腰一处坑洞。 · 孩童顺着指引前往坑洞,找到了一团白色光球,等回来后,潭底异象已经消失的无踪。 · 孩童对此很是不解,但往后每天都会背着柴出现在水潭边磕几个头,随着岁月推移,身形逐渐长大,又开始拿着柴刀在水潭边琢磨刀法,再到打坐练功,而后飞来遁去…… ·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孩童时常会在水潭边呼唤,希望能再见到曾经赐予机缘的神明。 · 但幼年有幸目睹的异象再未出现过,孩童只能自言自语,向神明最近陈述所做之事。 · 从最初大胆斩妖除魔、行侠仗义,到后续的平息战乱、统一南北,再到镇压百家、立教称祖…… · 虽然始终没能再见到幼年异象,但孩童在一路成长中,似乎也已经明白了幼年是何方神祇给予了一臂之力。 · 为此最后一次出现在水潭边时,孩童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拿着两把铁锏,在水潭边最后一次祷告: · “神尊救我一命,赐我一世荣华,我本该涌泉相报,但生而为人,我没法为了得道长生,置天地苍生于不顾,只能铸此双锏留于此地,望神尊能另寻有缘人。” · 说完后,已经大限将至的孩童,在寒潭旁散功尸解,血肉皮骨化为无尽灵韵,散入山川河谷、汇入一草一木,独留双锏躺在了空无一人的水潭旁。 · 寒潭之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似乎从来没在乎过救了某个孩童一命,也根本不在意对方会不会报恩。 · 可能在神明眼底,祂只是在无趣之时,又随手点拨了一只看起来能打的小虫虫。 · 而随后就是日月流转,又有人意外来到此地捡走了双锏,然后段家老祖宗找到此地,周边出现诸多建筑及雕像。 · 无数武人慕名而来,让水潭周边人满为患,其中还有个佩剑的年轻书生,学着旁人摸样,往水潭里投下一枚铜钱。 · 随着铜钱落水,书生意外发现,潭底竟然闪过了一抹金鳞虚影,以及西戎某处山野。 · 两次异象区别不大,但山下人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千年…… · 夜红殇收起了水晶球,望向下方寒潭,眼神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了此潭的来历。 · 不过由于把记忆封住了,她心头也不乏疑惑,暗暗嘀咕: ·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不成我也是神选之飘……” · —— · 翌日。 · 朝阳照亮山巅雪顶,也洒在了小楼露台之上。 · 煤球在栏杆上迎风而立,也不知是不是吃太饱了,琥珀色双瞳中透着几分生无可恋。 · 而小楼之内,酒杯、骰子、乐器,横七竖八散落在客厅各处。 · 睡房之中,三道呼吸声均匀起伏。 · 谢尽欢躺在地板上,宿醉过后脸颊上依旧带着醺意,眼珠微动做着美梦,梦里是洛京的小楼,他左手搂着冰坨子,右手抱着的则是步姐姐,鬼媳妇还在客厅里悬着红丝带表演天外飞仙,好不快活…… · 不过梦里的冰坨子,稍微有点不听话,他摸竟然还推他手。 · 而步姐姐则比较乖巧,除开抓着他的手,也没太大反应…… · 谢尽欢本来乐在其中,憋的还有点难受,但随着时间推移,忽然发现这梦境有点不对劲。 · 现实之中,冰坨子才是监兵神君,步姐姐则是轻熟御姐。 · 而梦里建模似乎反了! · ? · 谢尽欢察觉到不合理之后,更多异样随之出现,比如冰坨子身段儿小了一号,步姐姐胸口尺寸不对等等。 · 在疑惑推升至顶点后,意识就回到了脑海,晕乎乎睁开了眼眸。 · 入眼是屋顶,鼻尖环绕暗兰幽香,而大气磅礴的阿飘,则蹲在脑袋上方,眼神带着几分调侃: · “你醒啦?睡的舒服吗?” · “呃……” · 谢尽欢明显断片了,仔细回想,才记起昨晚和墨墨房东太太一起品酒,而后就没了…… · 房东太太和墨墨…… · 嘶…… · 谢尽欢猛然清醒过来,而后就发现怀里确实靠着两团温香软玉。 · 往左看去,墨墨也躺在地板上,白色衣袍散开,露出了肚兜和薄裤,此时靠在肩膀上,脸颊酡红尚未醒来。 · 而他的手滑进裤子,也不好说暖在什么地方,反正好润…… · 谢尽欢神色微僵,目光移向右侧,可见房东太太还好,并没有脱衣裳。 · 但昨天房东太太着急忙慌跑出来品酒,也就穿了一套红色睡裙,此时把他的胳膊当枕头侧躺,右腿还搭在了他身上,宽松睡裙随着抬腿滑到腰间,露出剥壳鸡蛋似得大腿和满月曲线,穿的还是蝴蝶结小裤…… · 而他睡梦中显然不怎么老实,手放在良心上又被房东太太抓住,眉梢轻轻蹙起,显然察觉到了贴身高手的冒犯…… · 卧槽…… · 谢尽欢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抬眼看向鬼媳妇,询问自己干了啥。 · 夜红殇微微耸肩:“放心,也没做什么,就是发酒疯罢了。” · 说着就托起水晶球,回放昨晚三人开趴的场面。 · 谢尽欢仔细打量,可见最初还好,但随着酒劲儿上来,他就化身琵琶天王,两个姑娘摇头晃脑蹦跶。 · 而后画面越来越奇葩,他开始倒立喝酒表演杂技,大跨步耸肩把煤球当篮球打…… · 房东太太和煤球玩石头剪刀布赌小鱼干,百战百胜,把煤球气的拂翅而去…… · 墨墨喝飘了,听他教唆解开领子往胸口倒酒,让他喝奶酒…… · 房东太太想学,被护食的墨墨追着打…… · 妈耶…… · 谢尽欢目光错愕,很担心后面来个一炮双响。 · 但好在酒劲儿确实猛,没多久三人就蹦跶不动了,他送两人回房休息,然后齐刷刷倒在了半路上。 · 谢尽欢暗暗松了口气,见场面有点不太好解释,就想把双手悄悄抽出来起身,但刚有动作,两侧就同时传来动静: · “呼~” · 赵翎贪杯了,喝的有点多,察觉身边人不安分,才迷迷糊糊转醒,继而神色就是一僵,猛然一头翻起来,望向了身侧之人,眼神有点懵: · “谢尽欢?你……你怎么睡在我屋里?” · 而令狐青墨以前就和谢尽欢睡过觉,被吵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下意识把手推开,等不远处传来声响,才瞬间惊醒: · “啊——呜呜~” · 谢尽欢连忙坐起身,捂住墨墨的小嘴: · “嘘嘘~外面人山人海,别乱叫。我穿着衣裳,没做什么,就是喝醉了躺着歇了会……” · 赵翎迅速检查身上衣物,发现裙子都快滑到腰上了,又连忙拉下去,脸色涨红语无伦次: · “你对我做什么了?” · “我没做什么,衣服都穿着呢。,昨晚是喝多多多多多~~……” · 刺啦啦~ · 电光爆绽! · 令狐青墨断片了,想不起昨晚干过啥,但姐妹俩都衣衫不整的场面来看,这色胚肯定占了大便宜,当下直接化身皮卡丘,眼神微冷: · “翎儿可是大乾长公主,你岂能如此冒犯……” · “我没冒犯,真就躺了一下……嘶~” · 谢尽欢被墨墨拧后腰,因为理亏也不好躲,只是迅速扶着两人起来: · “喝酒确实误事,以后不敢可不能这样了,还有要事在身,先收拾吧……” · 赵翎不记得昨晚干过啥,但可记得谢尽欢刚才手放哪儿,而且迷迷糊糊间,好像是有人摸她老虎,她才把手抓住,然后又移到了…… · “……” · 赵翎脸色涨红心乱如麻,这时候都不知道说啥,只能先起身跑到了屏风后面找衣裳。 · 令狐青墨则是手忙脚乱把衣服合好,双手推着谢尽欢肩膀: · “你快出去!待会我再找你算账……” · “唉,我真没干啥……” · 咔哒~ · 谢尽欢被推出门,还想安慰两句,房门就被关上了。 · 继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对话: · “让你别穿成这样,你非说没事,现在好了吧?” · “你不说是果酒吗?我哪儿知道后劲儿这么大……” · 谢尽欢略显尴尬,也不好进去插嘴,便轻咳一声整理好衣袍,开始收拾客厅,以免待会被主人家笑话。 · 不过刚收拾几下,他就发现煤球站在露台上,眼神微凶望着他! · “呃……” · 谢尽欢倒是知道缘由,心虚之下,拿起吃剩的小鱼干: ·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 “咕叽!” · 煤球见谢尽欢清醒了,上去就是一个苍鹰探爪,而后就是双翅贯耳、降龙十八翅,把谢尽欢脑壳当篮球打,沿途还背对着演练铁山靠,也不知道啥意思…… · 噼里啪啦…… · 第261章 一路向西 · 翻过峰山山脉,便抵达了西戎。 · 西戎北接西域,疆域极其广袤,但被十万群山和戈壁滩所覆盖,其中九成都是无人区,生存环境也就比穷山恶水的南疆好一点。 · 受限于自然环境,西戎还保持着部落各自为政的习俗,按照官方记载,曾经跑到洛京朝贡化缘的小部落都有两百余个,内部具体散步着多少族群城寨,大乾都摸不清楚,只在书上统称为西戎诸部。 · 黄昏时分,无尽群山上方。 · 谢尽欢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美人越过山野,观察着山川水脉的走向。 · 令狐青墨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里面是烽山会这些年搜集的各种消息,比如部落位置、妖邪动向、各地材宝等等,还配有简略舆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是段月愁按照调查推断上次机缘出现的可能位置。 · 因为西戎从南到北的距离,大概就是横跨大乾的距离,地域太过广袤,哪怕有大概舆图也不可能转瞬即至,路途还稍微有点枯燥。 · 昨天三人过来时,本来还会打闹说闲话打发时间,但今天三人一鸟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煤球昨晚被气到了,根本不想上班,直接蹲在了谢尽欢肩膀上搭便车,还张开翅膀尝试增加阻力。 · 令狐青墨则是酒醒过后,慢慢想起了昨晚的些许片段,什么坐在男人怀里用嘴喂葡萄,双手自己捧着凑到脸上,让翎儿往沟里倒酒…… · 这种青楼狐媚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令狐青墨不敢想象能是自己干的,心头都不知道往后该如何面见师长。 · 而且睡着后,她感觉很怪,经历了一种极致愉悦的状态,似乎是这色胚,在用手指安慰她,换衣裳的时候发现裤子都不怎么干净了…… · 唉…… · 令狐青墨都不敢仔细回想那飞上云端的感觉,心中满是窘迫,自然是不想和谢尽欢说话了。 · 赵翎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在喝酒的时候,她想凑热闹喂奶酒被护食的闺蜜打跑了,没干出什么出格事,但最后三人明显躺一起了。 · 她光是清醒后,就察觉到自己腿夹在闺蜜男朋友身上,谢尽欢还搂着她胸口,而睡梦中谢尽欢干了啥,她都不敢想,反正觉得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摸她的监兵神赐,她把手抓住了。 · 这要是真摸了…… · 赵翎终究还是没出阁的女子,跟谢尽欢还是大小姐和贴身高手的关系,心头反正挺复杂的,此时做出随意看风景的模样眺望群山,心头则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戒墨墨!往后和美男喝酒,可不能再拉着闺蜜一起了,若只是私下,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 而谢尽欢作为问题的根源,因为从鬼媳妇那儿看到了自己发酒疯的模样,心头稍微感觉有点尴尬,在如此静默航行良久后,主动挑起话题: · “你们累不累?” · 令狐青墨合上册子,瞄了瞄谢尽欢: · “一直是你在动,我们累什么。” · 赵翎则是看向下方:“都跑了一天了,咱们去哪儿找鸣金砂?” · 鸣金砂只孕育在监兵神赐附近,只要找到上次或者下次机缘出现的位置,就能靠赵翎身上的机缘引导出来。 · 但当前这个时间点毕竟特殊,距离上次机缘已经过去快一甲子,残留痕迹早就快消散了,而新机缘又没出现,很难依靠天地异象寻觅。 · 为此这事情只能靠无所不能的阿飘,在千山万水中抽丝剥茧慢慢寻觅。 · “先去段月愁标注的地方看看,找不到就当出来散心了,回去的时候去找魏鹭聊聊,看能不能从雪鹰岭弄来。” · 赵翎微微颔首,又看向异常高冷的煤球,从小荷包里取出肉干: · “你饿不饿?” · “咕叽!” · 煤球脑壳一歪,望向令狐青墨那边,留给了赵翎一个后脑勺。 · 赵翎都忘了昨晚石头剪刀布的事儿,见煤球忽然不馋嘴了,自然有点茫然。 · 谢尽欢明白缘由,出主意道: · “你和它玩石头剪刀布,光出石头,它就高兴了。” · “是吗?” · 赵翎见此尝试了下,结果煤球还真来了精神,抬起翅膀就和她比划起来。 · 三人谈笑间深入无尽山野,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 夜红殇一直都在跟前飘着,观察周遭天地气息的走向,尚未抵达简略舆图上标注的地点,就在茫茫群山中发现了些许火光。 · 令狐青墨见状取出千里镜遥遥打量,可见火光源头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山寨,四面环山从外面很难发现,木头搭建的房舍遍布寨子上下,中心则是一块空地,燃着篝火,不少人影在其中聚集。 · 令狐青墨见此取出册子,对比段月愁提供的部落分布图: · “这应该是折罗川,周围有七个寨子,组成了折罗部,人口加起来不到万人,前年还向朝廷上贡过些许药材,朝廷还赠了不少种子铁器……” · 谢尽欢过来的路上,经过了不少城寨,其中大的部落能绵延几十里,小的也就几百人,相貌习俗都和中原大相径庭。 · 因为这些土著部落对外来人存有戒心,谢尽欢本来不想打扰,但途径寨子上方时,却见山寨高处的一栋房舍外,站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衣着颇为素洁,但年纪相当大了,脸上全是褶子,头发也白如霜雪。 · 谢尽欢往下随意扫了眼,结果却见这老头也在抬眼看着天空,目送他们经过寨子。 · ? · 谢尽欢微微一愣,为了让阿飘方便观测,他飞的不算高,离地也就不到百丈,正常人都能目视。 · 但当前是晚上,黑灯瞎火也没啥声音,能被这老头瞧见确实出人意料。 · 察觉对方似乎并非一般人,谢尽欢想想抱着两个姑娘身形下降,落在了房舍附近的空地上,拱手道: · “阿朅娑弥,乌骊乌骊……” · 令狐青墨本来也在好奇打量着能发现他们的关外人,听到身侧传来的话语,不由茫然转头: · “你在说什么?” · 赵翎也愣了下,回应道: · “好像是西域那边的口音,你还会这个?” · 谢尽欢幼年涉猎极广,为了和奶比头大的胡姬沟通,确实学过西域方言,而西戎和西域接壤,言语比较接近,当下才尝试打招呼。 · 而杵着拐杖的老者,看起来年纪确实很大,动作有点迟缓,不过面对忽然从天而降的三人,并没有什么慌乱: · “三位是天朝过来巡查妖邪的仙师?” ·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 · 谢尽欢张了张嘴,觉得这外语白秀了,从怀里取出镇妖令: · “在下谢尽欢,在此地巡查历练,对折罗部并无恶意,惊扰之处还请老伯见谅。” · 杵着拐杖的老者颔首一礼: · “老朽是折罗部的祭司,前年曾入京觐见过天朝皇帝陛下,得贵国皇帝庇佑,往年也经常有仙师过来走访,不过通常是烽山会的仙师,洛京的贵人倒是头一次见,三位过来,可是山里闹了妖邪?” · “非也,只是例行走访,顺便找点机缘。老伯也是修行中人?” · 老者杵着拐杖走到附近: · “老朽遵循虎神指引,世世代代守护这片土地,学了些方术,算不得修行中人。如今是冬天,按照本地习俗,不能进山,不然会遭到灾祸,三位若是想找机缘,开春再来更合适。” · 谢尽欢知道西戎的大概习俗,冬天确实不能进山,但缘由是冬天猛兽缺少食物,会跑出深山游猎,对人的攻击性也更强,比正常时候凶险很多。 · 他显然不会怕山中虎,对这份叮嘱只是颔首一笑,大概沟通了下部落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妖邪疫病后,便准备告辞离去。 · 但临行之前,谢尽欢又看向了屋里挂着的一副字画。 · 字画装裱不错,但明显上了年月,纸张都已经发黄,上面写着: · 青史无痕剑气横,素笺有骨墨魂生…… · 书法极为漂亮,颇有名家之风,但没有署名。 · 谢尽欢也算在书画一道浸淫多年,对行家如数家珍,但没看出这是谁的字,好奇询问: · “这幅字是老伯所作?” · 老者回头看了眼,摇头轻笑: · “非也,是一位故人。百年前有个年轻巫医,在各部之间走访,学习各部传下来的偏门方术,曾在山寨下榻住了一段时间,教授了族人不少医药之术,当时族内诞下一个怪胎,族人想要溺死,他还给拦了下来,带回师门扶养……” · 年轻巫医…… · 怪胎…… · 谢尽欢听见这描述,觉得这巫医应该有点故事,询问道: · “这字迹意气凌霄,应当不是泛泛之辈,敢问这位前辈是何身份?” · 老者浑浊眼底露出一抹恍惚,稍稍沉默片刻,才摇头道: · “后续误入歧途,犯了些过错,名字不提也罢。夜色已深,三位远道而来,要不在寨子休息一夜再启程?” · “老伯客气了……” · 谢尽欢见对方不愿说,自然也不好追问,因为人生地不熟,他也没打扰,告辞之后,便带着两个姑娘离去。 · 而老者在门外目送,直至人影消失,才微微叹了口气,杵着拐杖走下山坡,来到一处老坟前。 · 坟墓经历百年岁月,看起来只是个土丘,不过杂草清理的很干净,前方还立着块石碑,上书: · 母魏姗之墓…… · 字迹以利器刻成,宛若游龙起陆,透出一股江湖无敌的豪气…… · —— · 与此同时,凉州。 · 凉州与西域接壤,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是贫瘠戈壁,但由于属于贸易要道,凉州城繁华不输内地。 · 静安寺坐落于凉州城外,属于天台寺之下的西北第二名寺,虽然不是禅定派祖庭,但规模并不逊色,内部建筑全是金瓦,供奉的三千佛陀也塑了金身,夜间看去宛若一座金色宫殿。 · 庙宇能如此气派,离不开来往商贾的香火供奉,而能招来这么多香火,则得益于方丈虚印和尚。 · 禅定派戒律严苛,讲究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不能沾染金银俗物。 · 但没钱就不可能壮大教派,为此禅定派内部一直存在分歧,以无心和尚为首的和尚,属于传统派,坚持禅定清修不涉俗物。 · 而大徒弟法尘和尚,则是革新派,眼看佛门被道门打压日渐衰落,为此发动了‘金经易箓’等活动,抢占道门地盘、发展信徒等等。 · 其实在出事之前,法尘和尚在禅定派的支持者,比师父无心和尚还要多,毕竟法尘和尚的路数,明显更利于佛门发展。 · 法尘和尚最后欺师灭祖叛教,抛开家仇,其实也有‘恨父不成钢’,被无心和尚不争不抢的作风气到的缘由。 · 虽然事实证明,无心和尚道高一丈,但佛门并非人人都是无心和尚,无数寺庙成千上万门徒,每天要吃喝拉撒。 · 为此如今禅定派还是以革新派居多,像是梵云寺,在京城各种攀关系开分寺,就是走的这条路。 · 而静安寺则算是革新派的佼佼者,比如训练武僧承包了押镖等行当,名义是免费护航,但实际商队要捐香油钱;大量收权贵为俗家弟子,定制各种丧喜法事,放印子钱等,基本上垄断了凉州城的暴利行当。 · 虽然日进斗金遭到了诸多僧侣异议,但‘金经易箓’等复兴佛门的活动,静安寺都是大金主,支持者更多,为此天台寺也没法干涉其内务,只是提醒静安寺别忘本。 · 但可惜,一旦落入世俗,就说明没那份佛心,已经从和尚沦为了生意人,想从钱眼里钻出来谈何容易。 · 夜色渐深,静安寺后方的方丈室内。 · 大腹便便的虚印和尚,披着绣着金线镶嵌珠玉的袈裟,在楠木书桌后就坐,敲打着算盘,本捧经书的左手,拿着账本,噼里啪啦算着本月收成。 · 而就在其全神贯注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 · 踏踏…… · 虚印和尚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门口,却见一个中年儒生从外面走了进来,抬眼环视金碧辉煌的房间,打趣道: · “不愧是得道高僧,算盘声都带着三分木鱼味。” · 虚印和尚眉头一皱: · “你是何人?” · 何天齐神色平淡,来到桌前坐下: · “何天齐,法尘的上级。” · “……” · 虚印和尚神色微变,注视对方良久后,放下手中账册: · “我只是看在天台寺的份儿上,听从法尘师弟号令,和你们没什么接触……” · “你若真问心无愧,现在就该把我宰了。” · “……” · 何天齐实力不如虚印和尚,但气势极强,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 “法尘至少初衷是为了打醒无心和尚,你不一样,为了银子什么都能干。我们为了让你上船,当年砸了不少雪花银,你投桃报李,这些年给了我们不少情报,血老三手下那帮卒子,也都是你帮忙从死牢捞出来的……” · 虚印和尚知道自己这些年做过什么,略作沉默,询问道: · “你要银子?” · 何天齐摇了摇头:“我冥神教是正规教派,岂会干讹人的勾当,此行是请你帮忙杀个人,事成酬劳一分不会少。” · “杀谁?” · “谢尽欢。” · “……” · 虚印和尚眼皮一跳: · “西北分坛,还有你的洛京分坛,全被此子杀绝。吕炎至今不知所踪,龙骨滩出生的张砚舟都葬身此子之手,你让贫僧去杀他?” · “消息倒是挺灵通,单你一人肯定不保险,但这次有帮手。” · 何天齐打量虚印和尚的体魄: · “此子身怀陵光神赐,你应该知道,你能拿到就是你的。另外,教内会再给你《应照菩提经》,有这两样东西,你成为掌教指日可待,想复兴禅定派可比现在容易。” · 《应照菩提经》是佛门神典,藏在禅定派祖庭天台寺,只有历代掌教能研习,虚印和尚对这价码确实心动,询问道: · “法尘并未接任掌教,拿不到这传承之物,你们怎么会有?” · 何天齐肯定没有,但也没打算付酬劳。 · 毕竟谢尽欢这么大个好苗子死了,必然迎来正道铁拳,儒释道三家挖地三尺也得把凶手找出来,总得找个人背锅。 · 而虚印和尚是禅定派‘高僧’,犯下如此大恶,必然牵连整个禅定派,无心和尚大概率也得被新君迁怒,失去副监位置。 · 既能杀谢尽欢,又能把无心和尚撵出京城,可谓一石二鸟、物尽其用。 · 为此虚印和尚就算暗杀谢尽欢后全身而退,他们也会把虚印和尚丢出去坐实这口黑锅,就不可能回来要酬劳。 · “法尘和无心和尚情同父子,连降魔杵都能借去用,提前参悟经书有什么稀奇。谢尽欢已经去了西戎,离这儿不算远,准备好了就尽快动身,帮手已经出发了。” · 何天齐说完后,也没在意虚印和尚答不答应,起身就离开了房舍。 · 而虚印和尚则是眉头紧锁,觉得此事风险过大,但已经上了贼船,如今想退出,就是被正邪两道围剿,几乎没活路,为此沉默良久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 —— · 阿关这边快一个星期连续报四十度了,半夜都热的和蒸笼一样,大伙注意防暑哦or2~ · 第262章 护宝妖物 · 随着一路往西深入,下方大地逐渐发生变化。 · 原本草木繁盛的原始森林逐渐消失,偶尔能遇见的城寨部落也再难遇见,整片大地被无边无际荒芜所取代。 · 而此起彼伏的群山也逐渐壮大,一座座山岳宛若肃立在大地之上的死亡之墙,让身处下方的生灵产生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山谷间虽有冰河与广袤湖泊,却看不到半点生灵活动迹象。 · 谢尽欢在群山之间飞驰,感觉就好似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一头撞进了昆仑秘境,又或者说神明栖息之地。 · 因为太过荒凉,被抱在怀里的令狐青墨,一直拿着书册对比,又用小罗盘确定方位。 · 赵翎则拿着千里镜,寻找着此行目的地。 · 段月愁给的资料中虽然有舆图,但因为是其往日个人勘探的线索,并未详细测绘西戎地形,内容并不详细,注释也相当笼统,大概就是——抵达折罗川后,往西继续走约莫八百里,等看到两座一样高的雪山,从中间穿过去直走…… · 这种指引词条,找起来显然费劲儿,但有路总好过三人漫无目的瞎找。 · 如此左弯右绕找到下午,三人总算是找到了册子上所说的一处山坳。 · 山坳里全是裸露岩壁与积雪,但与别处不同的是,岩壁上存在些许裂痕,看起来像是被气劲震碎,散落山石也不像是自然滑坡形成。 · 谢尽欢在山坳中落地,确定没找错地方后,打量山壁上的些许痕迹: · “确实有人在这里交过手,距离少说几十年了,要是段月愁没猜错,上次机缘出现的一处地点,可能就在方圆百里内。” · 令狐青墨在崎岖山坳内四处打量: · “按照段月愁的推测,当年是烟波城的人抢到了机缘,在这里遇到对手,弄垮了部分山石,他怎么知道是烟波城的人?” · 赵翎捡起一块碎石仔细检验痕迹: · “青帝分冥剑,通常只有烟波城内门才能修习,这人应该是商连璧的嫡传。 · “已经拿到监兵神赐,龙骨滩本身又有一份机缘,外加已经过去六十年,这人只要没死,如今造诣恐怕不比几位掌教差,不过烟波城向来低调,倒是不知道是谁。” ·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又翻阅册子: · “此人遇到了什么强敌?这上面没写。” · 谢尽欢也在观察痕迹,抬手示意石壁上的几道痕迹: · “这像是刀剑砍出来的,没啥招式造诣,但力气很大,应该是个没抢到机缘的无名小卒,每次机缘出现,都会跑来一堆寻机缘的修士,在此遭遇也不算奇怪。” · “哦……” · 令狐青墨见此也不再多问,收起册子,和谢尽欢一起在荒山野岭中寻觅起机缘出现的地方。 · 五方神赐属于同类机缘,为此监兵神赐也是五行灵韵往西方聚集,在聚集到极限后,从某处渗透到地表被生灵摘取。 · 虽然这个范围极大,可能出现在外围的峰山,也可能出现在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某处河谷内,但只要出现的地方,肯定会在天地间残留些许痕迹。 · 谢尽欢为了速战速决,直接带着两个队友在空中绕圈儿,如同蚊香般从山坳往外围搜索,夜红殇则感知百丈范围内的气机变化。 · 而结果也没让人失望,在如此搜寻约个把时辰后,三人来到了距离山坳约莫五十余里的河谷内,夜红殇指向干枯河床: · “在那儿。” · 谢尽欢见此落在了河床上,略微打量,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看向房东太太: · “应该在这附近,你试试。” · 赵翎见此也没多说,把佩刀插在地上,双手虚合,掌心就冒出了一个炽白光球,散发出淡淡肃杀之气,闭目仔细感知。 · 谢尽欢在旁观察,还没等赵翎说结果,身侧的鬼媳妇,就注意到了天地气机动向,回应道: · “下面有反应,不过以前应该也有人挖过,时间太长所剩无几了,还沉的比较深,没半天时间弄不出来。” · 而赵翎感知力远没有阿飘那么强,不停催发神赐之力,良久才探查到些许异样。 · 继而一粒散发微弱光芒的小金点,就从干枯河床中浮出,悬在了掌心光球附近,而后又是第二粒、第三粒…… · 谢尽欢来之前查过资料,起初还不太理解为什么非要有监兵神赐才能取这机缘,而如今算是看明白了意思——监兵神赐是五行本源,用来当吸铁石吸引五行之金。 · 按照紫苏的说法,所需鸣金砂得三钱,按照这个速度确实得好几个时辰,为防站久了累,谢尽欢从河谷内搬来两块石头放在地上当凳子,和墨墨煤球一起等待起来…… · —— · 另一侧。 · 落日沉入山峦,苍茫雪峰之上,呈现出了瀚海星河与银月。 · 南宫烨身着黑裙站在雪山之巅,环视无尽群山,丹凤美眸带着三分迷茫: ·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跑去哪儿了?” · 步月华戴着兜帽坐在旁边的小石头上,单手托着下巴,眼底全是无趣: · “谁让你矫情,护道又不跟在身边,现在好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 南宫烨不跟在屁股后面,单纯是因为墨墨也在,她马甲还掉了,要是被谢尽欢发现,那铁定要瞒着徒弟做些背德之事…… · 本来她的计划,是双方同时往西戎行进,她跟在后方百十里开外,这样彼此距离不算远,只要谢尽欢出事儿,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 起初她升空探查,偶尔还能发现前方三人的些许踪迹,但自从跃过峰山后,谢尽欢忽然就不见了。 · 她以为这小子加快了速度,就往西猛追了一截,结果一无所获,现在已经完全跟丢了。 · 按照时间推算,谢尽欢路上只要不耽搁,已经忙完往回折返了,但她又担心此子路上有所耽搁,为此也不敢就这么回去。 · 此时被妖女埋怨,南宫烨也不好反驳,只能站在最高峰之上四处寻觅,看能不能找到篝火或人影。 · 此地雪山连绵,又处于寒冬腊月,山间属于生灵禁绝之地,不说常人,连飞禽走兽都看不到,以两人的道行,群山之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览无余。 · 而如此寻觅良久后,南宫烨发现远山之上还真出现了些许动静,距离过远看不清楚,便询问道: · “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 步月华站起身仔细打量,可见远山之上有个黑点移动,速度奇快,但没有离开地面,略显疑惑: · “有,看起来……嗯……不太像正常人。” · 南宫烨借着月色星光甄别,也觉得黑点轨迹不似常人,当下便准备过去看看。 · 但身侧的步月华,却忽然皱眉,翻起右手,掌心出现一团森白火焰,结果可见火焰往内侧飘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 · 南宫烨知道妖女手中的月火是极阴之火,会被阴煞之气吸引,被阳气排斥,见状目光凝重起来: · “那是什么东西?” · 步月华起初以为是山里的妖物,但她常年在南疆看妖兽龇牙,对各种山泽灵禽很了解。 · 妖物通常邪煞之气比较重,而受日月精华正常孕育的山泽灵兽,气象和正常修炼的人也没太大区别,比如司空老祖从小养大的那条秃尾蛟,和谢尽欢的煤球,都不会散发出异常气息。 · 而前方活动的黑点,气息非常特别,她也摸不准。准是啥,想了想道: · “不清楚,先摸过去看看。” · 南宫烨见此也没多说,和步月华一起朝着远山飞驰而去…… · —— · 呼呼~ · 寒风扫过干枯河谷,一团炽白光点,在夜幕之中忽明忽暗闪烁。 · 赵翎坐在石头上,催发神赐之力,吸纳从地底飘出来的细微金点,个把时辰下来,已经在掌心汇聚出了一个金色星环,煤球则蹲在旁边歪头好奇打量,看模样还想来一口尝尝味。 · 谢尽欢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身边插着两把兵器,本来是护道,但此地是彻头彻尾的无人区,又没到抢机缘的时间,放眼望去连个人毛都没有,无聊的煤球都自顾自玩起了。 · 令狐青墨起初在观察闺蜜收集天材地宝,但看久了也有点无趣,并肩坐在石头上,想想询问: · “你上次在朱雀陵也是这样?” · 谢尽欢回头瞄了眼,见房东太太没注意,搂住了墨墨肩膀: · “上次惊险多了,吕炎和疯狗一样穷追猛打,出门还撞见了徐观复和黑阎帮帮主,幸好我机灵,拍了招驱虎吞狼之计……” · 令狐青墨害怕被闺蜜发现,有点抗拒,但这色胚非要搂着,也只能悄悄靠在了怀里聊天解闷,结果说了没两句,就发现搭在肩头的胳膊,往下滑入衣襟,握住了她的良心…… · ? · 令狐青墨眼神微冷,悄悄掐了下胳膊提醒。 · 谢尽欢则是毫无反应,只是握着暖手宝四处看风景,发现墨墨瞪着他,又扭头在脸上啵了口。 · “……” · 令狐青墨银牙暗咬,回头看了看翎儿,而后就可劲拧后腰。 · 但两人还没打闹多久,后面的煤球,就忽然抬起头来,扭头望向他们过来的雪山: · “咕?” · 谢尽欢当即收回贼手,往外打量。 · 赵翎和令狐青墨,也顺着煤球目光望向雪山,但乌漆嘛黑并未看到什么东西。 · “那边有动静?” · “有吗?” · 谢尽欢蹙眉仔细打量,感觉是有点不对,但视野中确实没看到异动,便询问鬼媳妇。 · 夜红殇已经冒了出来,仔细感知天地气息的变化,神色略显凝重: ·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阳气能驱离周遭阴寒,不是佛门圣僧,就是其他难缠的东西。” · 佛门圣僧…… · 谢尽欢没有丝毫大意,持锏认真寻觅空旷河谷,煤球也罕见的摆出凶悍模样,冲着群山发出啼鸣: · “锵——” · 声音响彻云霄,估摸方圆十几里都能听见。 · 谢尽欢暗暗蹙眉,本还想让煤球别乱叫打草惊蛇,结果不曾想下一刻,群山之间就响起一声: · “吼——!” · 沉闷咆哮响彻山岗,在河谷之中带起回响。 · 令狐青墨和赵翎本来还在谨慎观察,听到呼啸瞬间,就产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连四肢都有产生僵硬感;而气势汹汹的煤球,则是瞬间炸毛,吓得躲到了谢尽欢身后。 · 谢尽欢也是脸色微变,感觉这吼声有点像是妖物,当即偏头: · “把监兵神赐收起来,妖物应该是被其吸引来了。” · 天材地宝会吸引人,自然也会引起山泽灵禽的窥伺,只是人站在食物链顶端,正常情况下没有其他生灵抢的过。 · 赵翎见此迅速收起神赐之力,又用备好的盒子装起鸣金沙,提刀望向声音来源。 · 而吼声过后,雪山之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朝着河谷飞驰而来,势如虎下山岗。 · 轰隆隆…… · 虽然声势惊人,但谢尽欢直面来物,并没有什么慌乱,只是仔细打量。 · 随着黑点冲到百余丈外,其身形也完全显露在星月之下,打眼看去是人形,但体魄异常雄健,四肢也比正常人要长,颌骨凸出生着獠牙,毛发几乎覆盖脸颊,跑动姿势也是单手撑地奔跃,如同披头散发没进化好的猿人。 · 但说是野人,其又穿着一套古迹斑斑的铠甲,手里还拿着把摸不清朝代的大剑…… · 夜红殇一直在观察,随着这妖物冲近勘察范围,就微微一愣: · “极阳之气源自身上铠甲,这怪物应当有些奇遇。” · 谢尽欢听见这话,还以为这妖怪是误触禁忌之物,导致走火入魔的修士,当下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尝试沟通: · “你是什么人?” · “吼——!” · 三肢着地袭来的妖物,看起来并非发疯,在靠近后就如同大猩猩般,握着大剑来回挪动,朝着三人怒吼试探。 · 谢尽欢瞧见此景,就知道这怪物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 眼见这怪物不停嘶吼试探,甚至有进攻意图,谢尽欢也没藏着掖着,脚步无声离地悬浮而起,周遭黄沙随之舞动,在气机裹挟下凝聚,不过刹那便在三人周围,化为了一条百丈游龙,头生双角眉目狰狞,低头俯瞰向前方小妖。 · 谢尽欢步入超品后,对天地之力的掌控直接质变,这手游龙盘山,在不计较防御力的情况下,范围堪称恐怖,以至于处于龙首下方的他,看起来都如同一个小米粒。 · 令狐青墨和赵翎,还没见过谢尽欢的超品之威,瞧见河谷之中出现一条栩栩如生的百丈黄龙,皆是眼神惊异: · “这是什么神通?” · “好生厉害……” · “咕叽……” · 煤球都看得目瞪口呆,想要来一口尝尝真假。 · 谢尽欢也没施展神通,就是单纯凹造型炫技,让这怪物冷静一点。 · 而不出所料,前方嘤嘤狂吠的怪物,瞧见这宛若龙皇降世的场景,兽性十足的双眼瞬间清澈了几分。 · 但其似乎是认为遭到了威胁,对三人敌意很强,片刻后又胸口鼓胀,发出一声爆喝: · “吼——” · 轰—— · 河谷内横风骤起,盘踞游龙瞬间被冲散,化为了漫天黄沙。 · 谢尽欢感觉到直击神魂的破煞之气,心头越发讶异,也不再尝试交流,右手轻抬,宛若离弦之箭撞向地面,接地瞬间便双足滑开身若崩弓,一记炮拳轰向前方! · 轰隆—— · 河谷之间轰鸣骤起。 · 只见原本干枯的河床,瞬间被拳风撕开一条两丈宽的凹槽,往前蔓延带出冲天沙尘,直击远方山壁。 · 谢尽欢已经步入超品,这一拳不算全力出手,但换做寻常一品也很难及时躲闪。 · 但这怪物明显不是正常物种,且似乎以前被人打过,在谢尽欢起手瞬间,就来了个来回折跃,爆发力远超狂化妖道,却又不失人之迅捷,唯一瑕疵就是没啥招式章法,只是在靠本能战斗。 · 不过即便如此,这大巧不工的路数也颇具杀伤力,在与拳风擦肩而过瞬间,披甲怪物已经大剑前劈,砍向谢尽欢躯干。 · 谢尽欢瞧见这架势,忽然意识到刚才在山坳里看到的刀剑痕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眼见这怪物来历有点特殊,谢尽欢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偏身避开剑锋,继而右手上抬就是一记直拳,轰在了古迹斑斑的铠甲之上。 · 轰隆—— · 一拳出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带起声响犹如闷雷。 · 披甲怪物根本没反应机会,便浑身剧震双脚离地,被骇人冲击力轰退,半途却又靠着超长臂展扣住地面滑停,再度前冲扑来: · “吼——!” · 轰轰—— ·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后方如临大敌旁观,起初还有点紧张,但发现谢尽欢兵器都没拿,只是赤手空拳就把这妖物打的到处乱窜,又改为了茫然,搞不懂从哪儿冒出了这么一只鬼东西。 · 而谢尽欢显然也搞不懂,为此交手之时,一直在让鬼媳妇观察。 · 夜红殇始终飘在身侧,仔细观察片刻后,就意外道: · “这怪物比较奇怪,不算妖物,但也不是人,应该是母亲怀孕时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导致胎儿畸变,变成了这幅模样。 · “另外,这人和何家兄弟身体的情况类似,但何家兄弟的体魄被人为改良过,有妖物的天赋,表象却和正常人没区别,而这个应该是天生的。” · 天生怪物…… · 谢尽欢听见此言,倒是想起了一些信息。 · 按照史书记载,西戎历史上偶尔就会诞生些许怪胎,被部落视为灾星、怪物等等,通常刚出生就会被溺死。 · 他本来以为这些都是畸形儿,但瞧见这怪物,他发现这记载似乎没那么简单。 · 而且阿飘说这怪物和何氏三兄弟类似,那冥神教堪比神迹的人体改造手术,来自何处显然就有了眉目: · 有人发现西戎会出现些特殊婴儿,为此专门研究原理,而后去掉不利因素,强化有益突变,创造出了何氏三兄弟这种兼具鸟兽天赋和人族优势的半妖。 · 这种研究离不开针对胎儿的实验,过程必然血腥,但从何氏三兄弟来看,目前已经有显著成果,也不知什么人物,搞出来的这种狠活儿…… · 但这事儿,似乎和当前这个怪胎没啥关系。 · 谢尽欢初以为此人是冥神教用来研究胎儿的‘基因原体’,但交手片刻后,就发现此人年纪相当大,且腰上拴着块铁牌。 · 铁牌是前齐制式,应该属于基层军官,常年持握导致表面花纹字迹已经抹平,说明不是近期捡的,很有可能是其一直带在身上。 · 前齐已经灭亡百年,能持有这种令牌,最少也得一百二十岁往上,而那时候尸祖都没出名,更不用说冥神教。就这怪物模样,也不可能成为前齐军官。 · 为此这怪物应该是和前齐军官有联系,而后孤身在这无人区藏匿,靠着某种奇遇活到了现在,还曾和来找机缘的修士发生过冲突…… · 发现这怪物来历相当神秘,谢尽欢自然不好随手镇杀,略微斟酌后,身形猝然前压,单臂重肘轰击胸腹,把披头散发的怪人撞出了数十丈,摔在了河谷边缘。 · 嘭—— · 哗啦啦…… · 而披甲怪物显然没发疯,发现完全打不过,又有了逃生机会,当即拖着剑三足并行,朝着雪山逃遁,刹那不见了踪影。 · 谢尽欢并未立刻追赶,而是让煤球去天上盯着,等这怪物消失后,才抱起两个姑娘,顺着逃遁方向往其藏身之所追去…… · 第263章 原来如此 · 几声轰鸣过后,群山再度陷入死寂。 · 踏踏踏…… · 披头散发的怪人,手里拖着巨剑,体态犹如负伤的大猩猩,在崎岖雪岭上奔行,偶尔还会回头看向后方。 · 但煤球飞得太高,谢尽欢又隐匿于山脊之后,从始至终都未出现在视野之中。 · 在如此奔逃半个时辰后,怪人在来到一座巍峨雪峰山腰,在崖壁边缘环视周遭,而后就翻跃到了雪崖下的一个缝隙之中,不见了踪迹。 · 煤球在高空盘旋,谢尽欢则抱着两个姑娘,无声无息当空而降,悬停在裂缝侧面侧耳倾听: · 哗啦啦…… · 拖动铁剑的声音在裂缝中回响,渐行渐远。 · 谢尽欢见此,探头朝着裂缝看了眼,意外发现裂口并非天然形成,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痕迹,斜着通向山体内部,方向不明。 · 谢尽欢见此抬手示意煤球在外面待命,他则带着两个队友,悄然落在了裂口内,徒步朝深处行去。 · 煤球见此从高空下落,开始在入口处放哨。 · 结果不曾想,三人进去没多久,山野之间就出现动静。 · 煤球当即警觉,抬眼望去,却见两道人影从对面的山脊上冒出来,略微观察,又御空飞跃而来,悬停在了石崖外,还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 “咕叽?” · 煤球发现两个投食姬,自然是眼前一亮,张开鸟喙讨要封口费。 · 南宫烨落在入口处,朝深不见底的隧道内部瞄了眼,又环视群山: · “这是什么地方?” · 步月华揉了揉煤球,微微耸肩: · “我怎么知道?” · 南宫烨眉头一皱,也没再搭理这妖女,往深不见底的隧道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倾听起来,模样和偷听闺女和男朋友约会的单亲妈妈似得…… · —— · 哗啦啦…… · 铠甲摩擦之声,始终在幽深隧道前方回荡。 · 谢尽欢在后方无声尾随,因为是人工开凿的隧道,山体内部并不像凤凰陵那般复杂,但深度并不逊色多少。 · 三人顺着通道一路往下,走了约莫七八里,感觉来到了山根位置,隧道才抵达尽头,入眼是个巨型溶洞,内部黑灯瞎火,就如同埋葬在群山之下的一个黑色深渊。 · 而五行之金自带的肃杀之气,也在深渊之中弥漫,感觉就好似进入了千军蛰伏的瓮城,给人一股锋芒在背之感。 · 赵翎察觉到逐渐浓郁的肃杀之气,低声询问: · “这里是兵圣山?” · 谢尽欢幼年熟读史料,看过不少兵圣山的记载。 · 按照书上所说,兵圣山是监兵神君所在之地,每隔甲子会赐予生灵机缘,福缘深厚者方能遇见。 · 因为监兵神君镇守西方,理论上无处不在,监兵神赐也可能出现在西戎任何一处山野之间,为此兵圣山并不单指某座山峰,而是泛指西戎十万群山,每次机缘出现的地方,就是神明当时莅临之地。 · 从历次机缘出现的情况来看,监兵神君确实无处不在,但这个地方,又确实符合古籍上对兵圣山的描述。 · 谢尽欢也摸不清这地方的底细,当下顺着岩石上的痕迹,继续往溶洞深处前行,如此又走出几里路,发现了石砖铺就的道路,岩壁上还开凿出了壁画石相,以及些许石质火柱。 · 令狐青墨仔细观摩壁画,可见上方是一群手持长矛、叉子的野人,在对付奇形怪状的妖兽,然后有个人面兽身的女人,头生牛角、满身豹纹,带领野人斩杀了妖兽,最终被奉为首领,她想了想道: · “这似乎是金母,十祖巫之一,被西戎大部分部落奉为祖先,不过年代太久远,书上只提过名字……” · 十祖巫之中,最为人熟知的是祝熳,和人皇一个时代的人物,也是蛊毒派的祖宗;而殷伦则是祝祭派的祖宗;其他祖巫就太过久远了。 · 按照谢尽欢对历史的了解,人皇大概是三千年前的人物,当时抗击蛮族一统六合,奠定了如今天下的格局。 · 而再往前则是蛮荒时代,当时修士攀升境界比较容易,动不动就是毁天灭地的灭世之灾,外加也没形成统一的文明,以至于后世完全弄不清人皇之前的历史格局。 · 而金母在十祖巫中都属于元老了,生存年代根本无从考证,谢尽欢观摩这些壁画,也只能推定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位先祖,曾经带领过西戎的野人抗击过妖魔。 · 发现那怪物还在往深处跑,谢尽欢也没在考古上耽搁时间,带着两人快步前行,在追了良久后,地底溶洞尽头出现了建筑。 · 建筑是紧贴岩壁打造的石台,规模相当庞大,石台上方则是一道门。 · 门高九丈,宽六丈有余,尺寸极为庞大,门外还有个石头木材搭建的小屋,因为距今不过百余年,和石门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 石门并未打开,但大门底部有个被凿出来的裂缝,仅供一人通过。 · 而如同猿神的披甲剑人,此时就处于石门外的台阶上,瞧见三人再度出现,左手撑地举剑挥舞,发出了一声嘶吼: · “吼——!” · 声音如同炸雷,带着无边愤怒及恐惧,但显然被打怕了,不敢上前。 · 谢尽欢还没摸清根底,先闪身上前敲晕了这怪物,而后来到木屋旁打量。 · 木屋内十分空旷,能在角落看到一个小坑,看起来是常年有人坐在那里磨出来的,而木屋内侧还有个板床,地底十分干燥,木材未腐化,上方躺着一具白骨,旁边的小桌甚至十分整齐,放着笔墨纸砚,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 谢尽欢进入木屋,从桌上拿起纸张打量,结果发现上面是标准的馆阁体,明显出自近代,内容则是算是墓志铭。 · 按照纸上所写,床上白骨名为李岚,前齐末年在凉州担任校尉,但在去西域平定叛乱时被俘,受尽凌辱遍体鳞伤,为此独自出逃,被西戎部落的商队所救,带到了十万群山之内。 · 李岚本来准备养好伤后就回乡,但在此其间结识了山寨里的一名姑娘,加之齐帝荒淫无道,山寨又很尊敬他,最终留在了山寨。 · 但不曾想厄运专挑苦命人,夫人怀孕后,生下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难产而死,孩子也被寨子里视为灾星,要他溺死。 · 李岚舍不得对亲生骨肉下手,就逃离了山寨,抱着孩子寻访名医,听闻折罗部来了个厉害巫医,就跑去寻觅。 · 但可惜,那名巫医也遇到了个同病相怜的孩童,尝试挽救不祥之人,却被折罗部的愚昧族人敌视,为此带着孩童离开了西戎;而那名孩童的母亲,也被族人视为不祥之人,最终忧愤而死。 · 李岚害怕儿子被发现,也被西戎人杀害,只能抱着儿子躲躲藏藏,逃进了十万群山。 · 机缘巧合之下,李岚找到了此地,推断出这是金母的陵墓。 · 李岚觉得金母能庇佑他们父子,就藏在这里隐居,父子相依为命数十载。 · 而在李岚行将就木之时,儿子忽然发疯,跑去攻击前来寻找机缘的修士,李岚没拦住。 · 所幸那次出去,遇上了个心善之人,从强敌手中把李岚儿子救了下来。 · 李岚找到遍体鳞伤的儿子时,得知出手救治的善人,就是当年被巫医带走的怪胎,虽然和儿子是同类,但如今和正常人没区别。 · 李岚希望那个人能帮助他儿子,不奢求过上富足生活,只要能像个正常人,看看山外的世界就好。 · 但那个人说当年改变自己的巫医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儿子恢复,作为正道中人,对方本该斩杀妖物,但身为同类不忍下手,叮嘱他们父子,这辈子都不要离开雪山,不然外面人不会心慈手软。 · 李岚虽然失望,但还是听从了叮嘱,再未见过任何外人。 · 临死前留下这些,只是希望如果有人看到,不要把他儿子当成怪物,他儿子只是生来命苦,如果到时候他儿子还活着的话…… · 令狐青墨站在跟前一起打量,看完全部内容,眼底多了一抹唏嘘: · “若此言是真,这对父子确实是苦命人。” · 赵翎则是微微蹙眉: ·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那个巫医从折罗部带走的怪胎,最后给治好了,然后上次机缘出现,过来找机缘,发现这个怪人和烟波城的修士打架,出手搭救……这个人是谁?” ·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 · “敢来抢监兵神赐的人,道行就低不了;有闲心救妖物,却没和烟波城修士死斗抢机缘,十有八九是已经身怀神赐,当时的神赐就三个……” · 谢尽欢放下纸张,想了想道: · “既然不是烟波城的修士,那就只能是北方武道枭雄,或者魏无异。 · “江湖传言,魏老是在西戎卖……在西戎起家,可能性要大些。” · 赵翎神色微变:“意思是,魏无异生下来就是半人半妖的怪胎?不可能吧,魏无异幼年和陆掌教他们是同窗,还被叶圣教导过……” · “英雄不问出处,生下来体魄畸变,又不是自身过错,叶圣有教无类更是理所当然,就算此事为真,魏无异如今成了正道魁首,也没什么不敢见人的。” · 谢尽欢说到这里,又疑惑到: · “不过我就好奇,这巫医是谁?本事这么大的人,书上却没任何记载,魏无异也从来没提过这恩人……” · 令狐青墨想了想道:“折罗部的人说,后续犯了点错。魏无异估计是避嫌,不敢提再造之恩。” · 不敢…… ·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错,可能犯得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 当前只是捕风捉影,他也不好乱猜测,转身又来到了石门缺口处打量。 · 结果可见石门内部,散落不少铠甲、大剑,原本应该是护道守卫,但几千年岁月下来早已风化,连白骨都不曾留下。 · 而中心之处则是个莲花台,空无一物,只能看到一个洞口,有星星点点的金粒从下方飘散上来,在顶端汇聚,又往下散落,在莲台周围形成了个金色沙滩。 · 谢尽欢略微打量,发现地上全是鸣金砂,眼前不由一亮。 · 就这数量,少说能炼几十颗‘正的发邪丸’,往后随便献祭道友都不怕中邪了。 · 不过鸣金砂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 谢尽欢左右打量,也没发现监兵神赐出没,就来到了莲台之上,朝着洞口下查看,却见下方深不见底,不清楚通往何处。 · 向来如影随形的鬼媳妇,此时也出现在身侧,朝着下方看了看,微微蹙眉: · “圣山踞虎,兵伏魔祖……” · 谢尽欢并未瞧见字样,闻声疑惑道: · “下面有字?” · “有,刻在一根大柱子上,不过天地之力太强横,你现在还下不去。” · “是吗?” · 谢尽欢蹲下来仔细查看,但可惜洞太深了,除开金点汇聚成的光亮,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 夜红殇在观察片刻后,又看向四周: · “我明白西戎为何会频繁孕育怪胎了。这下面是此方天地本源,本该封闭,但金母临终之前,打通了底层,估摸想借助天地之力强行冲破瓶颈。 · “但最后没成功,导致体魄和此方天地融合,情况和郭美人的遭遇差不多,但更彻底一些,不死不灭再无意识,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 “从壁画来看,金母是天生半妖,其随天地一起时刻滋养万物,某些幸运儿,生下来就得到了这种‘神赐天赋’。 · “不过白虎是战伐之神,这些人通常好战嗜杀,不经教导必成大害,加之相貌怪异,就被后人当成了不祥之人,出生就会被溺死……” · 谢尽欢听到这讲解,虽然弄不到背后门道,但阿飘应该不会出错,当下想了想: · “这种神赐天赋,不经改造几乎没法和正常人一人生活,弊远大于利,有没有方法杜绝?” · 夜红殇摇了摇头:“金母已经融入此方天地,除非所有人都搬离西戎,不然永远没法杜绝。想解决这事儿,只能以朝廷名义和西戎沟通,收走所有异变胎儿,然后从冥神教弄来改造秘法,让这些人恢复。事情是好事,但对你来说没啥好处。” · 谢尽欢摇头笑了下:“这些胎儿成长起来,比寻常人厉害的多,只要能弄到改良之法,大把宗门出钱出力争抢,不过这事儿只能往后再说。外面那怪人,能察觉到监兵神赐,是什么原因?” · 夜红殇示意飘散的金点: · “他应该不是感知到了神赐,而是他爹尝试用鸣金砂祛除他体内邪煞,他吃了太多,但本身又不算妖邪,累积在了体内。 · “鸣金砂被监兵神赐吸引,他自然有感应,又被父辈教导在此守陵,觉得是外人在拿金母东西,才发疯跑去阻止。 · “能来这儿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下次机缘出现,他又得跑出去送死。你可以给他设个封印,封住体内残存的鸣金砂,这样他就不会再到处找人,外来修士应该也找不到他,也算落了个善终。” · 谢尽欢觉得阿飘当真心善,当下也没再多说,让墨墨和房东太太帮忙收集鸣金砂,他则来到倒地的披甲怪人跟前,按照阿飘教导的方法,处理起后续…… · —— · 早上六点到现在写了一万二,但删的只剩四千字了,明天请假一天吧,强行写确实写不出啥东西or2, · 第264章 寻血猎犬 · 九丈石门耸立在群山之下,一团白光在莲花台旁时隐时现。 · 赵翎把佩刀放在地上,双手托着光球收集飘散金沙,杏眸中带着几分好奇,低声询问: · “青墨,谢尽欢刚才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 令狐青墨在旁边搭手,因为刚才谢尽欢进入石门探查,是让她们俩在门口等待,她也没听见什么,但确实发现谢尽欢或双臂环胸或叉腰,似乎在对着莲台上的圆洞嘀咕,想了想道: · “应该是在分析,他以前偶尔也这样……” · “哦,我还以为他开天眼,看见了什么东西……” · 赵翎还是头一次来这种上古遗迹,虽然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心里还是略微有点紧张。 · 而石门之外。 · 披头散发的披甲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 谢尽欢在旁边半蹲,尝试研究这种半妖的体魄构造。 · 他虽然遇到过好几次同类,但都是改造后的,而且当场就杀了,钦天监那边能解剖身体构造,却没法研究气机流转情况。 · 此时谢尽欢把手点在怪人眉心,探查其体魄,发现其体魄细节和人差异颇大,看起来有点像嫁接产物,在人的基因中混入了神兽基因,导致其具备了部分血脉神通。 · 这种异变是显性,为此肢体面貌变化明显,而冥神教不知用什么手段,把这血脉天赋转为了隐性,从而做到肢体没有明显变化,他没猜错的话,这种改造应该还要经历‘觉醒’的阶段,才能把天赋唤醒。 · 谢尽欢不是医师出身,也看不出太多,因为这怪人也挺不容易,被老爹在无人区藏了一辈子,也没机会祸害外人,便着手尝试封印其体内残留的鸣金砂,以免下次机缘出现,这厮又去当护宝妖兽被人宰了。 · 不过他并不会这手段,当下还是看向身边的阿飘: · “这该怎么弄?” · “你神魂还是有点弱,没法把天地之力分离的太细致,我来。” · 夜红殇说话间,身形就逐渐淡去。 · 而谢尽欢随之感觉到了挤胀感,似乎什么东西融入神魂,而后体内气机就不受控的运转起来,开始抽丝剥茧分离怪人身上的鸣金砂。 · 本来这个过程应该风平浪静,不该出现任何意外。 · 但就在三人紧锣密鼓忙活之时,幽暗溶洞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 · 轰隆—— · 隐隐闷雷声。 · 虽然距离极远,但惊雷好似就在入口处炸响,以至于顺着隧道直接传到了地底溶洞内,清晰可闻。 · 正在采集鸣金砂的赵翎和令狐青墨,听到声音动作戛然而止,举目环视上方岩壁: · “外面打雷了?” · “好像是雷法……” · 令狐青墨作为雷法行家,听着动静有点像自家手段,不由提剑起身: · “外面有人?” · 谢尽欢也莫名其妙,起身仔细倾听,而鬼媳妇处于体内,也在感知天地变化: · “好像是冰坨子来了,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人。” · 冰坨子…… · 谢尽欢眉头一皱,意识到出事儿了,让墨墨赶快把鸣金砂全收好,快步往山外赶去…… · —— · 呼呼~ · 猎猎寒风扫过河谷,两道人影在拳风轰出来的凹槽旁站立。 ·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裹着斗篷,眉宇间带着被迫上班的阴郁,仔细打量河谷里的两块石头: · “三个人,应当就是谢尽欢和两名随行女伴。” · 身侧,位列武道七雄的沈金玉,也换上了行走江湖的夜行衣,不过大腹便便怎么看都像个员外郎,双手负后的站姿,也带着几分市侩气: · “从脚印来看,道行不算高。不过这里有残存鸣金砂,不出意外是身怀监兵神赐,引来了旁人窥伺。谢尽欢本身就拿着陵光神赐,若是事成,此行收益不低。” · 虚印和尚来之前,心里其实没底,毕竟他是法尘的下级,而非冥神教的死忠,还有私通妖道的把柄落在冥神教手上。 · 若不帮忙办事,他必然被对方点了,就算帮忙办事,往后也可能被妖道当肥羊各种压榨,直到榨干所有价值为止。 · 但虚印和尚也没办法,毕竟他还有家人! · 虽然身份是静安寺方丈,但身怀万贯家财,他又不是太监,暗地里难免会有些娇妻美妾及子孙。 · 这些事情他捂的很严实,但冥神教神通广大遍地眼线,很有可能知道。 · 既然已经入了俗世,想断绝红尘远走高飞谈何容易,虚印和尚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何天齐的吩咐过来了,来之前也明说过,如果没把握不会送死。 · 结果不曾想何天齐给他找到帮手,竟然是沈金玉。 · 沈金玉位列武道七雄,还是血雨楼楼主,江湖地位比他高一大截,且和他一样,并非打打杀杀的江湖子,而是生意人! · 沈金玉杀手起家的背景,以及纵横江湖多年的作风,就注定了其不可能是冥神教的狗,也不会轻易上当,能亲自过来,必然是冥神教砸了大价钱雇佣。 · 这说明冥神教确实想杀谢尽欢,甚至都没指望他当主力。 · 有如此强力人物助阵,虚印和尚觉得此事也不是很凶险,当前唯一担心的,就是沈金玉黑吃黑,完事把他一起灭口。 · 为此虚印和尚这时候也坦诚,主动提议道: · “此行沈楼主是主力,所得机缘自然都归沈楼主,另外,贫僧也有个不情之请,若是交上手,还望沈楼主能多出点力,作为报偿,回去后贫僧必有重谢。” · 沈金玉转身顺着逃遁足迹,往雪山方向前行: · “虚印大师也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此事风险颇高,为何还要蹚这趟浑水?” ·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前法尘想兴盛佛门,贫僧资助了不少银钱人手,谁曾想法尘竟然和妖道勾结,事已至此,贫僧也没办法,能破财买个平安就知足了。” · 虚印和尚说到此处,又补充道: · “沈楼主名声在外,应该不至于和银子过不去,有需要都可以谈。” · “呵呵……” · 沈金玉稍微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 “属沈某直言,虚印大师把冥神教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想要的,可能不止你的万贯家财和这点道行。 · “不过好在沈某心善,可以帮虚印大师脱身,顺便把家眷也改名换姓,送去无人知晓之地立足。 · “至于价码,家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虚印大师的本事,往后去了异国他乡,东山再起也不难。” · 虚印和尚听这话,就明白沈金玉知道些什么内幕,但让他捐出全部私产买平安,还是有点为难: · “沈楼主这胃口,也就比冥神教小些。” · 沈金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 “血雨楼的名声人尽皆知,价码给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砸招牌。冥神教则不然,无论他们对你许诺什么,目的都是把你吃干抹净。 · “虚印大师不做这买卖也无妨,待会机缘归我,沈某有余力自会保你一手,余下的你自求多福。” · “……” · 虚印和尚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只要舍不得当前身份地位,就不可能摆脱冥神教掌控。 · 与之相比,拿了银子真办事的血雨楼,反倒要靠谱些,当下斟酌一瞬,终还是微微颔首…… · —— · 与此同时,雪岭之上。 · 何天齐藏身于雪岭之后,用千里镜观察着飞跃河谷的两道人影,询问道: · “谢尽欢刚才在和谁交手?” · “不清楚,兴许是山里的妖兽。” · 魏继礼站在身侧,浑身上下捂的非常严实,连头发都编成了西域常见的辫子头,就算儿子魏鹭站在面前,都很难认出身份。 · 之所以打扮成这样,是因为杀谢尽欢这种邪门人物,哪怕沈金玉加虚印和尚狮子搏兔,依旧不保险,得有个后备战力,以便必要时一锤定音。 · 因为谢尽欢过于邪门,他甚至想让更强人物来压阵,但再往上的战力,就是魏无异、司空老祖这些党魁了,下场等于公开跳反,行迹很难遮掩。 · 为此这事儿也只能他冒着风险来办。 · 在谢尽欢离开烽山后,他们就八百里紧急筹集了人手,朝着西戎追赶,虽然通过动向,大概推断出谢尽欢来了是要找兵圣山之类的机缘,但西戎范围太大,很难在无尽群山中锁定位置。 · 但好在刚才有人在山里动了手,超品出手动静不小,寒冬腊月,无人区又不可能存在其他人,为此四人火速追到了这里。 · 眼见沈金玉两人,追向了雪山深处,魏继礼尾行其后,沿途也在分析得手的可能性。 · 他们这边三个超品,还有神魂强横的鬼修何天齐,就算遇上段月愁都能对付,谢尽欢刚入超品,还带着两个拖油瓶,怎么想都不可能有活路。 · 为此魏继礼和何天齐,觉得这事儿已经十拿九稳,只要找到谢尽欢就能杀。 · 但他即便想过一切可能变数,也没想到堪称洛京鸭王的谢尽欢,到底勾搭了有多少女人! · 而且这女人还特矫情,放不下男人非要跟屁股后面,又沿途偷偷摸摸藏着不想让男人发现。 · 如果是寻常小姑娘,干这种扭扭捏捏恋爱脑的无聊事儿,还想的通,结果这他娘还是俩超品掌门! ·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 第265章 成了? · “咕叽咕叽~” · 雪崖上山风猎猎,煤球蹲在入口出,歪头望着黑衣大女侠,试图提醒对方该喂晚饭了。 · 南宫烨竖起耳朵倾听幽深隧道内的动静,显然不是想偷听宝贝徒弟和她男朋友在作甚,而是担心三人在地底出了意外,或者快出来了好迅速藏身。 · 步月华可以大大方方跟着,却因为骚道姑不敢王见王,被拉着在后面捉迷藏,心头颇为无语,此时显然没心情陪着躲猫猫,只是代替煤球,隐匿在雪崖帮忙放风。 · 无尽群山皑皑白雪,目之所及甚至看不到飞鸟,步月华也没觉得会在这里遇见人。 · 不过正在她无趣之际,余光忽然发现巍峨雪峰之下,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 ? · 步月华顿时回神,隐匿暗处眯眼遥遥观察,发现有道人影从下方雪原现身,在观察方才那持剑怪物跑过的足迹,而后无声无息朝着雪崖方向飘来,不由压低了声息: · “有人来了。” · “嗯?” · 南宫烨抬起眼帘,因为视角原因未曾看到人影,见步月华从上方悄然滑下,便示意煤球稍安勿躁,一起悄然贴着雪崖下落,隐匿在了暗处。 · 顷刻后。 · 呼呼~ · 手提九环锡杖的虚印和尚,顺着野人留下来的脚印,无声无息从雪崖旁探头,朝着下方凹槽探查。 · 凹槽内是个隧道,还有只浑身漆黑的大鹰,蹲在崖壁边缘思考人生,不出意外是谢尽欢的那只灵宠。 · 虚印和尚仔细感知,可以判断出隧道很深,谢尽欢应该深入其中,为此右手摸出一枚菩提子,试图先处理掉这岗哨。 · 但尚未动手,心头又浮现悚然之感,目光迅速移动向雪崖下方。 · 轰隆—— · 也在此时,昏暗无光的雪崖深处,绽放出青白电光! · 一把三尺青锋裹挟雷霆威势破空而来,沿途撕裂岩壁,几乎没给任何反应机会,就已经来到了咫尺之外! · “吒——!” · 虚印和尚见状毛骨悚然,怒喝声中周身金钟环绕,化身怒目金刚。 · 下一瞬,水桶粗的雷柱,就在飞剑牵引下轰碎山石,落在金钟虚影之上,雪崖之巅霎时间迸发出千百条电蛇,带起漫天碎石与飞雪。 · 虚印和尚身形也随之腾空而起,悬停于雪坡之上,手中锡杖旋转,发出‘叮铃’脆响同时,金色佛光当空绽放,刹那照亮整片雪峰,气态宛若降世佛陀。 · 隐匿在雪崖下的南宫烨和步月华,也同时现身在雪崖之下,一左一右腾空而起,帷帽斗篷随风飘扬间,率先飞出去的法剑,当空划过一道半弧,悬停在了南宫烨身侧。 · 冷若寒霜的逼人气势,也从帷帽幕帘下浮现: · “虚印方丈?你好大的胆子!” · 呼呼…… · 死寂雪峰之上,霎时间被剑拔弩张的杀气所覆盖。 · 虚印和尚出门干见不得光的事儿,其实罩着件黑色斗篷。 · 但大乾的超品修士,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号人,不是各州龙头,就是大型势力头目,只要出了手,想确认身份实在太简单了。 · 忽然挨了一记雷剑,虚印和尚哪怕没看到黑色帷帽下的面容,也知道这女子是紫徽山掌门南宫烨。 · 但旁边还飘着个身披兜帽的超品女修,着实出乎他意料。 · 眼见形势不对头,虚印和尚略微斟酌,先是抬起左手竖在胸前行了个佛礼: · “原来是南宫掌门。贫僧方才听闻异动,以为有妖邪作祟,前来探查,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 这借口相当合理,毕竟刚才谢尽欢动手的动静确实不小,各地超品也有巡查义务。 · 但虚印和尚作为凉州静安寺的方丈,出现在远离凡世的无人区,着实称得上行踪鬼祟。 · 而且南宫烨是看对方想对煤球下手,才仓促出击,心中有九成把握料定,这和尚有大问题。 · 如果换做正常人,应该先拿下再说,但虚印和尚也不算泛泛之辈。 · 佛门四境‘浴火’,是上接三境‘金刚’,下启五境‘法身’的蜕变阶段,体魄从里到外宛若浴火重塑。 · 而禅定派又专精防护,当前境界说简单点,就是‘不动金刚禅’常驻,无时无刻都处于万法不破的状态。 · 道门四境为‘天机’,巫教则是‘神降’,因为两者同源,作用都是极大范围增强天地驾驭能力,助长五行之术、神魂咒法。 · 而禅定派仗着一身佛光,对此几乎免疫。 · 超品武夫,倒是可以通过‘破煞’神通,无视不败金身直击神魂,同境占优势,但步月华刚受重伤不久,担任主力去凿这铁王八,风险比较大。 · 步月华手持佩刀观察一瞬,余光移向雪崖裂口,显然是准备等谢尽欢出来,再合力把这秃驴拿下。 · 但虚印和尚也不傻,他此行孤身过来,就是靠着无与伦比的防护力趟雷,先试探下谢尽欢的反应,给与沈金玉刺杀机会。 · 对面忽然冒出来两个超品,实力已经远超预期,他们正面硬撼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当前只能是想办法分化对手,逐个击破, · 念及此处,虚印和尚暗暗斟酌,忽然抬手一掌轰出,金色佛印如同泰山压顶,当空压向两人。 · 轰隆—— · 南宫烨和步月华当即闪身避让,虚印和尚也是趁此机会,朝着远山狂遁,在群山之上拉出一条金线,宛若随风消逝的金色流星。 · 南宫烨和步月华见这目的不明的和尚想逃遁,自然是一左一右追击,靠着超高机动性,不过转瞬便追到虚印和尚后方,展开合击。 · 轰轰—— · 虚印和尚面对强袭,只是以金钟庇护周身,闷头往远山飞驰,不过眨眼已经冲出数十里距离。 · 而与此同时,山体之内也传来动静。 · 踏踏…… · 谢尽欢飞速穿过狭长隧道,来到了地表附近,遥遥就看到出口外亮起漫天金霞与雷光,还在急速往外远离: · “是佛门中人?” · 令狐青墨腰间挂着装满鸣金砂的特质袋子,谨慎观摩: · “确实是佛门中人,他们怎么会和道门打起来?” · 赵翎提着单刀,眼神也颇为疑惑: · “看声势都入了超品,当心。” · 谢尽欢只能确定一方是冰坨子,为安全考虑,让两人原地戒备,他则提着天罡锏飞身跃过出洞口。 · 因为形势不明,谢尽欢并无半分大意,沿途也在防着外面可能存在的伏兵。 · 结果不曾想外面还真有老阴比。 · 就在他即将自裂口闪身而出之时,鬼上身的阿飘,忽然在脑子里提醒: · “当心!” · 轰隆—— · 与此同时,十余丈外的雪崖顶部直接炸裂,一道鬼影毫无征召起手,速度却快过雷光,几乎是在动静出现之时,已经撞碎岩壁抵近三尺之外! · 鬼影来时太快,甚至没给谢尽欢留下思考余地,但凭借多年淬炼的战斗本能,谢尽欢还是展开护身罡气,同时抬起天罡锏庇护中门。 · 铛—— · 下一瞬,雪崖之上便绽放出刺目火星,崖壁直接被凿出一个巨大凹槽。 · 万仞崖壁之上,也出现一条斜着指向下方的百丈剑痕! · 山石飞溅中,血水乃至白袍碎片,随着剑光消逝当空飘散。 · 尚未跃出洞口的谢尽欢,也因为山体崩碎空翻转,坠向下方崖壁。 · “谢尽欢!” ·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后方待命,却连影子都没看清,就发现尚未走出隧道的谢尽欢,被什么东西撞成了断线风筝,脸色瞬间煞白。 · 正在追击虚印和尚的南宫烨和步月华,察觉异动回头,便发现谢尽欢已经遭受重创砸向崖壁,眼神可谓目眦欲裂,当即急急往回折返。 · 而远山之上蛰伏的魏继礼和何天齐,见状则是激动的猛锤掌心: · “成了!” · “我还以为此子多难杀,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沈金玉不愧是大乾最强刺客……” · 之所以直接庆祝,是因为两人在远处督战,看的清清楚楚。 · 沈金玉是杀手出身,专精隐匿与一击必杀之术,方才让虚云和尚探路,就是暗中隐匿找机会。 · 虽然对手阵容超出了预期,但两人还是很默契打出了配合,虚印和尚调虎离山,沈金玉则暗中蛰伏等猎物上钩。 · 谢尽欢随后不出意外现身,虽然面对隔墙突袭,反应快得匪夷所思。 · 但沈金玉功力明显占据优势,还是以暗对明刺杀,这一招根本没空间应变。 · 饶是谢尽欢及时抬锏防住了斩首一剑,沈金玉依旧顺势削穿了白袍软甲及左胸。 · 斩断心脉,普通人当场就得暴毙,修士哪怕生命力足够顽强,也是重伤,且气脉受损必然失去大部分战力。 · 这种情况,谢尽欢单枪匹马就不可能抗衡沈金玉,只要抢在援军抵达前补刀,谢尽欢就是必死无疑。 · 而沈金玉显然是专业刺客,从始至终就露出了一道影子,一击过后消失在了雪崖暗处,发现目标没死透,便再度化为无声狂雷,朝着谢尽欢跌落之处奔袭! · 何天齐瞧见此景,知道谢尽欢绝无生路了,但下一刻,就意外发现突袭的沈金玉,半途忽然急停,而后翻身落在了雪崖之上,拉开了彼此距离。 · 魏继礼见沈金玉这种时候竟然不补刀,还开始凹造型,心头不由大急,但很快,也是眼神微变! · 嘭、嘭—— · 谢尽欢身着染血白袍从雪崖跌落,左胸被一剑横削,形态犹如被一箭射落的飞鸟。 · 但如此翻滚不过两次,谢尽欢就稳住了下盘,站在了陡峭崖壁之上,手持天罡锏摆出了应敌之姿。 · 而血水喷涌的左胸,血液当空飞散,化为血雾回流,融入胸背伤口,以至于伤口肉眼可见止血、愈合。 · 而一股冲天血煞,也在雪崖之外弥漫开来,宛若魔神将世、血妖压城! · “妖道?!” · 落在对面崖壁上的沈金玉,提剑斜指地面,眼底满是不可思议,想不通谢尽欢这浓眉大眼的正道豪侠,怎么会此等禁忌之法。 · 但妖道特性人尽皆知,只要没有一击必杀,那就是血气不绝,则不死不灭。 · 虽然谢尽欢这次身边没血包,但自身旺盛精血,足够恢复几次伤势,会大损元气,但不至于当场因伤失去战力。 · 沈金玉也是因此,才放弃了正面突袭,察觉此子比想象的棘手,他当即望向远山: · “拦住那两人。” · 魏继礼也不明白谢尽欢为什么会走妖道,但只要会这种禁忌之术,就很难一两招解决掉。 · 虚印和尚拖不住两个超品,让三人汇合,他们就很难再击杀谢尽欢,为此魏继礼也顾不得太多,飞身朝着虚印和尚赶去,阻截回援两人。 · 呼呼…… · 谢尽欢持锏立在陡峭石崖之上,虽然妖道功法可以恢复伤势,但代价等同于‘自噬’,眨眼睛瞬间掏空精血,也让渴血之瘾攀升到了极致,以至于原本静若寒潭的双眼,都密布血丝,显露出几分邪气。 · 不过谢尽欢表情依旧平静,遥遥扫了眼远山冒出来的两个帮手,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持剑胖子: · “好大的阵仗,为杀我一人,竟然来了四个,连十余年未曾出手的沈楼主都亲自下了场。不过沈楼主如今身宽体胖,剑法似乎没传说中那么霸道了。” · 赵翎和令狐青墨,已经跑到了出口,发现谢尽欢似乎没大碍,才暗暗松了口气,想要跃下援护。 · 但沈金玉就是大乾最强刺客,超品之下根本没有反应机会,谢尽欢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先行隐蔽。 · 沈金玉大腹便便却手持三尺黑剑,模样像是个不会用剑的中年员外,收敛气势后,也看不出丝毫武道枭雄的气场,此时仔细打量谢尽欢,回应道: · “沈某向来如此,不过谢公子正道名声人尽皆知,却身藏此等邪术,确实让人意外。” · 谢尽欢没在妖道功法上多费口舌,扫了眼远方交手的四人: · “沈楼主身价可不便宜,还附带这么多高手,是谁掏出这么大手笔,在买谢某项上人头?” · “冥神教。谢少侠今天能活着出去,大可找他们清算。” · 谢尽欢见是冥神教在搞他,那也不用多问了,只是有点疑惑佛门超品为何会参与其中,还有那个超品武夫是谁。 · 彼此距离过远,阿飘也没法探查几个不明对手底细,谢尽欢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当前对手身上,身形再度悬空而起,直至与沈金玉齐平: ·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在沈楼主坦诚相告的份儿上,今天给你留个全尸,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 话落,雪崖之外陷入静默,又逐渐被凌然肃杀所覆盖…… · 第266章 杀生为护生 · 银月悬空,两道人影在雪崖下静立。 · 赵翎和令狐青墨,在被破开的崖壁裂口处小心观望,为防煤球被会飞的超品修士偷袭,还招手叫下来护在了身边。 · 沈金玉手持三尺墨锋立在山石之上,面对谢尽欢的挑衅,因为已经见识过此子的爆发力,并未选择正面强冲,而是手腕轻翻,手中黑剑带起一声低吟。 · 嗡~ · 下一瞬,无形罡气便朝周遭弥漫,透出彻骨寒意! · 原本清澈夜空,随之水露凝结,形成了一片大雾,遮蔽雪崖以及沈金玉身形,而后漫天雪花,从雾中无声飘落。 · 谢尽欢悬停于空,能察觉到每片雪花都散发出肃杀锋锐,就好似雾气中的万千分身,彻底淹没了气息本就难以寻觅的沈金玉。 · 而雪花也并非单纯的障眼法,当空飘落划过衣袍,瞬间就在染血白袍上带出了一条裂口。 · 嚓嚓~ · 谢尽欢眉头一皱,护身罡气席卷周遭一切,瞬间清空了周身十丈之地,目光也在大雾之中寻觅。 · 已经鬼上身的阿飘,也在感知周遭气机变化,最后在雾气中标注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胖子轮廓: · “这人隐匿功夫相当厉害,别大意。” · 夜红殇感知范围极限在百丈,距离越近越清晰,而到了超品中上游,无论咒法还是武夫突袭,都能超过这个距离,为此极有可能出现对方出手后才察觉的情况。 · 谢尽欢从没怀疑过大乾最强刺客的实力,不过距离越远,他应对时间必然越长,而且杀手这职业,属于武夫变种,强化隐匿及突袭,出手通常不留余力,为此容错率很低。 · 他能勉强捕捉位置,只要能接住破隐一击,就有很大把握反杀。 · 不过彼此终究存在功力差距,为了尽力把优势转为胜势,谢尽欢并未直接隔墙瞄天灵盖,让对方意识到他能勉强窥见行踪,而是手持天罡锏环视扫视大雾,每有风吹草动就转移视线,做出判断位置的模样。 · 而沈金玉很快也向他展现了什么叫巅峰杀手的身法,在遁入雾中后,就开始在没有任何气机泄露的情况下,悄然迂回,甚至尝试往令狐青墨两人所在的岩壁出口移动,试探他反应,看是否被他捕捉到了位置。 · 谢尽欢对此自然是视而不见,还故意流露出几分忌惮,暗中则连开摇光、开阳两关,等沈金玉上钩。 · 而这个机会,没让双方等太久! · 南宫烨和步月华在远方联手对敌,因为两名对手实力并不差,很难直接突防,但又担心他安危,两人便想硬闯,结果局势反而陷入被动。 · 谢尽欢见此故意卖了个破绽,转头呼喊: · “别管我……” · 飒—— · 话音出口瞬间,风雪大雾之中,便卷起一道漩涡! · 沈金玉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肥硕身形宛若无声鬼魅脱离石壁,速度转瞬拔升到极限,却又靠着独门功法压住了所有声息,不直接目视都很难看到雾中闪过一道鬼影,手中黑锋直至谢尽欢后脑! · 如此毫无征兆的从后方爆发突刺,远超对方应变极限,通常等发觉时,就已经剑锋临身。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谢尽欢还真就邪门,看起来明明没发现他位置,却又在他起手之时,气势瞬间拔高三层,几乎与他比肩! · 左手正伦剑也在此刻眨眼出鞘,化为通体碧青之色,继而: · 轰隆—— · 碗口粗的雷柱,犹如从袖中窜出的青色雷蛟直扑身后! · 沈金玉全力爆发突刺,根本没给自己留半点余力,在看清同时已经压身近前,结果被雷光准确无误击中胸腹! · 超品武夫之坚韧,仅次于佛门,碗口粗的青雷很难直接重创,但雷霆震击气脉神魂,短暂麻痹在所难免。 · 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巅峰武夫贴身相搏,生死只在毫厘之间,麻痹虽然短暂,却打掉了沈金玉最后的应变空间,而后: · 轰—— · 沈金玉肢体瞬时麻痹,但身形裹挟无边气劲,依旧随惯性刺向谢尽欢后脑。 · 谢尽欢则抓住转瞬时机,压身回旋几乎头皮擦着剑锋而过,手中天罡锏犹如狂龙扫尾,抽向身后袭来的鬼影。 · 嘭—— · 沈金玉剑锋距离谢尽欢头颅不到半指,裹挟剑气甚至割开了鬓角皮肉,但肢体被雷击迟缓,饶是拼尽全力,也没能及时把刺剑改为横斩。 · 而裹挟撼山之势的天罡锏,却毫无保留落在了肋侧,霎时间衣袍炸裂血雾横飞,整个人几乎被钝器腰斩,在难以抗衡的侵彻力下激射向侧面雪崖。 · 轰隆—— · 千丈崖壁随之震荡,山石崩碎,出现数条尺余宽的蛛网裂纹,而裂纹中心,则是个方圆近十丈的圆形凹坑! · 沈金玉肢体迟缓消失,就被肺腑剧震冲击全身,鼻孔甚至飙出了两道血珠,整个人被砸进崖壁数丈,依旧没丧失战力,强忍伤痛试图反击。 · 但谢尽欢完全没给对手缓过来的机会,一击重创要害过后,天罡锏已经化为裹挟烈焰的飞轮,往崖壁凹坑侵袭,重锏出手连漫天碎石与白雾,都被撕开了一条漫长裂谷! · 沈金玉面对覆盖炎炎真火的搏命杀招,根本就没法硬接,只能以罡气庇护周身抬剑硬削。 · 结果双刃相接,伴随多年的黑锋宝剑,竟被看似平平无奇的铁锏震出裂纹,整个人也再度被蟒龙撞退,砸入山石之内,雪崖山石瞬间被足以熔炼仙器的烈焰烧为赤红,而与此同时! · 嘶~ · 飒—— · 谢尽欢手指抹过正伦剑,转瞬把气劲压缩到体魄能承受的极限,继而身随剑走裹挟无边碎石飞火,远看去就如同雪峰之上出现一条降世魔龙,撞入了崖壁之上的巨大缺口。 · 面对如此环环相扣的强横攻势,起手落入下风的沈金玉,甚至都没机会稳住气息,便被雷霆万钧的一剑压倒身前,抬剑格挡却只是让正伦剑略微偏移,剑身依旧刺入胸腔,直接从心脏上方洞穿而过。 · 轰隆隆—— · 两人冲势太强,以至于原本岩石铸就的山体,都化为牛油。 · 谢尽欢如同滚刀刺入其中,硬压着沈金玉的剑锋,往山体内撞出十余丈,气劲才抵达强弩之末。 · 而沈金玉饶是体魄强横非人,在这种冲击下也被震烂心脉,没有妖道功法支撑,他可没法当场恢复,眼见生死一线,只能拼尽最后力气把剑刺向对手咽喉。 · 但可惜,谢尽欢直接徒手抓住了已经崩裂的黑色剑锋,继而无边血气,就从正伦剑上浮现,如同洪流涌向血迹斑斑的持剑右手。 · “啊——!” · 沈金玉饶是心智强横,面对抽血吸髓的神魂剧痛,喉咙里还是发出一声惨呼,但重伤至此却再难挣脱,只能死死抓住血气翻腾的正伦剑。 · 谢尽欢握住剑柄,低头望着陷入山石之内的沈金玉,浑身血气蒸腾,言语却十分平淡: ·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你今日贡献的血气,都是往后砍在妖道头上的刀,也算死之前为正道做了几分贡献。” · “嗬……” · 沈金玉完全没料到,短时间不见,谢尽欢能成长至此,气态还有如邪道杀神,嘴唇张合试图靠话术拖延。 · 但体内气血几乎沸腾,连神魂都好似在被千刀万剐,根本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脸色肉眼可见化为惨白,而后干苍凹陷,眨眼间便化为一具了无生气的脱水干尸。 · 谢尽欢气势随之节节攀升,眼底闪现嗜血狂热,但又转瞬被压下,待到对手死透后,才拔出正伦剑,转眼看向了山体之外…… · 第267章 敢欺负我媳妇? · 战场另一侧。 · 群山之巅掀起幽绿雾海,其中雷光与佛光交织,刀风与拳劲交汇,远望去就如同悬浮于大地之上的一片雷云。 · 四道人影在雷云中翻腾,身形渺小如米粒,却展现出冲天威势。 · 南宫烨作为道门中人,有着万里神行咒等超高机动术法,以及飞剑雷法等远距离点杀神通,遇上任何流派都不会太吃亏。 · 而虚印和尚作为禅定派高僧,善守势而不求攻伐,虽然万法难破,但机动性天生劣势,正常来说留不住刻意避战的道门。 · 但魏继礼也明白虚印和尚拦不住两人,才急急赶来搭手,虽然害怕留下活口导致身份败露,魏继礼不敢动用雪鹰岭家学,但步月华也有旧伤,难以发挥全盛实力,直接让双方局面僵持下来。 · 南宫烨目的是去援护谢尽欢,陷入拉锯战,本来对她们很不利。 · 但随着雪崖方向传出数声轰鸣,四人几乎同时停手,转眼回望向声音来源。 · 轰隆隆—— · 超品武夫正面死斗,破坏力堪称惊人,原本的万仞雪崖,在冲击力之下从中垮塌,无数碎石从当空滚落,砸入了漫天白雾之内。 · 而一股骇人血煞,也从雾海之中散发,逐渐压下了山石崩裂的轰鸣! ·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悬停于雾海之内,见状心头涌现不祥之兆: · “沈金玉失手了?” · 魏继礼不觉得沈金玉正面单挑,都打不过已经有所损耗的谢尽欢,但按照他对妖道的了解,只要被打死血煞之气当场就会衰退,而非急剧攀升。 ·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沈金玉把一身道行资敌了。 · 而谢尽欢以战养战,无论刚才付出多大代价,只要出来都必然是全盛状态,且实力有增无减。 · 按照正道守则,这时候应该是合力阻拦,以免谢尽欢短时间恢复损耗滚雪球。 · 但他们现在不是正道,后面根本没援兵,谢尽欢身边还有两个护道人,只要谢尽欢出来,就是三打二形成一场屠杀! · 意识到情况不妙,魏继礼毫不犹豫往外山外飞遁: · “走!” · 虚印和尚本就没啥战意,眼见要被前后夹击,毫不犹豫往另一边飞遁。 · 南宫烨面对分头逃遁的两人,当即分开阻截。 · 而也在四人分为两波之时,远方雪崖传来了一身轰鸣: · 嘭—— · 余光看去,却见垮塌山石轰然炸开,喷涌出一条血色雾龙。 · 雾龙顶端,是一名手持双兵的年轻武夫,衣袍破裂体魄却完好无损,浑身血气蒸腾散发出滔天血煞,目光锁定逃遁的黑衣武夫: · “此人交给我,步姐姐,你去援护青墨她们。” · 步月华有旧伤在身,拦住黑衣武夫较为吃力,见状没有强撑,迅速往雪崖飞驰,凌空和谢尽欢擦肩而过。 · 南宫烨则是继续阻截虚印和尚,以防此人逃离。 · 魏继礼摆脱步月华的追击,发现谢尽欢裹挟滔天血雾从后方压来,体感犹如被凶悍妖兽追猎,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 毕竟他可没武道七雄的实力,只是正常四境武夫,甚至亲爹连监兵神赐都没给他,要是被抓住,必然是被即刻炼化的命,为此直接是豁出命往外狂遁。 · 但被激发渴血之瘾的妖道,完全就是不计代价的疯狗,毕竟代价再大,只要杀掉目标都能补回来,为此对体魄的压榨程度,远非正常修士能比拟。 · 谢尽欢掠过长空追击,眼见距离过远,直接就是黑龙撞柱开路,在天空之上带起阵阵爆鸣,沿途留下了一串马赫环。 · 轰轰轰…… · 魏继礼发现滔天血煞急速逼近,不由心生绝望,已经准备停步殊死一搏。 · 轰轰…… · 而谢尽欢手持双兵不计代价追击,不过顷刻之间,就追到了黑衣刀客百丈之内,本想找机会突刺。 · 但也在此时,能够探查目标底细的鬼媳妇,忽然意外道: · “这人好像是魏继礼。” · “?” · 谢尽欢闻声眉头一皱,连满是嗜血杀念的双眸,都瞬间清醒几分,化为了凝重。 · 魏继礼的乔装十分高明,从衣着到体态都天差地别,以至于谢尽欢看到背影,都没认出身份。 · 但魏继礼不是妖道,并未专门用秘法特意遮蔽体内情况,阿飘又见过魏继礼,为此很轻易的就从气机配比、功法状况等确定了身份。 · 谢尽欢已经知道这波人是冥神教派来的,但确实没想到,魏鹭他爹、魏无异的嫡长子,也参与其中。 · 不过听到这个名字,他也瞬间明白了段月愁孙女受害,以及妖道光速转移赃物的缘由! · 魏继礼和冥神教是一伙儿的…… · 意识到这点,谢尽欢心头顿时冒出了几分心悸! · 毕竟魏继礼这嫡长子有问题,那就代表雪鹰岭不干净,魏无异什么立场自然也存疑。 · 而魏无异是南方武道魁首、钦天监副监,如今就在京城坐镇,庇护新君及太子赵德等等,以其实力,想谋害皇帝太子,真就是想不想的问题,而非能不能。 · 如果魏无异都是冥神教的人…… · 三江口忽然举行武道大会,吸引走了所有高手,而后丹州空虚法尘掘坟…… · 魏寅堪称诡异的天赋和爆发力…… · 谢尽欢越想越是心惊,速度却放缓下来,做出了消耗过大的假象,慢慢拉开距离。 · 毕竟他现在逮住魏继礼,魏家不用想都知道自身暴漏了,接下来很可能狗急跳墙,让局面彻底失控。 · 而没追上,魏继礼乔装这么好,必然心存侥幸,觉得他没认出身份,回去后不会冒然跳反。 · 这也就给了他反客为主的时间! · 念及此处,谢尽欢做出消耗过大的模样放弃追逐,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当下还鼓足力气抬起天罡锏怒喝: · “我丢雷老母!” · 轰隆—— · 天罡锏飞旋而出,裹挟雷霆之威撕裂河谷,直击逃遁人影后背。 · 魏继礼亡命狂奔,发现身后锋芒直接寒毛倒竖,仓促往侧面躲闪,下一瞬侧面河谷及山岭,就被天罡飞轮砸出了一条裂谷,烟尘四起几乎遮天蔽日。 · 魏继礼躲过含愤一击,发现谢尽欢似乎消耗太大不追了,心头犹如冲出了鬼门关,劫后余生哪里敢有半分停留,跃过山脊眨眼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谢尽欢悬浮于空目送,在沉默一瞬后,眼底又被‘没葱高老魔’类似狂热好战所覆盖,闪身捡回天罡锏,而后朝着雷光闪动的后方飞驰…… · —— · 轰轰—— · 山谷被冰川覆盖,一尊金钟虚影倒扣在其上,表面经文涌动,散发出万丈佛光。 · 虚印和尚手持九环锡杖悬停其中,左手转动佛珠,低沉嗓音宛若圣堂罗汉,透出一个万法不侵的威压,但眼底却显露出几分焦急。 · 庞大金钟之内,南宫烨被罩在其中,拖拽青白雷光极速闪烁,规避当空砸下的佛印,同时以碗口粗的雷光轰击着悬空罗汉,带起雷霆轰鸣。 · 而金钟之外,步月华也带着两个姑娘,各显神通以月火、瞳术、雷法、刀风等等手段,对金钟展开强袭。 · 轰轰—— · 禅定派善守势,对妖邪鬼魅也有极强压制作用,但佛门忌杀生,禅定派核心理念也是不听不闻不动,这就导致了其功法不会追求杀戮之道,而是力求万法不破,逼迫对手放下屠刀。 · 禅定派正常交手,都是压制住对手,而后化身不动金刚,让对手无能狂怒最终消耗掉所有气力;巫教之乱时玉念菩萨,甚至能做到单抗尸祖一段时间,让正道盟友合力围杀。 · 但虚印和尚显然没祖师那么高的道行,也不会有道友过来帮他解围,对付南宫烨尚能做到死守不败,外面一个伤患两个小辈,也能拖上一拖,但谢尽欢可马上杀过来了! · 谢尽欢本身就是底蕴逆天,和南宫烨、步月华联手三打一,他就算真顶着个王八壳也被凿穿。 · 眼见南宫烨咬住不放,虚印和尚疲于招架没法遁走,只能尝试打嘴炮: · “谢尽欢私通妖道,贫僧是受掌教密令,才前来追查,南宫掌门可莫要被此子蒙骗了。” · 南宫烨看出谢尽欢涉猎的妖道,但多次和谢尽欢负距离接触,她能不知道自己男人什么性格?此刻冷声回应: · “他就算涉猎妖道,也是事急从权迫不得已。而你身为佛门中人,在凉州大肆敛财,江湖便早有传闻,如今更是与沈金玉之流合谋刺杀正道后辈,还不由分说对我等动手,也敢打无心禅师的旗号?” · 令狐青墨不清楚师父怎么忽然莅临了此地,但瞧见师父追着这秃驴打,还是与有荣焉,或许是担心师父觉得她没用,此刻几乎是豁出命来,用青龙神赐赋予至阳神雷轰击金钟,冷声接茬: · “你还敢妖言惑众狡辩?以前在丹阳,我就听过江湖传言,说你在凉州养了几房情妇,起初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你早就判离佛门满心俗尘……” · 虚印和尚被缠住不好跑,但也不是没脾气,南宫烨这同为掌门及超品的正道女修骂他也就算了,眼见一个青瓜蛋子也敢出声指责,怒声道: · “你以为你们丹鼎派干净?李敕墨在外面养情妇的事儿人尽皆知……” · 赵翎手持双刀砍金钟,闻声插话道: · “你还想比烂?至少紫徽山没做出这种掌门养外室的勾当……” · 步月华本来在专注破防,听到这话,可能是担心骚道姑道心不稳出现纰漏,连忙提醒: · “别分心,当心中了圈套!” · 令狐青墨和赵翎,只是跟在这厉害姐姐屁股后面输出,眼见带新人的大佬姐姐训话,当即都停下言语,全力输出不在理会这秃驴的聒噪。 · 而南宫烨确实被这几句话搞得有点心湖不稳,眼见妖女及时制止这话题,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靠着强横机动性,在金钟内部腾挪,同时给与虚印和尚压力。 · 几人本以为,谢尽欢跑去追另一个超品武夫,应该需要点时间才会赶回来。 · 但没想到的时,四人刚展开合击之势没多久,一道赤色残影,就划过长空来到了冰川之上,遥遥发出一声雷霆爆喝: · “敢欺负我媳妇?!你他娘找死……” · 正在闪身腾挪的南宫烨,闻声暗暗一个趔趄,想要提醒这口无遮拦的小子青墨还在,但可惜没机会。 · 而令狐青墨听见这护妻狂魔的怒吼,也是瞬间脸色涨红,心头感动之余,也暗暗嘀咕: · 这么多人,还有两个长辈在场,你乱吼什么呀…… · 步月华也没发现骚道姑受欺负,本来还好奇谢尽欢在为谁冲冠一怒,不过略微转眼——在场四个女修,好像都是这小孩子的翅膀…… · 哦,敢欺负我媳妇们…… · 那确实是找死…… · 第268章 邪魅一笑 · 爆喝声传来,交手五人余光同时望向远方,却见浑身煞气冲天的人影,距离尚有百丈,就猝然加速,在佛光普照的冰川上带起一条血红漩涡,撞在了金钟虚影之上 · 轰隆—— · 爆鸣声中,滔天气劲顺着金钟表面往四方扩散,虽然未曾击穿金钟,却让下方冰川都出现了蛛网裂纹! · 为防出现误伤,步月华迅速让赵翎和令狐青墨往后拉开距离,她则和谢尽欢一起强攻金钟虚影: · 轰轰轰—— · 连续黑龙撞柱,霎时间让坚不可摧的金钟虚影开始摇摇欲坠,滔天气浪连地面碎冰都掀起了一层。 · 虚印和尚瞬间压力如山,虽然意识到支撑不了太久,但破防就死,当前只能转动九环锡杖,嘴中念诵: · “南无娑婆毗舍罗……” · 声音宛若圣殿佛陀,引发千丈佛光! · 道道金环随之往金钟外扩散,身处远处的令狐青墨等人,哪怕不是妖邪,因为境界较低,都出现了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之感。 · 谢尽欢浑身血煞之气,梵音入耳犹如被重锤轰击颅顶,身形随之下坠,原本满是狂热的双眼,都瞬间清澈了几分,体内攀升到极致的渴血之瘾,也在肉眼可见衰退。 · 妖道超越常人的爆发力,源自于功法激发的嗜血与狂热,越是疯魔战斗力越强,这也是为何妖道打着打着,就会失控狂化,变成没脑子的妖兽。 · 而让妖道恢复冷静,甚至丧失对精血的渴望,体魄得不到充分激发,战斗力自然回落。 · 另外,佛咒镇压体内血煞魔性,也会让妖道产生抽魂拆骨的剧痛,正常妖道被如此压制,通常会抱着头痛的满地打滚。 · 但谢尽欢本职是武夫,并不是职业妖道,体魄受血煞侵蚀较浅。 · 虽然受到镇压也头痛欲裂,但并未在佛门低音炮的轰击下直接丧失战斗力,尚未坠地就翻身而起,强压颅内剧痛,提着天罡锏再度朝着金钟展开强袭。 · 轰隆隆—— · 三名善攻伐的超品,打一个同境佛门,硬实力绝对碾压。 · 但禅定派也不是浪得虚名,哪怕根本没机会反击,虚印和尚依旧硬顶着王八壳扛了将近一刻钟,把已经先行担任主力和两人周旋的南宫烨拖的气海见底,隔绝内外的护体金钟才被轰碎。 · 南宫烨一直处于庞大金钟内部,见队友冲进来,当即凌空接住了谢尽欢丢来的正伦剑,继而手掐雷决,正伦剑通体碧青,化为一条水桶粗的雷蛟,直击虚印和尚本体。 · 轰隆—— · 虚印和尚自知大势已去,但依旧双手持锡杖猛杵身前,把正伦剑逼停在了三丈之外,璀璨雷光霎时间在周遭形成了一座方圆不下十丈的雷池禁地,将其彻底吞没其中,不破金身在仙剑加持的雷法下迅速崩解。 · 谢尽欢没了佛咒压制,整个人再度陷入狂热,飞身从步月华身旁跃过,可能是担心其长时间出手引发旧伤,还脑壳一抽,在摇曳生姿的香臀上抽了一下: · “回去!” · 啪—— · 步月华正在找机会,措不及防遭受偷袭,整个人都是一哆嗦,觉得谢尽欢怕是疯了! · 不过谢尽欢声音不容置疑,她还是听话飞退回两个姑娘旁边看护。 · 令狐青墨和赵翎紧张关注战局,因为雷光和佛光闪的人睁不开眼,并未看清这战阵拍臀的小动作,但南宫烨余光却看得清清楚楚。 · 南宫烨猜到这小子应该是被魔功影响心智了,为防自己也中招,迅速侧闪拉开距离。 · 结果不出她所料,谢尽欢还真直挺挺冲过来,想劝她也去后面,抬手一巴掌没拍到屁股,才悻悻然提起天罡锏,轰向浑身流淌金光的大和尚: · “佛门以度化苍生为己任,你却欺师灭祖助纣为虐,今日我代玉念菩萨收回你这一身道行,也算让你在死之前,为正道做了几分贡献……” · 声音宛若不含半点私欲的君子圣贤,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话语中带着一股莫名兴奋…… · 虚印和尚不清楚‘助纣为虐’出自何方典故,但作为佛门中人,知道谢尽欢已经被‘肆欲’蒙蔽心神,克制不住对功力精血的渴求了,手持锡杖怒声回怼: · “贫僧不过是贪了些银钱,你修行此大禁之术,以同类为鱼肉,抽魂剥骨反哺自身,与妖魔禽兽无异,也配自称正道?” · 谢尽欢在功法作用下极度兴奋,差点来了声‘桀桀桀~’。 · 不过考虑到几个媳妇还在跟前,他还是硬压住了冲动,只是手持天罡锏,全力轰击虚印和尚金身: · “这叫以恶制恶,我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怎么知道被害的无辜之人,受了何种苦处?” · “贫僧又不是妖道……” · “所以说你助纣为虐……” · 轰隆—— · 在雷法与天罡锏轰击之下,已经支撑近一刻钟的虚印和尚,终究是再难抗住强袭。 · 不过顷刻之间,便金身崩裂露出本体,整个人迅速往后飞退,抬手一掌直击谢尽欢胸腹。 · 轰隆—— · 金色佛印击中胸膛,谢尽欢胸膛瞬间皮开肉绽,整个人往后飞出,在碎裂冰川上撕开一条长槽。 · 但不过下一瞬,又飞身而起再度压来,气态宛若被彻底激怒的浴血杀神,轰击虚印和尚全身各处: · “我看你还能扛多久……”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浑身血气蒸腾,知道是长时间没法克敌,已经快要在血煞冲击下狂化了。 · 妖道狂化的后果,约等于吃了道行暴涨丹,实力激增悍不畏死,但也会直接失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狗,当即高声道; · “我来,你快退下,坚守心神!” · 谢尽欢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强,但冰坨子已经消耗过大,为了速战速决,并未停手,而是毫无保留全力强袭。 · 轰隆隆—— · 虚印和尚苦苦支撑,拼尽全力试图拉开距离远遁,但面对如此轮番合击,已经无力继续支撑。 · 在天罡锏全力轰击之下,九环锡杖硬生生被抽断,虚印和尚也在宛若山崩的侵彻力下翻倒。 · 谢尽欢抓住机会如影随形前压,左手犹如苍龙探爪,扣住烫着戒疤的额头。 · 虚印和尚发现体内气血瞬间躁动,往头顶奔涌,心头毛骨悚然,神色也化为狰狞恐惧,双拳疯狂轰击面前之人胸腹。 · 咚咚—— · 噗—— · 下一瞬,南宫烨已经冲到近前,正伦剑贯入虚印和尚心门,继而剑身雷光闪耀震击肺腑,直接让其失去了反抗能力。 · 刺啦啦~ · 发现谢尽欢浑身血煞冲天血,连‘正伦’二字都在邪煞影响下泛起了白光,南宫烨焦急催促: · “快停手,当心入魔!” · 谢尽欢眼神在狂热和冷静中不停变化,听到冰坨子的提醒,也意识到应该收手,避免血煞过重导致妖功反噬心智。 · 但妖道受伤越重、消耗越大,渴血之瘾就越强,直至意志力被摧毁彻底狂化。 · 谢尽欢当前体魄兴奋、身上受伤、消耗过大,面前还摆着个想杀他乃至他媳妇的大血包,想要克制住杀念,不亚于冰坨子用大白屁股在脸上硬蹭,又不准他起反应,这能做到就见鬼了。 · 南宫烨发现谢尽欢显露挣扎之色,知道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了,连忙闪身回到墨墨跟前,拿过一袋子鸣金砂,用气机裹住些许,直接拍在了谢尽欢背上。 · 嘭~ · 鸣金砂为五行本源孕育之物,埋藏时间过长凝结,就化为了铸造仙器的材料‘白圣精金’。 · 此物能直接给兵器附魔,有极强的镇邪破煞之效,不过未经炼化的原材料直接用,并不能完全发挥其作用。 · 在鸣金砂侵入体魄后,谢尽欢脊背传来灼烧感,就如同体内被洒了一把烧红铁砂,又顺着血液奔行全身。 · 所遇血煞邪气,触之便溟灭消散,让陷入狂热的体魄逐渐冷静,难以掌控的功法也停下了运转。 · 扑通~ · 但如此一耽搁,虚印和尚也已经被献祭给血神,化为了干苍遗体,跌落在了地面上。 · 呼呼~ · 谢尽欢浑身依旧血气蒸腾,闭目尝试压下体内躁动气血。 · 但鼻尖传来的幽幽女儿香,又如同烈性猛药,勾起了肺腑之间的一股莫名邪火…… · “谢尽欢?” · 南宫烨满心担忧站在身侧,见谢尽欢松手后立在原地没了反应,就探头观察,还握住手腕号脉。 · 结果彼此触碰的瞬间,她就发现面前男子,睁开了俊美双眸,往她瞥了过来,还带着邪魅笑意。 · (→→) · (⊙⊙)?! · 察觉到谢尽欢眼底深处那一抹熟悉的渴望,南宫烨下意识某处一紧,连忙想要退开! · 但可为时已晚,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抱的双脚离地,浑身被男子气息包裹,嘴也被火热双唇堵住了: · “呜——?!” · 佛光与雷光消失冰川,也在此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 第269章 月有阴晴圆缺 · 照亮冰川的佛光与雷光消散,整片天地恢复了月朗星稀的暗淡。 · 令狐青墨和赵翎,在远处遥遥观望,发现秃驴被解决,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但瞧见谢尽欢浑身散发冲天血煞,也不乏担忧。 · 眼见师父拿着鸣金砂拍在了谢尽欢身上,令狐青墨也随着步月华走向近前,因为血煞之气过强,不清楚谢尽欢当前情况,她本来也不敢靠太近干扰。 · 但让人做梦都没想到是,原地罚站的谢尽欢,也不知是不是入魔了,竟然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她艳压江湖的冰山师尊,还左手揽月右手抓衣襟,堵住了娇艳红唇! · “啊——!” · 令狐青墨如遭雷击,吓的发出一声尖叫! · 在反应过来后,令狐青墨眼神被焦急和惊呼失措充斥,当即就要跑过去打这无法无天的色胚! · 赵翎也是惊得瞪大双眸,满眼难以置信,发现闺蜜瞬间炸毛,又连忙拉住: · “别别别,他发疯了,敌我不分……” · “不是……” · 令狐青墨急得直跺脚,被拉着跑不过去,只能焦急呵斥: · “谢尽欢,你你你……你住嘴!师父,你快闪开……” · 南宫烨人都傻了,她何尝不想闪开,但这死小子抱的那叫一个结实,摁坨坨的手法,也在长时间磨炼中变得无比老道。 · “呜呜——?!” · 南宫烨羞急之下差点晕过去,彻底乱了章法,胡乱遮挡挣扎。 · 步月华也看愣了,本来不想打扰骚道姑的好事。 · 但两个小姑娘都快急疯了,令狐青墨急得原地直跳脚,如果不是赵翎抱着腰就冲过去了。 · 步月华作为长辈,此时也不好傻站着吃瓜看热闹,迅速飞身上前,用银针扎向谢尽欢背部穴道。 · “嘶~” · 谢尽欢这次总算有了反应,整个人抬起头,兴奋眼神也消退些许。 · 低头发现摁住的是脸色涨红惊慌无措的冰坨坨,墨墨还在远处难以置信看着这边,表情也是一僵。 · 我去…… · 谢尽欢迅速弹起身,本来想躬身道歉赔罪,但距离步姐姐太近,脑子里闪过了猫猫伸懒腰的冲击,鬼使神差就凑了过去。 · “诶?!” · 步月华可不想当众献丑,见状迅速把谢尽欢下巴捉住,又补了两根银针,而后搂着腰就飞身而起,目光凝重: · “他快入魔了,我找地方闭关帮他压下魔性,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找安全地方休养。” · 说话间就朝着远山飞遁,眨眼不见了踪迹。 · 南宫烨则是迅速站起合好衣襟,脸色时红时白,原本锋锐无双的丹凤美眸,也显出了几分惊慌无措,完全不敢回头去看徒弟和翎儿的反应。 · 但好在事发原因,两个晚辈看的很清楚。 · 令狐青墨虽然感觉天都崩塌了,但谢尽欢是走火入魔失控了,师父也是受害者,这时候总不能厉声责备。 · 眼见师父魂不守舍抱着胸口,令狐青墨想想她还是强压心神,迅速上前劝说: · “师父,你别想不开,他……他入魔了,不是故意的……” · 赵翎虽然玩性比较大,喜欢看热闹,但这热闹未免太大了,此刻也是做出了柔雅模样劝慰: · “是啊。斩妖除魔从来都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必要之时就不能受制于俗世观念,方才谢尽欢确实是神志混乱,南宫前辈乃出世高人,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 “……” · 南宫烨面对这劝说,只觉心神被背德感所充斥,宛若架在火上烤。 · 但事已至此,她总不能现在来句‘无妨,我前后都被他欺负过了,这算个什么……’,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做出宽容大度的长辈模样: · “我……我没放在心上,事急从权嘛。嗯……你们别多想就好……” · 令狐青墨知道师父对男子从来不假以辞色,这么多年来,可能都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内心冲击必然很大,尽力心平气和道: · “我们怎么会多想,就如同书上说的,这都是劫数,师父想开点才是……” · 说着还取出手绢,想帮师父擦眼泪。 · 结果发现师父不愧是道心坚毅的道门第一绝色,面对这种凄楚遭遇都没落泪,就帮忙擦了擦嘴。 · “……” · 南宫烨握住手绢,恨不得就此挖个地洞钻进去,此时也不敢再继续提这茬,闷着头往外走: ·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快走吧,找个安全之所打坐恢复。” · 令狐青墨害怕冰山师父想不开,紧紧跟在身后,沿途还在继续安慰,赵翎亦是如此,弄得南宫烨走路都差点成了顺拐…… · —— · 另一侧。 · 呼呼~ · 两道人影掠过长空,在翻跃山脊后,就降低了高度。 · 谢尽欢浑身血气在银针作用下退散,但依旧透着股燥热感,眼神也有点恍惚,尽力维持心无邪念的模样: · “妖道功法确实不能碰,劲儿上来是完全控制不住,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 步月华起初是抱着谢尽欢,但此刻已经变成珠圆玉润的身形靠在怀里,左手紧紧箍着她小腰,右手则滑入衣襟握住了良心,以至于呼吸都开始不稳: · “你是说刚才,还是说现在?” · “呃……” · 谢尽欢感觉气血依旧在躁动,面对步姐姐的询问,尴尬道: · “都有点,我就抱抱……” · “……” · 步月华能感觉到谢尽欢气血过旺,当下环视群山: · “这里连个房子都没有,我怎么帮你……诶?” · 窸窸窣窣~ · 话没说完,水波般的湛蓝裙摆就被撩起,露出了薄裤。 · 继而薄裤也被粗鲁拉下,显出剥壳鸡蛋似得…… · ?! · 步月华就算是巫教妖女,也没妖到这种份儿上,脸色涨红连忙摁住手: · “你疯了?在天上你想做甚?” · “抱歉,情不自禁……” · “你别光嘴上抱歉……呜~” · 步月华还想回头说两句,结果就被这火急火燎的小孩子堵住了嘴,继而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就涌遍全身,让她几乎瞬间脱力,只是抬手在胳膊上捶了下: · “你……你先下去……” · 谢尽欢抱着身轻体柔的步姐姐,连御风姿态都变成了断线风筝,最后砸在了雪坡之上,两人翻滚出去十余丈。 · 步月华满心羞嗔,眼镜都差点被晃了下去,咬牙抬手控制周遭积雪,形成了个仅容两人置身的雪窝: · “你冷静点,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 “好好,我知错……” · 谢尽欢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完全没收敛,低头双唇相合…… · 雪窝之内的处境,犹如两人在黎山。 · 但动静则完全不一样,身处冰天雪地却好似干柴烈火。 · 步月华起初还能承受,但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紧咬银牙,以免发出哼声。 · 夜红殇也悄悄咪咪出现在了身侧,饶有兴致打量,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声道: · “舒服吧?” · 谢尽欢确实有点志得意满,见步姐姐闭着眸子没注意,就悄悄在阿飘脸上啵了口。 · “呵~” · 夜红殇倒也没躲闪,只是手指挽着一缕秀发,继续道: · “你猜猜冰坨子现在什么感觉?” · 谢尽欢显然不知道,听见这话,还有点担心冰坨子和墨墨吵架。 · 而被死死压住的步月华,起初心神迷离,但浑浑噩噩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坐在了篝火旁! · 内心深处,也莫名涌现出一股紧张,继而又是心如止水,就好似身陷窘境,在默念静心咒决一般…… · 怎么回事…… · 步月华内心冲击感褪去,便又回过了神,目光疑惑左右打量。 · 谢尽欢微微一愣,柔声询问: · “呃……又没感觉了?” · “没有啦,真厉害……” · “……” · 谢尽欢非常不解,不过阿飘讲过症结所在,当下应该大力出奇迹! · 所以…… · 第270章 雪海深处并蒂芳 · 雪山之间,一处天然溶洞内。 · 篝火散发的昏黄光线,照亮了周遭石壁,三道人影围绕火堆盘膝而坐,安静的只能听见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 令狐青墨尝试凝神静气,但心湖却杂绪万千,不停回想着方才那倒反天罡的场景。 · 谢尽欢以前也那么摁着亲过她,她作为正牌女友,都羞的整宿睡不着,师父自幼不食人间烟火,可怎么受得了…… · 她和师父被同一个人亲了,往后该如何朝夕相处…… · 还有师父小衣怎么回事? · 竟然和林大夫同款,难道这衣裳已经流行开来,我太保守了…… · 赵翎闭目凝神打坐,其实余光也在瞄着冷若冰山的南宫阿姨,饶是自幼熟识,也被那张火光映衬下的绝色脸颊所惊艳,心头暗暗琢磨: · 谢尽欢还真是好福气,亲了墨墨婉仪这等美人,还尝了南宫大仙子一口…… · 也不知道上次宿醉,他亲我没有…… · 反正肯定摸了…… · 三人如此各怀心思,本来无人言语。 · 但赵翎中途却发现,正在打坐的南宫阿姨,脸色泛起一抹潮红,呼吸也出现起了起伏,神色还流露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尴尬紧张。 · 令狐青墨也察觉到气息波动,疑惑睁开眸子: · “师父,你怎么啦?” · “……” · 南宫烨刚才处境太窘迫,都忘了‘千丝牵魂咒’这茬,此时察觉到神魂深处又传来异样反馈,心里只觉天都塌了,但脸上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微笑回应: · “没什么,好好打坐。” · “哦……” · 令狐青墨见此微微颔首,也没再多问。 · 但很快,溶洞内的气氛就越来越不对。 · 南宫烨察觉到妖女在干坏事,本想默念静心咒压下情绪波动,结果不曾想,不压制那边还正常修炼,她一压制反应,那边直接就来劲儿了…… · 南宫烨不会解除此咒术,此时颇有种作茧自缚之感,只能尽可能咬紧牙关,不发出声响,以免在徒儿及徒儿闺蜜面前身败名裂! · “呼~呼……” · 轻柔喘息在溶洞内起伏…… · 令狐青墨和赵翎,幸好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媚,但也没往‘神交’方面去联想。 · 此刻同时望向一袭黑裙的冰山长辈,眼神疑惑中带着几分古怪。 · “……” · 南宫烨心湖乱颤,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咬牙提剑起身: · “步月华一个人,可能压不住谢尽欢的魔性,我过去看看,你们好好打坐,不要乱跑暴露位置。” · “哦……” · 令狐青墨同样担心谢尽欢的状况,也想去看看,但师父的意思明显是不行,当下也只能点头。 · 南宫烨根本不敢久留,快步往外行去,刚走过溶洞转角,脚步就显出几分踉跄,单手扶住石壁…… · 这个死小子…… · 南宫烨强忍心浮气躁,等到走出溶洞,外面的雪山就映入眼帘。 · 煤球在高空盘旋,注意着方圆数十里的情况,以便及时示警,见冰坨子步履蹒跚似乎受了重伤,不由关心道: · “咕~咕?” · 南宫烨迅速挺直身形,示意煤球继续放哨,而后飞身而起,来到了山脊另一侧。 · 山坡上并无人影,但积雪之中却被拱出了条弯弯绕绕的凹槽,尽头有个雪包,抵近后隔着厚重雪堆,都能听到内部的古怪声响。 · ? · 南宫烨眼神微冷,俯身刨出个雪洞,结果入眼就看到了……黑龙撞月? · “啐——!” · 南宫烨如避蛇蝎般缩了缩,又闪身钻入其中,冷声道: · “妖女,你疯了?!” · “嗯~?” · 步月华明显蒙圈了,听到呼唤,桃红美眸睁开一条缝,左右打量,都不知道在干啥。 · 谢尽欢则是有点上头,发现冰坨子竟然凑过来,鬼使神差就拉了一把,使其倒在了步姐姐身上: · “坨坨,你怎么来了?来的正好……” · “诶?” · 南宫烨过来就是为了劝架,刚被徒弟抓现行,哪里敢再做背德之事,但这死小子明显翅膀硬了,根本不给她挣脱机会,只能恼火回眸: · “谢尽欢!你再得意忘形……呜呜?!” · 噼里啪啦一顿乱锤,但只是徒劳挣扎…… · 步月华躺着缓了一会儿,被冲散的神识才恢复过来,入眼看到骚道姑面对面趴在她身上,花枝乱颤咿咿呀呀,眼底顿时露出嫌弃: · “死道姑,你做什么?喔~?!你们……” · 谢尽欢面对绝世大车暴力叠馒头,浑身都快冒血气了,不过也没忘记雨露均沾,甚至时而还偷偷亲正在录像的鬼媳妇一口,突出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 · —— · 与此同时,雪山外围。 · 魏继礼朝着东方亡命奔逃,饶是已经远离雪山,看到了逐渐茂密的远山森林,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 毕竟以谢尽欢追妖入神、急公好义的冷酷性格,解决掉虚印和尚后,不可能浪费时间在别的事情上,第一要务肯定来追踪他的下落! · 不过禅定派虽然攻伐之力极低,但防护力稳居当世之冠,通常可以做到跨境界硬抗两招,以虚印和尚的道行,面对三个同境合围,应该能坚持不少时间。 · 眼见距离事发之地越来越远,后方始终没有动静,魏继礼也暗暗松了口气,转为隐匿声息逃遁。 · 但如此飞驰出一截后,他忽然发现一道人影在前方贴地狂遁,等到闪身近前,才发现是身着文袍的何天齐,沿途用‘玄冥化鸦’的顶尖逃生神通,不停喷出墨鱼屁,跑得比兔子还快! · ?! · 魏继礼瞧见此景,眼神有点难以置信。 · 毕竟他可是超品武夫,这么久才追上何天齐,那只能说明这孙子是头也不回就走了,根本就没关注后续! · 念及此处,魏继礼不由心头震怒,闪身追到近前: · “何天齐,你跑的倒是够快!” · 何天齐全速飞遁,听到后面传来破风声,也暗暗心惊,回头发现是魏继礼,才松了口气,看向雪山方向: ·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过一品,遇上谁都活不了,能走自然得保存实力。你怎么活着出来的?身份可否暴露?” · 尼玛的…… · 魏继礼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听到这话,恨不得把这卖队友卖出优越感的孙子宰了。 · 但刚才那种情况,何天齐确实没啥大用,当下还是压住火气落地: · “我脱身远遁,先跑出了几十里地,谢尽欢也想追我,但步月华有伤在身,还有两个小辈无人看护,此子不敢深追,半途就折返了。 · “至于身份,我没展现家学,也没和谢尽欢近距离接触,不可能暴露,不然南宫烨早就骂我了。” · 何天齐严肃道:“此事关乎到你爹,你身份暴露和没暴露,完全是两种情况,要确定好。” · 魏继礼知道他身份暴露会出现什么情况,但仔细回想所有经历,还是摇头: · “此子就没靠到我近前,南宫烨反应也正常,不可能认出我身份。不过为稳妥起见,此事还是立刻上报洛京,留个心眼。” · 何天齐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往山外飞遁。 · 魏继礼为了尽快脱险,直接抓着何天齐御空疾驰,沿途也在复盘方才的过程,越想越是觉得老天不公! · 毕竟他们已经明确知晓谢尽欢的情况——已经踏足四境,配上三江口强提实力的秘法,应该能获得接近四境中期的战斗力,虽然武道造诣直追叶圣,但身边带着两个拖油瓶。 · 而沈金玉在武道七雄中属于四小龙,虽然不及魏无异、段月愁、龙泊渊三巨头,但暗杀之术炉火纯青,道行也略高于谢尽欢。 · 他为了保险,硬搞来了虚印和尚提升容错,自己还下场充当预备队,狮子搏兔,按理说谢尽欢怎么都该死了。 · 但谁能料到,此子出门找个药材,屁股后面竟然能跟两个超品女修。 · 而就算是沈金玉以暗对明打出最强一波,此子还是给接住了,甚至展现了妖道功底! · 说誓死捍卫正道、与妖邪不共戴天的谢尽欢,暗地里竟然是妖道同行,就和说南宫烨是某人情妇一样,完全是无稽之谈,这让人如何提前预料? · 魏继礼谋划半天,结果给对手送了波大的,心头相当窝火,想想询问: · “虚印和尚肯定也被血祭了,此子连夺两人精血本元,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 何天齐走妖道几十年,何氏一族杀的平民不下万人,对妖道很了解,但血祭超品什么效果,还真不清楚。 · 毕竟超品太罕见了,大乾满打满算也就大几十号人,浑身都是宝,还多半身怀绝技。 · 他们要是抓到,都是留下来给鬼修当容器,这样高层躯壳被爆掉后,马上就能恢复不俗战力,也能奖励给低境鬼修短时间爆兵,哪怕用来养只超高品蛊虫,收益率其实都要比即刻炼化高。 · “不清楚,不过北方的张砚舟应该也死于此法,外加今天两人,此子再怎么也该步入四境中期了。若是再送几个,你爹不一定压得住。” · “咱们也没几个人能送了。赶快回去吧,别又被这小子追上来了……” · 第271章 垂涎三尺 · 呼呼~ · 篝火在溶洞内无声燃烧,闺蜜两人安静等待,时间长了有点担心谢尽欢情况,但又不好不听话到处乱跑,便彼此闲聊打发着时间: · “虚印和尚挺厉害,我们五个人打了那么久才破防,沈金玉都没撑过几招……” · “不一样。禅定派练的就是万法不破,但除开抗打镇邪,其他全是短板。武夫则不然,攻伐之力远超自身防护,且道行越高,露了破绽对手就越不可能给机会,只要失手就是一招分生死。谢尽欢底蕴那么逆天,不也差点被沈金玉一剑带走……” · “也是。这么看来,还是道门和蛊毒派毒耗……毒师,比较占便宜,手长跑得快,遇人不敢说稳赢,但能做到进退自如……” · “话说那个女前辈,就是南宫前辈的死对头步庄主吧?长得真不错,还和林大夫一样带着个小眼镜,看着骚里骚气……” · “嘘!别被高人听见……” · 令狐青墨闲聊几句后,目光又望着溶洞出口,担心师父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儿,在训斥谢尽欢什么的。 · 而赵翎则有点想看看,谢尽欢清醒发现自己对道门第一绝色连亲带揉后,会有多惶恐。 · 估计是脸色煞白,各种赔礼道歉吧…… · 南宫前辈应该是冷若冰山,嘴上不计较,但还是会叮嘱谢尽欢往后别触碰禁忌,并再也不许提这件事…… · 谢尽欢满口答应,但心底肯定还是对这位冰山长辈,有了些小想法…… · 咦~啧啧啧…… · 而实际上,山脊另一侧。 · 雪丘在疾风骤雨过后,已经逐渐恢复安宁。 · 狭小雪窝之内,谢尽欢气色已经恢复,赤着胸膛闭目盘坐,认真调理着肺腑气息。 · 身侧,南宫烨趴在垫着的衣裙之上,雪肩时而轻抽一下,致使监兵神君垂涎三尺,神色也满是恍惚…… · 步月华躺在跟前,柔韧腰腹随呼吸略微起伏,胳膊还被南宫烨脸颊压着,黑丝眼镜下的桃花眸,带着浓浓倦意,轻声吐槽: · “你这不知羞的道姑,徒弟在旁边,都敢往这跑,还敢往进凑……” · 南宫烨也想骂这死妖女,但此时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抬手顺着步月华腰腹抹去,看起来是想用‘手刀’,帮妖女抹掉些许烦恼丝…… · ? · 步月华见状顿感不妙,迅速把手腕抓住: · “你有病是吧?自己像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拉着别人一起……” · “你才有病……” · 噼里啪啦…… · 说着说着,两人就垂死病中惊坐起,打起来了。 · 谢尽欢睁开眼眸,看向雪浪翻腾的场面,结果两个大姐姐瞬间偃旗息鼓,做出了疲惫不堪的模样。 · “呵~” · 谢尽欢露出一抹笑容,也没再志得意满,继续内视体魄情况。 · 妖道成长确实迅速,有了沈金玉和虚印和尚的无偿捐赠,他已经四境中期冒头,但副作用也确实一堆。 · 体魄在血煞作用下极端亢奋,连静心凝神都困难,如果这时候他给自己来一首《山河令》鼓舞,恐怕当场就得化身疯批。 · 武夫最重要的心如止水,这个问题不处理,他往年锤炼的战斗素质等同于白学了,为此得尽快请紫苏大仙炼丹。 · 不过魏无异的事情,属于心腹之患,晚一步都可能酿成没法挽回的后果…… · 念及此处,谢尽欢睁开眼眸: · “雪鹰岭可能存在大问题,我得尽快回洛京一趟,鸣金砂还得送去紫苏那里炼药,咱们恐怕得分头行动……” · 南宫烨忽然被摁着和妖女一起修炼,其实满心羞愤,恨不得摁着这混小子打,但实在打不过,还会被凿的神志不清,才忍气吞声。 · 听到此言,南宫烨消去满心杂念,撑起身来: · “雪鹰岭?” · “对,刚才那个武夫,好像是魏无异儿子,但魏无异德高望重,此事还不能草率定夺,也不能外传打草惊蛇,所以我得亲自回洛京一趟查清楚……” · 步月华见此也坐起身来,神色凝重: · “魏无异要是叛离正道,可不是小事,我们仨加起来都没法对付。” · 谢尽欢面对四个波澜壮阔的大饭碗,思绪都有点不清晰了: · “呃……佛门也参与其中,暂且摸不清根底,这事儿只能和陆掌教商量。陆掌教担任掌教期间,虽然出了不少纰漏,但其是栖霞前辈钦点的掌教,立场应该没问题……” · 陆无真在当话事人的能力上,确实有些许瑕疵,但作为正道修士,称得上道心如铁,不光遵守朝廷规章,私下也严于律己,常年住在办公之所,私底下连个情妇私生子都没有,光这一点,已经胜过很多道佛掌门了…… · 南宫烨往年是心无杂念的冰山女剑仙,还觉得迟早能取代陆师兄,但躺在这里来了个妖女盖饭后,才意识到陆师兄独揽大权几十年,却从未谋过任何私利,也没动过任何凡心,事事皆从正道及丹鼎派的角度出发,是有多不容易。 · 换某个色胚当掌教,整个大乾的女掌门怕都成情妇了,敢不政治献身,就卡你年度考核、不给丹方授权、削你宗门辖境…… · “陆师兄确实值得信任,不然师父也不会让他接任丹鼎派掌教,但陆师兄不一定镇得住魏无异。此事牵连太大,你且不可莽撞行事,先去紫徽山找张师兄,让他派人打听消息,我马上把鸣金砂送去雁京,然后尽早跟你汇合……” · “行……” · 谢尽欢此时完全清醒,这事压在心头,着实有点坐不住,但左右打量肥白满月及倒扣玉碗,有点走不动道…… · 步月华很有知心师娘的气态,见状就挺身上前,抱着脑袋帮忙提神醒脑: · “行啦,大事要紧,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 话虽然这么说,但手却拉着骚道姑,让她表示一下。 · 南宫烨露出了略显嫌弃的小眼神,但谢尽欢四处救火不带停的,她也确实心疼,想想还是做出不情不愿的模样,跪坐起身,抱了谢尽欢一下: · “赶快收拾!今天的事儿,我过几天我再找你算账!” · 卧槽…… · 谢尽欢盘坐在地,被两个绝世大车左右夹击洗脸,整个脑袋都埋在了丰软之中,浑身又开始冒血气了…… · —— · 不久后,溶洞。 · 赵翎提着佩刀,在篝火旁慢条斯理演练刀法,令狐青墨则拿出了‘尽欢语录’,记载着今天的办事过程以及对话,比如——敢打我媳妇…… · 而就在两人各自忙活之际,入口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 “咕叽咕叽~” · 转眼看去,大煤球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嘴里叼着小鱼干,在篝火旁一顿,模样像是——球球都冻硬了,让我暖暖…… · 而身后,穿着破碎软甲的谢尽欢,手提双兵走了进来,气色已然恢复如初。 · 南宫烨走在侧面,背负佩剑气态一如既往冷若冰山,但帷帽遮挡的脸颊,却非常窘迫不安,甚至不太敢看徒弟。 · 步月华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骚道姑都拉的下脸,她巫教妖女她怕什么?此时步履盈盈走到近前: · “久等了。” · 令狐青墨连忙收起书籍,对着步月华行了一礼,而后来到谢尽欢面前,看看他挨打没有,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 “你没事了?” · 谢尽欢微笑道:“没事了。今天的事牵连颇大,我们得去洛京一趟,收拾下尽快出发。” · “哦~” · 令狐青墨很想问下谢尽欢记不记得刚才强吻的事儿,但这话实在不好提,就望向南宫烨: · “师父,你还好吧?” · 南宫烨坐立不安,满心都是没脸见人的负罪感,闻声抿了抿嘴: · “没什么事。我得尽快去北方一趟,给谢尽欢拿丹药,你这几天好好跟着他,别乱跑,我过两天就过来了。” ·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觉得这种尴尬处境,师父去凉快的地方冷静下也是好事。 · 赵翎此行只是跟着出来采药,着实没想到碰到这么大阵仗,使臣队伍还在雁京,有很多公务应酬,她本该早来早回,见谢尽欢忽然准备回洛京,不由疑惑: · “洛京出事儿了?” · 因为事关丹王一家,谢尽欢肯定得把赵翎带着,但为防不必要的担惊受怕,他并未直言,只是把试图用鸟喙烤鱼的小破鸟捞起来: · “也没什么事,就是冥神教余孽没挖干净,回去看看。路上再说吧……” · “哦~” · 赵翎见此也没再多问,和令狐青墨一道拿着随身物件往外行去。 · 谢尽欢跟在身后,本想跟冰坨坨和步姐姐道个别,但当前场合,不好说的太亲昵,为此改为不动声色轻拍肩背以示关心,结果: · 刺啦啦—— · 溶洞之中,雷光爆绽! · 令狐青墨刚扛着煤球走出去两步,闻声惊得迅速回眸,却见谢尽欢被电的浑身绷直,冰山师尊则是抓住手腕杀气腾腾,连忙上前: · “师父?你打他做什么呀?你别生气……” · 步月华和赵翎,也是目光错愕。 · 南宫烨纯粹是太过紧张应激了,以为这死小子想摸她,见状迅速收手: · “呃……我试下他魔性压住没有,免得你跟着他有风险……” · “是吗?” · 谢尽欢都被电习惯了,含笑道: · “我肯定压住了,不然怎么敢乱跑,没事没事,继续走吧……” · 令狐青墨半信半疑,或许是担心师父心湖不宁,又揍她男朋友,为此插在了两人中间挡着,说起了些关怀话语…… · 第272章 小姨,你还有师父? · 寒冬腊月,丹阳城内已经多出了几分年味。 · 无数学子如平日里一样,经过崇明河畔,前往文成街尽头的学宫,沿途叽叽喳喳说着北方传来的消息: · “谢大侠不愧是我们丹阳出去的人,这次要是没他,北周恐怕就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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