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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1 words → 343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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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王府下了死令,所有人以追寻紫徽山妖气为先,今天再找不到蛛丝马迹,就上报洛京,让监正大人亲自来查,到时候我刚好帮你引荐一番。” · ? · 谢尽欢暗暗一个趔趄,钦天监监正可是大乾核武,真过来查紫徽山妖气,他跑都来不及,哪里敢上门去拜见。 · 发现神罚真要来了,谢尽欢自然神情凝重: · “紫徽山妖气,十有八九就是幕后妖寇所为,真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 令狐青墨摇头:“所有证据都指向李示忠和李家,但没有活口当人证,疑点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三条,但没有证据可以佐证有妖寇栽赃。” · 谢尽欢昨天也不算乱说,他们莫名其妙拿到证据,刚到三合楼,主谋就发了疯,管账师爷也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他暗暗思索近日经历,忽然询问: · “对了,你前天晚上不是回去验尸了吗?具体是什么情况?” · “什么都没查出来。腐烂太严重,都生蛆了,就和……” · 令狐青墨想比喻一下,但实在没法形容那恶心场面,就偏头示意: · “县衙司就在跟前,你要不亲眼看看?” · 谢尽欢要是不给妖寇和李家查出点事情来,陆无真就该来查他了,当下捧着煤球就往文成街走: · “走,去看看。” · 令狐青墨在前面带路,走出几步后,又望向谢尽欢腰间的佩剑: · “你这把剑也是紫徽山制式,哪儿来的?” · 谢尽欢前两天都没敢当着墨墨亮剑,但只要接触,肯定藏不住,为此早就想好了借口,此时屈指轻弹,亮出剑身正伦二字: · “紫徽山的法剑名震天下,我耳闻已久,就高价收了把仿品,你看像不像真货?” · 紫徽山法剑都长一个样,只是刻的字略有不同,正伦剑失传百年,当代弟子其实没人见过正品。 · 令狐青墨显然不会想到这是真传家宝,略微扫了眼: · “质地不错,造价应该不低,多少银子买的?” · 谢尽欢如释重负收回佩剑: · “五十两,值一百个煤球!” · “啊?!” · 令狐青墨把煤球举起来左右打量: · “它这么便宜?” · “咕叽~” · “呵呵……” · 两人如常闲谈,很快走出路口,转眼可见金碧辉煌的郡主府大门外,停放着一辆奢华车架。 · 数名娇俏可人的丫鬟等待,周围还有铠甲鲜亮的王府武卒,刘庆之位列其中,应该是充当仪仗。 · 而相貌惊天地泣鬼神的侯大管家,摇着把扇子站在台阶上,正向一个锦袍公子大声索贿: · “见花楼街的头牌,都得先掏五两银子茶水钱,我家主子可比花魁身价高,刘公子就掏十两银子,便想传话?” · “嘘嘘,侯管家,这话可说不得。郡主殿下岂能和风尘女子相提并论,若是让郡主殿下听见……” · “听见那就是藐视皇族!侯某乃赵氏家仆,最多挨顿巴掌,刘公子可不一样……” · “好好好,我给……” · “刚已经问过了,郡主不见客。” · “你!” · 谢尽欢瞧见这仗势欺人的模样,只觉真对得起侯管家长相: · “这是在作甚?” · 令狐青墨习以为常,或许是怕被闺蜜看见,转入了街边巷子: · “长宁郡主生得国色天香,又位高权重,仰慕者多的很,每天都有人上门叨扰,郡主专门让侯管家在外面拦着。” · “哦。” · 第26章 阿飘牌显微镜 · 清晨时分,县衙大堂内哄哄闹闹围了不少人。 · 因为涉案之人是李公浦的侄子,负责此案的县令也惊得一宿没睡,虽然名义上主判官,但问案过程基本上听着李家讼师和法曹杨霆辩论: · “李公子产业无数,光是桃仙坊一栋春屏楼就能日进斗金,岂会稀罕私贩禁药那点收益?” · “三合楼发现的账册中,有九成利都上交给了东家……” · “那是赌坊的帐,登仙散的私账,并未写明上交何人,李公子对此完全不知情……” · 谢尽欢从大堂侧面路过,可见涉案的李大公子,带了枷具跪在大堂之中。 ·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常年侍奉天子左右,放个屁都能把县太爷崩死,县衙敢让李家公子跪着听审甚至用刑,已经是尽力了,但这显然奈何不了李家。 · 杨大彪陪审了一晚上,此时在前面带路,唉声叹气道: · “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此案真查出什么还好,要是没查出来,我和我爹肯定被穿小鞋……” · 谢尽欢如今都快大难临头了,李家就算真没什么,他都得查出点什么来,用以消耗王府人力心力,闻言安慰道: · “地方豪族,哪有一尘不染的,只要敢卖登仙散,就必然还有其他灰色行当,比如逼良为娼、暴力催收、强占田地……” · “诶诶!” · 杨大彪连忙抬手:“能把这事儿查清,我就知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一步一步来……” · 说话间,三人一鸟来到一栋庇荫房舍,门上挂着‘尸房’二字。 · 杨大彪捂住了鼻子,提醒道: · “我盯着尸体看了两宿,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你最好有个准备,死人你可能见多了,但死这么恶心的肯定没见过……” · 谢尽欢走在背后,随着房门推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面而来。 · 杨大彪指向中间的板床前: · “那,就这一具,你自己掀,我实在受不了了。” · 谢尽欢来到跟前查看,可见尸体上面盖着白布,表面全是污迹。 · 他用锏柄挑起挑开白布,结果蹲在肩膀上挂机的煤球,连忙飞到了令狐青墨肩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意思明显是——这什么鬼东西?! · 板床上的尸体本就严重腐烂,化为了巨人观,如今还开刀解剖过,形象已经没法描述了,就是块人形烂肉。 · 杨大彪被这尸体恶心了好几天,现在只想把这玩意烧了,发现谢尽欢面不改色看的还挺认真,不由赞叹道: · “尽欢,几年不见定力见长呀,我听谢大人说,你第一次看验尸,直接吐晕过去了。” · 谢尽欢第一次被老爹抱着看验尸,才三岁!没吓死都是他胆子大: · “还行,至少像个人。此人满身孔洞,不像溃烂和解剖导致,没查出来死法?” · 令狐青墨刚吃早饭不久,此时捂着煤球眼睛直皱眉: · “仵作说是中了毒,但没查到被何种毒物所伤。至于孔洞,仵作说可能是在江里泡了太久,被虫子啃的。这尸体不少前辈都看过,没瞧出门道。” · 尸体腐烂太严重,谢尽欢也看不出具体根底,正暗暗思索之际,如影随形的红衣阿飘,忽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从肩膀处探头: · “咦~死的真惨。” · 发现鬼媳妇直接冒了出来,谢尽欢着实惊了下,发现墨墨大彪没发现异样,他也不好表现出撞鬼了,只能故作正常询问: · “你有什么看法?” · “啊?我?” · 站在旁边的杨大彪,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 “我要是有主意,就不会在衙门熬一晚上了,昨天没回家,免不了又得被你嫂子拾掇……” · 好在谢尽欢也没指望大彪子。 · 夜红殇是无影无形的阿飘,真身始终在剑里,看东西也不用眼睛,而是靠神魂感知,所谓形象,只不过是谢尽欢产生的幻相。 · 夜红殇仔细勘察尸体片刻,抬手指向尸体腹部: · “死前精气有所损耗,但并非邪道功法所为,而是能汲取精气的毒虫所致。 · “虫子在体内温养许久,留下了肉眼难辨的虫卵,应该是某种特殊蝇虫。” · 谢尽欢看向所指的位置,发现是一坨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器官的内脏,凑近仔细打量,肉眼也难以看到虫卵。 · 夜红殇见此,抬起白皙手掌,掌心当即浮现了一个圆球。 · 圆球如同掌上天地,内部光景是肉体组织的细节,而且还在不停放大,直至从无数杂质中,锁定一枚虫卵。 · 虫卵尺寸有足球那么大,能清晰透过薄膜,看到内部构造及组织液…… · 卧槽? · 谢尽欢没想到鬼媳妇还能当‘阿飘牌显微镜’用,当下仔细观察虫卵细节…… · 但这也认不出是什么虫呀! · 不过说到汲取人之精气的蝇虫,谢尽欢仔细回忆往年所看书籍,倒是心中一动,转眼看向两人: · “你们听说过‘尸蝇’没有?” · 杨大彪满眼茫然,看起来都没听说过。 · 令狐青墨仔细想了想: · “尸蝇好像是巫教的一种蛊虫,我以前听师父提过两次……” · 谢尽欢暗暗摇头,认真讲解: · “蛊为毒之精,花为蛊之精。前司农寺少卿沈绛沈先生,曾编著过一本《草木精经》,其中花部异精篇,记载了十几种蛊花,有六七种都用到了尸蝇。 · “尸蝇以精气为食,巫师将种子种入其体内,以人之精血温养,等虫死花开,即成蛊花……具体内容我也记的不是很清,墨墨姑娘最好去请教下前辈。” · ? · 令狐青墨瞧见谢尽欢如数家珍,眸子都瞪大了几分,仔细回想了下往日所看书籍: · “这种偏门杂籍,你都看这么仔细?” · 杨大彪对此倒是不意外,解释道: · “尽欢从小就勤奋,以前听谢大人说,尽欢是要‘赢在起跑线上,卷死本地土著’,我也不明白啥意思,反正从三岁起,他就开始抱着书啃,还同时学各种花里胡哨的玩意,结果和他那雷法似的,样样不精,也就近几年迷途知返,把武道造诣补了上来。” · “是吗?”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眼神依旧惊讶。 · 毕竟诸事不精是贬义词,但要是某方面力压群雄,其他还略懂一点,那就成全才了。 · 她确实没想到谢尽欢武艺这么夸张,还有时间看偏门杂书。 · 又俊又猛还学识渊博通晓文墨,这让其他男人怎么活…… · 令狐青墨本想离去,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凑到烂肉跟前仔细打量: · “这里有尸蝇?” · 谢尽欢是靠鬼媳妇的神通才想到来源,靠肉眼怎么可能找出虫卵,随口解释: · “看到满身孔洞和蛆虫,偶然想到了,也不敢笃定。令狐姑娘最好还是去问下前辈。” · “哦……” · 有了线索,令狐青墨也没耽搁,转身往外行去: · “我去丹王阁看看。杨大彪,你陪着谢公子转转。” · “行。” · 杨大彪把白布盖好:“尽欢,还想看什么尸体?这什么离谱死法都有……” · 谢尽欢还得想办法给妖寇查出事儿来,此时有了线索,哪有心情看离谱死法。 · 夜大魅魔只看出是蛊虫所为,他也分辨不出是何种蛊花,这种事情最好是去问巫教妖女。他把怂包煤球抱起来: · “我昨天约好了,还得去林家医馆一趟,就先失陪了。” · 杨大彪作为过来人,非常理解的拍了拍肩膀: · “明白,年轻人都这样,好好珍惜当下。等你成了婚就明白,有时候停尸房也颇有意思,至少没人在你耳边瞎嚷嚷……” · “呃……” · —— · 片刻后。 · 谢尽欢扛着煤球出了县衙。 · 夜大魅魔依旧飘在跟前,轻声夸奖: · “没看出来,你还挺博学。” · 谢尽欢在鬼媳妇面前,还是颇为自傲: · “我三岁开始勤学苦练,不光看了不少书,还会下棋、画画、弹琴等等,遇上什么人都能聊上两句。” · “是吗?” · 夜红殇调侃道:“青楼里的花魁也是这么练的,十八般技艺都学点,遇上什么客人都能聊得来。你这底子,不当男宠可惜了。” · 谢尽欢其实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发现,他卷出来的这一身本事,干啥都差点火候,唯有当‘鸭王’无往不利。 · 不过好在这三年迷途知返,如今武艺过人,还会不少花活,也不算荒废了年少时光。 · 一人一鬼如此交流,朝着宁安街方向前行,尚未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 蹄哒蹄哒…… · 谢尽欢抬眼打量,可见三匹快马从身侧飞驰而过。 · 马上之人皆身着醒目红袍,胸口绣麒麟纹,腰佩制式官刀,为首一人还头顶镶金纱帽,挂着铜牌。 · 门外的衙役,见状可谓诚惶诚恐,连忙跑上前迎接: · “三位大人是。” · “赤麟卫百户周贺,受命前来协查李家一案,县令在何处?” · “拜见周百户,张大人正在内衙问案…… · 因为自幼在京城长大,谢尽欢对赤麟卫可谓无比熟悉。 · 其是天子私卫,独立于六部之外,主要用以监察百官,有抓捕审问乃至行刑之权,权柄通天。 · 谢尽欢对其最大的印象,就是有次赤麟卫办事,需要找他爹问些案情,但天色已晚,衙门散衙了,于是七八个赤麟卫,就直接唰唰唰落在他家院子里! · 他爹当时正在吃饭,直接被吓懵了,往后三天说话都不太利索。 · 赤麟卫直接听命于天子,而李公浦是皇帝身边红人,如今赤麟卫的人跑来协查,李家这案子基本上很难再查下去了。 · 不过好在妖寇这边有了突破口。 · 只要查出妖寇线索,再把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扣上去,给丹王一点自行解决此案的希望,自然就延缓了核武出动的时间,甚至有机会把镇妖陵的事儿直接蒙混过去。 · 念及此处,谢尽欢未曾停留,快步离开了衙门。 · 而与此同时,县衙外。 · 三名赤麟卫按刀快步踏上衙门台阶,沿途交流着案情。 · 但将要进入县衙大门之际,百户周贺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 跟在背后诚惶诚恐的衙役,见状稍显疑惑,转头看了眼大街: · “周百户?” · 周贺目光落在已经远去的白袍公子身上,眉头紧锁: · “此人是何身份?” · “哦,是谢尽欢谢公子,杨尉史的弟兄,刚从风灵谷学艺归来,近日在衙门帮忙,功夫十分了得。周百户认识?” · “风灵谷……” · 周贺沉吟一瞬,继续往进走去; · “故人之子,怪不得眼熟。” · “哦……” · 第27章 这就叫专业 · 丹阳学宫在王府侧面,入口是一座八角牌坊楼,后方建筑群连绵成片,能看到无数学子在其中走动,外围的一栋建筑内,还在举行着季度考试。 · 学宫司业李镜,属于文武双全的儒家前辈,此时搬了个太师椅,坐在考场外喝茶监考。 · 椅子后面,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娇娇小姐,抓着靠背好奇打量,背后则是面遮青纱的风韵美人,正说着: · “紫苏,你听话,已经迟到了!” · “我就看看嘛,李老头,你一会帮我打声招呼。” · “放肆,要叫李前辈!” · “呵呵,无妨……” · 当前举行的武备院的考试,项目为现场铸器。 · 因为考题难度颇大,热浪滚滚的考场中,时而出现火光烟雾轰鸣,引来无数好事学子围观。 · 林婉仪送紫苏上学,结果紫苏发现武备院在考试,就不肯挪步了,到现在都没去报到,心头不免涌现生无可恋之感,恨不得当众打这捣蛋丫头屁股。 · 但李镜前辈坐在这里,她也不能失了家长风度,只能道: · “那你待会自己进去,要是师长罚你,回来可别找我抱怨。” · 林紫苏抓着太师椅靠背,目不转睛回应道: · “没事哒,李老头在呢。” · “唉……炼丹的事儿可别忘了!” · “知道,我一会就去打招呼拿条子。” · “唉……” · 林婉仪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把紫苏丢下,独自登上马车折返。 · 终于清静下来,她心底难免又想起昨天的离奇经历。 · 时值此刻,她依旧没弄明白,昨天怎么就在浴桶里睡着了,还做了些似真似假的怪梦。 · 梦里她完全变了个人,言谈举止骚的和文成街那帮子坏姐姐似的,感觉恨不得把谢尽欢吃了…… · 难不成被鬼上身了? · 还是情窦初开…… · 啐…… · 如此胡思乱想间,马车不知行出多远,尚未抵达医馆,车厢外忽然传来贾正的声音: · “哎哟~谢公子,准备去医馆?” · “是啊,林大夫在车上?” · “在呢。” · 听到谢尽欢的声音,林婉仪连忙收回杂念,还没来得及挑开车帘打量,就发现车厢一沉。 · 嘎吱~ · 继而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就钻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大煤球,还打了声招呼: · “咕叽~” · 林婉仪本想打招呼,但谢尽欢今天打扮的着实有点好看,弄的她都愣了下: · “你这扮相……准备去相亲不成?” · 相亲? · 谢尽欢在车窗旁坐下,有些好笑: · “怎么?你也准备去相亲?” · 林婉仪今天为了搭配三十两的成套小衣,肯定不能随便套件裙子。 · 此时身着水绿色的齐腰襦裙,精致发髻上插着朱钗,辅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起来知性而又端庄,但纤腰盈盈一握,衣襟饱满挺拔,再加上惊人腰臀比,让整个人充满了异性吸引力。 · 林婉仪面对这玩笑话,也不好在评头论足: · “你来问丹药?紫苏已经去拿条子了,下午就能着手炼丹。” · 谢尽欢摇了摇头,事情紧急也没多客套,开门见山道: · “来问点事情,刚才在衙门看到了一具尸体,浑身破洞,应该是被‘蛊花’所害。你对这些有没有了解?” · 林婉仪本身就是蛊毒派的核心子弟,虽然不敢给人下蛊,但会全套的养蛊之法,让男人对她从一而终的‘情蛊’她都会下,问她这些,不是问到老本行了吗? · 林婉仪先往外看了眼,确定贾正没偷听,才凑近道: · “你确定是蛊花?什么种类?” · 谢尽欢摇了摇头:“死者从江里打捞出来,腐烂太严重,我目前只能确定有尸蝇,应该用到了龙须草,具体死于何种蛊花暂无定论。” · 林婉仪听到这个,仔细想了想: · “天然的蛊花基本找不到,人为培育的蛊花,目前品类有十七种,皆是各大宗派核心蛊术。 · “其中用活人当养料,也就是用‘尸蝇’的蛊花有七种;能用上龙须草的有两种,都和‘神魂’相关,分别是‘疯尸花’和‘安魂草’。” · 谢尽欢见林大美人知道这么清楚,知道来对地方了: · “你觉得是哪一种?” · 林婉仪揉了揉摇头晃脑的煤球: · “安魂草只在极寒极阴之地生长,丹州没法养,若妖寇就地取材养蛊,只能是用疯尸花。 · “疯尸花生于大凶之地,周围必定尸横遍野,其精血滋养发育成熟,花香能让人陷入疯魔,生长百年即可化为花妖。 · “南疆灵露谷曾研究出了培育之法,以人为苗圃,牲畜尸骸温养,七天即可开花……” · 谢尽欢安静听完,若有所思颔首: · “想在丹阳养疯尸花,会选在什么地方?” · 林婉仪稍加思绪,还没来得及回应,无处不在的红衣阿飘,就已经冒了出来,坐在林婉仪跟前: · “周边有大量牲畜尸体,味道根本没法遮掩,不可能在城内;种完花尸体也能当养料,不会主动丢弃,尸体出现在江边,说明地点和水道相连。沿着槐江水脉往上游搜寻,我帮你当参谋,搜寻阴气较重之地,找到不难。” · 谢尽欢看着两个国色天香的尤物,并肩坐在车厢里,顿时沉默下来。 · 林婉仪暗暗思量间,发现谢尽欢的视线方向不对,不由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侧,疑惑道: · “你看什么?” · “哦……没什么,走神了。” · 谢尽欢尽力不去对比两个大美人谁更前凸后翘、丰润撩人,目光转向别处: · “忽然想到点线索,我得去城外一趟,先告辞了。” · 林婉仪还指望谢尽欢当双头龙,连接她和武道神典,见谢尽欢冒冒失失准备去斩妖除魔,提醒道: · “会炼蛊花的巫师,道行三品起步,你只是武夫,遇上就死,有线索最好上报衙门。” · 谢尽欢知道轻重,但他还得找机会献祭道友! · 只要找到养花之地,他想个办法伪造点证据,把紫徽山妖气的事栽赃在头上,然后让衙门来查,大乾铁拳不就锤到妖寇头上了? · 为此衙门的人肯定不能叫上,他想想回应: · “衙门公务繁忙,我现在也不敢笃定,还是先自行查查,就算遇上强敌,我也有机会逃遁。” · 林婉仪有点担心双头龙在外面出事,见状只能道: · “我和你一起去。你不了解巫教门道,我在保险一点。” · 谢尽欢对巫教秘传之术,确实了解不多,有个专家在跟前,行事显然更方便,他略微斟酌: · “林姑娘道行如何?不会拖后腿吧?” · 林婉仪挺起鼓囊囊的资本,面带傲色: · “我只是不好动手,不是不会,就你这点微末道行,真交手你撑不过一招。” · 坐在旁边的红衣阿飘,或许是觉得林婉仪在炫耀资本,也跟着挺起衣襟对比。 · 结果还真是夜大魅魔丰满一捏捏,也不知是不是靠着幻象作弊…… · 谢尽欢被沉甸甸遮蔽双眼,思绪都不清晰了,见鬼媳妇让带着备用,也没再多说,找了个借口支开贾正,朝着城外行去…… · 第28章 顺藤摸瓜 · 三合楼的乱子挺大,但终究没有影响到一州存亡,王府供奉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紫徽山妖气之上。 · 令狐青墨离开县衙后,快步来到了丹王阁,顺着楼梯往上,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厅堂里传来议论声: · “丹州地域广袤,寻常武卒差役,遇见大妖也难以辨别,就我们这些人,逐县逐村排查,也得个把月……” · “会不会是去了北方?” · “不可能,脚印朝着丹州方向而来……” · “脚印可能只是猎户所留,都超品妖魔了,还需要走路?你见过穆先生出门来个‘真气化马’骑着到处跑?” · “呃~似乎也有道理,我等还是境界太低,想象不出山巅的风采……” · 王府三品往上的门客幕僚,共有七人,抛开总管祝文鸳,还有夫子皇甫奇、典军铁凤章、玄狐观客卿姬世清等等。 · 令狐青墨来到门口,可见除开典军铁凤章,其余人都在其中,还有些许低品门客,因为实在找不到大妖踪迹,正围着中心的丹州地图头脑风暴。 · 祝文鸳站在首位,面对毫无头绪的寻妖进度,也是愁眉不展,瞧见令狐青墨站在门口,和煦询问: · “青墨,可是有事禀报?” · “拜见各位前辈。” · 令狐青墨行了一礼后,进入厅堂之中: · “方才去验尸,谢尽欢说和妖寇相关的无名浮尸,死于尸蝇,似乎在养某种‘蛊花’,我不知根底,所以过来请教下诸位前辈。” · “蛊花?” ·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供奉,都安静下来。 · 祝文鸳手持折扇眉头紧锁,认真回忆片刻,语气凝重道: · “蛊花培育之法,是巫教宗派不传之秘,能习此术者至少入了三品,你确定谢尽欢没看错?” · 担任世子、郡主老师的皇甫奇,地位仅次于祝文鸳,已经在王府任职二十余年,深得丹王敬重,此时扶着山羊胡质疑道: · “那具尸体,姬道长也看过,腐烂多日无迹可寻,仵作从里到外翻查,也没找到尸蝇。谢尽欢如何看出来的?” · 姬世清出自道家名门玄狐观,年轻时曾在南疆荒域行走多年,最擅长对付巫教妖人,此时虽未仗着资历倚老卖老,但还是点头: · “若是刚死不久,分辨出是蛊花所致不无可能。但那具尸体,已经被蛆虫啃食腐烂到难以辨认,等同于毁尸灭迹,贫道确实想不出,谢小友能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是在养蛊花。” · 令狐青墨也不知道谢尽欢怎么看出来的,想了想回应: · “谢尽欢博学多才,或许是灵机一动想到了。” · 这个解释显然有点玄幻了。 · 能在王府当门客的人,谁不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之辈? · 祝文鸳不相信在场这么幕僚,眼力还比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 · 但有人举证,再离谱也得思考可能性,祝文鸳仔细回忆: · “以尸蝇为养料的蛊花,有六七种,具体死于何种蛊花,不太好确定。” · 姬世清对巫教确实了解,回应道: · “妖寇在搜集‘龙须草’,蛊花中能用上尸蝇、龙须草的只有两种。 · “抛开不可能的安魂草,便是灵露谷的疯尸花,按照这个查,兴许能找到线索。” · 皇甫奇见同僚都在顺着话题思考,想想也插话: · “按照《草木本精》记载,疯尸花周边必然尸横遍野,丹州境内不可出现大量死尸堆积之地,兴许是在屠宰场、牲畜集借牲畜尸体温养。只要找到养花之所,就能证明李家是被妖寇栽赃,幕后另有其人。” · 令狐青墨听见这些高人意见,自然找到了方向,拱手一礼: · “谢诸位前辈指点,我这就带队去搜查城内所有牲畜囤积之地。” · 祝文鸳点了点头,因为超品大妖的威胁度,比区区三品巫师高太多了,令狐青墨带着队伍搜寻,巫师只要敢在城内冒头,他们眨眼就到,也没在这事儿上多费口舌,继续讨论起该如何搜寻那只妖物…… · —— · 丹阳城外。 · 马车沿着官道往上游疾驰,时而和入关的镖局商队擦肩而过,马铃铛声时起时伏: · 叮铃铃~ · 谢尽欢坐在车厢外,手里举着街上买来的千里镜,仔细搜索大江两岸,驾车工作都交给了贴身奴婢。 · 煤球蹲在旁边,爪爪抓着缰绳,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是茫然,意思估摸是——驾车是我干的事吗?你咋不去让人摸脑壳呢? · 车厢之中,林婉仪也在窗口四处眺望,搜寻着可能培育疯尸花的地点。 · 虽然神色专注,但总感觉身边凉嗖嗖,似乎车厢里不止坐了她一个人! · 但她也看不到跟前的红衣阿飘,除开时而紧一下衣襟,也没有其他动作。 · 在如此寻找片刻后,江畔出现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园林,外围江面上停满了五彩缤纷的大船,内部建筑美轮美奂,难以计数的游人在其中行走围聚。 · 谢尽欢把千里镜转向园林,发现人影密密麻麻,询问道: · “那是什么地方?” · “牡丹池。今年的中秋会就在那里举办,现在还没到时候,等中秋那天,恐怕能聚好几万人。” · “是嘛。” · 因为事不关己,谢尽欢也没太在意。 · 林婉仪扫视江岸片刻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转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低声道: · “谢尽欢。” · “嗯?”谢尽欢回头看向车厢。 · “你……你有没有感觉,这马车上不对劲?就是感觉多了个人?” · “咕叽?” · 煤球转过头来,眼神意思估摸是——你才发现有脏东西呀? · 谢尽欢连忙把贴身奴婢按住,看着车厢里如花似玉的两位人间绝色,疑惑道: · “有吗?你是不是昨天中毒还没恢复?” · 林婉仪觉得有可能,又紧了紧衣服,询问道: · “对了,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 谢尽欢回来的比较早,还进了浴室,但这事儿要是让林婉仪知道,还不得给他下个情蛊,变成林家赘婿? · “我昨天回来的比较晚,刚进门紫苏姑娘就来了。” · “哦……” · 林婉仪也分不清梦与现实,见状只是做梦了,打消杂念继续搜寻起江边。 · 两人一鬼一鸟,如此沿着官道前行,走了约莫二十余里后,车厢里的红衣阿飘,忽然出声: · “等等。” · “吁~” · 谢尽欢当即拉住缰绳,在路边停下马车,转头打量,可见杂草丛生的官道旁,有一条林荫小径,看起来是被人踩出来的,通向远方的丘陵深处。 · 林婉仪发现马车停下,探头望向远处山野: · “那边好像叫鸡冠岭,有条小河从山里流出来,汇入槐江。你觉得在这里?” · 谢尽欢并不确定,下车来到小径之中仔细观察,可见布满落叶杂草的泥地上,有些许散乱蹄印和粪便,应当是近期有牲畜经过,但方向都是朝向山里,有进无出。 · “这有点可疑,进去看看。” · 为防打草惊蛇,谢尽欢先将马车拉远,停在了一座老桥旁边,而后才和一人一鬼深入小径,不过片刻就发现了一条小溪横在尽头,源头指向丘陵深处。 · 谢尽欢让煤球飞上高空侦查,确定山里没有活人后,才沿着溪水往上搜寻。 · 林婉仪提着裙子紧随其后,总感觉周围不对劲,不时左右打量: · “这地方不会有脏东西吧?要不回去通报衙门,多带些人来?” · 谢尽欢扫了眼飘来飘去搜寻的鬼媳妇,回应道: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脏东西?就算真有,我在跟前你怕什么?” · 林婉仪其实也担心被男人骗进小树林,然后就变成女人了。 · 不过在这种地方,谢尽欢不一定能奈何她这巫教嫡传,念头还是很快抛之脑后。 · 两人一鬼沿着崎岖小溪行走了约莫半刻钟,来到了一个水潭旁。 · 水潭三丈方圆,周边杂藤环绕,侧面山体垮塌了一部分,土石堆积在水潭侧面,看起来像是自然滑坡。 · 谢尽欢站在水潭边观察,可见空气里飘荡着淡淡腐臭味,来源似乎在滑坡下方。 · 夜红殇飘在水潭上方,微微颔首: · “就是这里,养花之地水潭后面,被埋起来了,里面没活人。” · 林婉仪虽然没听到魅魔低语,但仔细观察周边环境,也复议道: · “这地方背阴近水,阴气很重,确实适合养疯尸花。” · 谢尽欢确定找到了地方,自然没啰嗦,检查滑坡确定没机关陷阱后,从腰间拔出了天罡锏,来到水潭边缘深深提气。 · 林婉仪见此连忙退到水潭边缘,还捂住耳朵。 · 轰隆—— · 下一瞬,山坳间传出轰然巨响。 · 谢尽欢全力一锏劈下,水潭当即炸开,迸发出冲天水花! · 气劲席卷无边飞水,砸在倒塌土石侧面,瞬间被轰开一个豁口,但又被滚石掩埋。 · 轰隆隆—— · 如此来回三次后,倒塌的土堆,才被轰出了一个豁口,露出了后方的幽深洞口,浓郁尸臭扑面而来…… · 第29章 帮道友提境! · 呼~ · 谢尽欢被扑面而来刺鼻尸臭熏得退出数步,等到味道散了些,才走近勘察。 · 借着和煦秋阳,可见洞口内部,是个被人工扩张成了大型洞穴,方圆不下六丈。 · 洞穴中全是恶臭污水,泡着不下百具已经难辨形状的牲畜尸骸,能看到无数蠕虫翻动。 · 而周遭岩壁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顶端可见血水画成的鬼面罗刹像,三头六臂、血面獠牙,六只手和纹路相连,汇入下方尸坑,看起来就好似贪婪厉鬼,在抽取着生灵血液亡魂。 · 谢尽欢哪怕是外行,瞧见这么克苏鲁的场面,也知道这是某种邪道仪式,皱眉询问: · “这是巫教手法?” · 林婉仪被熏得眼睛疼,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查看上方邪神像: · “不是,巫教祭祀的多是祖巫,也有人面蛇身相,没供奉过这种邪神。这看起来更像是妖道洞府。” · 飘在跟前的夜红殇,也是颔首: · “从痕迹来看,此人巫妖双修,巫教造诣步入三品,但妖道涉猎不算久,养疯尸花,应该是想控制大量人口‘血祭’巩固体魄。” · 妖道修炼之法,就是‘劫掠苍生而肥自身’,血祭说简单就是通过特殊方式,掠夺其他人的血肉、精气乃至魂魄,也可以理解为采补。 · 意识到幕后妖寇‘巫妖双修’,还已经步入三品,谢尽欢不免意动。 · 毕竟三品邪道,虽然和超品妖魔云泥之别,但放在太平时期也算悍匪了,只要稍微‘添油加醋’,把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扣在其头上应该不难。 · 念及此处,谢尽欢仔细环视石洞,发现边缘挖出了个凹槽,上面放着些许杂物,应该是休息之地,就飞身跃过尸坑,来到跟前检查,看能不能找到栽赃门路。 · 凹槽内有蒲团、灯台等物,还丢着一本杂书。 · 谢尽欢拿起来翻看,可见书名是《阳春艳》,写着各种艳闻异志,上面还有栩栩如生的插画,赤裸裸的肉欲横流,看起来是打发时间所用。 · 林婉仪小心跟在背后,发现谢尽欢神色凝重,也跟着瞥了眼。 · 结果直接看了个后巷插花…… · ?! · 林婉仪一愣,继而就瞪大眼睛、脸色涨红,慌慌张张转过头: · “这群败类,简直是……你还看?!” · 谢尽欢眉头紧锁,仔细想了想: · “《阳春艳》原本出自前朝名家之手,各地书坊皆有翻版刊印。此书封装精良、插图精美,绝非小作坊刊印,你知不知道出自什么地方?” · 林婉仪面红耳赤,满心嫌弃瞄了下,又连忙移开目光: · “看起来像是寂文斋的书,在丹阳学宫附近。不过那里都是正经书,怎么会卖这种东西?” · “这又不是邪书,此书完善记载了前朝风土人情,而且画风力透纸背、纤毫毕现,很有考究价值……” · 林婉仪知道毛都能看见,她一个女儿家,哪好意思一起探讨春宫?催促道: · “想研究你自己去买一本便是,这本书不干净,说不定妖道拿着自渎过。” · 哗啦~ · 谢尽欢如避蛇蝎般将书扔到了一边,寻找起其他可用线索。 · ? · 此举不光林婉仪目露错愕,连站在跟前的红衣阿飘,都嗤笑出声: · “哦呦~我还以为你真在找线索呢。” · 谢尽欢只当无事发生过,在石洞内仔细搜寻,没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觉得想把屎盆子扣上去不太容易,就悄然望向鬼媳妇,看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 夜红殇明白意思,扛着红伞审视一圈儿: · “此人道行太低,很难被衙门误认为紫徽山妖气源头,不过我可以帮他提提境界。” · 说话之间,夜红殇就开始上号! · 林婉仪正在小心检查药瓶,但也不知是不是洞里阴邪尸气太重的缘故,待了不过片刻,就开始头晕目眩,胸腹阴寒之气乱窜: · “呃……” · 身体一个踉跄。 · 谢尽欢连忙把林婉仪扶住,明知故问: · “林姑娘,你怎么了?” · “我……我好像又犯病了……” · 林婉仪有点茫然,尝试压制眩晕感,却愈演愈烈,话没说出几句,眼神就开始恍惚。 · 可能是害怕在这荒山野岭,被谢尽欢摸摸亲亲,晕倒前咬牙道: · “我……我上面有人!师承缺……缺月山庄……” · 夜大魅魔分析得很精准,林婉仪确实容易受邪魅侵染,话没说完一句,就身体彻底瘫软,倒在了怀里。 · 谢尽欢听说过缺月山庄的名号,用通俗的话讲就是——蛊毒派三巨头,南疆巫盟长老会成员之一。 · 因为被正道放逐,南疆荒域是蛊毒派最后的大本营,招惹缺月山庄,等同于招惹整个南疆巫盟,以他的体量肯定斗不过。 · 不过他也没打算对林婉仪做什么,正在确定是否晕厥,软倒在怀里的绝色美人,忽然又一头翻了起来。 · 呼啦~ · 虽然容貌没变,但柔婉娴熟的气质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感觉气场瞬间拔高到十六尺! · 谢尽欢还不太适应这变化,仔细打量神态表情,确定是鬼媳妇上身后,才询问道: · “你怎么帮这妖寇提境界?” · 夜红殇单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仪态好似霸道女总裁,抬眼打量周边血痕: · “妖道掠夺生灵精魄,血煞之气四溢,会在尸骸、洞府留下痕迹,功法造诣不同,痕迹自然也不一样。 · “这个妖寇手法不怎么高明,我帮他把痕迹改改,让丹阳高人一看就知道是超品往上的大妖所为。” · 说话之间,夜红殇后退一步跪坐下来,曲线浑圆的美臀枕在腿肚上,双手摊开举目望天,模样犹如向神祇祷告的女巫。 · 谢尽欢在身侧半蹲打量,很快发现洞穴内掀起阴风。 · 呼呼~ · 夜红殇平摊的白皙双手,掌心随之冒出两团幽绿火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让洞穴内多了几分阴冷之意。 · 谢尽欢不会玄门神通,瞧见此景还挺羡慕: · “这什么东西?骨灵冷火?” · “巫教炼的鬼火,能灼伤精魄,中者通常体表无伤,却呈现出烈火焚身的痉挛迹象。” · 夜红殇讲解了一句后,双手合拢捧着火焰: · “无论血祭还是炼毒,都需要祭品。你把手伸进来。” · “啊?” · 谢尽欢眉头一皱:“献祭我一只手?” · “你不还剩个左夫人?快点。” · 谢尽欢可不想当杨过,但鬼媳妇似乎是在开玩笑,想想还是把手探入鼓涌的幽绿火焰之中。 · 呼~ · 结果刚接触幽绿火焰,他便犹如身坠赤炎炼狱,灵魂深处都传来了灼痛之感: · “嘶~……” · 夜红殇见谢尽欢硬抗剧痛,竟然没本能抽手,眼神颇为意外: · “不错,像个真男人,稍微忍忍,完事姐姐给你糖吃。” · 谢尽欢紧咬牙关,汗都下来了: · “要你亲自给,别拿人家身子慷慨。” · “呵~” · 交谈之间,谢尽欢感觉体内什么东西在灼烧沸腾,继而又被源源不断往外扩散。 · 右手也逐渐渗出血雾,往四方飘散,汇入了洞穴原本的血纹,往上蔓延,逐渐改变原本纹路。 · 谢尽欢感觉自己在大失血,强忍灼烧神魂的剧痛,抬眼环视: · “你确定这有用?” · “丹阳高手只要有点见识,就能看出此等炼化生灵之法,造诣通仙!丹阳就这么大,总不能同时冒出来两只通天妖魔,事后肯定追着这帮妖寇打。” · 谢尽欢半信半疑颔首,又疑惑道: · “你不是忘了功法吗?怎么会妖道血祭之法?还是林婉仪本身就会?” · 夜红殇眼神傲然:“姐姐境界摆在这里,这种三脚猫功夫,能照猫画虎现编,伪造痕迹又不是真练功,不需要林婉仪有多高道行。” · “哦……能不能快点?要被榨干了。” · 血祭是把生灵血肉分解,从中抽取精华反哺自身。 · 如果一直持续,谢尽欢确实会被榨成一滴不剩的药渣。 · 夜红殇没有再言语,随着血雾往上弥漫,在洞穴顶端又重新汇聚,逐渐凝聚出一滴血珠,回落眉心。 · 滴答~ · 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凡人献祭生灵供奉邪神,邪神给予反馈。 · 但谢尽欢在旁观望,感觉更像是蒸馏酒。 · 因为强行采补损害太大,夜红殇以血为引,在洞穴内留下清晰痕迹后,就迅速停手: · “好了。” · 虽然只是持续片刻,谢尽欢却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感觉就如同被十个丰乳肥臀的大车轮了一天一夜,估摸得好几天才能养回来。 · 谢尽欢收手右手揉了揉,左右打量: · “待会怎么和林婉仪解释?” · ? · 怕被林婉仪发现,谢尽欢也没敢捏,将林婉仪横抱起来,飞跃出尸坑放在水潭边缘,握住手腕假装调理气脉…… · 第30章 毁尸灭迹? · 林婉仪做了一个梦。 · 梦中她跪在星空下祈祷,看到了一尊位居九天之上的绝色仙女,低头与她双额相触。 · 随着暖流涌入眉心,她体内潮水般的阴寒退却,四肢百骸也为之舒展。 ·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快感。 · 就好似经历了一场恰到好处午后春睡,浑身舒坦、精神饱满,让人痴迷其中不愿动弹…… · 不过随着那份快感消退,神识终究还是慢慢转醒了过来。 · 我怎么睡着了…… · 刚才…… · 好像在荒山野岭的尸坑发病,当着谢尽欢面晕倒了…… · “林姑娘……” · “啊——!” · 山坳间响起一声尖叫! · 谢尽欢还想慰问,结果发现躺着的知性美人,脸色瞬间化为羞愤欲绝,金丝眼镜下的美眸也涌现慌乱惊恐,先是擦了擦额头,发现没东西,又一巴掌抽了过来! · 飒~ · 谢尽欢没料到林婉仪醒来就给他大耳刮子,迅速后仰躲过一巴掌,又抓住手腕: · “你做什么?!” · “你放开我!” · 林婉仪用力挣脱手腕,甚至想拿脚儿去蹬。 ·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 裙子完好无损穿在身上,没有半点受辱迹象…… · 身体也没异样,反倒感觉精神饱满、气血充足,明显受过医治调理…… · 反倒是谢尽欢脸色发白、嘴唇失去血色,一脸虚乏…… · ? · 林婉仪歇斯底里戛然而止,斥责话语也憋了回去,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 谢尽欢用人家身子帮忙造伪证,这时候自然没责备,握着手腕继续灌注真气: · “你刚才忽然晕倒,气若游丝。我没带银针,只能尽力救治,身体舒服些没有?” · 林婉仪仔细检查身体内外,确实没发现欺辱迹象,对身体的调理滋补也很明显。 · 谢尽欢坐怀不乱,还费这么大力气救她,她醒来却把人当淫贼打人家,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恩将仇报了吗? · 念及此处,林婉仪不由尴尬起来,憋了半天,才缩着脖子,怯怯诺诺: · “我……我刚才睡蒙了,对不起。嗯……身体好多了,辛苦你了。” · 说着握住谢尽欢手腕,想帮他检查下身体。 · 但这一查,她就发现谢尽欢气血快被掏空了,虚浮直接写脸上,也不知片刻之间,损失了多少精血元气。 · 林婉仪一愣,脸色震惊而又茫然: · “你用什么法子救的我?怎么虚成这样?” · 谢尽欢苦笑一声,语气平静: · “师父教的续命之法,虽然大损精元气血,但好在救回来了。你感觉如何?” · 林婉仪感觉就和久旱逢甘霖一样,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精神倍棒,恨不得再来几次。 · 不过这样欲求不满,显然会把谢尽欢榨干。 · 发现谢尽欢近乎以自残的方式救她,林婉仪感动的脸都红了,连忙从腰间取出大补气血的丹丸,送到谢尽欢嘴边: · “你快吃点药补补,别伤了身子……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可能是尸坑阴邪太重,诱发了老毛病。” · 谢尽欢把丹药吞了下去,安慰道: · “我没事,走吧,快回去报官,这地方牵连重大,有可能是紫徽山大妖老巢。” · 林婉仪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扶着谢尽欢起身,还抱着的胳膊,两团丰软贴在了大臂之上: · “你慢个些,这几天你可千万别行房,也别熬夜……” · 谢尽欢饶是脸皮挺厚,被林婉仪这么感激,脸皮都有点挂不住了,玩笑道: · “我又没媳妇,怎么行房。” · “那就别自渎,伤身……” · “啊?”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或许是怕谢尽欢觉得她懂得太多嫌弃她,又连忙补充: · “我是大夫,自幼读医书,又时常接待文成街的夫人,懂得多一些,你别瞎想。” · “理解……” · 两人沿着小溪前行,本来气氛还稍微有点小暧昧。 · 但并未走出太远,天空上盘旋的煤球,就发出了两声: · “咕——咕——” · 谢尽欢虚浮神色荡然无存,胳膊从团儿间抽出来握住锏柄,有点心猿意马的眼神,也恢复了逼人锋芒。 · ? · 林婉仪稍显疑惑,朝天上看了眼: · “煤球怎么啦?” · “有人来了。” · “啊?!” · —— · 日头西斜,鸡冠岭下的山坳被秋色笼罩。 · 崎岖溪径覆盖着棕黄色的落叶与松针,几只松鼠在林间跳跃,天空上能瞧见一只似乎在搜寻猎物的黑鸟。 · 四道人影沿着小溪往上游前行,做寻常商贾打扮的巫师鹿鸣,看了下天空盘旋的黑点: · “这只鹰品相不错,待会忙完,我设法逮住,带回去给少当家解闷?” · 被尊称为少当家的何参,做锦衣公子打扮,腰悬黑伞走在前面,眉宇间全是不悦: · “事情都快搞砸了,我还有心思玩鹰?你说你,都五十多岁人了,晚上还能看春宫看到入迷,连山里涨水尸体飘出去都没发现。 · “师父费了好大劲遮掩,才把东仓街的事情栽在李家头上,眼看着就要结案了,结果可好,白费功夫……” · 鹿鸣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无颜辩驳,只能抱怨道: · “那谢尽欢开了天眼不成?刚来就掀了仓库,我当他运气好,尸体烂成那样,丹王阁高人都摸不清根底,他还能看出来是‘尸蝇、蛊花’,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 “这谁知道。” · 何参在石头上来回横跳: · “兴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市井常言‘邪不压正’‘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这群人,你还指望能得老天庇佑,顺风顺水诸事皆宜?” · “呃……” · 鹿鸣张了张嘴,没接这丧气话,询问道: · “洞府都封起来了,咱们还来这作甚?” · “衙门顺着疯尸花查,找到这里最多两天,只要提前收拾干净,衙门找不到养花之地,谢尽欢就是在胡说八道,衙门还是得接着审李家,我等也不至于提前暴露打草惊蛇。” · “少当家高见。” · “还高见?洞府内攒了那么多尸气,师父本来打算风头过去,回来继续用,结果因为你一时疏忽,全糟蹋了,这叫给你擦屁股……” · 两人如此交谈,很快来到了山坳深处的水潭外。 · 何参在小溪边驻足,看着滑坡中间的破洞,微微一愣: · “怎么回事?里面的牲口诈尸破关了?” · 鹿鸣眉头紧锁扫视左右: · “烂完了的死人死猪,怎么可能破石而出,兴许只是有人来过了。” · “哦……” · 一句话后,山坳间陷入死寂。 · 何参拉起脖子上的面巾,又从腰间取下黑伞持在手中,扫视寂寂无声的山丘树林: · “应该走了吧?” · “不清楚。尸臭未散,依旧熏眼睛,对方最多两刻钟前打开的尸坑。” · 何参沉默一瞬,扫视山野间风吹草动: · “你去毁尸灭迹,我来放风。” · 鹿鸣缓步后退,卸下了背后两道斗篷人影身上的工具。 ·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 · 谢尽欢隐匿在灌木丛内,蹙眉打量着水潭边的四道人影。 · 为了妥善藏身,林婉仪紧紧靠在谢尽欢跟前,丰腴臀儿在背后画出曼妙弧度,也是纹丝不动。 · 发现为首两人左右环视,林婉仪眉头紧锁: · “四个人可能打不过,现在怎么办?” · 谢尽欢也在观察四人底细,其中一老一少,能看出是玄门高手,道行处于中游,而后方两个斗篷人影,他却看不明白: · “两个披斗篷的人,似乎没气息流转,不像活人,怎么回事?” · “不像活人?” · 林婉仪面露疑惑,略微思索后,眼神微沉: · “可能是尸巫派的傀儡,丹阳怎么还有这种鬼东西?” · 谢尽欢记忆中没见过傀儡,但听说过此物。 · 傀儡是巫教尸巫一脉的绝活儿,因为尸祖就出自尸巫派,这一脉几乎被杀绝迹,哪怕在南疆也很少见。 · 虽然人人喊打,但尸巫派的战力不容小觑,其驾驭的傀儡,体魄都经过秘法炼制,坚韧无比不惧死伤,本体巫师又精善巫术,交手之时攻防兼备、远近皆宜,几乎不存在弱点。 · 唯一瑕疵,就是走尸巫一道,有点废道友,没朋友不说,还容易挨打。 · 谢尽欢摸不准玄门底细,询问道: · “这两人都是尸巫?” · 林婉仪仔细观察,不敢笃定。 · 好在如影随形的夜红殇,作为军师,这时候并未失职: · “老的是尸巫,小的是鬼巫,主谋没在其中。那小子手上的黑伞是法器,里面养着几只小鬼,以雷法驾驭正伦剑可以无视。” · 谢尽欢听见这话,知道有机会灭掉这波人。 · 不过他还得让这波妖寇帮忙扛雷,此时并不想动手。 · 毕竟他把这波妖寇连根拔了,王府腾出手来,不又得来锤他? · 为此他按兵不动,想等着这波人离开。 ·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想活着回去! · 在对峙片刻后,水潭旁的人影,就出现异动——一个继续盯防,另一人取出一袋不明物体,看模样是想毁尸灭迹。 · 谢尽欢字面意义上的‘呕心沥血’,才伪造完现场栽赃嫁祸,这要是让妖寇毁掉证据,他不白忙活了? · 谢尽欢眼神一沉,轻拍林婉仪肩膀: · “他们想毁尸灭迹!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 “啊?” · 林婉仪没想到谢尽欢这么嫉恶如仇,刚才为了救她折损气血,如今为了给衙门保留关键证据,竟然准备孤身一打四! · 这种情况下,林婉仪不动手都不行了,从袖中摸出一粒蓝色小药丸,递给谢尽欢: · “有傀儡当肉盾,你不好近身,强冲会吃大亏,我用毒雾给你打掩护,只要把傀儡引开,你就动手,切记先杀尸巫。你先把解药吃了。” · 谢尽欢审视了下药丸,还是丢进嘴里,结果苦涩直冲脑门,冷峻脸颊瞬间缩成一团: · “草,好苦……” · “嘘……” · —— · 作息彻底颠倒,今天提前更新一点,免得睡一半惊醒看有没有成功更新or2 · 第31章 丢龙老母! · 山坳间。 · 黑鹰当空盘旋,锐利双瞳犹如判死御令,锁定着下方四道人影。 · 山野无声,只能听见秋风扫过落叶的簌簌,以及流水轻响。 · 死寂气氛中,何参仔细观察着山野间一切风吹草动。 · 鹿鸣取下了傀儡肩头的布袋,缓步往尸坑靠近,布袋中是腐蚀性极强的烈药,只要倒进尸坑,足以把尸骸全数溶解,石壁也会被腐蚀。 · 但可惜,两人尚未走出几步,西侧山坡的灌木丛后,忽然传来气息波动。 · 何参与鹿鸣几乎同时转身,望向枝叶摇晃的枯黄灌木,却发现浓郁毒雾,从灌木表面渗了出来。 · 毒雾呈现出墨绿之色,枝叶藤蔓触及便迅速枯萎,呈现出焦黑之状,明显带有强毒。 · 随着毒雾遮蔽灌木,一道人影也从雾中浮现。 · 雾气遮蔽视野,只能隐隐看到来人身着裙装,露面便原地回旋,衣裙招展大袖飞舞,整个人几乎瞬间化为陀螺: · 呼、呼~ · 几乎同一时刻,山坡上阴风大作,自人影袖口涌出的毒雾,化为两条幽绿毒蟒,如旋风般往外扩散,刹那覆盖周身十余丈,远看去便如同迅速扩大的台风眼! · “百鬼行瘟?!” · 何参目光顿时错愕,他知道有人捷足先登,本以为是紫徽山高手或王府供奉,但着实没料到,能看见蛊毒派的顶尖神通! · 巫教中的蛊毒派,虽然正面战力不强,但群伤能力举世无双,‘百鬼行瘟’更是其中之最。 · 鹿鸣发现情况出乎意料,迅速后退高声大喝: · “道友且慢!自己人!” · 何参也是朗声质问: · “朋友什么来路?” · 但可惜,山坡上的毒巫,既然选择动手,就不可能再留余地,两句话落,绿色毒雾就化为排山倒海的洪流,顺风而下压向整个山坳。 · 鹿鸣眼见对方身为同道中人,却不讲丝毫道义,袖中当即滑出一枚骨笛: · “咻~~嘟嘟~……” · 轰隆—— · 声音传出瞬间,水潭两侧便飞沙席卷,传出一声爆响! · 两道纹丝不动的斗篷人影,毫无征兆以奔雷之势暴跃,右侧之人半途双手交叉,握住腰侧刀柄: · 呛啷—— · 出鞘声中,两把雪亮刀锋带出璀璨银芒,破开毒雾直接撞入其中,逼向山坡上的毒师。 · 而左侧傀儡则是三尺剑出鞘,以奔雷之势攻向侧翼。 · 傀儡并无神志,如何攻伐全靠巫师操控,虽然毒雾遮天蔽日阻碍视线,但通过雾中模糊身影,依旧能锁定毒师方位。 · 但让鹿鸣没料到的是,两尊傀儡刚冲入毒雾,毒雾侧面忽然涌现一个漩涡: · 飒—— · 骇人破风声中,一道黑影朝他急速逼近,宛若烟中恶鬼! · ?! · 鹿鸣脸色骤变,当即转变笛音: · “嘟嘟——” · 谢尽欢借着毒雾掩护,无声无息摸到小溪下游,在两尊傀儡动手瞬间,全力爆发突袭,试图斩杀后方巫师。 · 但傀儡反应速度堪称非人,刚还冲向山坡的双刀傀儡,在笛音转变瞬间,就没有任何停滞的来了个直角转向,手持两把锐利银锋,往侧身交错劈来! · 飒—— · 谢尽欢眼见失去绕后机会,未曾避让而是双足发力对冲: · 咚! · 爆响声中,沙土地面被震出一个圆坑。 · 天罡锏带动漫天毒雾,几乎转瞬来到双刀傀儡近前,铁锏自双刀间穿缝而过,精准无误刺在胸口。 · 嘭—— · 霎时之间,双刀傀儡胸襟当即炸裂,露出乌黑如牛皮的胸腹,上面密布繁复咒文。 · 重锏穿入胸口,却如同刺入铁石硬木,入肉两寸便再难贯穿,余劲却将双刀傀儡撞出毒雾,直接砸到了水潭破洞跟前。 · 轰隆—— · 如此骇人冲击力,把两名巫师吓了一跳。 · 但傀儡必要时刻就是拿来挡刀的,鹿鸣没有丝毫迟疑,就再度驾驭傀儡上前合围。 · 谢尽欢一击退敌,尚未冲出几丈,另一尊傀儡已经手持三尺利剑拦在前方,单剑前刺霎时间带起百道剑影: · 飒飒飒—— · 叮叮叮叮…… · 谢尽欢持锏截击,毒雾之中顿时火星四溅。 · 以谢尽欢的武道功底,若要杀这人,只需要一招。 · 但傀儡显然不算人。 · 持剑傀儡完全不和谢尽欢拼章法技巧,也不在乎伤死,只是以骇人剑速急刺,剑剑直取命门! · 双刀傀儡被重锏轰击胸腹,也没被打烂,倒地瞬间就再度弹起,手中双刀乱舞,刀刀攻其必救,和持剑傀儡摆出了掎角之势! · 三把兵刃凌空碰撞,不过眨眼间,谢尽欢就在两具傀儡脖颈、心门留下数道致命创口! · 但两具傀儡依旧攻势如潮,甚至都没有血液流出。 · ? · 谢尽欢现在算是明白,为何不能和傀儡较真了。 · 按照常理,他应该避其锋芒,迂回绕后。 · 但谢尽欢也是不信邪,发现打死穴没用,当即左手拔出正伦剑,手持双刃连削带打,攻击关节、手脚筋! · 叮叮叮…… · 鹿鸣限制住近身突袭的武夫,后方的何参本想突袭雾中毒师。 · 但两人显然没料到,两具傀儡竟然还牵制不住这武夫,不过眨眼间,持剑傀儡手筋就被挑断,致使佩剑跌落地面。 · 何参见势不妙,当即调转手中黑伞,当空旋转。 · 呼~ · 随着旋转伞柄,黑色雾气从伞沿往外扩散,漆黑伞面之上可见三张白色鬼脸。 · 山坳间也掀起森森鬼气,连秋光都暗淡了几分,似有无形之物游离于天地之间,直接把山坳化为了万鬼哭嚎的炼狱: · “啊——!!” · 但可惜,三只小鬼还没发挥出作用,毒雾之中就猛然响起刺耳电噪: · 刺啦啦—— · 声音之尖锐,犹如百鸟齐鸣,连带着一小块幽暗毒雾,都开始忽明忽暗,显出青白之色! · 正伦剑乃紫徽山镇妖神兵,专精镇邪驱魅! · 谢尽欢尝试以自己的杂门雷法驾驭正伦剑,结果发现增幅效果确实惊人,硬是把几条小电弧,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雷网。 ·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雷光闪耀瞬间,山坳间的阴森鬼气便荡然无存,连秋光都变得和煦起来。 · ? · 何参驾驭鬼伞,发现毫无反应变成了烧火棍,眼底显出难以言喻的惊愕。 · 鬼巫顾名思义,就是驾驭阴邪鬼魅伤人。 · 小鬼被吓的不敢冒头,巫师自然就成了光杆司令,手中鬼伞除了避雨遮阳,再无半点作用。 · 这种情况通常不可能出现,毕竟他这把伞品阶不低,世间能有如此压制力的镇鬼法器,屈指可数。 · 但当前显然遇上了,何参察觉完全发挥不出实力,毫不犹豫往外撤去: · “撤!” · 而山坡上的林婉仪,发现谢尽欢手中剑如此霸道,心头也不乏惊疑。 · 不过当下她也没时间细想,有如此镇邪神兵在手,杀这俩同行和玩一样,当下只是继续催发毒雾,压向战力仅存的鹿鸣。 · 鹿鸣驾驭两尊傀儡都压不住谢尽欢,发现对方还带着高品镇鬼法器,便明白此战毫无胜算。 · 眼见滔天毒雾当头压来,避无可避,鹿鸣只能挥洒袖袍,抛出数枚圆球,洒向雾中两人。 · 咻咻咻—— · 砰砰…… · 圆球犹如飞梭,撞入幽绿雾瘴,便凌空爆开,化为一张张粘连巨网,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 林婉仪属于毒师,强项是暗中下毒下蛊,本就没啥正面战力,发现巨网飞来,当即闪身以松树为掩体避让。 · 但不曾想巨网撞上树干受力回缩,瞬间把她给被捆成了毛毛虫。 · 刷~ · 而谢尽欢作为武夫,爆发力要强出很多,飞身一锏一脚,把两具遍体鳞伤的傀儡撞入巨网之中,继而身形随之左右连闪,硬生生从数张巨网缝隙中穿身而过。 · 发现两人逃遁,距离已经拉远,谢尽欢毫不犹豫飞身横移,调整角度,天罡锏高举,浑身肌肉鼓胀,气劲犹如风暴海潮,继而全力飞掷: · “我丢雷老母——!” · 轰隆—— · 爆响声中,天罡锏裹挟无边气劲,将翻腾毒雾当中一分为二,犹如神人一剑斩入山谷! · 铁锏沿着山坳飞旋而过,下方溪水当即炸开,露出乱石河滩,也带起左右飞散又往前蔓延的破海白龙! · 鹿鸣埋头舍命逃遁,待察觉背后压来的无边锋芒,挟碎石飞水的滔天气浪,已经压到背后。 · 虽然这记‘撒手锏’距离甚远,但准头力道都堪称匪夷所思! · 鹿鸣眼底只来得及涌现出一抹惊恐,就被宛若飞轮的天罡锏击中后背。 · 嘭—— · 只听一声闷响,山坳之间炸开一团血雾。 · 往前飞奔的人影,身形膨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两条小腿往前摔出老远,血水眨眼染红周边数丈之地! · 而天罡锏余势不减,犹如无双飞轮,继续砸向前方逃遁的何参! · 何参余光瞧见这骇人听闻的一击,心中不由毛骨悚然,当空旋身展开黑伞! · 嘭~ · 轰隆—— · 飞旋重锏转瞬即至,鬼伞瞬间四分五裂! · 伞后人影被重锏轰击胸口,整个人当即倒飞出去,在溪水上打了个水瓢,又撞入山坡灌木! · 哗啦啦—— · 第32章 似曾相识 · 丢龙老母是搏命杀招,以丢掉兵器的代价,超远距离一穿二后,天罡锏裹挟气劲才抵达强弩之末,往上弹起又跌落地面,发出几声脆响: · 叮叮当当…… · 谢尽欢全力一击过后,觉得两个脆皮巫师死定了,本想去看看林婉仪情况。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先逃遁的鬼巫似乎带了保命法器,撞入山坡灌木后,转瞬就翻身弹起,周身被重重黑雾裹挟,远看去犹如一片黑云,在山野间来回游荡,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已经逃出去小半里。 · ? · 这动静…… · 谢尽欢瞧见那团黑雾,瞳孔猛然一缩,觉得三年前遇到不知名妖物,游荡声势虽然比这大很多,但迹象大同小异! · 发现当年所遇妖物的踪迹,谢尽欢心里猛然一沉,眼见很难再追上,便吹了声口哨: · “咻~” · 当空盘旋的煤球,当即追向山野游荡的黑雾。 · 谢尽欢则飞身来到林婉仪跟前,检查情况: · “这网子怎么解?” · 林婉仪背靠树干,被绳网捆了个结结实实,用力挣脱非但没挣开,胸脯腰腿还被勒出了痕迹,和穿着连体渔网袜似得,神色颇为尴尬: · “武备院造的困仙索,遇火既融,得用火烧。” · “火?” · 谢尽欢摸了下后腰,发现没带火折子,又开始摸林婉仪的小腰。 · 打架时一直挂机的鬼媳妇,此刻又冒了出来,扛着红伞站在跟前指点: · “别借机乱摸了,雷火同源,用雷缚剑。” · 谢尽欢只是在找火折子,闻言把正伦剑拿起来,提气灌注,墨青剑身当即涌现青白雷光。 · 刺啦啦~ · 林婉仪刚才就疑惑此剑威能,此时瞧见雷光闪闪的正伦剑,忍不住询问: · “这把剑似乎是镇邪法器,品阶极高,你从从从~~~” · 话没说完,林婉仪就浑身打颤,说话都哆嗦起来。 · 谢尽欢根本没法长时间维持,运功就往上凑,发现不对又连忙把剑移开,电光也消失无踪。 · 林婉仪又不绝缘,只是接触一下,就被电麻了,眼神惊恐: · “你做什么?!” · “呃……雷火同源,帮你解绳子。” · “哪有这么解的?等你解完,我还有命在?” · 谢尽欢也才意识到这问题,雷就是电,林婉仪被五花大绑,再以雷法鞭策,那不成捆绑、电击了? · 起手就玩这么大,以林婉仪的小身板,怕是得两下翻白眼,三下湿裤裤…… · 谢尽欢稍加思索,放下了正伦剑,改为把手插入绳网之间,提气运功,施展‘掌心雷’。 · 哒哒~ · 哒哒~ · 结果这法子还真行,但效果一言难尽。 · 毕竟徒手施展法咒,就和徒手搏击一样,力气再大也难以威力最大化。 · 用法器施展,就是拿上了趁手兵器,品阶越高,气机损耗越少、越集中,自身道行没变,但威力会大很多。 · 正伦剑属于仙器,则比较特别,直接‘无中生有’,可以在施展雷法的同时,从天地抽取等额五行之气,从而达成耸人听闻的‘翻倍’效果。 · 此剑放在墨墨手上,施展雷法完全可以越级杀人,不讲半点道理。 · 但谢尽欢自创的杂门‘掌心雷’,本就是野鸡神通,气机利用率最多三成。 · 再加上‘倒浇蜡烛’提前带来的八成损耗,综合下来,气机利用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属于狗看了都摇头的水准! · 此时失去正伦剑加持,谢尽欢掌心自然是小电弧,还一阵一阵的。 · 不过好在慢是慢,网绳确实也能熔断。 · 林婉仪没被电到,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询问: · “你这把剑从哪儿找来的?威力如此惊人,我怎么感觉像是紫徽山那把……” · 谢尽欢自己都能感觉到威力惊人,此时讳莫如深道: · “天机不可泄露,我是隐仙派的人,其他别乱问。” · “哦……” · 林婉怡半信半疑颔首,可能是觉得场面太过尴尬,沉默一瞬,又没话找话道: · “你刚才动手早了,应该等傀儡冲进来,你再现身。” · 谢尽欢认真给网绳加热,闻声吐槽道: · “你在教我做事?我不早点冒出来,傀儡冲到你跟前,就凭你这一个照面被绑成龟甲缚的身法,怎么对付?” ·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 “龟甲缚是什么东西?” · “就是绑的和乌龟一样。” · “呃……” · 林婉仪神色一僵,觉得谢尽欢人是真好,但也真不懂哄姑娘,便不说话了。 · 哒哒哒~ · 松树下不停闪耀小电花,绳网依次解开。 · 虽然动静并不大,但片刻下来,真气消耗甚至超过了刚才打架。 · 好在谢尽欢气海深不见底,目前还是能维持。 · 林婉仪本来只是乖巧等到,但随着谢尽欢的手缓缓上移,逐渐察觉到不对劲,等到手背移到胸口位置,表情更是一僵。 · 正在抓紧时间解控的谢尽欢,也是动作一顿,看向林婉仪被勒出痕迹的衣襟: · “你怎么回事?” · 林婉仪脸色肉眼可见的化为涨红,又逐渐蔓延到耳根,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 至于缘由,自然是因为她身上穿着‘软甲’。 · 谢尽欢施展掌心雷,自然会提气,真气刺激特制胸甲…… · 林婉仪身体僵硬,目光躲闪起来。 · 谢尽欢本来还没想明白,但不过片刻后,就透过轻薄裙装,眼神顿时古怪起来,看向面前的羞红面容: · “你穿着软甲?” · “你!” · 常言‘看破不说破’,林婉仪本来还想蒙混过去,发现谢尽欢直接点明,顿时无地自容,想矢口否认,但这明摆着的事实,她还能如何狡辩? · 此时被五花大绑,林婉仪想遮挡胸口都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 “是你骗我买的,三十两银子,我又不能浪费,才……才……” · 说话都带上了点哭腔。 · 谢尽欢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类法器,下意识尝试收功,结果胸衣没了真气刺激,果然自行合拢。 · 他再运气,又荷花绽放…… · “谢尽欢!” · 林婉仪被折腾两下,整个人都酥了,恼羞成怒之下,想要揍这坏男人,但根本做不到。 · 谢尽欢连忙停下,继续烧绳子: · “好好好,我试下罢了,又没真碰你,事急从权嘛。” · 林婉怡羞的恨不得掩面投湖,但此刻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做出气定神闲模样,暗暗念叨: · 事急从权,这也没办法…… · 他刚才费心费力救我,隔着衣服玩下奈奈有什么…… · 呸呸呸…… · 好在这种煎熬,并未持续太久。 · 谢尽欢担心巫教妖人杀个回马枪,并未过于留恋水蜜桃般的身段,三下五除二弄断部分绳子后,就把网子扯了下来。 · 林婉仪已经羞的喘不过气,挣脱束缚后,恨不得马上把这破小衣扯出来扔了,但当着谢尽欢的面,显然不能干这事儿,于是改为抱着胸口强压心绪。 · 谢尽欢确定林婉仪没大碍后,本想去追那名鬼巫,结果却见不中用的贴身奴婢,竟然又飞了回来。 · ? · 谢尽欢见状浑身一震: · “你跟丢啦?” · “咕咕——” · 煤球当空盘旋,看模样有点委屈。 · 林婉仪好不容易才压下小鹿乱撞般的心湖,见谢尽欢为没抓住妖寇而迁怒煤球,连忙道: · “放心,他跑不了。巫教最擅长的就是下记号,他刚才接触毒雾,身上沾了毒,哪怕能解毒,味道也能持续不少时间,我追的上。” · “是吗?” · 谢尽欢顿时眼前一亮,拉着林婉仪就往外跑。 · 林婉仪措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衣襟都甩了两下,只能跟在后面跑: · “你慢个些,我这样怎么追?我又不是狗鼻子……” · 谢尽欢又停下脚步,松开了手腕: · “快点快点,别真让人跑了,这人我要活的。” · 林婉仪也没啰嗦,站在原地双手上下交叠,掌心之间可见幽绿火苗,无规则涌动。 · 林婉仪观察片刻,就快步往山坳外行去…… · —— · 刚改完,求求追读呀,追读差两千五,才能有上架活动or2! · 第33章 劝架 · 牡丹池坐落于槐江北岸,临近中秋,湖畔已经聚集了百艘大小游船,沿岸人头攒动。 · 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船内,隐隐能听见莺莺燕燕的欢笑声: · “云影远山入画,夕阳晚照流霞。小桥曲岸是谁家。篱畔几声鸣马……” · “王小姐好文采,不愧是崇文院第一大奶……” · “啐~” · “哈哈哈……” · 游船被郡主府包下,里面都是崇明河的小姐,以及学宫的女学生,船外全是负责护卫的王府武卒。 · 刘庆之是王府亲卫中出名的妻管严,每天都被媳妇用不知哪儿求来的野路子,折腾到没半点余粮,对船上莺莺燕燕的荤笑话毫无兴趣,只是站在甲板边缘,听着侯大管家瞎扯。 · 尖嘴猴腮的侯管家,因为相貌太过离奇,进去会扫了疯批小姐们的雅兴,此时摇着折扇站在甲板上,瞧见湖边‘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景,不由捋着上巴的八字胡感叹: ·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当年参加中秋会,好歹也算俊后生,如今年老色衰,放在这牡丹池,恐怕都排不进前十了。” · ? · 刘庆之觉得侯管家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相,能把文成街大户养的猴都衬托的眉清目秀,放在猴山选美都不一定能进前十,更不用说在牡丹池。 · 不过作为郡主府的大管家、郡主的心腹大将,刘庆之哪里敢笑话,正儿八经恭维道: · “侯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好看的皮囊遍地皆是,但能让郡主欣赏的人有几个?这男人在世间立足,主要还是看才华,先生之才,称得上千年不遇!” · 刘庆之也不算瞎吹,光侯管家这能把谢尽欢镇住的盛世美颜,都称得上千年不遇。 · 不过侯管家也有自知之明,摆手道: · “不敢当,这天下之才若有一石,郡主殿下独占八斗……” · 说到此处,侯管家察觉把王爷给忘了,非常不妥,又补充: · “王爷也占八斗,侯某和天下人共分一斗……” · “呃……” · 刘庆之感觉这倒欠出来的七斗,都是侯大管家一个人造的孽,但实在不敢明说,只是不停赔笑。 · 两人正如此无聊瞎扯之际,侯管家忽然伸长脖子、鼠眼一眯,模样和寻鸡崽的黄鼠狼似得,瞅向牡丹池外围: · “哟呵~后巷那谢小子也跑来凑热闹了,旁边那是林大夫?” · “嗯?” · 刘庆之见识过谢尽欢本事后,心头颇为器重,闻声往江边寻觅,果然瞧见牡丹池外围停着辆马车,附近是两人一鸟,正往江边一艘大船走去。 · 其中男子身着白袍,腰悬两把兵刃,明显是谢尽欢。 · 旁边身段曼妙的女子,虽然距离远看不太清,但他媳妇整天往林家医馆跑,很熟悉,就是医馆的女神医。 · “还真是林大夫,他俩不会是好上了吧?” · “有可能。这小子挺厉害呀,过来才几天时间,竟然就把这么大一朵白牡丹都给骗上手了,啧啧啧……” · 两人正远观八卦之际,忽然发现谢尽欢走到一艘大船前,和船上人交流两句,就出现了争执,看情况似乎还准备动手。 · “诶?” · 刘庆之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 侯管家也没弄明白,正好奇打量,背后忽然传来响动: · 踏踏~ · 回头看去,长宁郡主带着丫鬟从船楼里走了出来。 · 出来参加宴会,长宁郡主打扮得颇为精致,身着淡金色齐胸诃子裙,腰佩金珠流苏,胸衣绣着孔雀芙蓉,身段娇小珠圆玉润,丰腴之处却维度傲人。 · 如此倾城绝色,自然吸引了不少倾慕者,周围船只乃至湖畔,全是伸长脖子卖弄风骚的公子书生,试图引起这‘丹州第一白富美’的注意。 · 侯管家见状询问: · “郡主怎么出来了?又被学宫赌神杀了个丢盔弃甲?” · 长宁郡主刚摇骰子连输七局,心里正郁闷着,没搭理这话,抬眼往江边眺望: · “那边什么情况?” · “哦。是租住在后巷的那个谢小子,不知为何与人起了争执。” · “谢尽欢?” · 长宁郡主见此来了兴致,从侍女朵朵手里接过千里镜,遥遥打量起来: · “呵……还挺俊……” · —— · 稍早之前。 · 谢尽欢顺着踪迹,从鸡冠岭一路追到牡丹池,瞧见江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大小游船,不由皱起了眉: · “这么多人?” · 大庭广众之下,林婉仪也不敢再冒然施展巫教功法,此时目光锁定在江边一艘大船上: · “好像逃到了那艘船上,怎么办?” · 谢尽欢略微打量船只,可见船上挂着面旗子,从徽记来看属于菁华山庄。 · 菁华山庄属于丹阳本地势力,江湖地位不及紫徽山,但生意做得挺大,槐江一带的船帮基本都挂着鲍家字号。 · 谢尽欢都已经追到这儿了,肯定得上去找找,当下带着林婉仪和煤球穿过密集人群,来到了游船之下。 · 菁华山庄属于丹州豪强,租下的游船规模颇大,船楼中能听到推杯换盏的欢笑,以及歌喉琴曲: · “当当~……” · 因为招待的都是丹州豪族子弟,鲍家对安保极为看重,岸边站了十余号武人,甲板上也有人来回巡逻。 · 谢尽欢先让煤球在天上放哨,快步走向船只,踏板下接客的管事,见状迎上前询问: · “公子是?” · 谢尽欢也不好硬闯,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 “谢尽欢,家父曾是万安县法曹,方才我在鸡冠岭遇到几名妖寇,其中一人逃匿至此,想登船看看。” · “呃……” · 管事眼神茫然。 · 万安县是京师附郭县,法曹县尉官居正八品,对江湖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官了,但这个‘曾是’…… · 管事仔细审视几眼,态度倒也客气: · “公子可有公文令信?” · “我并无官身,只是半途遇见妖寇,追踪至此……” · “公子!” · 管事抬手打断话语,躬着的腰都伸直几分: · “这里可不是小地方,船由菁华山庄包下,上面赴宴的都是贵客。先不说公子这个‘曾是’,就算令尊真是京城县尉,公子一介布衣,也没权利在这搜查问案。” · 谢尽欢确实没权利搜查,所以态度依旧平和: · “妖寇隐匿至此,随时可能行凶,若出了岔子……” · “怎么回事?” · 话没说完,游船上忽然传来声响。 ·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船楼一扇窗户打开,露出了一道人影。 · 人影面相二十多岁,身着公子袍,白白胖胖满脸络腮胡,放在某个圈子里,也算御姐…… · 管事见状,连忙往上拱手: · “少当家,这位谢公子自称万安县法曹之子,说船上藏匿了贼人,要登船搜查。” · “万安县法曹?” · 菁华山庄少庄主鲍肥,闻言微微皱眉,回头看向房间。 · 房间之中全是饮酒作乐的公子哥,其中不少家中有人为官,很快给出回应: · “万安县法曹叫斐济,三年前的倒是姓谢,不过好像是贪污受贿,被流放岭南了。” · 谢尽欢眉头一皱: · “谁在上面胡说八道?” · “你放肆!” · 鲍肥作为东道主,宴请的都是财神爷,听闻此言脸色骤变,飞身落在踏板上。 · 林婉仪跟在背后旁观,着实没料到这帮纨绔子这么不要命,连忙拉住谢尽欢: · “谢尽欢,你别生气,这人可打不得,打死了得出大事……” · “?” · 鲍肥刚落地就是一个趔趄,周围的打手管事更是匪夷所思。 · 毕竟他们见后面的大美人急匆匆上前,还以为是要拉住这不怕死的愣头青,万万没想到是来拱火的! · 当着菁华山庄的面,劝一个小年轻别生气,免得把人家少主打死了,这不目中无人吗? · 鲍肥碍于周边达官显贵太多,不好直接动武,自然没搭理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只是冷眼望着谢尽欢: · “你可知上面坐得都是什么人?若非牡丹池都是贵人,不便动武,我今天非得教教你什么叫处世之道!现在给你个机会,给上面的公子道歉赔不是,如若不然……” · 但可惜,谢尽欢根本没搭理鲍肥,目光望向上面的窗户: · “家父是调任瑞州南宁县,不是贪污流放,往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再有下次,这人就是例子。” · 林婉仪见情况不对,连忙想把手持‘兵中善器’的谢尽欢抱走,但可惜为时已晚! · 第34章 平平无奇? · “好小子!” · 鲍肥见对方如此狂傲,要拿他杀鸡儆猴,哪里会再说半句废话,右手抓住随从腰间的刀柄,双腿骤然发力! · 嘭—— · 呛啷—— · 爆响声中,踏板出现裂纹,整个游船都晃动起来,江畔闪过一道雪亮寒芒! · 三尺银刀猝然出鞘,远看去犹如苍雷骤起,旁人只能瞧见模糊残影! · 远处的长宁郡主等人,见鲍肥出手太过狠辣,心头暗道不妙。 · 哪想到下一瞬,江畔就死寂下来。 · 轰隆—— · 只见站在草地上的谢尽欢,在鲍肥动手之时,身形便从林婉仪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个圆形凹坑。 · 等再度出现,已经手持天罡锏撞到了鲍肥面前! · 轰—— · 面对如此惊悚的瞬间爆发,鲍肥暴怒面容明显一僵,毫不犹豫一刀重劈,全力以赴不再有半分留手。 · 但这快若奔雷的一刀,依旧没能跨越中门,结结实实劈在了横架铁锏之上! · 铛—— · 双刃相接,湖畔传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 牡丹池不乏有些底子的武夫,光是看谢尽欢出手,就明白此人绝非俗子。 · 但鲍肥是菁华山庄少当家,在丹州名气不小,这式‘雷动刀’又是菁华山庄看家绝学,以刚猛霸道著称。 · 按照正常情况,谢尽欢如此硬碰硬,就算不被雷动刀劈飞,也得被震退数丈,陷入刀刀连环之境! · 但鲍肥全力一刀落在天罡锏之上,谢尽欢身形却犹如不动磐石,双脚硬扎大地没有半分晃动! · 轰隆—— · 鲍肥全力一刀劈下,手感如同劈中了钢铁塑像,气劲反震,虎口几乎瞬间崩裂,手中刀也因此被崩飞,刀背差点砸中自己脑门。 · 而谢尽欢也没在这杂鱼身上浪费时间,以‘磐龙横岗’硬抗一刀,在刀被崩飞刹那,已经顺势肩头硬靠! · 嘭—— · 鲍肥尚未做出反应,铁石硬木般的臂膀,已经撞入胸怀。 · 难以言喻的强横冲击之下,鲍肥后背衣袍当场爆开,露出了肌肉虬结的肩背! · 整个人随之化为了躬身虾米,往后倒飞而出,撞碎甲板围栏,又洞穿船楼墙壁。 · 嘭—— · 咔嚓嚓—— · 碎木横飞之中,船楼诸多少爷公子只觉强风拂面,余光可见一道人影斜着从墙外撞了进来,砸中穹顶横梁,带起簌簌灰尘。 · 嘭—— · 继而又当空栽下,摔在在摆满山珍海味的长案之上,瓷盘酒壶霎时间四分五裂,落地便喷出一口殷红血水: · “噗——咳咳……” · “啊——” · 船楼中的歌女舞姬,发出惊恐尖叫! · 而外面的江畔,则寂寂无声。 · 双方交手实在太快,大部分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 谢尽欢把鲍肥送回房间后,随手将天罡锏收入鞘中,不再理会管事门徒,快步走上踏板。 · 踏踏踏…… · 林婉仪都还没来得及拉架,鲍肥就消失了,虽然心底不意外,但还是显出了目瞪口呆之色,连忙跟在身后: · “你你你……你不会把他也打死了吧?他可是菁华山庄少当家……” · 谢尽欢径直来到游船上搜寻: · “二流门派,何足惧之。快找鬼巫。” · 林婉仪哪里会想到出门一趟,能惹这么事,现在只想回家。 · 但人都打了,她总不能不干事,此时只能跟在谢尽欢背后。 ·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管事门徒,此刻都化为了木头人,眼见两人擦肩而过,动都不敢动一下。 · 随着两人进入船楼,站在江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才回过神来,目露惊悚: · “怎么回事?” · “鲍肥人呢? · “好像被打回船上了……” · “一招就没啦?!” · “看起来还留手了……” · 而郡主府包下的游船上,诸多莺莺燕燕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探头探脑观望,些许还衣衫不整: · “怎么啦怎么啦?” · “有个俊公子在江边打架,身手好俊呀……” · 甲板上的刘庆之,知道谢尽欢功底霸道,但瞧见鲍肥一个照面都没抗住,还是目露惊疑。 · 长宁郡主站在旁边用千里镜旁观全程,也是面露讶色: · “好身手!虽然不像玄阳霸体诀,但异曲同工,年纪轻轻有如此造诣,怪不得青墨整天围在跟前。” · 侯管家闻声回过神来,此时也少有露出几分赞叹: · “此子看似平平无奇,武道水准倒是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范,前几天看走眼了。” · 满眼冒小星星的侍女朵朵,闻声难以置信道: · “这还平平无奇?” · “略显俊气。” · “?” · 长宁郡主早习惯了心腹大将的没谱,等待片刻不见谢尽欢出来,吩咐道: · “刘庆之,带人过去看看,鲍肥随便打,那些少爷揍不得,真出事青墨肯定找我来保他。” · 刘庆之也害怕谢尽欢这暴脾气,又把谁分尸了,连忙躬身领命,带着两名武卒往江边跑去…… · —— · 咚咚咚…… · 不紧不慢的脚步,自廊道由远及近。 · 原本热热闹闹的厅堂,此刻已经死寂无声,只剩下趴在长桌上的鲍肥闷声干咳,想翻身爬起却缓不过来: · “咳咳……” · 周边就坐的十余名公子哥,虽然还保持着原本仪态,但脸色都稍稍白了几分,若非背后都站着如临大敌的护卫,恐怕已经惊慌失措钻桌底了。 · 而弹琴唱曲的歌女,则躲在珠帘后大气都不敢出。 · 咚咚…… · 很快,脚步声来到了宴厅门口。 · 谢尽欢在门前驻足,扫视里面非富即贵的诸多公子哥,搜索着和鬼巫类似之人。 · 林婉仪跟在背后,因为害怕惹事,都不敢露头,只是暗暗寻找着残留毒素。 · 鲍肥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到那白衣杀星站在门口,惊得从桌子上往后挪了些。 · 哗啦…… · 谢尽欢确认厅堂里没有熟悉身影后,没搭理鲍肥,又往其他房间走去。 · 林婉仪仔细感知着蛛丝马迹,最后在一间临江的客房外停了下来。 · 谢尽欢提起了几分戒心,手持正伦剑进入房间之中。 · 结果发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身无寸缕,仅在腰间搭着条秋被,皆陷入昏迷,脸上都带着酒意。 · 原本挂在衣杆上的衣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掉着件沾染灰尘的袍子。 · 林婉仪皱了皱眉,没去看床上辣眼睛的画面,来到了屏风后的浴桶旁检查: · “那鬼巫用药水洗去了身上残留毒物,应该追不上了。” · 谢尽欢来到床前,检查了男女脉搏,发现只是昏迷,又来到衣袍跟前,用天罡锏挑开检查。 · 只可惜那名鬼巫相当谨慎,且对巫教手法很了解,没留下任何能指明身份的物件,甚至没留下金银细软…… · 发现彻底失去踪迹,谢尽欢不由眉头紧锁。 · 他不清楚老爹去向,但记得当时遇见了妖物。 · 今天那鬼巫虽然绝非当时遇见的东西,但游荡身法确实有几分形似,说不定存在着某种渊源…… · 咚咚咚…… · 正如此思索之际,寂静船楼里再度响起步履轻响,继而外面就传来话语声: · “大人!刚才有个大胆狂徒……诶?大人?” · 脚步没有丝毫停歇,很快来到了房间门口。 · 刘庆之正想询问谢尽欢在搞啥,转眼发现房间里掉着件衣裳,床上男女生死不知,惊得刀都拔出来了半截: · “怎么回事?!” · 林婉仪瞧见是府卫的人,连忙恢复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 · “刘大人,你可算来了。方才谢尽欢在鸡冠岭遇到了妖寇……” · “啊?” · 刘庆之一愣,下意识询问: · “谢公子,你怎么整天撞见妖寇?” · 谢尽欢起身解释:“都是一拨人。今天在衙门验尸,查到蛊花的线索,我顺便找了下,在城外找到了养花之地,里面藏大量尸体,但随后就遇到了两个想毁尸灭迹的巫教妖人,带着两具傀儡……” · 巫教几大流派中,蛊毒、祝祭好坏参半,而尸巫、鬼巫顾名思义,属于实打实的反人类流派,只要出现必是大案。 · 刘庆之还以为谢尽欢单纯来砸场,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件事,连忙询问: · “谢公子没事吧?” · “只是摔了下,回来碰巧遇到林大夫,已经看过了。” ·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句林婉仪为何在跟前,以免巫教身份暴露,又继续道: · “我在鸡冠岭和那波妖人撞上,当场宰了仨,还有个鬼巫逃到了这里,可惜跟丢了。” · 宰了仨…… · 刘庆之还寻思要不要烟火传讯调集大量人手,发现谢尽欢都快杀完了,眼神不免茫然。 · 不过有前几天的前车之鉴,他也不算意外,转头吩咐道: · “能驾驭傀儡,绝非寻常妖寇,说不定和‘紫徽山妖气’有关,你们去调人过来,仔细搜查附近船只。” · “是。” · 两个跟班,连忙跑了下去。 · 谢尽欢还着急带衙门人去看他伪造的证据,插话道: · “尸坑就在鸡冠岭,我带刘大人过去,免得这帮妖寇杀个回马枪,把痕迹全抹除了。” · “好……” · 事关重大,刘庆之不敢耽搁,迅速调集起人手…… · 第35章 捞尸人 · 西市,牲口集。 · 散落动物粪便及内脏的污水渠中臭气熏天,周边街市中,牛羊猪狗的叫唤此起彼伏: · “哞——” · “汪汪汪……” · 令狐青墨站在几乎没处下脚的臭水沟边上,冷艳脸颊蒙上了面巾,手持一根长杆,从污水中翻找蛛丝马迹。 · 杨大彪作为纯爷们,觉得用杆子翻找太慢,便自告奋勇,带着几个捕快,直接撸起裤腿跳进了臭水沟。 · 结果半天下来,他已经快把前天吃的饭都吐干净了,不停咒骂: · “街道司这群孙子,文成街的茅坑都打扫的一尘不染,牲口集半年不来一回,弄得咱们一帮捕快在这里通臭水沟,回去了必须让我爹告状……” · 后面的衙役,已经吐的脸色发白,虚弱回应: · “杨大人,你要不派我去押送流放犯人吧,我现在宁可徒步千里去南疆,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 “你想得美。丹王阁的高人说藏尸之地可能在牲畜市场,不找到谁也不准吃饭。” · “呕——” · 令狐青墨没跳进臭水沟,但也被熏得神志不清,半途停下来眺望漫漫长渠,满眼生无可恋。 · 丹阳虽然没洛京那么夸张,但常驻人口也不下七十万,每天吃的猪羊鸡犬难以计数,牲畜市场的规模相当大,而且并非集中于一处。 · 就算光按照屠宰地寻找,找完丹阳城也得好几天,能不能发现蛊花还是个未知数。 · 想到接下来几天都得和臭水沟打交道,令狐青墨忽然不羡慕师父能出去斩妖除魔了。 · 毕竟师父去的地方,不是南疆荒域,就是龙骨滩、鬼哭泽,那些地方的妖邪根据地,场面有多恶心她都不敢想象。 · 如此心心念念间,疯尸花的线索未曾找到,反倒是一名王府武卒,从街头飞马而来,在臭水沟旁边停下: · “令狐大人,别找了。刚才谢尽欢谢公子,在城外的鸡冠岭找到了尸坑,刘庆之请您赶快过去。” · “啊?” · 令狐青墨还没来得及回应,臭水沟里的杨大彪,先一头窜了出来,满脸难以置信: · “他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岂不是白在这里蹚了半天?” · 后面的衙役得以解脱,争先恐后从臭水沟爬了出来: ·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咱们赶快过去吧,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 令狐青墨满眼惊疑,丢掉杆子翻身上马: · “他是怎么找到的?丹王阁的前辈说可能在屠宰场附近……” · “不清楚。反正刘庆之从牡丹池传讯,说谢公子找到了地方,还杀了几个妖寇,顺便把菁华山庄的鲍肥打了个吐血三升。” · “啊?” · 杨大彪刚爬上马匹,闻声莫名其妙: · “打鲍肥作甚?幕后妖寇是鲍啸林?!” · “不是。好像是因为鲍肥拦着不让追妖寇,还出言不逊,就谢公子那暴脾气能忍?打的老惨了。” · “那这属于活该,我家尽欢没让他糊一墙,都属于慈悲心肠……” · 鸡冠岭距离丹阳城三十余里,一行人沿途交谈,抵达时已经落日西斜,整个鸡冠岭都暗了下来。 · 令狐青墨在官道外翻身下马,顺着蜿蜒草径来到小溪,又顺流而上,还没抵达目的地的水潭,一股熟悉的味道就飘入鼻尖。 · 而且这次更带劲了! · 杨大彪本来提着刀小跑,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下来,眉头紧锁: · “令狐大人,这味不太对呀。” · “妖寇藏的地方,味儿能对咯?快走!” · 令狐青墨已经意识到会面临什么,但真穿越小溪来到山坳间,发现场面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 原本青山绿水的水潭,此时已经化为了散发恶臭的污池,首先入眼的,就是染红几丈之地的血水残骸,地上掉着两条腿。 · 旁边还躺着两具乌漆嘛黑的不明尸体,身上千疮百孔,而稍微平整的水潭旁,堆满了难以描述的腐烂尸块,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 原本该给郡主当护卫的刘庆之,杵着个叉子,坐在石头上歇息,脸色发白。 · 随行几名武卒也是被熏得睁不开眼,半眯着眼睛在水潭旁的洞里捞东西。 · 发现援军到了,刘庆之如同看到了救星,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到跟前,把手里的粪叉丢给杨大彪: · “狗日的,你可算来了,快快快,换班换班。” · 杨大彪如遭雷击,跳到一边躲开粪叉: · “我他娘换什么班?我刚从城里的臭水沟爬出来……” · “臭水沟能有这里恶心?我宁可去臭水沟待着……” · 令狐青墨小脑瓜也隐隐作痛,不过身为主帅,还是咬牙接过叉子,询问道: · “谢尽欢呢?” · “在这。” · 谢尽欢心疼衣裳,已经把袍子脱了,赤着上半身站在尸坑内部的凹槽旁,用叉子把尸体往出翻,虽然毅力超凡,但半个时辰下来也快吐了,鼻子塞着两团棉花。 · “咕叽~” · 煤球很爱干净,飞到了树梢上当监工,此时也打了个招呼。 · 令狐青墨快步来到洞口,直接被臭气熏得眼睛疼,强行憋住呼吸,最后又取出面巾把口鼻遮住,才飞身落跟前: · “我的天……你并非衙门中人,在外面等着就行了,何必受这份罪?” · 谢尽欢留在这里帮忙,自然是怕耗尽心血伪造的证据被破坏! · 他用木叉子翻着冒泡的尸坑,神色平和: · “来都来了,站旁边当大爷像什么话?快忙活吧,全清出来还得分辨清点有几具人尸,别搞到明天早上才回去。” · 还在洞口忙活的武卒,饶是不认识谢尽欢,此刻也赞叹道: · “谢公子当真仗义,在此诛灭妖寇负了伤,还跑过来干脏活累活,劝都劝不住,这样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人杰,我以前就只见过令狐大人。” · 说话还挺圆滑,一次捧俩。 · 令狐青墨饶是工作狂,从未有过凡心,这时候也难免对谢尽欢另眼相看了,正想言语,忽然又眉头一皱: · “你受伤了?” · “没什么,就是用力过猛损了些气血,这些个妖寇,哪里伤的到我。” · 杨大彪见老弟如此‘奉公为民、不辞劳苦’,都没脸抱怨了,从武卒手里接过工具: · “尽欢和我,可都是谢大人带出来的人,能吃不了半点苦?立下这么大功劳,夸奖的话哥哥也不说了,明晚悦来楼,令狐大人做东,好好犒劳尽欢,咱们挨个敬酒!” · “诶?” · 令狐青墨还以为妻管严的杨大彪会太阳打西边出来请客,闻言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点头: · “行,明晚悦来楼集合。” · “嚯……!” · 一帮子快被熏晕的差役武卒,顿时精神起来,抓紧开始干活。 · 令狐青墨说完后,就去抢谢尽欢手里的叉子: · “你出去好好休养,这里的事儿我们来就行了。” · 谢尽欢自然没给,抬眼示意尸坑里的邪神像: · “脏活儿武夫来就行了,你还有伤在身,别瞎掺和,先检查下这邪神像,我没看出门道。” · 令狐青墨把目光投向顶部的凶煞画像及纹路,虽然没看懂,但也察觉到这玩意确实不一般,吩咐道: · “刘庆之,快去叫铁大人他们过来,这里兴许有大妖的线索。” · “好嘞!” · 刘庆之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就跑了。 · 令狐青墨仔细检查痕迹,又看向凹槽周边,发现在旁边的些许杂物中,还有本精装书籍。 · 她以为是线索,就拿起来翻看,结果入眼就是火车便当…… · 嘶~?! · 令狐青墨自幼恪守清规戒律,哪里看过这么露骨的画面,差点把书丢出去: · “这群妖道败类,简直不可理喻!” · “呵呵……” · —— · 半个时辰后。 · 天色渐暗,山坳间被火把光芒照亮。 · 武卒差役依旧在搬运着腐烂尸块,但已经没了插科打诨的话语,只剩下脚步来回的响动。 · 谢尽欢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和煤球一起吃着衙门送来的盒饭鸡腿。 · 附近休息的武卒差役,因为恶心坏了,倒是没人动嘴。 · 石洞入口处,身着墨色铠甲的高大武官,腰悬佩刀半蹲于地,望着上方的邪神像,面容硬朗甚至带着几分凶横。 · 谢尽欢从那不带丝毫笑容的表情上,能猜出这是王府典军‘大傻章’。 · 虽然绰号有点搞笑,但作为亲王府的典军,其掌管整个丹州的武官军卒,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和祝文鸳一文一武,并称丹王帐下两大门神。 · 不过饶是实力过人,阅历深厚,铁凤章此刻也陷入了知识盲区,在审视很久后,来了句: · “如果没看错,这当是妖道血祭之地。” · ? · 令狐青墨觉得这就没法看错!她提剑站在跟前,稍微不解: · “听师父说,妖道施展血祭之法,神像只是象征流派,或故弄玄虚,哪怕画碗面条,照样能炼化生灵,其关键点在‘血纹’,也就是周边这些纹路上。 · “妖道以邪功炼化生灵,功法道行不同,血煞之气流转方位也不同,留下的痕迹自然不一样。通常越是道行高深之人,留下的血纹就越复杂玄异,这些纹路,看起来不会是寻常妖道。” · 铁凤章知道这道理,但活了五十余载,手刃人妖无数,也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血纹,都变成雷击纹了。 · 这足以说明妖人对血气的操控,已经细入微末! · 妖道法门也是代代相传,虽然深藏地底,但能在大乾出现的妖道强人,多半都是‘化仙教’‘冥神教’等乱世苟存下来的余孽,路数和此地的痕迹都不一样。 · 至于自行遁入妖道的高人,按理说摸石头过河弄出来的功法,不可能比过妖道千年沉淀。 · 为此这里的妖寇,应该是个以前从未现身、但又造诣通仙的妖道老魔,或者是受天垂青,自行修炼成精的真妖! · 前几天紫徽山刚冒出冲天血煞之气,这么厉害的大妖,总不可能同时冒出来两只…… · 念及此处,铁凤章意识到了这地方的重要程度,起身道: · “此地修炼的妖寇,应当就是紫徽山血煞之气源头!让外县所有人手都回来,全力核查东仓坊、三合楼等案件,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妖寇挖出来!” · “是!” · 随行武卒当即领命。 · 正在吃饭的谢尽欢,听到此言可谓如释重负! · 如果不是担心太突兀,他非得跑上来句: · “铁大人高见!晚辈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就是不知道这位不知名道友,发现朝廷一铁拳抡过来,会多懵逼! ·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真有点好奇。 · 铁凤章这几天都快为大妖的事儿愁白了头,找到关键线索,马不停蹄就想折返,但瞧见光着膀子吃饭的谢尽欢,还是顿足夸奖: · “辛苦了,此事铁某记在心上,等事情结束,定会亲自上书,给谢公子请赏。” · 谢尽欢谦虚道:“我不过是运气好,真辛苦的,还是这些在外面跑的衙门弟兄。” · 瞧见谢尽欢能力过人,还谦逊不争、通晓人情世故,铁凤章罕见露出一捏捏笑容! · 因为找到紫徽山大妖行踪,事态紧急,铁凤章并未过多言语,拱了拱手后,带队飞速离去。 · 令狐青墨想跟着去查案,本来准备叫上谢尽欢,但想到谢尽欢摸爬滚打一天了,还是嘱咐道: ·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让差役来处理,有了线索我及时通知你。” · “行,你有伤在身,也别那么拼。” · “我能有你拼?” · “呵呵……” · 第36章 自惭形秽 · 入夜。 · 蹄哒、蹄哒…… · 马蹄声时而从街边飞驰而过,引得不明缘由的路人转头打量。 · 长宁郡主身着华丽宫裙,坐在奢华车辇之中,见前几天散出城的大量武卒和差役,又齐刷刷跑了回来,询问道: · “王府出事情了?” · 侯管家是长宁郡主的心腹大将,走在车厢侧面,捋着上巴的八字胡回应: · “好像是找到了紫徽山妖气源头,这事儿得问老祝。” · 长宁郡主微微颔首:“有线索是好事,去把王小姐她们都请过来,晚上设宴庆祝一番。” · ? · 坐在身边的朵朵,觉得郡主为了喝大酒,简直什么由头都能想出来。 · 侯管家作为心腹狗腿,往日得令,转身就会去下帖子,但今天却少见的没挪步,还露出一抹疑惑: · “殿下都瞧见谢尽欢了,还找小姐喝酒?姑娘家家,哪里比得上后巷野花~” · 长宁郡主靠在车窗处,山水团扇轻摇,欣赏着街边桂树: · “这么好的花长在后院,你却瞒而不报,如今都名花有主了,让本郡主去挖墙角?” · “名花有主?殿下说林大夫?” · 侯管家眉毛一撮:“林大夫确实略有姿容,但和殿下比起来,就好似谢尽欢比之小的。虽然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但小的终究多了几分醇香韵味……” · “噗~哈哈……” · 朵朵实在憋不住,大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变成: · “噗噗噗……” · 长宁郡主饶是久经风浪,国泰民安的脸颊也是一黑。 · 不过作为心腹大将,长宁郡主也没怪罪,只是解释道: · “青墨先认识的人,如今还整天凑一起查案,本郡主去挖墙角,岂不伤了姐妹情分?” · 侯管家摇着扇子,贼眉鼠眼那么一转: · “殿下和令狐姑娘情同姐妹,殿下又念旧重情分,往后寻得良婿,若能继续以姐妹相称、朝夕相处,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 朵朵插嘴道:“意思是嫁一个人?这怕是太便宜男人了。” · 长宁郡主正想接话,却发现三名身着赤色麒麟服的人影,站在青泉巷口交谈着些什么。 · 赤麟卫是天子私卫,有监察百官先斩后奏之权,虽然名义上不敢得罪亲王,但诸王显然也在赤麟卫的监察范围内。 · 长宁郡主瞧见三个红袍瘟神,在自己家附近鬼鬼祟祟,不禁暗暗皱眉: · “去把这三人叫过来。” · 侯管家得令,并未跑过去传唤,而是双眸一瞪: · “前面那三个谁,还不快滚过来!” · 偏街之上,正在交流的三名赤麟卫,闻声皆手按腰刀怒目回眸。 · 不过发现是长宁郡主的仪仗,又神色一惊,连忙跑到跟前,撩起袍子单膝跪地: · “赤麟卫百户周贺,拜见郡主殿下!” · 长宁郡主也没让三人起身,靠在车窗处询问: · “周大人百忙之中从京城跑来青泉巷,可是其中有作乱贼子?” · 周贺低头看着街面,语气平和: · “殿下误会,卑职今日过来,是处理三合楼一案,听闻崇明河夜景宜人,散衙后过来长长见识。” · 侯管家有郡主撑腰,说话可半点不客气: · “大晚上要消遣,该去桃仙坊的花楼街,青泉巷里都是郡主的产业,可没开暗窑,周大人别走错了地方。” · “是。卑职等人正商量去哪儿游览,未曾瞧见郡主仪仗,还望郡主殿下恕罪。” · 长宁郡主沉默一瞬,见三人滴水不漏,也没再多问: · “退下。” · “喏。” · 三名赤麟卫当即起身,消失在街道之上。 · 长宁郡主眉头紧锁,望向巷子深处: · “巷子里有人犯事,招来了赤麟卫?” · 青泉巷住的多是小官小吏,若被赤麟卫找上门,基本上也离死不远了。侯管家思索了下: · “应该没有,兴许真只是在商量去哪儿玩姑娘。” · “呵,这群瘟神,可是无事不登门,近日多盯着点。” · “是……” · —— · 林家医馆,丹房。 · 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放在房间中央,顶端冒着淡淡白雾,下方可见明黄火光。 · 丹室旁边摆着百子柜,上面贴着各种药材名,墙角还有张小桌,上面摆着炼丹日程表,以及记录着炉温、下料等细节的册子。 · 身着白裙子的林紫苏,把炼丹进度表贴在墙上,墨黑长发如瀑布披在背上,修身长裙致使衣襟鼓起,白皙脸颊也颇为文静,整个人亭亭玉立,看起来就像是不染烟尘的金枝玉叶。 · 但仪态文静,不代表本性乖巧,此时林紫苏忙活之际,口中还自娱自乐,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 · “长挽挽两弯眉黛巧~颤巍巍一捏柳腰纤……” · 清喉婉转十分娇俏,男儿听了骨头恐怕都会酥半分。 · 但站在丹炉旁的谢尽欢,只觉头皮发麻! · 从城外回来后,谢尽欢就跑来医馆,和林婉仪碰头。 · 但没想到来了这,听得还是同一首淫词艳曲。 · 丹阳的姑娘都唱这个吗? · 抛开墨墨,最省油的车,竟然是巫教妖女…… · 林婉仪已经习以为常,此时正在丹炉前恭敬作揖,而后左三圈、右三圈,神神叨叨念叨。 · 煤球作为无关人员,被撵到了门外,只能从窗口探头观察。 · 谢尽欢看着林婉仪转来转去,有些疑惑: · “这样转圈儿,对炼丹有帮助?” · 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国色天香的脸颊颇为认真,等到转完了之后,才回应道: · “万物有灵。在丹术一道,就算师父炼丹的时候,给炉子磕三个响头,你都最好照做。 · “我这还算正常的,你没看紫苏炼丹,还得先哄丹炉,说什么‘好炉炉,炉炉真棒’,和中邪似得。” · 谢尽欢疑惑道:“这有用?” · 林婉仪想到幼年学炼丹痛苦经历,深信不疑: · “有用,不然会炸炉!” · 谢尽欢觉得这太不科学。 · 不过他要是连续炸炉十几次,偶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后,丹炼成了,那这辈子炼丹前,恐怕都得先给自己一巴掌以防万一。 · 等到仪式举行完后,林婉仪在丹炉旁蹲下来,歪头查看炉内状况。 · 因为身材过于曼妙,又穿着方便工作的修身裙子,这一蹲下来,腰后美臀,就画出了沉甸甸的肥美曲线,裤子布料还是白色的,质感惊人。 · 林紫苏把纸张贴在最醒目的牌子上,转头瞧见林婉仪的动作,忍不住夸赞了句: · “哇~小姨,你屁股好圆呀!” · ? · 林婉仪是一个趔趄,面红耳赤站起身来,抄起一根尺子: · “你这死丫头,有客人在你没看见?” · “嘻~开个玩笑嘛~” · 谢尽欢面对一大一小,看谁都不太合适,也不会炼丹,见状告辞道: · “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 “诶?等等,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 林婉仪放下尺子,快步跑去了前面的医馆。 · 谢尽欢见屋子里只剩下紫苏姑娘一个人,不免想起了一事,回过头来: · “紫苏姑娘,你那个道行暴涨丹……” · 林紫苏探头望了下,确定小姨不在,悄悄摸摸来到跟前,从怀里取出个小瓶瓶: · “那。” · 谢尽欢迅速收入袖中,又取出傅东平贡献的银票,递给林紫苏: · “我盘缠不多,若银子不够,我先欠着,过几天再给姑娘补上。” · 林紫苏接过一看,发现是一百两,连忙还回去: · “这太多了,一两银子就行了。” · “一两?” · 谢尽欢还以为得一千两,有些难以置信: · “这么厉害的丹药,才一两银子?” · “便宜没好货嘛,此药乱人神志,功力增长还是暂时的,这丹药白送人,其实都没几个敢吃。” · 林紫苏把碎银子塞进袖子,回到桌前忙活,还小声提醒: · “谢公子可别乱吃,而且千万别告诉小姨。” · 谢尽欢本来是想着陷入绝境,靠此丹舍命一搏,发现才一两银子,不由想起他花一两七钱租下的破宅子…… · 虽然有点低于预期,但谢尽欢还是收进怀里,拱手致谢。 · 如此等待片刻,林婉仪又从前面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和一瓶酒: · “紫苏在学宫取了用剩下的龙血丹,你回去每天服一粒。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以便调整丹方。 · “这瓶酒能大补气血精元,喝下明天就能生龙活虎,我还给你配了些药浴方子,晚上泡泡放松一下……” · 谢尽欢今天大失血,确实稍显虚乏。 · 不过他失血是‘献祭自己、栽赃道友’,还借用了林婉仪身子,再白嫖人家东西,属实有点不要脸皮了,当下拿着酒瓶打量一眼: · “这酒功效如此拔群,得多少银两?” · “不贵,就几十两银子。” · “?” · 谢尽欢正准备掏钱付账,听到这话着实惊了: · “这么贵?什么来历?” · 林婉仪豪气道:“用‘英雄泪’泡的药酒,你以前估计没喝过,可别太贪杯。” · “英雄泪?” · 谢尽欢倒是如雷贯耳,前朝酒圣范屠苏的第二代表作,而第一就是世面根本见不着的‘天下第一’。 · 两种酒名字寓意也很明显——天下第一的风光背后,是道不尽的英雄泪。 · 此酒十分抢手,没点身份家资根本买不到,他家老头子当年在县令升迁的时候喝了几杯,回来硬是向同僚吹了好多年。 · 谢尽欢不知道这几年喝过没有,但记忆中连味都没闻过,还真馋起来了,想想忍痛取出从傅冬平哪儿搞来的银票: · “中午是携手斩妖除魔,损点气血也无非休养两天,岂能让林姑娘如此破费,这酒算我买的,先告辞了。” · “诶?” · 林婉仪今天被谢尽欢搭救,哪里好意思收银子,正想推拒,却发现谢尽欢身形一闪,就抱着煤球飞出去了。 · 她追到门外,却见月下庭院已经没了谢尽欢踪影,当下也只能嘀咕一句: · “年纪不大,却比学宫夫子都正派,嫉恶如仇、坐怀不乱、饮马投钱,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正派的男子……” · 想到自己巫教妖女的身份,林婉仪甚至有点自惭形秽…… · —— · 点个名: · 推荐一本《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 · 多谢【架海紫金梁】【日新月異】【擎天白玉猪】【不管不顧不理】【让风继续吹丶】【云淡风轻c】【kb_0911】【BlueBlueBlue】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萧若璃哒澜朋友】【豆豆豆仔】【书友1603311021205534729595】【让风继续吹丶】【书友20230304170044723】【祈愿丿】【沅落】【不想天天上班】大佬的万赏!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or2! · 追读真的很重要,所以还是求求追读吧,虽然不追读也看不到这句话or2! · 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哦~ · 第37章 祸水东引 · 城郊槐江湾,一栋别苑之内。 · 临江露台摆着画案,周边空无一人,后方打坐修炼的房间内,华发老者身着文袍,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怒骂: · “为师让你去毁尸灭迹,你这丧门星在外面干了些啥? · “下午衙门还在找紫徽山大妖,你出去一趟,鹿鸣死外面了不说,三百武卒还全回了城,丹王府、紫徽山、丹阳学宫有名有姓的人,全抄了家伙在街上溜达。 · “现在为师出去撒泡尿,都能撞见俩三品猛人,为师为非作歹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 江湖主力军多在六品往上,但丹阳不是京城,过三品的高人密度不大,说撒泡尿就能撞见俩,明显夸大其词。 · 但目前这些高人,确实全在城内外晃悠,各个都在找养疯尸花的妖寇! · 何参坐在蒲团上,胸口扎着绷带,眼神也相当懵逼: · “我不知道呀,我到了鸡冠岭,就被那谢尽欢堵住了,出手那叫一个残暴,我拼了老命才逃回来。 · “师父,我感觉谢尽欢有大问题,他手持能镇邪的法器,却和巫教混在一起,而且跟个鬼一样,不知怎么就找到了鸡冠岭。 · “你说他会不会是蛊毒派祖庭的人,专门来清理师父这叛徒? · “他今天捷足先登,我到场时,他已经打开了尸坑……” · 老者名为太叔丹,是何参师父,但此刻只想清理门户,闻声顿足怒目: · “老夫都离开螭龙洞三十年了,要清理门户也该是尸巫派来,蛊毒派现在来找老夫麻烦作甚?
“王府下了死令,所有人以追寻紫徽山妖气为先,今天再找不到蛛丝马迹,就上报洛京,让监正大人亲自来查,到时候我刚好帮你引荐一番。”
?
谢尽欢暗暗一个趔趄,钦天监监正可是大乾核武,真过来查紫徽山妖气,他跑都来不及,哪里敢上门去拜见。
发现神罚真要来了,谢尽欢自然神情凝重:
“紫徽山妖气,十有八九就是幕后妖寇所为,真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令狐青墨摇头:“所有证据都指向李示忠和李家,但没有活口当人证,疑点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三条,但没有证据可以佐证有妖寇栽赃。”
谢尽欢昨天也不算乱说,他们莫名其妙拿到证据,刚到三合楼,主谋就发了疯,管账师爷也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暗暗思索近日经历,忽然询问:
“对了,你前天晚上不是回去验尸了吗?具体是什么情况?”
“什么都没查出来。腐烂太严重,都生蛆了,就和……”
令狐青墨想比喻一下,但实在没法形容那恶心场面,就偏头示意:
“县衙司就在跟前,你要不亲眼看看?”
谢尽欢要是不给妖寇和李家查出点事情来,陆无真就该来查他了,当下捧着煤球就往文成街走:
“走,去看看。”
令狐青墨在前面带路,走出几步后,又望向谢尽欢腰间的佩剑:
“你这把剑也是紫徽山制式,哪儿来的?”
谢尽欢前两天都没敢当着墨墨亮剑,但只要接触,肯定藏不住,为此早就想好了借口,此时屈指轻弹,亮出剑身正伦二字:
“紫徽山的法剑名震天下,我耳闻已久,就高价收了把仿品,你看像不像真货?”
紫徽山法剑都长一个样,只是刻的字略有不同,正伦剑失传百年,当代弟子其实没人见过正品。
令狐青墨显然不会想到这是真传家宝,略微扫了眼:
“质地不错,造价应该不低,多少银子买的?”
谢尽欢如释重负收回佩剑:
“五十两,值一百个煤球!”
“啊?!”
令狐青墨把煤球举起来左右打量:
“它这么便宜?”
“咕叽~”
“呵呵……”
两人如常闲谈,很快走出路口,转眼可见金碧辉煌的郡主府大门外,停放着一辆奢华车架。
数名娇俏可人的丫鬟等待,周围还有铠甲鲜亮的王府武卒,刘庆之位列其中,应该是充当仪仗。
而相貌惊天地泣鬼神的侯大管家,摇着把扇子站在台阶上,正向一个锦袍公子大声索贿:
“见花楼街的头牌,都得先掏五两银子茶水钱,我家主子可比花魁身价高,刘公子就掏十两银子,便想传话?”
“嘘嘘,侯管家,这话可说不得。郡主殿下岂能和风尘女子相提并论,若是让郡主殿下听见……”
“听见那就是藐视皇族!侯某乃赵氏家仆,最多挨顿巴掌,刘公子可不一样……”
“好好好,我给……”
“刚已经问过了,郡主不见客。”
“你!”
谢尽欢瞧见这仗势欺人的模样,只觉真对得起侯管家长相:
“这是在作甚?”
令狐青墨习以为常,或许是怕被闺蜜看见,转入了街边巷子:
“长宁郡主生得国色天香,又位高权重,仰慕者多的很,每天都有人上门叨扰,郡主专门让侯管家在外面拦着。”
“哦。”
第26章 阿飘牌显微镜
清晨时分,县衙大堂内哄哄闹闹围了不少人。
因为涉案之人是李公浦的侄子,负责此案的县令也惊得一宿没睡,虽然名义上主判官,但问案过程基本上听着李家讼师和法曹杨霆辩论:
“李公子产业无数,光是桃仙坊一栋春屏楼就能日进斗金,岂会稀罕私贩禁药那点收益?”
“三合楼发现的账册中,有九成利都上交给了东家……”
“那是赌坊的帐,登仙散的私账,并未写明上交何人,李公子对此完全不知情……”
谢尽欢从大堂侧面路过,可见涉案的李大公子,带了枷具跪在大堂之中。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常年侍奉天子左右,放个屁都能把县太爷崩死,县衙敢让李家公子跪着听审甚至用刑,已经是尽力了,但这显然奈何不了李家。
杨大彪陪审了一晚上,此时在前面带路,唉声叹气道:
“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此案真查出什么还好,要是没查出来,我和我爹肯定被穿小鞋……”
谢尽欢如今都快大难临头了,李家就算真没什么,他都得查出点什么来,用以消耗王府人力心力,闻言安慰道:
“地方豪族,哪有一尘不染的,只要敢卖登仙散,就必然还有其他灰色行当,比如逼良为娼、暴力催收、强占田地……”
“诶诶!”
杨大彪连忙抬手:“能把这事儿查清,我就知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一步一步来……”
说话间,三人一鸟来到一栋庇荫房舍,门上挂着‘尸房’二字。
杨大彪捂住了鼻子,提醒道:
“我盯着尸体看了两宿,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你最好有个准备,死人你可能见多了,但死这么恶心的肯定没见过……”
谢尽欢走在背后,随着房门推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面而来。
杨大彪指向中间的板床前:
“那,就这一具,你自己掀,我实在受不了了。”
谢尽欢来到跟前查看,可见尸体上面盖着白布,表面全是污迹。
他用锏柄挑起挑开白布,结果蹲在肩膀上挂机的煤球,连忙飞到了令狐青墨肩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意思明显是——这什么鬼东西?!
板床上的尸体本就严重腐烂,化为了巨人观,如今还开刀解剖过,形象已经没法描述了,就是块人形烂肉。
杨大彪被这尸体恶心了好几天,现在只想把这玩意烧了,发现谢尽欢面不改色看的还挺认真,不由赞叹道:
“尽欢,几年不见定力见长呀,我听谢大人说,你第一次看验尸,直接吐晕过去了。”
谢尽欢第一次被老爹抱着看验尸,才三岁!没吓死都是他胆子大:
“还行,至少像个人。此人满身孔洞,不像溃烂和解剖导致,没查出来死法?”
令狐青墨刚吃早饭不久,此时捂着煤球眼睛直皱眉:
“仵作说是中了毒,但没查到被何种毒物所伤。至于孔洞,仵作说可能是在江里泡了太久,被虫子啃的。这尸体不少前辈都看过,没瞧出门道。”
尸体腐烂太严重,谢尽欢也看不出具体根底,正暗暗思索之际,如影随形的红衣阿飘,忽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从肩膀处探头:
“咦~死的真惨。”
发现鬼媳妇直接冒了出来,谢尽欢着实惊了下,发现墨墨大彪没发现异样,他也不好表现出撞鬼了,只能故作正常询问:
“你有什么看法?”
“啊?我?”
站在旁边的杨大彪,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我要是有主意,就不会在衙门熬一晚上了,昨天没回家,免不了又得被你嫂子拾掇……”
好在谢尽欢也没指望大彪子。
夜红殇是无影无形的阿飘,真身始终在剑里,看东西也不用眼睛,而是靠神魂感知,所谓形象,只不过是谢尽欢产生的幻相。
夜红殇仔细勘察尸体片刻,抬手指向尸体腹部:
“死前精气有所损耗,但并非邪道功法所为,而是能汲取精气的毒虫所致。
“虫子在体内温养许久,留下了肉眼难辨的虫卵,应该是某种特殊蝇虫。”
谢尽欢看向所指的位置,发现是一坨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器官的内脏,凑近仔细打量,肉眼也难以看到虫卵。
夜红殇见此,抬起白皙手掌,掌心当即浮现了一个圆球。
圆球如同掌上天地,内部光景是肉体组织的细节,而且还在不停放大,直至从无数杂质中,锁定一枚虫卵。
虫卵尺寸有足球那么大,能清晰透过薄膜,看到内部构造及组织液……
卧槽?
谢尽欢没想到鬼媳妇还能当‘阿飘牌显微镜’用,当下仔细观察虫卵细节……
但这也认不出是什么虫呀!
不过说到汲取人之精气的蝇虫,谢尽欢仔细回忆往年所看书籍,倒是心中一动,转眼看向两人:
“你们听说过‘尸蝇’没有?”
杨大彪满眼茫然,看起来都没听说过。
令狐青墨仔细想了想:
“尸蝇好像是巫教的一种蛊虫,我以前听师父提过两次……”
谢尽欢暗暗摇头,认真讲解:
“蛊为毒之精,花为蛊之精。前司农寺少卿沈绛沈先生,曾编著过一本《草木精经》,其中花部异精篇,记载了十几种蛊花,有六七种都用到了尸蝇。
“尸蝇以精气为食,巫师将种子种入其体内,以人之精血温养,等虫死花开,即成蛊花……具体内容我也记的不是很清,墨墨姑娘最好去请教下前辈。”
?
令狐青墨瞧见谢尽欢如数家珍,眸子都瞪大了几分,仔细回想了下往日所看书籍:
“这种偏门杂籍,你都看这么仔细?”
杨大彪对此倒是不意外,解释道:
“尽欢从小就勤奋,以前听谢大人说,尽欢是要‘赢在起跑线上,卷死本地土著’,我也不明白啥意思,反正从三岁起,他就开始抱着书啃,还同时学各种花里胡哨的玩意,结果和他那雷法似的,样样不精,也就近几年迷途知返,把武道造诣补了上来。”
“是吗?”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眼神依旧惊讶。
毕竟诸事不精是贬义词,但要是某方面力压群雄,其他还略懂一点,那就成全才了。
她确实没想到谢尽欢武艺这么夸张,还有时间看偏门杂书。
又俊又猛还学识渊博通晓文墨,这让其他男人怎么活……
令狐青墨本想离去,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凑到烂肉跟前仔细打量:
“这里有尸蝇?”
谢尽欢是靠鬼媳妇的神通才想到来源,靠肉眼怎么可能找出虫卵,随口解释:
“看到满身孔洞和蛆虫,偶然想到了,也不敢笃定。令狐姑娘最好还是去问下前辈。”
“哦……”
有了线索,令狐青墨也没耽搁,转身往外行去:
“我去丹王阁看看。杨大彪,你陪着谢公子转转。”
“行。”
杨大彪把白布盖好:“尽欢,还想看什么尸体?这什么离谱死法都有……”
谢尽欢还得想办法给妖寇查出事儿来,此时有了线索,哪有心情看离谱死法。
夜大魅魔只看出是蛊虫所为,他也分辨不出是何种蛊花,这种事情最好是去问巫教妖女。他把怂包煤球抱起来:
“我昨天约好了,还得去林家医馆一趟,就先失陪了。”
杨大彪作为过来人,非常理解的拍了拍肩膀:
“明白,年轻人都这样,好好珍惜当下。等你成了婚就明白,有时候停尸房也颇有意思,至少没人在你耳边瞎嚷嚷……”
“呃……”
——
片刻后。
谢尽欢扛着煤球出了县衙。
夜大魅魔依旧飘在跟前,轻声夸奖:
“没看出来,你还挺博学。”
谢尽欢在鬼媳妇面前,还是颇为自傲:
“我三岁开始勤学苦练,不光看了不少书,还会下棋、画画、弹琴等等,遇上什么人都能聊上两句。”
“是吗?”
夜红殇调侃道:“青楼里的花魁也是这么练的,十八般技艺都学点,遇上什么客人都能聊得来。你这底子,不当男宠可惜了。”
谢尽欢其实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发现,他卷出来的这一身本事,干啥都差点火候,唯有当‘鸭王’无往不利。
不过好在这三年迷途知返,如今武艺过人,还会不少花活,也不算荒废了年少时光。
一人一鬼如此交流,朝着宁安街方向前行,尚未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蹄哒蹄哒……
谢尽欢抬眼打量,可见三匹快马从身侧飞驰而过。
马上之人皆身着醒目红袍,胸口绣麒麟纹,腰佩制式官刀,为首一人还头顶镶金纱帽,挂着铜牌。
门外的衙役,见状可谓诚惶诚恐,连忙跑上前迎接:
“三位大人是。”
“赤麟卫百户周贺,受命前来协查李家一案,县令在何处?”
“拜见周百户,张大人正在内衙问案……
因为自幼在京城长大,谢尽欢对赤麟卫可谓无比熟悉。
其是天子私卫,独立于六部之外,主要用以监察百官,有抓捕审问乃至行刑之权,权柄通天。
谢尽欢对其最大的印象,就是有次赤麟卫办事,需要找他爹问些案情,但天色已晚,衙门散衙了,于是七八个赤麟卫,就直接唰唰唰落在他家院子里!
他爹当时正在吃饭,直接被吓懵了,往后三天说话都不太利索。
赤麟卫直接听命于天子,而李公浦是皇帝身边红人,如今赤麟卫的人跑来协查,李家这案子基本上很难再查下去了。
不过好在妖寇这边有了突破口。
只要查出妖寇线索,再把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扣上去,给丹王一点自行解决此案的希望,自然就延缓了核武出动的时间,甚至有机会把镇妖陵的事儿直接蒙混过去。
念及此处,谢尽欢未曾停留,快步离开了衙门。
而与此同时,县衙外。
三名赤麟卫按刀快步踏上衙门台阶,沿途交流着案情。
但将要进入县衙大门之际,百户周贺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跟在背后诚惶诚恐的衙役,见状稍显疑惑,转头看了眼大街:
“周百户?”
周贺目光落在已经远去的白袍公子身上,眉头紧锁:
“此人是何身份?”
“哦,是谢尽欢谢公子,杨尉史的弟兄,刚从风灵谷学艺归来,近日在衙门帮忙,功夫十分了得。周百户认识?”
“风灵谷……”
周贺沉吟一瞬,继续往进走去;
“故人之子,怪不得眼熟。”
“哦……”
第27章 这就叫专业
丹阳学宫在王府侧面,入口是一座八角牌坊楼,后方建筑群连绵成片,能看到无数学子在其中走动,外围的一栋建筑内,还在举行着季度考试。
学宫司业李镜,属于文武双全的儒家前辈,此时搬了个太师椅,坐在考场外喝茶监考。
椅子后面,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娇娇小姐,抓着靠背好奇打量,背后则是面遮青纱的风韵美人,正说着:
“紫苏,你听话,已经迟到了!”
“我就看看嘛,李老头,你一会帮我打声招呼。”
“放肆,要叫李前辈!”
“呵呵,无妨……”
当前举行的武备院的考试,项目为现场铸器。
因为考题难度颇大,热浪滚滚的考场中,时而出现火光烟雾轰鸣,引来无数好事学子围观。
林婉仪送紫苏上学,结果紫苏发现武备院在考试,就不肯挪步了,到现在都没去报到,心头不免涌现生无可恋之感,恨不得当众打这捣蛋丫头屁股。
但李镜前辈坐在这里,她也不能失了家长风度,只能道:
“那你待会自己进去,要是师长罚你,回来可别找我抱怨。”
林紫苏抓着太师椅靠背,目不转睛回应道:
“没事哒,李老头在呢。”
“唉……炼丹的事儿可别忘了!”
“知道,我一会就去打招呼拿条子。”
“唉……”
林婉仪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把紫苏丢下,独自登上马车折返。
终于清静下来,她心底难免又想起昨天的离奇经历。
时值此刻,她依旧没弄明白,昨天怎么就在浴桶里睡着了,还做了些似真似假的怪梦。
梦里她完全变了个人,言谈举止骚的和文成街那帮子坏姐姐似的,感觉恨不得把谢尽欢吃了……
难不成被鬼上身了?
还是情窦初开……
啐……
如此胡思乱想间,马车不知行出多远,尚未抵达医馆,车厢外忽然传来贾正的声音:
“哎哟~谢公子,准备去医馆?”
“是啊,林大夫在车上?”
“在呢。”
听到谢尽欢的声音,林婉仪连忙收回杂念,还没来得及挑开车帘打量,就发现车厢一沉。
嘎吱~
继而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就钻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大煤球,还打了声招呼:
“咕叽~”
林婉仪本想打招呼,但谢尽欢今天打扮的着实有点好看,弄的她都愣了下:
“你这扮相……准备去相亲不成?”
相亲?
谢尽欢在车窗旁坐下,有些好笑:
“怎么?你也准备去相亲?”
林婉仪今天为了搭配三十两的成套小衣,肯定不能随便套件裙子。
此时身着水绿色的齐腰襦裙,精致发髻上插着朱钗,辅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起来知性而又端庄,但纤腰盈盈一握,衣襟饱满挺拔,再加上惊人腰臀比,让整个人充满了异性吸引力。
林婉仪面对这玩笑话,也不好在评头论足:
“你来问丹药?紫苏已经去拿条子了,下午就能着手炼丹。”
谢尽欢摇了摇头,事情紧急也没多客套,开门见山道:
“来问点事情,刚才在衙门看到了一具尸体,浑身破洞,应该是被‘蛊花’所害。你对这些有没有了解?”
林婉仪本身就是蛊毒派的核心子弟,虽然不敢给人下蛊,但会全套的养蛊之法,让男人对她从一而终的‘情蛊’她都会下,问她这些,不是问到老本行了吗?
林婉仪先往外看了眼,确定贾正没偷听,才凑近道:
“你确定是蛊花?什么种类?”
谢尽欢摇了摇头:“死者从江里打捞出来,腐烂太严重,我目前只能确定有尸蝇,应该用到了龙须草,具体死于何种蛊花暂无定论。”
林婉仪听到这个,仔细想了想:
“天然的蛊花基本找不到,人为培育的蛊花,目前品类有十七种,皆是各大宗派核心蛊术。
“其中用活人当养料,也就是用‘尸蝇’的蛊花有七种;能用上龙须草的有两种,都和‘神魂’相关,分别是‘疯尸花’和‘安魂草’。”
谢尽欢见林大美人知道这么清楚,知道来对地方了:
“你觉得是哪一种?”
林婉仪揉了揉摇头晃脑的煤球:
“安魂草只在极寒极阴之地生长,丹州没法养,若妖寇就地取材养蛊,只能是用疯尸花。
“疯尸花生于大凶之地,周围必定尸横遍野,其精血滋养发育成熟,花香能让人陷入疯魔,生长百年即可化为花妖。
“南疆灵露谷曾研究出了培育之法,以人为苗圃,牲畜尸骸温养,七天即可开花……”
谢尽欢安静听完,若有所思颔首:
“想在丹阳养疯尸花,会选在什么地方?”
林婉仪稍加思绪,还没来得及回应,无处不在的红衣阿飘,就已经冒了出来,坐在林婉仪跟前:
“周边有大量牲畜尸体,味道根本没法遮掩,不可能在城内;种完花尸体也能当养料,不会主动丢弃,尸体出现在江边,说明地点和水道相连。沿着槐江水脉往上游搜寻,我帮你当参谋,搜寻阴气较重之地,找到不难。”
谢尽欢看着两个国色天香的尤物,并肩坐在车厢里,顿时沉默下来。
林婉仪暗暗思量间,发现谢尽欢的视线方向不对,不由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侧,疑惑道:
“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走神了。”
谢尽欢尽力不去对比两个大美人谁更前凸后翘、丰润撩人,目光转向别处:
“忽然想到点线索,我得去城外一趟,先告辞了。”
林婉仪还指望谢尽欢当双头龙,连接她和武道神典,见谢尽欢冒冒失失准备去斩妖除魔,提醒道:
“会炼蛊花的巫师,道行三品起步,你只是武夫,遇上就死,有线索最好上报衙门。”
谢尽欢知道轻重,但他还得找机会献祭道友!
只要找到养花之地,他想个办法伪造点证据,把紫徽山妖气的事栽赃在头上,然后让衙门来查,大乾铁拳不就锤到妖寇头上了?
为此衙门的人肯定不能叫上,他想想回应:
“衙门公务繁忙,我现在也不敢笃定,还是先自行查查,就算遇上强敌,我也有机会逃遁。”
林婉仪有点担心双头龙在外面出事,见状只能道:
“我和你一起去。你不了解巫教门道,我在保险一点。”
谢尽欢对巫教秘传之术,确实了解不多,有个专家在跟前,行事显然更方便,他略微斟酌:
“林姑娘道行如何?不会拖后腿吧?”
林婉仪挺起鼓囊囊的资本,面带傲色:
“我只是不好动手,不是不会,就你这点微末道行,真交手你撑不过一招。”
坐在旁边的红衣阿飘,或许是觉得林婉仪在炫耀资本,也跟着挺起衣襟对比。
结果还真是夜大魅魔丰满一捏捏,也不知是不是靠着幻象作弊……
谢尽欢被沉甸甸遮蔽双眼,思绪都不清晰了,见鬼媳妇让带着备用,也没再多说,找了个借口支开贾正,朝着城外行去……
第28章 顺藤摸瓜
三合楼的乱子挺大,但终究没有影响到一州存亡,王府供奉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紫徽山妖气之上。
令狐青墨离开县衙后,快步来到了丹王阁,顺着楼梯往上,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厅堂里传来议论声:
“丹州地域广袤,寻常武卒差役,遇见大妖也难以辨别,就我们这些人,逐县逐村排查,也得个把月……”
“会不会是去了北方?”
“不可能,脚印朝着丹州方向而来……”
“脚印可能只是猎户所留,都超品妖魔了,还需要走路?你见过穆先生出门来个‘真气化马’骑着到处跑?”
“呃~似乎也有道理,我等还是境界太低,想象不出山巅的风采……”
王府三品往上的门客幕僚,共有七人,抛开总管祝文鸳,还有夫子皇甫奇、典军铁凤章、玄狐观客卿姬世清等等。
令狐青墨来到门口,可见除开典军铁凤章,其余人都在其中,还有些许低品门客,因为实在找不到大妖踪迹,正围着中心的丹州地图头脑风暴。
祝文鸳站在首位,面对毫无头绪的寻妖进度,也是愁眉不展,瞧见令狐青墨站在门口,和煦询问:
“青墨,可是有事禀报?”
“拜见各位前辈。”
令狐青墨行了一礼后,进入厅堂之中:
“方才去验尸,谢尽欢说和妖寇相关的无名浮尸,死于尸蝇,似乎在养某种‘蛊花’,我不知根底,所以过来请教下诸位前辈。”
“蛊花?”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供奉,都安静下来。
祝文鸳手持折扇眉头紧锁,认真回忆片刻,语气凝重道:
“蛊花培育之法,是巫教宗派不传之秘,能习此术者至少入了三品,你确定谢尽欢没看错?”
担任世子、郡主老师的皇甫奇,地位仅次于祝文鸳,已经在王府任职二十余年,深得丹王敬重,此时扶着山羊胡质疑道:
“那具尸体,姬道长也看过,腐烂多日无迹可寻,仵作从里到外翻查,也没找到尸蝇。谢尽欢如何看出来的?”
姬世清出自道家名门玄狐观,年轻时曾在南疆荒域行走多年,最擅长对付巫教妖人,此时虽未仗着资历倚老卖老,但还是点头:
“若是刚死不久,分辨出是蛊花所致不无可能。但那具尸体,已经被蛆虫啃食腐烂到难以辨认,等同于毁尸灭迹,贫道确实想不出,谢小友能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是在养蛊花。”
令狐青墨也不知道谢尽欢怎么看出来的,想了想回应:
“谢尽欢博学多才,或许是灵机一动想到了。”
这个解释显然有点玄幻了。
能在王府当门客的人,谁不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之辈?
祝文鸳不相信在场这么幕僚,眼力还比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
但有人举证,再离谱也得思考可能性,祝文鸳仔细回忆:
“以尸蝇为养料的蛊花,有六七种,具体死于何种蛊花,不太好确定。”
姬世清对巫教确实了解,回应道:
“妖寇在搜集‘龙须草’,蛊花中能用上尸蝇、龙须草的只有两种。
“抛开不可能的安魂草,便是灵露谷的疯尸花,按照这个查,兴许能找到线索。”
皇甫奇见同僚都在顺着话题思考,想想也插话:
“按照《草木本精》记载,疯尸花周边必然尸横遍野,丹州境内不可出现大量死尸堆积之地,兴许是在屠宰场、牲畜集借牲畜尸体温养。只要找到养花之所,就能证明李家是被妖寇栽赃,幕后另有其人。”
令狐青墨听见这些高人意见,自然找到了方向,拱手一礼:
“谢诸位前辈指点,我这就带队去搜查城内所有牲畜囤积之地。”
祝文鸳点了点头,因为超品大妖的威胁度,比区区三品巫师高太多了,令狐青墨带着队伍搜寻,巫师只要敢在城内冒头,他们眨眼就到,也没在这事儿上多费口舌,继续讨论起该如何搜寻那只妖物……
——
丹阳城外。
马车沿着官道往上游疾驰,时而和入关的镖局商队擦肩而过,马铃铛声时起时伏:
叮铃铃~
谢尽欢坐在车厢外,手里举着街上买来的千里镜,仔细搜索大江两岸,驾车工作都交给了贴身奴婢。
煤球蹲在旁边,爪爪抓着缰绳,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是茫然,意思估摸是——驾车是我干的事吗?你咋不去让人摸脑壳呢?
车厢之中,林婉仪也在窗口四处眺望,搜寻着可能培育疯尸花的地点。
虽然神色专注,但总感觉身边凉嗖嗖,似乎车厢里不止坐了她一个人!
但她也看不到跟前的红衣阿飘,除开时而紧一下衣襟,也没有其他动作。
在如此寻找片刻后,江畔出现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园林,外围江面上停满了五彩缤纷的大船,内部建筑美轮美奂,难以计数的游人在其中行走围聚。
谢尽欢把千里镜转向园林,发现人影密密麻麻,询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
“牡丹池。今年的中秋会就在那里举办,现在还没到时候,等中秋那天,恐怕能聚好几万人。”
“是嘛。”
因为事不关己,谢尽欢也没太在意。
林婉仪扫视江岸片刻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转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低声道:
“谢尽欢。”
“嗯?”谢尽欢回头看向车厢。
“你……你有没有感觉,这马车上不对劲?就是感觉多了个人?”
“咕叽?”
煤球转过头来,眼神意思估摸是——你才发现有脏东西呀?
谢尽欢连忙把贴身奴婢按住,看着车厢里如花似玉的两位人间绝色,疑惑道:
“有吗?你是不是昨天中毒还没恢复?”
林婉仪觉得有可能,又紧了紧衣服,询问道:
“对了,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尽欢回来的比较早,还进了浴室,但这事儿要是让林婉仪知道,还不得给他下个情蛊,变成林家赘婿?
“我昨天回来的比较晚,刚进门紫苏姑娘就来了。”
“哦……”
林婉仪也分不清梦与现实,见状只是做梦了,打消杂念继续搜寻起江边。
两人一鬼一鸟,如此沿着官道前行,走了约莫二十余里后,车厢里的红衣阿飘,忽然出声:
“等等。”
“吁~”
谢尽欢当即拉住缰绳,在路边停下马车,转头打量,可见杂草丛生的官道旁,有一条林荫小径,看起来是被人踩出来的,通向远方的丘陵深处。
林婉仪发现马车停下,探头望向远处山野:
“那边好像叫鸡冠岭,有条小河从山里流出来,汇入槐江。你觉得在这里?”
谢尽欢并不确定,下车来到小径之中仔细观察,可见布满落叶杂草的泥地上,有些许散乱蹄印和粪便,应当是近期有牲畜经过,但方向都是朝向山里,有进无出。
“这有点可疑,进去看看。”
为防打草惊蛇,谢尽欢先将马车拉远,停在了一座老桥旁边,而后才和一人一鬼深入小径,不过片刻就发现了一条小溪横在尽头,源头指向丘陵深处。
谢尽欢让煤球飞上高空侦查,确定山里没有活人后,才沿着溪水往上搜寻。
林婉仪提着裙子紧随其后,总感觉周围不对劲,不时左右打量:
“这地方不会有脏东西吧?要不回去通报衙门,多带些人来?”
谢尽欢扫了眼飘来飘去搜寻的鬼媳妇,回应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脏东西?就算真有,我在跟前你怕什么?”
林婉仪其实也担心被男人骗进小树林,然后就变成女人了。
不过在这种地方,谢尽欢不一定能奈何她这巫教嫡传,念头还是很快抛之脑后。
两人一鬼沿着崎岖小溪行走了约莫半刻钟,来到了一个水潭旁。
水潭三丈方圆,周边杂藤环绕,侧面山体垮塌了一部分,土石堆积在水潭侧面,看起来像是自然滑坡。
谢尽欢站在水潭边观察,可见空气里飘荡着淡淡腐臭味,来源似乎在滑坡下方。
夜红殇飘在水潭上方,微微颔首:
“就是这里,养花之地水潭后面,被埋起来了,里面没活人。”
林婉仪虽然没听到魅魔低语,但仔细观察周边环境,也复议道:
“这地方背阴近水,阴气很重,确实适合养疯尸花。”
谢尽欢确定找到了地方,自然没啰嗦,检查滑坡确定没机关陷阱后,从腰间拔出了天罡锏,来到水潭边缘深深提气。
林婉仪见此连忙退到水潭边缘,还捂住耳朵。
轰隆——
下一瞬,山坳间传出轰然巨响。
谢尽欢全力一锏劈下,水潭当即炸开,迸发出冲天水花!
气劲席卷无边飞水,砸在倒塌土石侧面,瞬间被轰开一个豁口,但又被滚石掩埋。
轰隆隆——
如此来回三次后,倒塌的土堆,才被轰出了一个豁口,露出了后方的幽深洞口,浓郁尸臭扑面而来……
第29章 帮道友提境!
呼~
谢尽欢被扑面而来刺鼻尸臭熏得退出数步,等到味道散了些,才走近勘察。
借着和煦秋阳,可见洞口内部,是个被人工扩张成了大型洞穴,方圆不下六丈。
洞穴中全是恶臭污水,泡着不下百具已经难辨形状的牲畜尸骸,能看到无数蠕虫翻动。
而周遭岩壁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顶端可见血水画成的鬼面罗刹像,三头六臂、血面獠牙,六只手和纹路相连,汇入下方尸坑,看起来就好似贪婪厉鬼,在抽取着生灵血液亡魂。
谢尽欢哪怕是外行,瞧见这么克苏鲁的场面,也知道这是某种邪道仪式,皱眉询问:
“这是巫教手法?”
林婉仪被熏得眼睛疼,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查看上方邪神像:
“不是,巫教祭祀的多是祖巫,也有人面蛇身相,没供奉过这种邪神。这看起来更像是妖道洞府。”
飘在跟前的夜红殇,也是颔首:
“从痕迹来看,此人巫妖双修,巫教造诣步入三品,但妖道涉猎不算久,养疯尸花,应该是想控制大量人口‘血祭’巩固体魄。”
妖道修炼之法,就是‘劫掠苍生而肥自身’,血祭说简单就是通过特殊方式,掠夺其他人的血肉、精气乃至魂魄,也可以理解为采补。
意识到幕后妖寇‘巫妖双修’,还已经步入三品,谢尽欢不免意动。
毕竟三品邪道,虽然和超品妖魔云泥之别,但放在太平时期也算悍匪了,只要稍微‘添油加醋’,把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扣在其头上应该不难。
念及此处,谢尽欢仔细环视石洞,发现边缘挖出了个凹槽,上面放着些许杂物,应该是休息之地,就飞身跃过尸坑,来到跟前检查,看能不能找到栽赃门路。
凹槽内有蒲团、灯台等物,还丢着一本杂书。
谢尽欢拿起来翻看,可见书名是《阳春艳》,写着各种艳闻异志,上面还有栩栩如生的插画,赤裸裸的肉欲横流,看起来是打发时间所用。
林婉仪小心跟在背后,发现谢尽欢神色凝重,也跟着瞥了眼。
结果直接看了个后巷插花……
?!
林婉仪一愣,继而就瞪大眼睛、脸色涨红,慌慌张张转过头:
“这群败类,简直是……你还看?!”
谢尽欢眉头紧锁,仔细想了想:
“《阳春艳》原本出自前朝名家之手,各地书坊皆有翻版刊印。此书封装精良、插图精美,绝非小作坊刊印,你知不知道出自什么地方?”
林婉仪面红耳赤,满心嫌弃瞄了下,又连忙移开目光:
“看起来像是寂文斋的书,在丹阳学宫附近。不过那里都是正经书,怎么会卖这种东西?”
“这又不是邪书,此书完善记载了前朝风土人情,而且画风力透纸背、纤毫毕现,很有考究价值……”
林婉仪知道毛都能看见,她一个女儿家,哪好意思一起探讨春宫?催促道:
“想研究你自己去买一本便是,这本书不干净,说不定妖道拿着自渎过。”
哗啦~
谢尽欢如避蛇蝎般将书扔到了一边,寻找起其他可用线索。
?
此举不光林婉仪目露错愕,连站在跟前的红衣阿飘,都嗤笑出声:
“哦呦~我还以为你真在找线索呢。”
谢尽欢只当无事发生过,在石洞内仔细搜寻,没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觉得想把屎盆子扣上去不太容易,就悄然望向鬼媳妇,看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夜红殇明白意思,扛着红伞审视一圈儿:
“此人道行太低,很难被衙门误认为紫徽山妖气源头,不过我可以帮他提提境界。”
说话之间,夜红殇就开始上号!
林婉仪正在小心检查药瓶,但也不知是不是洞里阴邪尸气太重的缘故,待了不过片刻,就开始头晕目眩,胸腹阴寒之气乱窜:
“呃……”
身体一个踉跄。
谢尽欢连忙把林婉仪扶住,明知故问:
“林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又犯病了……”
林婉仪有点茫然,尝试压制眩晕感,却愈演愈烈,话没说出几句,眼神就开始恍惚。
可能是害怕在这荒山野岭,被谢尽欢摸摸亲亲,晕倒前咬牙道:
“我……我上面有人!师承缺……缺月山庄……”
夜大魅魔分析得很精准,林婉仪确实容易受邪魅侵染,话没说完一句,就身体彻底瘫软,倒在了怀里。
谢尽欢听说过缺月山庄的名号,用通俗的话讲就是——蛊毒派三巨头,南疆巫盟长老会成员之一。
因为被正道放逐,南疆荒域是蛊毒派最后的大本营,招惹缺月山庄,等同于招惹整个南疆巫盟,以他的体量肯定斗不过。
不过他也没打算对林婉仪做什么,正在确定是否晕厥,软倒在怀里的绝色美人,忽然又一头翻了起来。
呼啦~
虽然容貌没变,但柔婉娴熟的气质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感觉气场瞬间拔高到十六尺!
谢尽欢还不太适应这变化,仔细打量神态表情,确定是鬼媳妇上身后,才询问道:
“你怎么帮这妖寇提境界?”
夜红殇单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仪态好似霸道女总裁,抬眼打量周边血痕:
“妖道掠夺生灵精魄,血煞之气四溢,会在尸骸、洞府留下痕迹,功法造诣不同,痕迹自然也不一样。
“这个妖寇手法不怎么高明,我帮他把痕迹改改,让丹阳高人一看就知道是超品往上的大妖所为。”
说话之间,夜红殇后退一步跪坐下来,曲线浑圆的美臀枕在腿肚上,双手摊开举目望天,模样犹如向神祇祷告的女巫。
谢尽欢在身侧半蹲打量,很快发现洞穴内掀起阴风。
呼呼~
夜红殇平摊的白皙双手,掌心随之冒出两团幽绿火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让洞穴内多了几分阴冷之意。
谢尽欢不会玄门神通,瞧见此景还挺羡慕:
“这什么东西?骨灵冷火?”
“巫教炼的鬼火,能灼伤精魄,中者通常体表无伤,却呈现出烈火焚身的痉挛迹象。”
夜红殇讲解了一句后,双手合拢捧着火焰:
“无论血祭还是炼毒,都需要祭品。你把手伸进来。”
“啊?”
谢尽欢眉头一皱:“献祭我一只手?”
“你不还剩个左夫人?快点。”
谢尽欢可不想当杨过,但鬼媳妇似乎是在开玩笑,想想还是把手探入鼓涌的幽绿火焰之中。
呼~
结果刚接触幽绿火焰,他便犹如身坠赤炎炼狱,灵魂深处都传来了灼痛之感:
“嘶~……”
夜红殇见谢尽欢硬抗剧痛,竟然没本能抽手,眼神颇为意外:
“不错,像个真男人,稍微忍忍,完事姐姐给你糖吃。”
谢尽欢紧咬牙关,汗都下来了:
“要你亲自给,别拿人家身子慷慨。”
“呵~”
交谈之间,谢尽欢感觉体内什么东西在灼烧沸腾,继而又被源源不断往外扩散。
右手也逐渐渗出血雾,往四方飘散,汇入了洞穴原本的血纹,往上蔓延,逐渐改变原本纹路。
谢尽欢感觉自己在大失血,强忍灼烧神魂的剧痛,抬眼环视:
“你确定这有用?”
“丹阳高手只要有点见识,就能看出此等炼化生灵之法,造诣通仙!丹阳就这么大,总不能同时冒出来两只通天妖魔,事后肯定追着这帮妖寇打。”
谢尽欢半信半疑颔首,又疑惑道:
“你不是忘了功法吗?怎么会妖道血祭之法?还是林婉仪本身就会?”
夜红殇眼神傲然:“姐姐境界摆在这里,这种三脚猫功夫,能照猫画虎现编,伪造痕迹又不是真练功,不需要林婉仪有多高道行。”
“哦……能不能快点?要被榨干了。”
血祭是把生灵血肉分解,从中抽取精华反哺自身。
如果一直持续,谢尽欢确实会被榨成一滴不剩的药渣。
夜红殇没有再言语,随着血雾往上弥漫,在洞穴顶端又重新汇聚,逐渐凝聚出一滴血珠,回落眉心。
滴答~
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凡人献祭生灵供奉邪神,邪神给予反馈。
但谢尽欢在旁观望,感觉更像是蒸馏酒。
因为强行采补损害太大,夜红殇以血为引,在洞穴内留下清晰痕迹后,就迅速停手:
“好了。”
虽然只是持续片刻,谢尽欢却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感觉就如同被十个丰乳肥臀的大车轮了一天一夜,估摸得好几天才能养回来。
谢尽欢收手右手揉了揉,左右打量:
“待会怎么和林婉仪解释?”
?
怕被林婉仪发现,谢尽欢也没敢捏,将林婉仪横抱起来,飞跃出尸坑放在水潭边缘,握住手腕假装调理气脉……
第30章 毁尸灭迹?
林婉仪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跪在星空下祈祷,看到了一尊位居九天之上的绝色仙女,低头与她双额相触。
随着暖流涌入眉心,她体内潮水般的阴寒退却,四肢百骸也为之舒展。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快感。
就好似经历了一场恰到好处午后春睡,浑身舒坦、精神饱满,让人痴迷其中不愿动弹……
不过随着那份快感消退,神识终究还是慢慢转醒了过来。
我怎么睡着了……
刚才……
好像在荒山野岭的尸坑发病,当着谢尽欢面晕倒了……
“林姑娘……”
“啊——!”
山坳间响起一声尖叫!
谢尽欢还想慰问,结果发现躺着的知性美人,脸色瞬间化为羞愤欲绝,金丝眼镜下的美眸也涌现慌乱惊恐,先是擦了擦额头,发现没东西,又一巴掌抽了过来!
飒~
谢尽欢没料到林婉仪醒来就给他大耳刮子,迅速后仰躲过一巴掌,又抓住手腕:
“你做什么?!”
“你放开我!”
林婉仪用力挣脱手腕,甚至想拿脚儿去蹬。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裙子完好无损穿在身上,没有半点受辱迹象……
身体也没异样,反倒感觉精神饱满、气血充足,明显受过医治调理……
反倒是谢尽欢脸色发白、嘴唇失去血色,一脸虚乏……
?
林婉仪歇斯底里戛然而止,斥责话语也憋了回去,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谢尽欢用人家身子帮忙造伪证,这时候自然没责备,握着手腕继续灌注真气:
“你刚才忽然晕倒,气若游丝。我没带银针,只能尽力救治,身体舒服些没有?”
林婉仪仔细检查身体内外,确实没发现欺辱迹象,对身体的调理滋补也很明显。
谢尽欢坐怀不乱,还费这么大力气救她,她醒来却把人当淫贼打人家,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恩将仇报了吗?
念及此处,林婉仪不由尴尬起来,憋了半天,才缩着脖子,怯怯诺诺:
“我……我刚才睡蒙了,对不起。嗯……身体好多了,辛苦你了。”
说着握住谢尽欢手腕,想帮他检查下身体。
但这一查,她就发现谢尽欢气血快被掏空了,虚浮直接写脸上,也不知片刻之间,损失了多少精血元气。
林婉仪一愣,脸色震惊而又茫然:
“你用什么法子救的我?怎么虚成这样?”
谢尽欢苦笑一声,语气平静:
“师父教的续命之法,虽然大损精元气血,但好在救回来了。你感觉如何?”
林婉仪感觉就和久旱逢甘霖一样,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精神倍棒,恨不得再来几次。
不过这样欲求不满,显然会把谢尽欢榨干。
发现谢尽欢近乎以自残的方式救她,林婉仪感动的脸都红了,连忙从腰间取出大补气血的丹丸,送到谢尽欢嘴边:
“你快吃点药补补,别伤了身子……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可能是尸坑阴邪太重,诱发了老毛病。”
谢尽欢把丹药吞了下去,安慰道:
“我没事,走吧,快回去报官,这地方牵连重大,有可能是紫徽山大妖老巢。”
林婉仪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扶着谢尽欢起身,还抱着的胳膊,两团丰软贴在了大臂之上:
“你慢个些,这几天你可千万别行房,也别熬夜……”
谢尽欢饶是脸皮挺厚,被林婉仪这么感激,脸皮都有点挂不住了,玩笑道:
“我又没媳妇,怎么行房。”
“那就别自渎,伤身……”
“啊?”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或许是怕谢尽欢觉得她懂得太多嫌弃她,又连忙补充:
“我是大夫,自幼读医书,又时常接待文成街的夫人,懂得多一些,你别瞎想。”
“理解……”
两人沿着小溪前行,本来气氛还稍微有点小暧昧。
但并未走出太远,天空上盘旋的煤球,就发出了两声:
“咕——咕——”
谢尽欢虚浮神色荡然无存,胳膊从团儿间抽出来握住锏柄,有点心猿意马的眼神,也恢复了逼人锋芒。
?
林婉仪稍显疑惑,朝天上看了眼:
“煤球怎么啦?”
“有人来了。”
“啊?!”
——
日头西斜,鸡冠岭下的山坳被秋色笼罩。
崎岖溪径覆盖着棕黄色的落叶与松针,几只松鼠在林间跳跃,天空上能瞧见一只似乎在搜寻猎物的黑鸟。
四道人影沿着小溪往上游前行,做寻常商贾打扮的巫师鹿鸣,看了下天空盘旋的黑点:
“这只鹰品相不错,待会忙完,我设法逮住,带回去给少当家解闷?”
被尊称为少当家的何参,做锦衣公子打扮,腰悬黑伞走在前面,眉宇间全是不悦:
“事情都快搞砸了,我还有心思玩鹰?你说你,都五十多岁人了,晚上还能看春宫看到入迷,连山里涨水尸体飘出去都没发现。
“师父费了好大劲遮掩,才把东仓街的事情栽在李家头上,眼看着就要结案了,结果可好,白费功夫……”
鹿鸣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无颜辩驳,只能抱怨道:
“那谢尽欢开了天眼不成?刚来就掀了仓库,我当他运气好,尸体烂成那样,丹王阁高人都摸不清根底,他还能看出来是‘尸蝇、蛊花’,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谁知道。”
何参在石头上来回横跳:
“兴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市井常言‘邪不压正’‘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这群人,你还指望能得老天庇佑,顺风顺水诸事皆宜?”
“呃……”
鹿鸣张了张嘴,没接这丧气话,询问道:
“洞府都封起来了,咱们还来这作甚?”
“衙门顺着疯尸花查,找到这里最多两天,只要提前收拾干净,衙门找不到养花之地,谢尽欢就是在胡说八道,衙门还是得接着审李家,我等也不至于提前暴露打草惊蛇。”
“少当家高见。”
“还高见?洞府内攒了那么多尸气,师父本来打算风头过去,回来继续用,结果因为你一时疏忽,全糟蹋了,这叫给你擦屁股……”
两人如此交谈,很快来到了山坳深处的水潭外。
何参在小溪边驻足,看着滑坡中间的破洞,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里面的牲口诈尸破关了?”
鹿鸣眉头紧锁扫视左右:
“烂完了的死人死猪,怎么可能破石而出,兴许只是有人来过了。”
“哦……”
一句话后,山坳间陷入死寂。
何参拉起脖子上的面巾,又从腰间取下黑伞持在手中,扫视寂寂无声的山丘树林:
“应该走了吧?”
“不清楚。尸臭未散,依旧熏眼睛,对方最多两刻钟前打开的尸坑。”
何参沉默一瞬,扫视山野间风吹草动:
“你去毁尸灭迹,我来放风。”
鹿鸣缓步后退,卸下了背后两道斗篷人影身上的工具。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
谢尽欢隐匿在灌木丛内,蹙眉打量着水潭边的四道人影。
为了妥善藏身,林婉仪紧紧靠在谢尽欢跟前,丰腴臀儿在背后画出曼妙弧度,也是纹丝不动。
发现为首两人左右环视,林婉仪眉头紧锁:
“四个人可能打不过,现在怎么办?”
谢尽欢也在观察四人底细,其中一老一少,能看出是玄门高手,道行处于中游,而后方两个斗篷人影,他却看不明白:
“两个披斗篷的人,似乎没气息流转,不像活人,怎么回事?”
“不像活人?”
林婉仪面露疑惑,略微思索后,眼神微沉:
“可能是尸巫派的傀儡,丹阳怎么还有这种鬼东西?”
谢尽欢记忆中没见过傀儡,但听说过此物。
傀儡是巫教尸巫一脉的绝活儿,因为尸祖就出自尸巫派,这一脉几乎被杀绝迹,哪怕在南疆也很少见。
虽然人人喊打,但尸巫派的战力不容小觑,其驾驭的傀儡,体魄都经过秘法炼制,坚韧无比不惧死伤,本体巫师又精善巫术,交手之时攻防兼备、远近皆宜,几乎不存在弱点。
唯一瑕疵,就是走尸巫一道,有点废道友,没朋友不说,还容易挨打。
谢尽欢摸不准玄门底细,询问道:
“这两人都是尸巫?”
林婉仪仔细观察,不敢笃定。
好在如影随形的夜红殇,作为军师,这时候并未失职:
“老的是尸巫,小的是鬼巫,主谋没在其中。那小子手上的黑伞是法器,里面养着几只小鬼,以雷法驾驭正伦剑可以无视。”
谢尽欢听见这话,知道有机会灭掉这波人。
不过他还得让这波妖寇帮忙扛雷,此时并不想动手。
毕竟他把这波妖寇连根拔了,王府腾出手来,不又得来锤他?
为此他按兵不动,想等着这波人离开。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想活着回去!
在对峙片刻后,水潭旁的人影,就出现异动——一个继续盯防,另一人取出一袋不明物体,看模样是想毁尸灭迹。
谢尽欢字面意义上的‘呕心沥血’,才伪造完现场栽赃嫁祸,这要是让妖寇毁掉证据,他不白忙活了?
谢尽欢眼神一沉,轻拍林婉仪肩膀:
“他们想毁尸灭迹!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啊?”
林婉仪没想到谢尽欢这么嫉恶如仇,刚才为了救她折损气血,如今为了给衙门保留关键证据,竟然准备孤身一打四!
这种情况下,林婉仪不动手都不行了,从袖中摸出一粒蓝色小药丸,递给谢尽欢:
“有傀儡当肉盾,你不好近身,强冲会吃大亏,我用毒雾给你打掩护,只要把傀儡引开,你就动手,切记先杀尸巫。你先把解药吃了。”
谢尽欢审视了下药丸,还是丢进嘴里,结果苦涩直冲脑门,冷峻脸颊瞬间缩成一团:
“草,好苦……”
“嘘……”
——
作息彻底颠倒,今天提前更新一点,免得睡一半惊醒看有没有成功更新or2
第31章 丢龙老母!
山坳间。
黑鹰当空盘旋,锐利双瞳犹如判死御令,锁定着下方四道人影。
山野无声,只能听见秋风扫过落叶的簌簌,以及流水轻响。
死寂气氛中,何参仔细观察着山野间一切风吹草动。
鹿鸣取下了傀儡肩头的布袋,缓步往尸坑靠近,布袋中是腐蚀性极强的烈药,只要倒进尸坑,足以把尸骸全数溶解,石壁也会被腐蚀。
但可惜,两人尚未走出几步,西侧山坡的灌木丛后,忽然传来气息波动。
何参与鹿鸣几乎同时转身,望向枝叶摇晃的枯黄灌木,却发现浓郁毒雾,从灌木表面渗了出来。
毒雾呈现出墨绿之色,枝叶藤蔓触及便迅速枯萎,呈现出焦黑之状,明显带有强毒。
随着毒雾遮蔽灌木,一道人影也从雾中浮现。
雾气遮蔽视野,只能隐隐看到来人身着裙装,露面便原地回旋,衣裙招展大袖飞舞,整个人几乎瞬间化为陀螺:
呼、呼~
几乎同一时刻,山坡上阴风大作,自人影袖口涌出的毒雾,化为两条幽绿毒蟒,如旋风般往外扩散,刹那覆盖周身十余丈,远看去便如同迅速扩大的台风眼!
“百鬼行瘟?!”
何参目光顿时错愕,他知道有人捷足先登,本以为是紫徽山高手或王府供奉,但着实没料到,能看见蛊毒派的顶尖神通!
巫教中的蛊毒派,虽然正面战力不强,但群伤能力举世无双,‘百鬼行瘟’更是其中之最。
鹿鸣发现情况出乎意料,迅速后退高声大喝:
“道友且慢!自己人!”
何参也是朗声质问:
“朋友什么来路?”
但可惜,山坡上的毒巫,既然选择动手,就不可能再留余地,两句话落,绿色毒雾就化为排山倒海的洪流,顺风而下压向整个山坳。
鹿鸣眼见对方身为同道中人,却不讲丝毫道义,袖中当即滑出一枚骨笛:
“咻~~嘟嘟~……”
轰隆——
声音传出瞬间,水潭两侧便飞沙席卷,传出一声爆响!
两道纹丝不动的斗篷人影,毫无征兆以奔雷之势暴跃,右侧之人半途双手交叉,握住腰侧刀柄:
呛啷——
出鞘声中,两把雪亮刀锋带出璀璨银芒,破开毒雾直接撞入其中,逼向山坡上的毒师。
而左侧傀儡则是三尺剑出鞘,以奔雷之势攻向侧翼。
傀儡并无神志,如何攻伐全靠巫师操控,虽然毒雾遮天蔽日阻碍视线,但通过雾中模糊身影,依旧能锁定毒师方位。
但让鹿鸣没料到的是,两尊傀儡刚冲入毒雾,毒雾侧面忽然涌现一个漩涡:
飒——
骇人破风声中,一道黑影朝他急速逼近,宛若烟中恶鬼!
?!
鹿鸣脸色骤变,当即转变笛音:
“嘟嘟——”
谢尽欢借着毒雾掩护,无声无息摸到小溪下游,在两尊傀儡动手瞬间,全力爆发突袭,试图斩杀后方巫师。
但傀儡反应速度堪称非人,刚还冲向山坡的双刀傀儡,在笛音转变瞬间,就没有任何停滞的来了个直角转向,手持两把锐利银锋,往侧身交错劈来!
飒——
谢尽欢眼见失去绕后机会,未曾避让而是双足发力对冲:
咚!
爆响声中,沙土地面被震出一个圆坑。
天罡锏带动漫天毒雾,几乎转瞬来到双刀傀儡近前,铁锏自双刀间穿缝而过,精准无误刺在胸口。
嘭——
霎时之间,双刀傀儡胸襟当即炸裂,露出乌黑如牛皮的胸腹,上面密布繁复咒文。
重锏穿入胸口,却如同刺入铁石硬木,入肉两寸便再难贯穿,余劲却将双刀傀儡撞出毒雾,直接砸到了水潭破洞跟前。
轰隆——
如此骇人冲击力,把两名巫师吓了一跳。
但傀儡必要时刻就是拿来挡刀的,鹿鸣没有丝毫迟疑,就再度驾驭傀儡上前合围。
谢尽欢一击退敌,尚未冲出几丈,另一尊傀儡已经手持三尺利剑拦在前方,单剑前刺霎时间带起百道剑影:
飒飒飒——
叮叮叮叮……
谢尽欢持锏截击,毒雾之中顿时火星四溅。
以谢尽欢的武道功底,若要杀这人,只需要一招。
但傀儡显然不算人。
持剑傀儡完全不和谢尽欢拼章法技巧,也不在乎伤死,只是以骇人剑速急刺,剑剑直取命门!
双刀傀儡被重锏轰击胸腹,也没被打烂,倒地瞬间就再度弹起,手中双刀乱舞,刀刀攻其必救,和持剑傀儡摆出了掎角之势!
三把兵刃凌空碰撞,不过眨眼间,谢尽欢就在两具傀儡脖颈、心门留下数道致命创口!
但两具傀儡依旧攻势如潮,甚至都没有血液流出。
?
谢尽欢现在算是明白,为何不能和傀儡较真了。
按照常理,他应该避其锋芒,迂回绕后。
但谢尽欢也是不信邪,发现打死穴没用,当即左手拔出正伦剑,手持双刃连削带打,攻击关节、手脚筋!
叮叮叮……
鹿鸣限制住近身突袭的武夫,后方的何参本想突袭雾中毒师。
但两人显然没料到,两具傀儡竟然还牵制不住这武夫,不过眨眼间,持剑傀儡手筋就被挑断,致使佩剑跌落地面。
何参见势不妙,当即调转手中黑伞,当空旋转。
呼~
随着旋转伞柄,黑色雾气从伞沿往外扩散,漆黑伞面之上可见三张白色鬼脸。
山坳间也掀起森森鬼气,连秋光都暗淡了几分,似有无形之物游离于天地之间,直接把山坳化为了万鬼哭嚎的炼狱:
“啊——!!”
但可惜,三只小鬼还没发挥出作用,毒雾之中就猛然响起刺耳电噪:
刺啦啦——
声音之尖锐,犹如百鸟齐鸣,连带着一小块幽暗毒雾,都开始忽明忽暗,显出青白之色!
正伦剑乃紫徽山镇妖神兵,专精镇邪驱魅!
谢尽欢尝试以自己的杂门雷法驾驭正伦剑,结果发现增幅效果确实惊人,硬是把几条小电弧,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雷网。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雷光闪耀瞬间,山坳间的阴森鬼气便荡然无存,连秋光都变得和煦起来。
?
何参驾驭鬼伞,发现毫无反应变成了烧火棍,眼底显出难以言喻的惊愕。
鬼巫顾名思义,就是驾驭阴邪鬼魅伤人。
小鬼被吓的不敢冒头,巫师自然就成了光杆司令,手中鬼伞除了避雨遮阳,再无半点作用。
这种情况通常不可能出现,毕竟他这把伞品阶不低,世间能有如此压制力的镇鬼法器,屈指可数。
但当前显然遇上了,何参察觉完全发挥不出实力,毫不犹豫往外撤去:
“撤!”
而山坡上的林婉仪,发现谢尽欢手中剑如此霸道,心头也不乏惊疑。
不过当下她也没时间细想,有如此镇邪神兵在手,杀这俩同行和玩一样,当下只是继续催发毒雾,压向战力仅存的鹿鸣。
鹿鸣驾驭两尊傀儡都压不住谢尽欢,发现对方还带着高品镇鬼法器,便明白此战毫无胜算。
眼见滔天毒雾当头压来,避无可避,鹿鸣只能挥洒袖袍,抛出数枚圆球,洒向雾中两人。
咻咻咻——
砰砰……
圆球犹如飞梭,撞入幽绿雾瘴,便凌空爆开,化为一张张粘连巨网,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林婉仪属于毒师,强项是暗中下毒下蛊,本就没啥正面战力,发现巨网飞来,当即闪身以松树为掩体避让。
但不曾想巨网撞上树干受力回缩,瞬间把她给被捆成了毛毛虫。
刷~
而谢尽欢作为武夫,爆发力要强出很多,飞身一锏一脚,把两具遍体鳞伤的傀儡撞入巨网之中,继而身形随之左右连闪,硬生生从数张巨网缝隙中穿身而过。
发现两人逃遁,距离已经拉远,谢尽欢毫不犹豫飞身横移,调整角度,天罡锏高举,浑身肌肉鼓胀,气劲犹如风暴海潮,继而全力飞掷:
“我丢雷老母——!”
轰隆——
爆响声中,天罡锏裹挟无边气劲,将翻腾毒雾当中一分为二,犹如神人一剑斩入山谷!
铁锏沿着山坳飞旋而过,下方溪水当即炸开,露出乱石河滩,也带起左右飞散又往前蔓延的破海白龙!
鹿鸣埋头舍命逃遁,待察觉背后压来的无边锋芒,挟碎石飞水的滔天气浪,已经压到背后。
虽然这记‘撒手锏’距离甚远,但准头力道都堪称匪夷所思!
鹿鸣眼底只来得及涌现出一抹惊恐,就被宛若飞轮的天罡锏击中后背。
嘭——
只听一声闷响,山坳之间炸开一团血雾。
往前飞奔的人影,身形膨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两条小腿往前摔出老远,血水眨眼染红周边数丈之地!
而天罡锏余势不减,犹如无双飞轮,继续砸向前方逃遁的何参!
何参余光瞧见这骇人听闻的一击,心中不由毛骨悚然,当空旋身展开黑伞!
嘭~
轰隆——
飞旋重锏转瞬即至,鬼伞瞬间四分五裂!
伞后人影被重锏轰击胸口,整个人当即倒飞出去,在溪水上打了个水瓢,又撞入山坡灌木!
哗啦啦——
第32章 似曾相识
丢龙老母是搏命杀招,以丢掉兵器的代价,超远距离一穿二后,天罡锏裹挟气劲才抵达强弩之末,往上弹起又跌落地面,发出几声脆响:
叮叮当当……
谢尽欢全力一击过后,觉得两个脆皮巫师死定了,本想去看看林婉仪情况。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先逃遁的鬼巫似乎带了保命法器,撞入山坡灌木后,转瞬就翻身弹起,周身被重重黑雾裹挟,远看去犹如一片黑云,在山野间来回游荡,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已经逃出去小半里。
?
这动静……
谢尽欢瞧见那团黑雾,瞳孔猛然一缩,觉得三年前遇到不知名妖物,游荡声势虽然比这大很多,但迹象大同小异!
发现当年所遇妖物的踪迹,谢尽欢心里猛然一沉,眼见很难再追上,便吹了声口哨:
“咻~”
当空盘旋的煤球,当即追向山野游荡的黑雾。
谢尽欢则飞身来到林婉仪跟前,检查情况:
“这网子怎么解?”
林婉仪背靠树干,被绳网捆了个结结实实,用力挣脱非但没挣开,胸脯腰腿还被勒出了痕迹,和穿着连体渔网袜似得,神色颇为尴尬:
“武备院造的困仙索,遇火既融,得用火烧。”
“火?”
谢尽欢摸了下后腰,发现没带火折子,又开始摸林婉仪的小腰。
打架时一直挂机的鬼媳妇,此刻又冒了出来,扛着红伞站在跟前指点:
“别借机乱摸了,雷火同源,用雷缚剑。”
谢尽欢只是在找火折子,闻言把正伦剑拿起来,提气灌注,墨青剑身当即涌现青白雷光。
刺啦啦~
林婉仪刚才就疑惑此剑威能,此时瞧见雷光闪闪的正伦剑,忍不住询问:
“这把剑似乎是镇邪法器,品阶极高,你从从从~~~”
话没说完,林婉仪就浑身打颤,说话都哆嗦起来。
谢尽欢根本没法长时间维持,运功就往上凑,发现不对又连忙把剑移开,电光也消失无踪。
林婉仪又不绝缘,只是接触一下,就被电麻了,眼神惊恐:
“你做什么?!”
“呃……雷火同源,帮你解绳子。”
“哪有这么解的?等你解完,我还有命在?”
谢尽欢也才意识到这问题,雷就是电,林婉仪被五花大绑,再以雷法鞭策,那不成捆绑、电击了?
起手就玩这么大,以林婉仪的小身板,怕是得两下翻白眼,三下湿裤裤……
谢尽欢稍加思索,放下了正伦剑,改为把手插入绳网之间,提气运功,施展‘掌心雷’。
哒哒~
哒哒~
结果这法子还真行,但效果一言难尽。
毕竟徒手施展法咒,就和徒手搏击一样,力气再大也难以威力最大化。
用法器施展,就是拿上了趁手兵器,品阶越高,气机损耗越少、越集中,自身道行没变,但威力会大很多。
正伦剑属于仙器,则比较特别,直接‘无中生有’,可以在施展雷法的同时,从天地抽取等额五行之气,从而达成耸人听闻的‘翻倍’效果。
此剑放在墨墨手上,施展雷法完全可以越级杀人,不讲半点道理。
但谢尽欢自创的杂门‘掌心雷’,本就是野鸡神通,气机利用率最多三成。
再加上‘倒浇蜡烛’提前带来的八成损耗,综合下来,气机利用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属于狗看了都摇头的水准!
此时失去正伦剑加持,谢尽欢掌心自然是小电弧,还一阵一阵的。
不过好在慢是慢,网绳确实也能熔断。
林婉仪没被电到,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询问:
“你这把剑从哪儿找来的?威力如此惊人,我怎么感觉像是紫徽山那把……”
谢尽欢自己都能感觉到威力惊人,此时讳莫如深道:
“天机不可泄露,我是隐仙派的人,其他别乱问。”
“哦……”
林婉怡半信半疑颔首,可能是觉得场面太过尴尬,沉默一瞬,又没话找话道:
“你刚才动手早了,应该等傀儡冲进来,你再现身。”
谢尽欢认真给网绳加热,闻声吐槽道:
“你在教我做事?我不早点冒出来,傀儡冲到你跟前,就凭你这一个照面被绑成龟甲缚的身法,怎么对付?”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龟甲缚是什么东西?”
“就是绑的和乌龟一样。”
“呃……”
林婉仪神色一僵,觉得谢尽欢人是真好,但也真不懂哄姑娘,便不说话了。
哒哒哒~
松树下不停闪耀小电花,绳网依次解开。
虽然动静并不大,但片刻下来,真气消耗甚至超过了刚才打架。
好在谢尽欢气海深不见底,目前还是能维持。
林婉仪本来只是乖巧等到,但随着谢尽欢的手缓缓上移,逐渐察觉到不对劲,等到手背移到胸口位置,表情更是一僵。
正在抓紧时间解控的谢尽欢,也是动作一顿,看向林婉仪被勒出痕迹的衣襟:
“你怎么回事?”
林婉仪脸色肉眼可见的化为涨红,又逐渐蔓延到耳根,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至于缘由,自然是因为她身上穿着‘软甲’。
谢尽欢施展掌心雷,自然会提气,真气刺激特制胸甲……
林婉仪身体僵硬,目光躲闪起来。
谢尽欢本来还没想明白,但不过片刻后,就透过轻薄裙装,眼神顿时古怪起来,看向面前的羞红面容:
“你穿着软甲?”
“你!”
常言‘看破不说破’,林婉仪本来还想蒙混过去,发现谢尽欢直接点明,顿时无地自容,想矢口否认,但这明摆着的事实,她还能如何狡辩?
此时被五花大绑,林婉仪想遮挡胸口都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是你骗我买的,三十两银子,我又不能浪费,才……才……”
说话都带上了点哭腔。
谢尽欢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类法器,下意识尝试收功,结果胸衣没了真气刺激,果然自行合拢。
他再运气,又荷花绽放……
“谢尽欢!”
林婉仪被折腾两下,整个人都酥了,恼羞成怒之下,想要揍这坏男人,但根本做不到。
谢尽欢连忙停下,继续烧绳子:
“好好好,我试下罢了,又没真碰你,事急从权嘛。”
林婉怡羞的恨不得掩面投湖,但此刻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做出气定神闲模样,暗暗念叨:
事急从权,这也没办法……
他刚才费心费力救我,隔着衣服玩下奈奈有什么……
呸呸呸……
好在这种煎熬,并未持续太久。
谢尽欢担心巫教妖人杀个回马枪,并未过于留恋水蜜桃般的身段,三下五除二弄断部分绳子后,就把网子扯了下来。
林婉仪已经羞的喘不过气,挣脱束缚后,恨不得马上把这破小衣扯出来扔了,但当着谢尽欢的面,显然不能干这事儿,于是改为抱着胸口强压心绪。
谢尽欢确定林婉仪没大碍后,本想去追那名鬼巫,结果却见不中用的贴身奴婢,竟然又飞了回来。
?
谢尽欢见状浑身一震:
“你跟丢啦?”
“咕咕——”
煤球当空盘旋,看模样有点委屈。
林婉仪好不容易才压下小鹿乱撞般的心湖,见谢尽欢为没抓住妖寇而迁怒煤球,连忙道:
“放心,他跑不了。巫教最擅长的就是下记号,他刚才接触毒雾,身上沾了毒,哪怕能解毒,味道也能持续不少时间,我追的上。”
“是吗?”
谢尽欢顿时眼前一亮,拉着林婉仪就往外跑。
林婉仪措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衣襟都甩了两下,只能跟在后面跑:
“你慢个些,我这样怎么追?我又不是狗鼻子……”
谢尽欢又停下脚步,松开了手腕:
“快点快点,别真让人跑了,这人我要活的。”
林婉仪也没啰嗦,站在原地双手上下交叠,掌心之间可见幽绿火苗,无规则涌动。
林婉仪观察片刻,就快步往山坳外行去……
——
刚改完,求求追读呀,追读差两千五,才能有上架活动or2!
第33章 劝架
牡丹池坐落于槐江北岸,临近中秋,湖畔已经聚集了百艘大小游船,沿岸人头攒动。
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船内,隐隐能听见莺莺燕燕的欢笑声:
“云影远山入画,夕阳晚照流霞。小桥曲岸是谁家。篱畔几声鸣马……”
“王小姐好文采,不愧是崇文院第一大奶……”
“啐~”
“哈哈哈……”
游船被郡主府包下,里面都是崇明河的小姐,以及学宫的女学生,船外全是负责护卫的王府武卒。
刘庆之是王府亲卫中出名的妻管严,每天都被媳妇用不知哪儿求来的野路子,折腾到没半点余粮,对船上莺莺燕燕的荤笑话毫无兴趣,只是站在甲板边缘,听着侯大管家瞎扯。
尖嘴猴腮的侯管家,因为相貌太过离奇,进去会扫了疯批小姐们的雅兴,此时摇着折扇站在甲板上,瞧见湖边‘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景,不由捋着上巴的八字胡感叹: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当年参加中秋会,好歹也算俊后生,如今年老色衰,放在这牡丹池,恐怕都排不进前十了。”
?
刘庆之觉得侯管家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相,能把文成街大户养的猴都衬托的眉清目秀,放在猴山选美都不一定能进前十,更不用说在牡丹池。
不过作为郡主府的大管家、郡主的心腹大将,刘庆之哪里敢笑话,正儿八经恭维道:
“侯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好看的皮囊遍地皆是,但能让郡主欣赏的人有几个?这男人在世间立足,主要还是看才华,先生之才,称得上千年不遇!”
刘庆之也不算瞎吹,光侯管家这能把谢尽欢镇住的盛世美颜,都称得上千年不遇。
不过侯管家也有自知之明,摆手道:
“不敢当,这天下之才若有一石,郡主殿下独占八斗……”
说到此处,侯管家察觉把王爷给忘了,非常不妥,又补充:
“王爷也占八斗,侯某和天下人共分一斗……”
“呃……”
刘庆之感觉这倒欠出来的七斗,都是侯大管家一个人造的孽,但实在不敢明说,只是不停赔笑。
两人正如此无聊瞎扯之际,侯管家忽然伸长脖子、鼠眼一眯,模样和寻鸡崽的黄鼠狼似得,瞅向牡丹池外围:
“哟呵~后巷那谢小子也跑来凑热闹了,旁边那是林大夫?”
“嗯?”
刘庆之见识过谢尽欢本事后,心头颇为器重,闻声往江边寻觅,果然瞧见牡丹池外围停着辆马车,附近是两人一鸟,正往江边一艘大船走去。
其中男子身着白袍,腰悬两把兵刃,明显是谢尽欢。
旁边身段曼妙的女子,虽然距离远看不太清,但他媳妇整天往林家医馆跑,很熟悉,就是医馆的女神医。
“还真是林大夫,他俩不会是好上了吧?”
“有可能。这小子挺厉害呀,过来才几天时间,竟然就把这么大一朵白牡丹都给骗上手了,啧啧啧……”
两人正远观八卦之际,忽然发现谢尽欢走到一艘大船前,和船上人交流两句,就出现了争执,看情况似乎还准备动手。
“诶?”
刘庆之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侯管家也没弄明白,正好奇打量,背后忽然传来响动:
踏踏~
回头看去,长宁郡主带着丫鬟从船楼里走了出来。
出来参加宴会,长宁郡主打扮得颇为精致,身着淡金色齐胸诃子裙,腰佩金珠流苏,胸衣绣着孔雀芙蓉,身段娇小珠圆玉润,丰腴之处却维度傲人。
如此倾城绝色,自然吸引了不少倾慕者,周围船只乃至湖畔,全是伸长脖子卖弄风骚的公子书生,试图引起这‘丹州第一白富美’的注意。
侯管家见状询问:
“郡主怎么出来了?又被学宫赌神杀了个丢盔弃甲?”
长宁郡主刚摇骰子连输七局,心里正郁闷着,没搭理这话,抬眼往江边眺望:
“那边什么情况?”
“哦。是租住在后巷的那个谢小子,不知为何与人起了争执。”
“谢尽欢?”
长宁郡主见此来了兴致,从侍女朵朵手里接过千里镜,遥遥打量起来:
“呵……还挺俊……”
——
稍早之前。
谢尽欢顺着踪迹,从鸡冠岭一路追到牡丹池,瞧见江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大小游船,不由皱起了眉:
“这么多人?”
大庭广众之下,林婉仪也不敢再冒然施展巫教功法,此时目光锁定在江边一艘大船上:
“好像逃到了那艘船上,怎么办?”
谢尽欢略微打量船只,可见船上挂着面旗子,从徽记来看属于菁华山庄。
菁华山庄属于丹阳本地势力,江湖地位不及紫徽山,但生意做得挺大,槐江一带的船帮基本都挂着鲍家字号。
谢尽欢都已经追到这儿了,肯定得上去找找,当下带着林婉仪和煤球穿过密集人群,来到了游船之下。
菁华山庄属于丹州豪强,租下的游船规模颇大,船楼中能听到推杯换盏的欢笑,以及歌喉琴曲:
“当当~……”
因为招待的都是丹州豪族子弟,鲍家对安保极为看重,岸边站了十余号武人,甲板上也有人来回巡逻。
谢尽欢先让煤球在天上放哨,快步走向船只,踏板下接客的管事,见状迎上前询问:
“公子是?”
谢尽欢也不好硬闯,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谢尽欢,家父曾是万安县法曹,方才我在鸡冠岭遇到几名妖寇,其中一人逃匿至此,想登船看看。”
“呃……”
管事眼神茫然。
万安县是京师附郭县,法曹县尉官居正八品,对江湖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官了,但这个‘曾是’……
管事仔细审视几眼,态度倒也客气:
“公子可有公文令信?”
“我并无官身,只是半途遇见妖寇,追踪至此……”
“公子!”
管事抬手打断话语,躬着的腰都伸直几分:
“这里可不是小地方,船由菁华山庄包下,上面赴宴的都是贵客。先不说公子这个‘曾是’,就算令尊真是京城县尉,公子一介布衣,也没权利在这搜查问案。”
谢尽欢确实没权利搜查,所以态度依旧平和:
“妖寇隐匿至此,随时可能行凶,若出了岔子……”
“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游船上忽然传来声响。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船楼一扇窗户打开,露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面相二十多岁,身着公子袍,白白胖胖满脸络腮胡,放在某个圈子里,也算御姐……
管事见状,连忙往上拱手:
“少当家,这位谢公子自称万安县法曹之子,说船上藏匿了贼人,要登船搜查。”
“万安县法曹?”
菁华山庄少庄主鲍肥,闻言微微皱眉,回头看向房间。
房间之中全是饮酒作乐的公子哥,其中不少家中有人为官,很快给出回应:
“万安县法曹叫斐济,三年前的倒是姓谢,不过好像是贪污受贿,被流放岭南了。”
谢尽欢眉头一皱:
“谁在上面胡说八道?”
“你放肆!”
鲍肥作为东道主,宴请的都是财神爷,听闻此言脸色骤变,飞身落在踏板上。
林婉仪跟在背后旁观,着实没料到这帮纨绔子这么不要命,连忙拉住谢尽欢:
“谢尽欢,你别生气,这人可打不得,打死了得出大事……”
“?”
鲍肥刚落地就是一个趔趄,周围的打手管事更是匪夷所思。
毕竟他们见后面的大美人急匆匆上前,还以为是要拉住这不怕死的愣头青,万万没想到是来拱火的!
当着菁华山庄的面,劝一个小年轻别生气,免得把人家少主打死了,这不目中无人吗?
鲍肥碍于周边达官显贵太多,不好直接动武,自然没搭理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只是冷眼望着谢尽欢:
“你可知上面坐得都是什么人?若非牡丹池都是贵人,不便动武,我今天非得教教你什么叫处世之道!现在给你个机会,给上面的公子道歉赔不是,如若不然……”
但可惜,谢尽欢根本没搭理鲍肥,目光望向上面的窗户:
“家父是调任瑞州南宁县,不是贪污流放,往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再有下次,这人就是例子。”
林婉仪见情况不对,连忙想把手持‘兵中善器’的谢尽欢抱走,但可惜为时已晚!
第34章 平平无奇?
“好小子!”
鲍肥见对方如此狂傲,要拿他杀鸡儆猴,哪里会再说半句废话,右手抓住随从腰间的刀柄,双腿骤然发力!
嘭——
呛啷——
爆响声中,踏板出现裂纹,整个游船都晃动起来,江畔闪过一道雪亮寒芒!
三尺银刀猝然出鞘,远看去犹如苍雷骤起,旁人只能瞧见模糊残影!
远处的长宁郡主等人,见鲍肥出手太过狠辣,心头暗道不妙。
哪想到下一瞬,江畔就死寂下来。
轰隆——
只见站在草地上的谢尽欢,在鲍肥动手之时,身形便从林婉仪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个圆形凹坑。
等再度出现,已经手持天罡锏撞到了鲍肥面前!
轰——
面对如此惊悚的瞬间爆发,鲍肥暴怒面容明显一僵,毫不犹豫一刀重劈,全力以赴不再有半分留手。
但这快若奔雷的一刀,依旧没能跨越中门,结结实实劈在了横架铁锏之上!
铛——
双刃相接,湖畔传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牡丹池不乏有些底子的武夫,光是看谢尽欢出手,就明白此人绝非俗子。
但鲍肥是菁华山庄少当家,在丹州名气不小,这式‘雷动刀’又是菁华山庄看家绝学,以刚猛霸道著称。
按照正常情况,谢尽欢如此硬碰硬,就算不被雷动刀劈飞,也得被震退数丈,陷入刀刀连环之境!
但鲍肥全力一刀落在天罡锏之上,谢尽欢身形却犹如不动磐石,双脚硬扎大地没有半分晃动!
轰隆——
鲍肥全力一刀劈下,手感如同劈中了钢铁塑像,气劲反震,虎口几乎瞬间崩裂,手中刀也因此被崩飞,刀背差点砸中自己脑门。
而谢尽欢也没在这杂鱼身上浪费时间,以‘磐龙横岗’硬抗一刀,在刀被崩飞刹那,已经顺势肩头硬靠!
嘭——
鲍肥尚未做出反应,铁石硬木般的臂膀,已经撞入胸怀。
难以言喻的强横冲击之下,鲍肥后背衣袍当场爆开,露出了肌肉虬结的肩背!
整个人随之化为了躬身虾米,往后倒飞而出,撞碎甲板围栏,又洞穿船楼墙壁。
嘭——
咔嚓嚓——
碎木横飞之中,船楼诸多少爷公子只觉强风拂面,余光可见一道人影斜着从墙外撞了进来,砸中穹顶横梁,带起簌簌灰尘。
嘭——
继而又当空栽下,摔在在摆满山珍海味的长案之上,瓷盘酒壶霎时间四分五裂,落地便喷出一口殷红血水:
“噗——咳咳……”
“啊——”
船楼中的歌女舞姬,发出惊恐尖叫!
而外面的江畔,则寂寂无声。
双方交手实在太快,大部分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谢尽欢把鲍肥送回房间后,随手将天罡锏收入鞘中,不再理会管事门徒,快步走上踏板。
踏踏踏……
林婉仪都还没来得及拉架,鲍肥就消失了,虽然心底不意外,但还是显出了目瞪口呆之色,连忙跟在身后:
“你你你……你不会把他也打死了吧?他可是菁华山庄少当家……”
谢尽欢径直来到游船上搜寻:
“二流门派,何足惧之。快找鬼巫。”
林婉仪哪里会想到出门一趟,能惹这么事,现在只想回家。
但人都打了,她总不能不干事,此时只能跟在谢尽欢背后。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管事门徒,此刻都化为了木头人,眼见两人擦肩而过,动都不敢动一下。
随着两人进入船楼,站在江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才回过神来,目露惊悚:
“怎么回事?”
“鲍肥人呢?
“好像被打回船上了……”
“一招就没啦?!”
“看起来还留手了……”
而郡主府包下的游船上,诸多莺莺燕燕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探头探脑观望,些许还衣衫不整:
“怎么啦怎么啦?”
“有个俊公子在江边打架,身手好俊呀……”
甲板上的刘庆之,知道谢尽欢功底霸道,但瞧见鲍肥一个照面都没抗住,还是目露惊疑。
长宁郡主站在旁边用千里镜旁观全程,也是面露讶色:
“好身手!虽然不像玄阳霸体诀,但异曲同工,年纪轻轻有如此造诣,怪不得青墨整天围在跟前。”
侯管家闻声回过神来,此时也少有露出几分赞叹:
“此子看似平平无奇,武道水准倒是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范,前几天看走眼了。”
满眼冒小星星的侍女朵朵,闻声难以置信道:
“这还平平无奇?”
“略显俊气。”
“?”
长宁郡主早习惯了心腹大将的没谱,等待片刻不见谢尽欢出来,吩咐道:
“刘庆之,带人过去看看,鲍肥随便打,那些少爷揍不得,真出事青墨肯定找我来保他。”
刘庆之也害怕谢尽欢这暴脾气,又把谁分尸了,连忙躬身领命,带着两名武卒往江边跑去……
——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脚步,自廊道由远及近。
原本热热闹闹的厅堂,此刻已经死寂无声,只剩下趴在长桌上的鲍肥闷声干咳,想翻身爬起却缓不过来:
“咳咳……”
周边就坐的十余名公子哥,虽然还保持着原本仪态,但脸色都稍稍白了几分,若非背后都站着如临大敌的护卫,恐怕已经惊慌失措钻桌底了。
而弹琴唱曲的歌女,则躲在珠帘后大气都不敢出。
咚咚……
很快,脚步声来到了宴厅门口。
谢尽欢在门前驻足,扫视里面非富即贵的诸多公子哥,搜索着和鬼巫类似之人。
林婉仪跟在背后,因为害怕惹事,都不敢露头,只是暗暗寻找着残留毒素。
鲍肥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到那白衣杀星站在门口,惊得从桌子上往后挪了些。
哗啦……
谢尽欢确认厅堂里没有熟悉身影后,没搭理鲍肥,又往其他房间走去。
林婉仪仔细感知着蛛丝马迹,最后在一间临江的客房外停了下来。
谢尽欢提起了几分戒心,手持正伦剑进入房间之中。
结果发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身无寸缕,仅在腰间搭着条秋被,皆陷入昏迷,脸上都带着酒意。
原本挂在衣杆上的衣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掉着件沾染灰尘的袍子。
林婉仪皱了皱眉,没去看床上辣眼睛的画面,来到了屏风后的浴桶旁检查:
“那鬼巫用药水洗去了身上残留毒物,应该追不上了。”
谢尽欢来到床前,检查了男女脉搏,发现只是昏迷,又来到衣袍跟前,用天罡锏挑开检查。
只可惜那名鬼巫相当谨慎,且对巫教手法很了解,没留下任何能指明身份的物件,甚至没留下金银细软……
发现彻底失去踪迹,谢尽欢不由眉头紧锁。
他不清楚老爹去向,但记得当时遇见了妖物。
今天那鬼巫虽然绝非当时遇见的东西,但游荡身法确实有几分形似,说不定存在着某种渊源……
咚咚咚……
正如此思索之际,寂静船楼里再度响起步履轻响,继而外面就传来话语声:
“大人!刚才有个大胆狂徒……诶?大人?”
脚步没有丝毫停歇,很快来到了房间门口。
刘庆之正想询问谢尽欢在搞啥,转眼发现房间里掉着件衣裳,床上男女生死不知,惊得刀都拔出来了半截:
“怎么回事?!”
林婉仪瞧见是府卫的人,连忙恢复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
“刘大人,你可算来了。方才谢尽欢在鸡冠岭遇到了妖寇……”
“啊?”
刘庆之一愣,下意识询问:
“谢公子,你怎么整天撞见妖寇?”
谢尽欢起身解释:“都是一拨人。今天在衙门验尸,查到蛊花的线索,我顺便找了下,在城外找到了养花之地,里面藏大量尸体,但随后就遇到了两个想毁尸灭迹的巫教妖人,带着两具傀儡……”
巫教几大流派中,蛊毒、祝祭好坏参半,而尸巫、鬼巫顾名思义,属于实打实的反人类流派,只要出现必是大案。
刘庆之还以为谢尽欢单纯来砸场,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件事,连忙询问:
“谢公子没事吧?”
“只是摔了下,回来碰巧遇到林大夫,已经看过了。”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句林婉仪为何在跟前,以免巫教身份暴露,又继续道:
“我在鸡冠岭和那波妖人撞上,当场宰了仨,还有个鬼巫逃到了这里,可惜跟丢了。”
宰了仨……
刘庆之还寻思要不要烟火传讯调集大量人手,发现谢尽欢都快杀完了,眼神不免茫然。
不过有前几天的前车之鉴,他也不算意外,转头吩咐道:
“能驾驭傀儡,绝非寻常妖寇,说不定和‘紫徽山妖气’有关,你们去调人过来,仔细搜查附近船只。”
“是。”
两个跟班,连忙跑了下去。
谢尽欢还着急带衙门人去看他伪造的证据,插话道:
“尸坑就在鸡冠岭,我带刘大人过去,免得这帮妖寇杀个回马枪,把痕迹全抹除了。”
“好……”
事关重大,刘庆之不敢耽搁,迅速调集起人手……
第35章 捞尸人
西市,牲口集。
散落动物粪便及内脏的污水渠中臭气熏天,周边街市中,牛羊猪狗的叫唤此起彼伏:
“哞——”
“汪汪汪……”
令狐青墨站在几乎没处下脚的臭水沟边上,冷艳脸颊蒙上了面巾,手持一根长杆,从污水中翻找蛛丝马迹。
杨大彪作为纯爷们,觉得用杆子翻找太慢,便自告奋勇,带着几个捕快,直接撸起裤腿跳进了臭水沟。
结果半天下来,他已经快把前天吃的饭都吐干净了,不停咒骂:
“街道司这群孙子,文成街的茅坑都打扫的一尘不染,牲口集半年不来一回,弄得咱们一帮捕快在这里通臭水沟,回去了必须让我爹告状……”
后面的衙役,已经吐的脸色发白,虚弱回应:
“杨大人,你要不派我去押送流放犯人吧,我现在宁可徒步千里去南疆,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你想得美。丹王阁的高人说藏尸之地可能在牲畜市场,不找到谁也不准吃饭。”
“呕——”
令狐青墨没跳进臭水沟,但也被熏得神志不清,半途停下来眺望漫漫长渠,满眼生无可恋。
丹阳虽然没洛京那么夸张,但常驻人口也不下七十万,每天吃的猪羊鸡犬难以计数,牲畜市场的规模相当大,而且并非集中于一处。
就算光按照屠宰地寻找,找完丹阳城也得好几天,能不能发现蛊花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接下来几天都得和臭水沟打交道,令狐青墨忽然不羡慕师父能出去斩妖除魔了。
毕竟师父去的地方,不是南疆荒域,就是龙骨滩、鬼哭泽,那些地方的妖邪根据地,场面有多恶心她都不敢想象。
如此心心念念间,疯尸花的线索未曾找到,反倒是一名王府武卒,从街头飞马而来,在臭水沟旁边停下:
“令狐大人,别找了。刚才谢尽欢谢公子,在城外的鸡冠岭找到了尸坑,刘庆之请您赶快过去。”
“啊?”
令狐青墨还没来得及回应,臭水沟里的杨大彪,先一头窜了出来,满脸难以置信:
“他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岂不是白在这里蹚了半天?”
后面的衙役得以解脱,争先恐后从臭水沟爬了出来: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咱们赶快过去吧,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令狐青墨满眼惊疑,丢掉杆子翻身上马:
“他是怎么找到的?丹王阁的前辈说可能在屠宰场附近……”
“不清楚。反正刘庆之从牡丹池传讯,说谢公子找到了地方,还杀了几个妖寇,顺便把菁华山庄的鲍肥打了个吐血三升。”
“啊?”
杨大彪刚爬上马匹,闻声莫名其妙:
“打鲍肥作甚?幕后妖寇是鲍啸林?!”
“不是。好像是因为鲍肥拦着不让追妖寇,还出言不逊,就谢公子那暴脾气能忍?打的老惨了。”
“那这属于活该,我家尽欢没让他糊一墙,都属于慈悲心肠……”
鸡冠岭距离丹阳城三十余里,一行人沿途交谈,抵达时已经落日西斜,整个鸡冠岭都暗了下来。
令狐青墨在官道外翻身下马,顺着蜿蜒草径来到小溪,又顺流而上,还没抵达目的地的水潭,一股熟悉的味道就飘入鼻尖。
而且这次更带劲了!
杨大彪本来提着刀小跑,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下来,眉头紧锁:
“令狐大人,这味不太对呀。”
“妖寇藏的地方,味儿能对咯?快走!”
令狐青墨已经意识到会面临什么,但真穿越小溪来到山坳间,发现场面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原本青山绿水的水潭,此时已经化为了散发恶臭的污池,首先入眼的,就是染红几丈之地的血水残骸,地上掉着两条腿。
旁边还躺着两具乌漆嘛黑的不明尸体,身上千疮百孔,而稍微平整的水潭旁,堆满了难以描述的腐烂尸块,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原本该给郡主当护卫的刘庆之,杵着个叉子,坐在石头上歇息,脸色发白。
随行几名武卒也是被熏得睁不开眼,半眯着眼睛在水潭旁的洞里捞东西。
发现援军到了,刘庆之如同看到了救星,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到跟前,把手里的粪叉丢给杨大彪:
“狗日的,你可算来了,快快快,换班换班。”
杨大彪如遭雷击,跳到一边躲开粪叉:
“我他娘换什么班?我刚从城里的臭水沟爬出来……”
“臭水沟能有这里恶心?我宁可去臭水沟待着……”
令狐青墨小脑瓜也隐隐作痛,不过身为主帅,还是咬牙接过叉子,询问道:
“谢尽欢呢?”
“在这。”
谢尽欢心疼衣裳,已经把袍子脱了,赤着上半身站在尸坑内部的凹槽旁,用叉子把尸体往出翻,虽然毅力超凡,但半个时辰下来也快吐了,鼻子塞着两团棉花。
“咕叽~”
煤球很爱干净,飞到了树梢上当监工,此时也打了个招呼。
令狐青墨快步来到洞口,直接被臭气熏得眼睛疼,强行憋住呼吸,最后又取出面巾把口鼻遮住,才飞身落跟前:
“我的天……你并非衙门中人,在外面等着就行了,何必受这份罪?”
谢尽欢留在这里帮忙,自然是怕耗尽心血伪造的证据被破坏!
他用木叉子翻着冒泡的尸坑,神色平和:
“来都来了,站旁边当大爷像什么话?快忙活吧,全清出来还得分辨清点有几具人尸,别搞到明天早上才回去。”
还在洞口忙活的武卒,饶是不认识谢尽欢,此刻也赞叹道:
“谢公子当真仗义,在此诛灭妖寇负了伤,还跑过来干脏活累活,劝都劝不住,这样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人杰,我以前就只见过令狐大人。”
说话还挺圆滑,一次捧俩。
令狐青墨饶是工作狂,从未有过凡心,这时候也难免对谢尽欢另眼相看了,正想言语,忽然又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
“没什么,就是用力过猛损了些气血,这些个妖寇,哪里伤的到我。”
杨大彪见老弟如此‘奉公为民、不辞劳苦’,都没脸抱怨了,从武卒手里接过工具:
“尽欢和我,可都是谢大人带出来的人,能吃不了半点苦?立下这么大功劳,夸奖的话哥哥也不说了,明晚悦来楼,令狐大人做东,好好犒劳尽欢,咱们挨个敬酒!”
“诶?”
令狐青墨还以为妻管严的杨大彪会太阳打西边出来请客,闻言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点头:
“行,明晚悦来楼集合。”
“嚯……!”
一帮子快被熏晕的差役武卒,顿时精神起来,抓紧开始干活。
令狐青墨说完后,就去抢谢尽欢手里的叉子:
“你出去好好休养,这里的事儿我们来就行了。”
谢尽欢自然没给,抬眼示意尸坑里的邪神像:
“脏活儿武夫来就行了,你还有伤在身,别瞎掺和,先检查下这邪神像,我没看出门道。”
令狐青墨把目光投向顶部的凶煞画像及纹路,虽然没看懂,但也察觉到这玩意确实不一般,吩咐道:
“刘庆之,快去叫铁大人他们过来,这里兴许有大妖的线索。”
“好嘞!”
刘庆之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就跑了。
令狐青墨仔细检查痕迹,又看向凹槽周边,发现在旁边的些许杂物中,还有本精装书籍。
她以为是线索,就拿起来翻看,结果入眼就是火车便当……
嘶~?!
令狐青墨自幼恪守清规戒律,哪里看过这么露骨的画面,差点把书丢出去:
“这群妖道败类,简直不可理喻!”
“呵呵……”
——
半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山坳间被火把光芒照亮。
武卒差役依旧在搬运着腐烂尸块,但已经没了插科打诨的话语,只剩下脚步来回的响动。
谢尽欢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和煤球一起吃着衙门送来的盒饭鸡腿。
附近休息的武卒差役,因为恶心坏了,倒是没人动嘴。
石洞入口处,身着墨色铠甲的高大武官,腰悬佩刀半蹲于地,望着上方的邪神像,面容硬朗甚至带着几分凶横。
谢尽欢从那不带丝毫笑容的表情上,能猜出这是王府典军‘大傻章’。
虽然绰号有点搞笑,但作为亲王府的典军,其掌管整个丹州的武官军卒,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和祝文鸳一文一武,并称丹王帐下两大门神。
不过饶是实力过人,阅历深厚,铁凤章此刻也陷入了知识盲区,在审视很久后,来了句:
“如果没看错,这当是妖道血祭之地。”
?
令狐青墨觉得这就没法看错!她提剑站在跟前,稍微不解:
“听师父说,妖道施展血祭之法,神像只是象征流派,或故弄玄虚,哪怕画碗面条,照样能炼化生灵,其关键点在‘血纹’,也就是周边这些纹路上。
“妖道以邪功炼化生灵,功法道行不同,血煞之气流转方位也不同,留下的痕迹自然不一样。通常越是道行高深之人,留下的血纹就越复杂玄异,这些纹路,看起来不会是寻常妖道。”
铁凤章知道这道理,但活了五十余载,手刃人妖无数,也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血纹,都变成雷击纹了。
这足以说明妖人对血气的操控,已经细入微末!
妖道法门也是代代相传,虽然深藏地底,但能在大乾出现的妖道强人,多半都是‘化仙教’‘冥神教’等乱世苟存下来的余孽,路数和此地的痕迹都不一样。
至于自行遁入妖道的高人,按理说摸石头过河弄出来的功法,不可能比过妖道千年沉淀。
为此这里的妖寇,应该是个以前从未现身、但又造诣通仙的妖道老魔,或者是受天垂青,自行修炼成精的真妖!
前几天紫徽山刚冒出冲天血煞之气,这么厉害的大妖,总不可能同时冒出来两只……
念及此处,铁凤章意识到了这地方的重要程度,起身道:
“此地修炼的妖寇,应当就是紫徽山血煞之气源头!让外县所有人手都回来,全力核查东仓坊、三合楼等案件,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妖寇挖出来!”
“是!”
随行武卒当即领命。
正在吃饭的谢尽欢,听到此言可谓如释重负!
如果不是担心太突兀,他非得跑上来句:
“铁大人高见!晚辈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就是不知道这位不知名道友,发现朝廷一铁拳抡过来,会多懵逼!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真有点好奇。
铁凤章这几天都快为大妖的事儿愁白了头,找到关键线索,马不停蹄就想折返,但瞧见光着膀子吃饭的谢尽欢,还是顿足夸奖:
“辛苦了,此事铁某记在心上,等事情结束,定会亲自上书,给谢公子请赏。”
谢尽欢谦虚道:“我不过是运气好,真辛苦的,还是这些在外面跑的衙门弟兄。”
瞧见谢尽欢能力过人,还谦逊不争、通晓人情世故,铁凤章罕见露出一捏捏笑容!
因为找到紫徽山大妖行踪,事态紧急,铁凤章并未过多言语,拱了拱手后,带队飞速离去。
令狐青墨想跟着去查案,本来准备叫上谢尽欢,但想到谢尽欢摸爬滚打一天了,还是嘱咐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让差役来处理,有了线索我及时通知你。”
“行,你有伤在身,也别那么拼。”
“我能有你拼?”
“呵呵……”
第36章 自惭形秽
入夜。
蹄哒、蹄哒……
马蹄声时而从街边飞驰而过,引得不明缘由的路人转头打量。
长宁郡主身着华丽宫裙,坐在奢华车辇之中,见前几天散出城的大量武卒和差役,又齐刷刷跑了回来,询问道:
“王府出事情了?”
侯管家是长宁郡主的心腹大将,走在车厢侧面,捋着上巴的八字胡回应:
“好像是找到了紫徽山妖气源头,这事儿得问老祝。”
长宁郡主微微颔首:“有线索是好事,去把王小姐她们都请过来,晚上设宴庆祝一番。”
?
坐在身边的朵朵,觉得郡主为了喝大酒,简直什么由头都能想出来。
侯管家作为心腹狗腿,往日得令,转身就会去下帖子,但今天却少见的没挪步,还露出一抹疑惑:
“殿下都瞧见谢尽欢了,还找小姐喝酒?姑娘家家,哪里比得上后巷野花~”
长宁郡主靠在车窗处,山水团扇轻摇,欣赏着街边桂树:
“这么好的花长在后院,你却瞒而不报,如今都名花有主了,让本郡主去挖墙角?”
“名花有主?殿下说林大夫?”
侯管家眉毛一撮:“林大夫确实略有姿容,但和殿下比起来,就好似谢尽欢比之小的。虽然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但小的终究多了几分醇香韵味……”
“噗~哈哈……”
朵朵实在憋不住,大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变成:
“噗噗噗……”
长宁郡主饶是久经风浪,国泰民安的脸颊也是一黑。
不过作为心腹大将,长宁郡主也没怪罪,只是解释道:
“青墨先认识的人,如今还整天凑一起查案,本郡主去挖墙角,岂不伤了姐妹情分?”
侯管家摇着扇子,贼眉鼠眼那么一转:
“殿下和令狐姑娘情同姐妹,殿下又念旧重情分,往后寻得良婿,若能继续以姐妹相称、朝夕相处,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朵朵插嘴道:“意思是嫁一个人?这怕是太便宜男人了。”
长宁郡主正想接话,却发现三名身着赤色麒麟服的人影,站在青泉巷口交谈着些什么。
赤麟卫是天子私卫,有监察百官先斩后奏之权,虽然名义上不敢得罪亲王,但诸王显然也在赤麟卫的监察范围内。
长宁郡主瞧见三个红袍瘟神,在自己家附近鬼鬼祟祟,不禁暗暗皱眉:
“去把这三人叫过来。”
侯管家得令,并未跑过去传唤,而是双眸一瞪:
“前面那三个谁,还不快滚过来!”
偏街之上,正在交流的三名赤麟卫,闻声皆手按腰刀怒目回眸。
不过发现是长宁郡主的仪仗,又神色一惊,连忙跑到跟前,撩起袍子单膝跪地:
“赤麟卫百户周贺,拜见郡主殿下!”
长宁郡主也没让三人起身,靠在车窗处询问:
“周大人百忙之中从京城跑来青泉巷,可是其中有作乱贼子?”
周贺低头看着街面,语气平和:
“殿下误会,卑职今日过来,是处理三合楼一案,听闻崇明河夜景宜人,散衙后过来长长见识。”
侯管家有郡主撑腰,说话可半点不客气:
“大晚上要消遣,该去桃仙坊的花楼街,青泉巷里都是郡主的产业,可没开暗窑,周大人别走错了地方。”
“是。卑职等人正商量去哪儿游览,未曾瞧见郡主仪仗,还望郡主殿下恕罪。”
长宁郡主沉默一瞬,见三人滴水不漏,也没再多问:
“退下。”
“喏。”
三名赤麟卫当即起身,消失在街道之上。
长宁郡主眉头紧锁,望向巷子深处:
“巷子里有人犯事,招来了赤麟卫?”
青泉巷住的多是小官小吏,若被赤麟卫找上门,基本上也离死不远了。侯管家思索了下:
“应该没有,兴许真只是在商量去哪儿玩姑娘。”
“呵,这群瘟神,可是无事不登门,近日多盯着点。”
“是……”
——
林家医馆,丹房。
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放在房间中央,顶端冒着淡淡白雾,下方可见明黄火光。
丹室旁边摆着百子柜,上面贴着各种药材名,墙角还有张小桌,上面摆着炼丹日程表,以及记录着炉温、下料等细节的册子。
身着白裙子的林紫苏,把炼丹进度表贴在墙上,墨黑长发如瀑布披在背上,修身长裙致使衣襟鼓起,白皙脸颊也颇为文静,整个人亭亭玉立,看起来就像是不染烟尘的金枝玉叶。
但仪态文静,不代表本性乖巧,此时林紫苏忙活之际,口中还自娱自乐,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
“长挽挽两弯眉黛巧~颤巍巍一捏柳腰纤……”
清喉婉转十分娇俏,男儿听了骨头恐怕都会酥半分。
但站在丹炉旁的谢尽欢,只觉头皮发麻!
从城外回来后,谢尽欢就跑来医馆,和林婉仪碰头。
但没想到来了这,听得还是同一首淫词艳曲。
丹阳的姑娘都唱这个吗?
抛开墨墨,最省油的车,竟然是巫教妖女……
林婉仪已经习以为常,此时正在丹炉前恭敬作揖,而后左三圈、右三圈,神神叨叨念叨。
煤球作为无关人员,被撵到了门外,只能从窗口探头观察。
谢尽欢看着林婉仪转来转去,有些疑惑:
“这样转圈儿,对炼丹有帮助?”
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国色天香的脸颊颇为认真,等到转完了之后,才回应道:
“万物有灵。在丹术一道,就算师父炼丹的时候,给炉子磕三个响头,你都最好照做。
“我这还算正常的,你没看紫苏炼丹,还得先哄丹炉,说什么‘好炉炉,炉炉真棒’,和中邪似得。”
谢尽欢疑惑道:“这有用?”
林婉仪想到幼年学炼丹痛苦经历,深信不疑:
“有用,不然会炸炉!”
谢尽欢觉得这太不科学。
不过他要是连续炸炉十几次,偶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后,丹炼成了,那这辈子炼丹前,恐怕都得先给自己一巴掌以防万一。
等到仪式举行完后,林婉仪在丹炉旁蹲下来,歪头查看炉内状况。
因为身材过于曼妙,又穿着方便工作的修身裙子,这一蹲下来,腰后美臀,就画出了沉甸甸的肥美曲线,裤子布料还是白色的,质感惊人。
林紫苏把纸张贴在最醒目的牌子上,转头瞧见林婉仪的动作,忍不住夸赞了句:
“哇~小姨,你屁股好圆呀!”
?
林婉仪是一个趔趄,面红耳赤站起身来,抄起一根尺子:
“你这死丫头,有客人在你没看见?”
“嘻~开个玩笑嘛~”
谢尽欢面对一大一小,看谁都不太合适,也不会炼丹,见状告辞道:
“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诶?等等,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林婉仪放下尺子,快步跑去了前面的医馆。
谢尽欢见屋子里只剩下紫苏姑娘一个人,不免想起了一事,回过头来:
“紫苏姑娘,你那个道行暴涨丹……”
林紫苏探头望了下,确定小姨不在,悄悄摸摸来到跟前,从怀里取出个小瓶瓶:
“那。”
谢尽欢迅速收入袖中,又取出傅东平贡献的银票,递给林紫苏:
“我盘缠不多,若银子不够,我先欠着,过几天再给姑娘补上。”
林紫苏接过一看,发现是一百两,连忙还回去:
“这太多了,一两银子就行了。”
“一两?”
谢尽欢还以为得一千两,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厉害的丹药,才一两银子?”
“便宜没好货嘛,此药乱人神志,功力增长还是暂时的,这丹药白送人,其实都没几个敢吃。”
林紫苏把碎银子塞进袖子,回到桌前忙活,还小声提醒:
“谢公子可别乱吃,而且千万别告诉小姨。”
谢尽欢本来是想着陷入绝境,靠此丹舍命一搏,发现才一两银子,不由想起他花一两七钱租下的破宅子……
虽然有点低于预期,但谢尽欢还是收进怀里,拱手致谢。
如此等待片刻,林婉仪又从前面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和一瓶酒:
“紫苏在学宫取了用剩下的龙血丹,你回去每天服一粒。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以便调整丹方。
“这瓶酒能大补气血精元,喝下明天就能生龙活虎,我还给你配了些药浴方子,晚上泡泡放松一下……”
谢尽欢今天大失血,确实稍显虚乏。
不过他失血是‘献祭自己、栽赃道友’,还借用了林婉仪身子,再白嫖人家东西,属实有点不要脸皮了,当下拿着酒瓶打量一眼:
“这酒功效如此拔群,得多少银两?”
“不贵,就几十两银子。”
“?”
谢尽欢正准备掏钱付账,听到这话着实惊了:
“这么贵?什么来历?”
林婉仪豪气道:“用‘英雄泪’泡的药酒,你以前估计没喝过,可别太贪杯。”
“英雄泪?”
谢尽欢倒是如雷贯耳,前朝酒圣范屠苏的第二代表作,而第一就是世面根本见不着的‘天下第一’。
两种酒名字寓意也很明显——天下第一的风光背后,是道不尽的英雄泪。
此酒十分抢手,没点身份家资根本买不到,他家老头子当年在县令升迁的时候喝了几杯,回来硬是向同僚吹了好多年。
谢尽欢不知道这几年喝过没有,但记忆中连味都没闻过,还真馋起来了,想想忍痛取出从傅冬平哪儿搞来的银票:
“中午是携手斩妖除魔,损点气血也无非休养两天,岂能让林姑娘如此破费,这酒算我买的,先告辞了。”
“诶?”
林婉仪今天被谢尽欢搭救,哪里好意思收银子,正想推拒,却发现谢尽欢身形一闪,就抱着煤球飞出去了。
她追到门外,却见月下庭院已经没了谢尽欢踪影,当下也只能嘀咕一句:
“年纪不大,却比学宫夫子都正派,嫉恶如仇、坐怀不乱、饮马投钱,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正派的男子……”
想到自己巫教妖女的身份,林婉仪甚至有点自惭形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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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祸水东引
城郊槐江湾,一栋别苑之内。
临江露台摆着画案,周边空无一人,后方打坐修炼的房间内,华发老者身着文袍,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怒骂:
“为师让你去毁尸灭迹,你这丧门星在外面干了些啥?
“下午衙门还在找紫徽山大妖,你出去一趟,鹿鸣死外面了不说,三百武卒还全回了城,丹王府、紫徽山、丹阳学宫有名有姓的人,全抄了家伙在街上溜达。
“现在为师出去撒泡尿,都能撞见俩三品猛人,为师为非作歹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江湖主力军多在六品往上,但丹阳不是京城,过三品的高人密度不大,说撒泡尿就能撞见俩,明显夸大其词。
但目前这些高人,确实全在城内外晃悠,各个都在找养疯尸花的妖寇!
何参坐在蒲团上,胸口扎着绷带,眼神也相当懵逼:
“我不知道呀,我到了鸡冠岭,就被那谢尽欢堵住了,出手那叫一个残暴,我拼了老命才逃回来。
“师父,我感觉谢尽欢有大问题,他手持能镇邪的法器,却和巫教混在一起,而且跟个鬼一样,不知怎么就找到了鸡冠岭。
“你说他会不会是蛊毒派祖庭的人,专门来清理师父这叛徒?
“他今天捷足先登,我到场时,他已经打开了尸坑……”
老者名为太叔丹,是何参师父,但此刻只想清理门户,闻声顿足怒目:
“老夫都离开螭龙洞三十年了,要清理门户也该是尸巫派来,蛊毒派现在来找老夫麻烦作甚?
“王府下了死令,所有人以追寻紫徽山妖气为先,今天再找不到蛛丝马迹,就上报洛京,让监正大人亲自来查,到时候我刚好帮你引荐一番。” · ? · 谢尽欢暗暗一个趔趄,钦天监监正可是大乾核武,真过来查紫徽山妖气,他跑都来不及,哪里敢上门去拜见。 · 发现神罚真要来了,谢尽欢自然神情凝重: · “紫徽山妖气,十有八九就是幕后妖寇所为,真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 令狐青墨摇头:“所有证据都指向李示忠和李家,但没有活口当人证,疑点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三条,但没有证据可以佐证有妖寇栽赃。” · 谢尽欢昨天也不算乱说,他们莫名其妙拿到证据,刚到三合楼,主谋就发了疯,管账师爷也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 他暗暗思索近日经历,忽然询问: · “对了,你前天晚上不是回去验尸了吗?具体是什么情况?” · “什么都没查出来。腐烂太严重,都生蛆了,就和……” · 令狐青墨想比喻一下,但实在没法形容那恶心场面,就偏头示意: · “县衙司就在跟前,你要不亲眼看看?” · 谢尽欢要是不给妖寇和李家查出点事情来,陆无真就该来查他了,当下捧着煤球就往文成街走: · “走,去看看。” · 令狐青墨在前面带路,走出几步后,又望向谢尽欢腰间的佩剑: · “你这把剑也是紫徽山制式,哪儿来的?” · 谢尽欢前两天都没敢当着墨墨亮剑,但只要接触,肯定藏不住,为此早就想好了借口,此时屈指轻弹,亮出剑身正伦二字: · “紫徽山的法剑名震天下,我耳闻已久,就高价收了把仿品,你看像不像真货?” · 紫徽山法剑都长一个样,只是刻的字略有不同,正伦剑失传百年,当代弟子其实没人见过正品。 · 令狐青墨显然不会想到这是真传家宝,略微扫了眼: · “质地不错,造价应该不低,多少银子买的?” · 谢尽欢如释重负收回佩剑: · “五十两,值一百个煤球!” · “啊?!” · 令狐青墨把煤球举起来左右打量: · “它这么便宜?” · “咕叽~” · “呵呵……” · 两人如常闲谈,很快走出路口,转眼可见金碧辉煌的郡主府大门外,停放着一辆奢华车架。 · 数名娇俏可人的丫鬟等待,周围还有铠甲鲜亮的王府武卒,刘庆之位列其中,应该是充当仪仗。 · 而相貌惊天地泣鬼神的侯大管家,摇着把扇子站在台阶上,正向一个锦袍公子大声索贿: · “见花楼街的头牌,都得先掏五两银子茶水钱,我家主子可比花魁身价高,刘公子就掏十两银子,便想传话?” · “嘘嘘,侯管家,这话可说不得。郡主殿下岂能和风尘女子相提并论,若是让郡主殿下听见……” · “听见那就是藐视皇族!侯某乃赵氏家仆,最多挨顿巴掌,刘公子可不一样……” · “好好好,我给……” · “刚已经问过了,郡主不见客。” · “你!” · 谢尽欢瞧见这仗势欺人的模样,只觉真对得起侯管家长相: · “这是在作甚?” · 令狐青墨习以为常,或许是怕被闺蜜看见,转入了街边巷子: · “长宁郡主生得国色天香,又位高权重,仰慕者多的很,每天都有人上门叨扰,郡主专门让侯管家在外面拦着。” · “哦。” · 第26章 阿飘牌显微镜 · 清晨时分,县衙大堂内哄哄闹闹围了不少人。 · 因为涉案之人是李公浦的侄子,负责此案的县令也惊得一宿没睡,虽然名义上主判官,但问案过程基本上听着李家讼师和法曹杨霆辩论: · “李公子产业无数,光是桃仙坊一栋春屏楼就能日进斗金,岂会稀罕私贩禁药那点收益?” · “三合楼发现的账册中,有九成利都上交给了东家……” · “那是赌坊的帐,登仙散的私账,并未写明上交何人,李公子对此完全不知情……” · 谢尽欢从大堂侧面路过,可见涉案的李大公子,带了枷具跪在大堂之中。 · 李家背后是黄门郎李公浦,常年侍奉天子左右,放个屁都能把县太爷崩死,县衙敢让李家公子跪着听审甚至用刑,已经是尽力了,但这显然奈何不了李家。 · 杨大彪陪审了一晚上,此时在前面带路,唉声叹气道: · “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此案真查出什么还好,要是没查出来,我和我爹肯定被穿小鞋……” · 谢尽欢如今都快大难临头了,李家就算真没什么,他都得查出点什么来,用以消耗王府人力心力,闻言安慰道: · “地方豪族,哪有一尘不染的,只要敢卖登仙散,就必然还有其他灰色行当,比如逼良为娼、暴力催收、强占田地……” · “诶诶!” · 杨大彪连忙抬手:“能把这事儿查清,我就知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咱们一步一步来……” · 说话间,三人一鸟来到一栋庇荫房舍,门上挂着‘尸房’二字。 · 杨大彪捂住了鼻子,提醒道: · “我盯着尸体看了两宿,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你最好有个准备,死人你可能见多了,但死这么恶心的肯定没见过……” · 谢尽欢走在背后,随着房门推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面而来。 · 杨大彪指向中间的板床前: · “那,就这一具,你自己掀,我实在受不了了。” · 谢尽欢来到跟前查看,可见尸体上面盖着白布,表面全是污迹。 · 他用锏柄挑起挑开白布,结果蹲在肩膀上挂机的煤球,连忙飞到了令狐青墨肩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意思明显是——这什么鬼东西?! · 板床上的尸体本就严重腐烂,化为了巨人观,如今还开刀解剖过,形象已经没法描述了,就是块人形烂肉。 · 杨大彪被这尸体恶心了好几天,现在只想把这玩意烧了,发现谢尽欢面不改色看的还挺认真,不由赞叹道: · “尽欢,几年不见定力见长呀,我听谢大人说,你第一次看验尸,直接吐晕过去了。” · 谢尽欢第一次被老爹抱着看验尸,才三岁!没吓死都是他胆子大: · “还行,至少像个人。此人满身孔洞,不像溃烂和解剖导致,没查出来死法?” · 令狐青墨刚吃早饭不久,此时捂着煤球眼睛直皱眉: · “仵作说是中了毒,但没查到被何种毒物所伤。至于孔洞,仵作说可能是在江里泡了太久,被虫子啃的。这尸体不少前辈都看过,没瞧出门道。” · 尸体腐烂太严重,谢尽欢也看不出具体根底,正暗暗思索之际,如影随形的红衣阿飘,忽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从肩膀处探头: · “咦~死的真惨。” · 发现鬼媳妇直接冒了出来,谢尽欢着实惊了下,发现墨墨大彪没发现异样,他也不好表现出撞鬼了,只能故作正常询问: · “你有什么看法?” · “啊?我?” · 站在旁边的杨大彪,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 “我要是有主意,就不会在衙门熬一晚上了,昨天没回家,免不了又得被你嫂子拾掇……” · 好在谢尽欢也没指望大彪子。 · 夜红殇是无影无形的阿飘,真身始终在剑里,看东西也不用眼睛,而是靠神魂感知,所谓形象,只不过是谢尽欢产生的幻相。 · 夜红殇仔细勘察尸体片刻,抬手指向尸体腹部: · “死前精气有所损耗,但并非邪道功法所为,而是能汲取精气的毒虫所致。 · “虫子在体内温养许久,留下了肉眼难辨的虫卵,应该是某种特殊蝇虫。” · 谢尽欢看向所指的位置,发现是一坨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器官的内脏,凑近仔细打量,肉眼也难以看到虫卵。 · 夜红殇见此,抬起白皙手掌,掌心当即浮现了一个圆球。 · 圆球如同掌上天地,内部光景是肉体组织的细节,而且还在不停放大,直至从无数杂质中,锁定一枚虫卵。 · 虫卵尺寸有足球那么大,能清晰透过薄膜,看到内部构造及组织液…… · 卧槽? · 谢尽欢没想到鬼媳妇还能当‘阿飘牌显微镜’用,当下仔细观察虫卵细节…… · 但这也认不出是什么虫呀! · 不过说到汲取人之精气的蝇虫,谢尽欢仔细回忆往年所看书籍,倒是心中一动,转眼看向两人: · “你们听说过‘尸蝇’没有?” · 杨大彪满眼茫然,看起来都没听说过。 · 令狐青墨仔细想了想: · “尸蝇好像是巫教的一种蛊虫,我以前听师父提过两次……” · 谢尽欢暗暗摇头,认真讲解: · “蛊为毒之精,花为蛊之精。前司农寺少卿沈绛沈先生,曾编著过一本《草木精经》,其中花部异精篇,记载了十几种蛊花,有六七种都用到了尸蝇。 · “尸蝇以精气为食,巫师将种子种入其体内,以人之精血温养,等虫死花开,即成蛊花……具体内容我也记的不是很清,墨墨姑娘最好去请教下前辈。” · ? · 令狐青墨瞧见谢尽欢如数家珍,眸子都瞪大了几分,仔细回想了下往日所看书籍: · “这种偏门杂籍,你都看这么仔细?” · 杨大彪对此倒是不意外,解释道: · “尽欢从小就勤奋,以前听谢大人说,尽欢是要‘赢在起跑线上,卷死本地土著’,我也不明白啥意思,反正从三岁起,他就开始抱着书啃,还同时学各种花里胡哨的玩意,结果和他那雷法似的,样样不精,也就近几年迷途知返,把武道造诣补了上来。” · “是吗?” · 令狐青墨听见这话,眼神依旧惊讶。 · 毕竟诸事不精是贬义词,但要是某方面力压群雄,其他还略懂一点,那就成全才了。 · 她确实没想到谢尽欢武艺这么夸张,还有时间看偏门杂书。 · 又俊又猛还学识渊博通晓文墨,这让其他男人怎么活…… · 令狐青墨本想离去,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凑到烂肉跟前仔细打量: · “这里有尸蝇?” · 谢尽欢是靠鬼媳妇的神通才想到来源,靠肉眼怎么可能找出虫卵,随口解释: · “看到满身孔洞和蛆虫,偶然想到了,也不敢笃定。令狐姑娘最好还是去问下前辈。” · “哦……” · 有了线索,令狐青墨也没耽搁,转身往外行去: · “我去丹王阁看看。杨大彪,你陪着谢公子转转。” · “行。” · 杨大彪把白布盖好:“尽欢,还想看什么尸体?这什么离谱死法都有……” · 谢尽欢还得想办法给妖寇查出事儿来,此时有了线索,哪有心情看离谱死法。 · 夜大魅魔只看出是蛊虫所为,他也分辨不出是何种蛊花,这种事情最好是去问巫教妖女。他把怂包煤球抱起来: · “我昨天约好了,还得去林家医馆一趟,就先失陪了。” · 杨大彪作为过来人,非常理解的拍了拍肩膀: · “明白,年轻人都这样,好好珍惜当下。等你成了婚就明白,有时候停尸房也颇有意思,至少没人在你耳边瞎嚷嚷……” · “呃……” · —— · 片刻后。 · 谢尽欢扛着煤球出了县衙。 · 夜大魅魔依旧飘在跟前,轻声夸奖: · “没看出来,你还挺博学。” · 谢尽欢在鬼媳妇面前,还是颇为自傲: · “我三岁开始勤学苦练,不光看了不少书,还会下棋、画画、弹琴等等,遇上什么人都能聊上两句。” · “是吗?” · 夜红殇调侃道:“青楼里的花魁也是这么练的,十八般技艺都学点,遇上什么客人都能聊得来。你这底子,不当男宠可惜了。” · 谢尽欢其实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发现,他卷出来的这一身本事,干啥都差点火候,唯有当‘鸭王’无往不利。 · 不过好在这三年迷途知返,如今武艺过人,还会不少花活,也不算荒废了年少时光。 · 一人一鬼如此交流,朝着宁安街方向前行,尚未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 蹄哒蹄哒…… · 谢尽欢抬眼打量,可见三匹快马从身侧飞驰而过。 · 马上之人皆身着醒目红袍,胸口绣麒麟纹,腰佩制式官刀,为首一人还头顶镶金纱帽,挂着铜牌。 · 门外的衙役,见状可谓诚惶诚恐,连忙跑上前迎接: · “三位大人是。” · “赤麟卫百户周贺,受命前来协查李家一案,县令在何处?” · “拜见周百户,张大人正在内衙问案…… · 因为自幼在京城长大,谢尽欢对赤麟卫可谓无比熟悉。 · 其是天子私卫,独立于六部之外,主要用以监察百官,有抓捕审问乃至行刑之权,权柄通天。 · 谢尽欢对其最大的印象,就是有次赤麟卫办事,需要找他爹问些案情,但天色已晚,衙门散衙了,于是七八个赤麟卫,就直接唰唰唰落在他家院子里! · 他爹当时正在吃饭,直接被吓懵了,往后三天说话都不太利索。 · 赤麟卫直接听命于天子,而李公浦是皇帝身边红人,如今赤麟卫的人跑来协查,李家这案子基本上很难再查下去了。 · 不过好在妖寇这边有了突破口。 · 只要查出妖寇线索,再把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扣上去,给丹王一点自行解决此案的希望,自然就延缓了核武出动的时间,甚至有机会把镇妖陵的事儿直接蒙混过去。 · 念及此处,谢尽欢未曾停留,快步离开了衙门。 · 而与此同时,县衙外。 · 三名赤麟卫按刀快步踏上衙门台阶,沿途交流着案情。 · 但将要进入县衙大门之际,百户周贺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 跟在背后诚惶诚恐的衙役,见状稍显疑惑,转头看了眼大街: · “周百户?” · 周贺目光落在已经远去的白袍公子身上,眉头紧锁: · “此人是何身份?” · “哦,是谢尽欢谢公子,杨尉史的弟兄,刚从风灵谷学艺归来,近日在衙门帮忙,功夫十分了得。周百户认识?” · “风灵谷……” · 周贺沉吟一瞬,继续往进走去; · “故人之子,怪不得眼熟。” · “哦……” · 第27章 这就叫专业 · 丹阳学宫在王府侧面,入口是一座八角牌坊楼,后方建筑群连绵成片,能看到无数学子在其中走动,外围的一栋建筑内,还在举行着季度考试。 · 学宫司业李镜,属于文武双全的儒家前辈,此时搬了个太师椅,坐在考场外喝茶监考。 · 椅子后面,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娇娇小姐,抓着靠背好奇打量,背后则是面遮青纱的风韵美人,正说着: · “紫苏,你听话,已经迟到了!” · “我就看看嘛,李老头,你一会帮我打声招呼。” · “放肆,要叫李前辈!” · “呵呵,无妨……” · 当前举行的武备院的考试,项目为现场铸器。 · 因为考题难度颇大,热浪滚滚的考场中,时而出现火光烟雾轰鸣,引来无数好事学子围观。 · 林婉仪送紫苏上学,结果紫苏发现武备院在考试,就不肯挪步了,到现在都没去报到,心头不免涌现生无可恋之感,恨不得当众打这捣蛋丫头屁股。 · 但李镜前辈坐在这里,她也不能失了家长风度,只能道: · “那你待会自己进去,要是师长罚你,回来可别找我抱怨。” · 林紫苏抓着太师椅靠背,目不转睛回应道: · “没事哒,李老头在呢。” · “唉……炼丹的事儿可别忘了!” · “知道,我一会就去打招呼拿条子。” · “唉……” · 林婉仪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把紫苏丢下,独自登上马车折返。 · 终于清静下来,她心底难免又想起昨天的离奇经历。 · 时值此刻,她依旧没弄明白,昨天怎么就在浴桶里睡着了,还做了些似真似假的怪梦。 · 梦里她完全变了个人,言谈举止骚的和文成街那帮子坏姐姐似的,感觉恨不得把谢尽欢吃了…… · 难不成被鬼上身了? · 还是情窦初开…… · 啐…… · 如此胡思乱想间,马车不知行出多远,尚未抵达医馆,车厢外忽然传来贾正的声音: · “哎哟~谢公子,准备去医馆?” · “是啊,林大夫在车上?” · “在呢。” · 听到谢尽欢的声音,林婉仪连忙收回杂念,还没来得及挑开车帘打量,就发现车厢一沉。 · 嘎吱~ · 继而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就钻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大煤球,还打了声招呼: · “咕叽~” · 林婉仪本想打招呼,但谢尽欢今天打扮的着实有点好看,弄的她都愣了下: · “你这扮相……准备去相亲不成?” · 相亲? · 谢尽欢在车窗旁坐下,有些好笑: · “怎么?你也准备去相亲?” · 林婉仪今天为了搭配三十两的成套小衣,肯定不能随便套件裙子。 · 此时身着水绿色的齐腰襦裙,精致发髻上插着朱钗,辅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起来知性而又端庄,但纤腰盈盈一握,衣襟饱满挺拔,再加上惊人腰臀比,让整个人充满了异性吸引力。 · 林婉仪面对这玩笑话,也不好在评头论足: · “你来问丹药?紫苏已经去拿条子了,下午就能着手炼丹。” · 谢尽欢摇了摇头,事情紧急也没多客套,开门见山道: · “来问点事情,刚才在衙门看到了一具尸体,浑身破洞,应该是被‘蛊花’所害。你对这些有没有了解?” · 林婉仪本身就是蛊毒派的核心子弟,虽然不敢给人下蛊,但会全套的养蛊之法,让男人对她从一而终的‘情蛊’她都会下,问她这些,不是问到老本行了吗? · 林婉仪先往外看了眼,确定贾正没偷听,才凑近道: · “你确定是蛊花?什么种类?” · 谢尽欢摇了摇头:“死者从江里打捞出来,腐烂太严重,我目前只能确定有尸蝇,应该用到了龙须草,具体死于何种蛊花暂无定论。” · 林婉仪听到这个,仔细想了想: · “天然的蛊花基本找不到,人为培育的蛊花,目前品类有十七种,皆是各大宗派核心蛊术。 · “其中用活人当养料,也就是用‘尸蝇’的蛊花有七种;能用上龙须草的有两种,都和‘神魂’相关,分别是‘疯尸花’和‘安魂草’。” · 谢尽欢见林大美人知道这么清楚,知道来对地方了: · “你觉得是哪一种?” · 林婉仪揉了揉摇头晃脑的煤球: · “安魂草只在极寒极阴之地生长,丹州没法养,若妖寇就地取材养蛊,只能是用疯尸花。 · “疯尸花生于大凶之地,周围必定尸横遍野,其精血滋养发育成熟,花香能让人陷入疯魔,生长百年即可化为花妖。 · “南疆灵露谷曾研究出了培育之法,以人为苗圃,牲畜尸骸温养,七天即可开花……” · 谢尽欢安静听完,若有所思颔首: · “想在丹阳养疯尸花,会选在什么地方?” · 林婉仪稍加思绪,还没来得及回应,无处不在的红衣阿飘,就已经冒了出来,坐在林婉仪跟前: · “周边有大量牲畜尸体,味道根本没法遮掩,不可能在城内;种完花尸体也能当养料,不会主动丢弃,尸体出现在江边,说明地点和水道相连。沿着槐江水脉往上游搜寻,我帮你当参谋,搜寻阴气较重之地,找到不难。” · 谢尽欢看着两个国色天香的尤物,并肩坐在车厢里,顿时沉默下来。 · 林婉仪暗暗思量间,发现谢尽欢的视线方向不对,不由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侧,疑惑道: · “你看什么?” · “哦……没什么,走神了。” · 谢尽欢尽力不去对比两个大美人谁更前凸后翘、丰润撩人,目光转向别处: · “忽然想到点线索,我得去城外一趟,先告辞了。” · 林婉仪还指望谢尽欢当双头龙,连接她和武道神典,见谢尽欢冒冒失失准备去斩妖除魔,提醒道: · “会炼蛊花的巫师,道行三品起步,你只是武夫,遇上就死,有线索最好上报衙门。” · 谢尽欢知道轻重,但他还得找机会献祭道友! · 只要找到养花之地,他想个办法伪造点证据,把紫徽山妖气的事栽赃在头上,然后让衙门来查,大乾铁拳不就锤到妖寇头上了? · 为此衙门的人肯定不能叫上,他想想回应: · “衙门公务繁忙,我现在也不敢笃定,还是先自行查查,就算遇上强敌,我也有机会逃遁。” · 林婉仪有点担心双头龙在外面出事,见状只能道: · “我和你一起去。你不了解巫教门道,我在保险一点。” · 谢尽欢对巫教秘传之术,确实了解不多,有个专家在跟前,行事显然更方便,他略微斟酌: · “林姑娘道行如何?不会拖后腿吧?” · 林婉仪挺起鼓囊囊的资本,面带傲色: · “我只是不好动手,不是不会,就你这点微末道行,真交手你撑不过一招。” · 坐在旁边的红衣阿飘,或许是觉得林婉仪在炫耀资本,也跟着挺起衣襟对比。 · 结果还真是夜大魅魔丰满一捏捏,也不知是不是靠着幻象作弊…… · 谢尽欢被沉甸甸遮蔽双眼,思绪都不清晰了,见鬼媳妇让带着备用,也没再多说,找了个借口支开贾正,朝着城外行去…… · 第28章 顺藤摸瓜 · 三合楼的乱子挺大,但终究没有影响到一州存亡,王府供奉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紫徽山妖气之上。 · 令狐青墨离开县衙后,快步来到了丹王阁,顺着楼梯往上,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厅堂里传来议论声: · “丹州地域广袤,寻常武卒差役,遇见大妖也难以辨别,就我们这些人,逐县逐村排查,也得个把月……” · “会不会是去了北方?” · “不可能,脚印朝着丹州方向而来……” · “脚印可能只是猎户所留,都超品妖魔了,还需要走路?你见过穆先生出门来个‘真气化马’骑着到处跑?” · “呃~似乎也有道理,我等还是境界太低,想象不出山巅的风采……” · 王府三品往上的门客幕僚,共有七人,抛开总管祝文鸳,还有夫子皇甫奇、典军铁凤章、玄狐观客卿姬世清等等。 · 令狐青墨来到门口,可见除开典军铁凤章,其余人都在其中,还有些许低品门客,因为实在找不到大妖踪迹,正围着中心的丹州地图头脑风暴。 · 祝文鸳站在首位,面对毫无头绪的寻妖进度,也是愁眉不展,瞧见令狐青墨站在门口,和煦询问: · “青墨,可是有事禀报?” · “拜见各位前辈。” · 令狐青墨行了一礼后,进入厅堂之中: · “方才去验尸,谢尽欢说和妖寇相关的无名浮尸,死于尸蝇,似乎在养某种‘蛊花’,我不知根底,所以过来请教下诸位前辈。” · “蛊花?” ·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供奉,都安静下来。 · 祝文鸳手持折扇眉头紧锁,认真回忆片刻,语气凝重道: · “蛊花培育之法,是巫教宗派不传之秘,能习此术者至少入了三品,你确定谢尽欢没看错?” · 担任世子、郡主老师的皇甫奇,地位仅次于祝文鸳,已经在王府任职二十余年,深得丹王敬重,此时扶着山羊胡质疑道: · “那具尸体,姬道长也看过,腐烂多日无迹可寻,仵作从里到外翻查,也没找到尸蝇。谢尽欢如何看出来的?” · 姬世清出自道家名门玄狐观,年轻时曾在南疆荒域行走多年,最擅长对付巫教妖人,此时虽未仗着资历倚老卖老,但还是点头: · “若是刚死不久,分辨出是蛊花所致不无可能。但那具尸体,已经被蛆虫啃食腐烂到难以辨认,等同于毁尸灭迹,贫道确实想不出,谢小友能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是在养蛊花。” · 令狐青墨也不知道谢尽欢怎么看出来的,想了想回应: · “谢尽欢博学多才,或许是灵机一动想到了。” · 这个解释显然有点玄幻了。 · 能在王府当门客的人,谁不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之辈? · 祝文鸳不相信在场这么幕僚,眼力还比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 · 但有人举证,再离谱也得思考可能性,祝文鸳仔细回忆: · “以尸蝇为养料的蛊花,有六七种,具体死于何种蛊花,不太好确定。” · 姬世清对巫教确实了解,回应道: · “妖寇在搜集‘龙须草’,蛊花中能用上尸蝇、龙须草的只有两种。 · “抛开不可能的安魂草,便是灵露谷的疯尸花,按照这个查,兴许能找到线索。” · 皇甫奇见同僚都在顺着话题思考,想想也插话: · “按照《草木本精》记载,疯尸花周边必然尸横遍野,丹州境内不可出现大量死尸堆积之地,兴许是在屠宰场、牲畜集借牲畜尸体温养。只要找到养花之所,就能证明李家是被妖寇栽赃,幕后另有其人。” · 令狐青墨听见这些高人意见,自然找到了方向,拱手一礼: · “谢诸位前辈指点,我这就带队去搜查城内所有牲畜囤积之地。” · 祝文鸳点了点头,因为超品大妖的威胁度,比区区三品巫师高太多了,令狐青墨带着队伍搜寻,巫师只要敢在城内冒头,他们眨眼就到,也没在这事儿上多费口舌,继续讨论起该如何搜寻那只妖物…… · —— · 丹阳城外。 · 马车沿着官道往上游疾驰,时而和入关的镖局商队擦肩而过,马铃铛声时起时伏: · 叮铃铃~ · 谢尽欢坐在车厢外,手里举着街上买来的千里镜,仔细搜索大江两岸,驾车工作都交给了贴身奴婢。 · 煤球蹲在旁边,爪爪抓着缰绳,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是茫然,意思估摸是——驾车是我干的事吗?你咋不去让人摸脑壳呢? · 车厢之中,林婉仪也在窗口四处眺望,搜寻着可能培育疯尸花的地点。 · 虽然神色专注,但总感觉身边凉嗖嗖,似乎车厢里不止坐了她一个人! · 但她也看不到跟前的红衣阿飘,除开时而紧一下衣襟,也没有其他动作。 · 在如此寻找片刻后,江畔出现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园林,外围江面上停满了五彩缤纷的大船,内部建筑美轮美奂,难以计数的游人在其中行走围聚。 · 谢尽欢把千里镜转向园林,发现人影密密麻麻,询问道: · “那是什么地方?” · “牡丹池。今年的中秋会就在那里举办,现在还没到时候,等中秋那天,恐怕能聚好几万人。” · “是嘛。” · 因为事不关己,谢尽欢也没太在意。 · 林婉仪扫视江岸片刻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转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座位,低声道: · “谢尽欢。” · “嗯?”谢尽欢回头看向车厢。 · “你……你有没有感觉,这马车上不对劲?就是感觉多了个人?” · “咕叽?” · 煤球转过头来,眼神意思估摸是——你才发现有脏东西呀? · 谢尽欢连忙把贴身奴婢按住,看着车厢里如花似玉的两位人间绝色,疑惑道: · “有吗?你是不是昨天中毒还没恢复?” · 林婉仪觉得有可能,又紧了紧衣服,询问道: · “对了,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 谢尽欢回来的比较早,还进了浴室,但这事儿要是让林婉仪知道,还不得给他下个情蛊,变成林家赘婿? · “我昨天回来的比较晚,刚进门紫苏姑娘就来了。” · “哦……” · 林婉仪也分不清梦与现实,见状只是做梦了,打消杂念继续搜寻起江边。 · 两人一鬼一鸟,如此沿着官道前行,走了约莫二十余里后,车厢里的红衣阿飘,忽然出声: · “等等。” · “吁~” · 谢尽欢当即拉住缰绳,在路边停下马车,转头打量,可见杂草丛生的官道旁,有一条林荫小径,看起来是被人踩出来的,通向远方的丘陵深处。 · 林婉仪发现马车停下,探头望向远处山野: · “那边好像叫鸡冠岭,有条小河从山里流出来,汇入槐江。你觉得在这里?” · 谢尽欢并不确定,下车来到小径之中仔细观察,可见布满落叶杂草的泥地上,有些许散乱蹄印和粪便,应当是近期有牲畜经过,但方向都是朝向山里,有进无出。 · “这有点可疑,进去看看。” · 为防打草惊蛇,谢尽欢先将马车拉远,停在了一座老桥旁边,而后才和一人一鬼深入小径,不过片刻就发现了一条小溪横在尽头,源头指向丘陵深处。 · 谢尽欢让煤球飞上高空侦查,确定山里没有活人后,才沿着溪水往上搜寻。 · 林婉仪提着裙子紧随其后,总感觉周围不对劲,不时左右打量: · “这地方不会有脏东西吧?要不回去通报衙门,多带些人来?” · 谢尽欢扫了眼飘来飘去搜寻的鬼媳妇,回应道: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脏东西?就算真有,我在跟前你怕什么?” · 林婉仪其实也担心被男人骗进小树林,然后就变成女人了。 · 不过在这种地方,谢尽欢不一定能奈何她这巫教嫡传,念头还是很快抛之脑后。 · 两人一鬼沿着崎岖小溪行走了约莫半刻钟,来到了一个水潭旁。 · 水潭三丈方圆,周边杂藤环绕,侧面山体垮塌了一部分,土石堆积在水潭侧面,看起来像是自然滑坡。 · 谢尽欢站在水潭边观察,可见空气里飘荡着淡淡腐臭味,来源似乎在滑坡下方。 · 夜红殇飘在水潭上方,微微颔首: · “就是这里,养花之地水潭后面,被埋起来了,里面没活人。” · 林婉仪虽然没听到魅魔低语,但仔细观察周边环境,也复议道: · “这地方背阴近水,阴气很重,确实适合养疯尸花。” · 谢尽欢确定找到了地方,自然没啰嗦,检查滑坡确定没机关陷阱后,从腰间拔出了天罡锏,来到水潭边缘深深提气。 · 林婉仪见此连忙退到水潭边缘,还捂住耳朵。 · 轰隆—— · 下一瞬,山坳间传出轰然巨响。 · 谢尽欢全力一锏劈下,水潭当即炸开,迸发出冲天水花! · 气劲席卷无边飞水,砸在倒塌土石侧面,瞬间被轰开一个豁口,但又被滚石掩埋。 · 轰隆隆—— · 如此来回三次后,倒塌的土堆,才被轰出了一个豁口,露出了后方的幽深洞口,浓郁尸臭扑面而来…… · 第29章 帮道友提境! · 呼~ · 谢尽欢被扑面而来刺鼻尸臭熏得退出数步,等到味道散了些,才走近勘察。 · 借着和煦秋阳,可见洞口内部,是个被人工扩张成了大型洞穴,方圆不下六丈。 · 洞穴中全是恶臭污水,泡着不下百具已经难辨形状的牲畜尸骸,能看到无数蠕虫翻动。 · 而周遭岩壁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顶端可见血水画成的鬼面罗刹像,三头六臂、血面獠牙,六只手和纹路相连,汇入下方尸坑,看起来就好似贪婪厉鬼,在抽取着生灵血液亡魂。 · 谢尽欢哪怕是外行,瞧见这么克苏鲁的场面,也知道这是某种邪道仪式,皱眉询问: · “这是巫教手法?” · 林婉仪被熏得眼睛疼,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查看上方邪神像: · “不是,巫教祭祀的多是祖巫,也有人面蛇身相,没供奉过这种邪神。这看起来更像是妖道洞府。” · 飘在跟前的夜红殇,也是颔首: · “从痕迹来看,此人巫妖双修,巫教造诣步入三品,但妖道涉猎不算久,养疯尸花,应该是想控制大量人口‘血祭’巩固体魄。” · 妖道修炼之法,就是‘劫掠苍生而肥自身’,血祭说简单就是通过特殊方式,掠夺其他人的血肉、精气乃至魂魄,也可以理解为采补。 · 意识到幕后妖寇‘巫妖双修’,还已经步入三品,谢尽欢不免意动。 · 毕竟三品邪道,虽然和超品妖魔云泥之别,但放在太平时期也算悍匪了,只要稍微‘添油加醋’,把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扣在其头上应该不难。 · 念及此处,谢尽欢仔细环视石洞,发现边缘挖出了个凹槽,上面放着些许杂物,应该是休息之地,就飞身跃过尸坑,来到跟前检查,看能不能找到栽赃门路。 · 凹槽内有蒲团、灯台等物,还丢着一本杂书。 · 谢尽欢拿起来翻看,可见书名是《阳春艳》,写着各种艳闻异志,上面还有栩栩如生的插画,赤裸裸的肉欲横流,看起来是打发时间所用。 · 林婉仪小心跟在背后,发现谢尽欢神色凝重,也跟着瞥了眼。 · 结果直接看了个后巷插花…… · ?! · 林婉仪一愣,继而就瞪大眼睛、脸色涨红,慌慌张张转过头: · “这群败类,简直是……你还看?!” · 谢尽欢眉头紧锁,仔细想了想: · “《阳春艳》原本出自前朝名家之手,各地书坊皆有翻版刊印。此书封装精良、插图精美,绝非小作坊刊印,你知不知道出自什么地方?” · 林婉仪面红耳赤,满心嫌弃瞄了下,又连忙移开目光: · “看起来像是寂文斋的书,在丹阳学宫附近。不过那里都是正经书,怎么会卖这种东西?” · “这又不是邪书,此书完善记载了前朝风土人情,而且画风力透纸背、纤毫毕现,很有考究价值……” · 林婉仪知道毛都能看见,她一个女儿家,哪好意思一起探讨春宫?催促道: · “想研究你自己去买一本便是,这本书不干净,说不定妖道拿着自渎过。” · 哗啦~ · 谢尽欢如避蛇蝎般将书扔到了一边,寻找起其他可用线索。 · ? · 此举不光林婉仪目露错愕,连站在跟前的红衣阿飘,都嗤笑出声: · “哦呦~我还以为你真在找线索呢。” · 谢尽欢只当无事发生过,在石洞内仔细搜寻,没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觉得想把屎盆子扣上去不太容易,就悄然望向鬼媳妇,看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 夜红殇明白意思,扛着红伞审视一圈儿: · “此人道行太低,很难被衙门误认为紫徽山妖气源头,不过我可以帮他提提境界。” · 说话之间,夜红殇就开始上号! · 林婉仪正在小心检查药瓶,但也不知是不是洞里阴邪尸气太重的缘故,待了不过片刻,就开始头晕目眩,胸腹阴寒之气乱窜: · “呃……” · 身体一个踉跄。 · 谢尽欢连忙把林婉仪扶住,明知故问: · “林姑娘,你怎么了?” · “我……我好像又犯病了……” · 林婉仪有点茫然,尝试压制眩晕感,却愈演愈烈,话没说出几句,眼神就开始恍惚。 · 可能是害怕在这荒山野岭,被谢尽欢摸摸亲亲,晕倒前咬牙道: · “我……我上面有人!师承缺……缺月山庄……” · 夜大魅魔分析得很精准,林婉仪确实容易受邪魅侵染,话没说完一句,就身体彻底瘫软,倒在了怀里。 · 谢尽欢听说过缺月山庄的名号,用通俗的话讲就是——蛊毒派三巨头,南疆巫盟长老会成员之一。 · 因为被正道放逐,南疆荒域是蛊毒派最后的大本营,招惹缺月山庄,等同于招惹整个南疆巫盟,以他的体量肯定斗不过。 · 不过他也没打算对林婉仪做什么,正在确定是否晕厥,软倒在怀里的绝色美人,忽然又一头翻了起来。 · 呼啦~ · 虽然容貌没变,但柔婉娴熟的气质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感觉气场瞬间拔高到十六尺! · 谢尽欢还不太适应这变化,仔细打量神态表情,确定是鬼媳妇上身后,才询问道: · “你怎么帮这妖寇提境界?” · 夜红殇单手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仪态好似霸道女总裁,抬眼打量周边血痕: · “妖道掠夺生灵精魄,血煞之气四溢,会在尸骸、洞府留下痕迹,功法造诣不同,痕迹自然也不一样。 · “这个妖寇手法不怎么高明,我帮他把痕迹改改,让丹阳高人一看就知道是超品往上的大妖所为。” · 说话之间,夜红殇后退一步跪坐下来,曲线浑圆的美臀枕在腿肚上,双手摊开举目望天,模样犹如向神祇祷告的女巫。 · 谢尽欢在身侧半蹲打量,很快发现洞穴内掀起阴风。 · 呼呼~ · 夜红殇平摊的白皙双手,掌心随之冒出两团幽绿火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让洞穴内多了几分阴冷之意。 · 谢尽欢不会玄门神通,瞧见此景还挺羡慕: · “这什么东西?骨灵冷火?” · “巫教炼的鬼火,能灼伤精魄,中者通常体表无伤,却呈现出烈火焚身的痉挛迹象。” · 夜红殇讲解了一句后,双手合拢捧着火焰: · “无论血祭还是炼毒,都需要祭品。你把手伸进来。” · “啊?” · 谢尽欢眉头一皱:“献祭我一只手?” · “你不还剩个左夫人?快点。” · 谢尽欢可不想当杨过,但鬼媳妇似乎是在开玩笑,想想还是把手探入鼓涌的幽绿火焰之中。 · 呼~ · 结果刚接触幽绿火焰,他便犹如身坠赤炎炼狱,灵魂深处都传来了灼痛之感: · “嘶~……” · 夜红殇见谢尽欢硬抗剧痛,竟然没本能抽手,眼神颇为意外: · “不错,像个真男人,稍微忍忍,完事姐姐给你糖吃。” · 谢尽欢紧咬牙关,汗都下来了: · “要你亲自给,别拿人家身子慷慨。” · “呵~” · 交谈之间,谢尽欢感觉体内什么东西在灼烧沸腾,继而又被源源不断往外扩散。 · 右手也逐渐渗出血雾,往四方飘散,汇入了洞穴原本的血纹,往上蔓延,逐渐改变原本纹路。 · 谢尽欢感觉自己在大失血,强忍灼烧神魂的剧痛,抬眼环视: · “你确定这有用?” · “丹阳高手只要有点见识,就能看出此等炼化生灵之法,造诣通仙!丹阳就这么大,总不能同时冒出来两只通天妖魔,事后肯定追着这帮妖寇打。” · 谢尽欢半信半疑颔首,又疑惑道: · “你不是忘了功法吗?怎么会妖道血祭之法?还是林婉仪本身就会?” · 夜红殇眼神傲然:“姐姐境界摆在这里,这种三脚猫功夫,能照猫画虎现编,伪造痕迹又不是真练功,不需要林婉仪有多高道行。” · “哦……能不能快点?要被榨干了。” · 血祭是把生灵血肉分解,从中抽取精华反哺自身。 · 如果一直持续,谢尽欢确实会被榨成一滴不剩的药渣。 · 夜红殇没有再言语,随着血雾往上弥漫,在洞穴顶端又重新汇聚,逐渐凝聚出一滴血珠,回落眉心。 · 滴答~ · 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凡人献祭生灵供奉邪神,邪神给予反馈。 · 但谢尽欢在旁观望,感觉更像是蒸馏酒。 · 因为强行采补损害太大,夜红殇以血为引,在洞穴内留下清晰痕迹后,就迅速停手: · “好了。” · 虽然只是持续片刻,谢尽欢却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感觉就如同被十个丰乳肥臀的大车轮了一天一夜,估摸得好几天才能养回来。 · 谢尽欢收手右手揉了揉,左右打量: · “待会怎么和林婉仪解释?” · ? · 怕被林婉仪发现,谢尽欢也没敢捏,将林婉仪横抱起来,飞跃出尸坑放在水潭边缘,握住手腕假装调理气脉…… · 第30章 毁尸灭迹? · 林婉仪做了一个梦。 · 梦中她跪在星空下祈祷,看到了一尊位居九天之上的绝色仙女,低头与她双额相触。 · 随着暖流涌入眉心,她体内潮水般的阴寒退却,四肢百骸也为之舒展。 ·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快感。 · 就好似经历了一场恰到好处午后春睡,浑身舒坦、精神饱满,让人痴迷其中不愿动弹…… · 不过随着那份快感消退,神识终究还是慢慢转醒了过来。 · 我怎么睡着了…… · 刚才…… · 好像在荒山野岭的尸坑发病,当着谢尽欢面晕倒了…… · “林姑娘……” · “啊——!” · 山坳间响起一声尖叫! · 谢尽欢还想慰问,结果发现躺着的知性美人,脸色瞬间化为羞愤欲绝,金丝眼镜下的美眸也涌现慌乱惊恐,先是擦了擦额头,发现没东西,又一巴掌抽了过来! · 飒~ · 谢尽欢没料到林婉仪醒来就给他大耳刮子,迅速后仰躲过一巴掌,又抓住手腕: · “你做什么?!” · “你放开我!” · 林婉仪用力挣脱手腕,甚至想拿脚儿去蹬。 ·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 裙子完好无损穿在身上,没有半点受辱迹象…… · 身体也没异样,反倒感觉精神饱满、气血充足,明显受过医治调理…… · 反倒是谢尽欢脸色发白、嘴唇失去血色,一脸虚乏…… · ? · 林婉仪歇斯底里戛然而止,斥责话语也憋了回去,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 谢尽欢用人家身子帮忙造伪证,这时候自然没责备,握着手腕继续灌注真气: · “你刚才忽然晕倒,气若游丝。我没带银针,只能尽力救治,身体舒服些没有?” · 林婉仪仔细检查身体内外,确实没发现欺辱迹象,对身体的调理滋补也很明显。 · 谢尽欢坐怀不乱,还费这么大力气救她,她醒来却把人当淫贼打人家,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恩将仇报了吗? · 念及此处,林婉仪不由尴尬起来,憋了半天,才缩着脖子,怯怯诺诺: · “我……我刚才睡蒙了,对不起。嗯……身体好多了,辛苦你了。” · 说着握住谢尽欢手腕,想帮他检查下身体。 · 但这一查,她就发现谢尽欢气血快被掏空了,虚浮直接写脸上,也不知片刻之间,损失了多少精血元气。 · 林婉仪一愣,脸色震惊而又茫然: · “你用什么法子救的我?怎么虚成这样?” · 谢尽欢苦笑一声,语气平静: · “师父教的续命之法,虽然大损精元气血,但好在救回来了。你感觉如何?” · 林婉仪感觉就和久旱逢甘霖一样,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精神倍棒,恨不得再来几次。 · 不过这样欲求不满,显然会把谢尽欢榨干。 · 发现谢尽欢近乎以自残的方式救她,林婉仪感动的脸都红了,连忙从腰间取出大补气血的丹丸,送到谢尽欢嘴边: · “你快吃点药补补,别伤了身子……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可能是尸坑阴邪太重,诱发了老毛病。” · 谢尽欢把丹药吞了下去,安慰道: · “我没事,走吧,快回去报官,这地方牵连重大,有可能是紫徽山大妖老巢。” · 林婉仪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扶着谢尽欢起身,还抱着的胳膊,两团丰软贴在了大臂之上: · “你慢个些,这几天你可千万别行房,也别熬夜……” · 谢尽欢饶是脸皮挺厚,被林婉仪这么感激,脸皮都有点挂不住了,玩笑道: · “我又没媳妇,怎么行房。” · “那就别自渎,伤身……” · “啊?”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或许是怕谢尽欢觉得她懂得太多嫌弃她,又连忙补充: · “我是大夫,自幼读医书,又时常接待文成街的夫人,懂得多一些,你别瞎想。” · “理解……” · 两人沿着小溪前行,本来气氛还稍微有点小暧昧。 · 但并未走出太远,天空上盘旋的煤球,就发出了两声: · “咕——咕——” · 谢尽欢虚浮神色荡然无存,胳膊从团儿间抽出来握住锏柄,有点心猿意马的眼神,也恢复了逼人锋芒。 · ? · 林婉仪稍显疑惑,朝天上看了眼: · “煤球怎么啦?” · “有人来了。” · “啊?!” · —— · 日头西斜,鸡冠岭下的山坳被秋色笼罩。 · 崎岖溪径覆盖着棕黄色的落叶与松针,几只松鼠在林间跳跃,天空上能瞧见一只似乎在搜寻猎物的黑鸟。 · 四道人影沿着小溪往上游前行,做寻常商贾打扮的巫师鹿鸣,看了下天空盘旋的黑点: · “这只鹰品相不错,待会忙完,我设法逮住,带回去给少当家解闷?” · 被尊称为少当家的何参,做锦衣公子打扮,腰悬黑伞走在前面,眉宇间全是不悦: · “事情都快搞砸了,我还有心思玩鹰?你说你,都五十多岁人了,晚上还能看春宫看到入迷,连山里涨水尸体飘出去都没发现。 · “师父费了好大劲遮掩,才把东仓街的事情栽在李家头上,眼看着就要结案了,结果可好,白费功夫……” · 鹿鸣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无颜辩驳,只能抱怨道: · “那谢尽欢开了天眼不成?刚来就掀了仓库,我当他运气好,尸体烂成那样,丹王阁高人都摸不清根底,他还能看出来是‘尸蝇、蛊花’,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 “这谁知道。” · 何参在石头上来回横跳: · “兴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市井常言‘邪不压正’‘多行不义必自毙’,咱们这群人,你还指望能得老天庇佑,顺风顺水诸事皆宜?” · “呃……” · 鹿鸣张了张嘴,没接这丧气话,询问道: · “洞府都封起来了,咱们还来这作甚?” · “衙门顺着疯尸花查,找到这里最多两天,只要提前收拾干净,衙门找不到养花之地,谢尽欢就是在胡说八道,衙门还是得接着审李家,我等也不至于提前暴露打草惊蛇。” · “少当家高见。” · “还高见?洞府内攒了那么多尸气,师父本来打算风头过去,回来继续用,结果因为你一时疏忽,全糟蹋了,这叫给你擦屁股……” · 两人如此交谈,很快来到了山坳深处的水潭外。 · 何参在小溪边驻足,看着滑坡中间的破洞,微微一愣: · “怎么回事?里面的牲口诈尸破关了?” · 鹿鸣眉头紧锁扫视左右: · “烂完了的死人死猪,怎么可能破石而出,兴许只是有人来过了。” · “哦……” · 一句话后,山坳间陷入死寂。 · 何参拉起脖子上的面巾,又从腰间取下黑伞持在手中,扫视寂寂无声的山丘树林: · “应该走了吧?” · “不清楚。尸臭未散,依旧熏眼睛,对方最多两刻钟前打开的尸坑。” · 何参沉默一瞬,扫视山野间风吹草动: · “你去毁尸灭迹,我来放风。” · 鹿鸣缓步后退,卸下了背后两道斗篷人影身上的工具。 ·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 · 谢尽欢隐匿在灌木丛内,蹙眉打量着水潭边的四道人影。 · 为了妥善藏身,林婉仪紧紧靠在谢尽欢跟前,丰腴臀儿在背后画出曼妙弧度,也是纹丝不动。 · 发现为首两人左右环视,林婉仪眉头紧锁: · “四个人可能打不过,现在怎么办?” · 谢尽欢也在观察四人底细,其中一老一少,能看出是玄门高手,道行处于中游,而后方两个斗篷人影,他却看不明白: · “两个披斗篷的人,似乎没气息流转,不像活人,怎么回事?” · “不像活人?” · 林婉仪面露疑惑,略微思索后,眼神微沉: · “可能是尸巫派的傀儡,丹阳怎么还有这种鬼东西?” · 谢尽欢记忆中没见过傀儡,但听说过此物。 · 傀儡是巫教尸巫一脉的绝活儿,因为尸祖就出自尸巫派,这一脉几乎被杀绝迹,哪怕在南疆也很少见。 · 虽然人人喊打,但尸巫派的战力不容小觑,其驾驭的傀儡,体魄都经过秘法炼制,坚韧无比不惧死伤,本体巫师又精善巫术,交手之时攻防兼备、远近皆宜,几乎不存在弱点。 · 唯一瑕疵,就是走尸巫一道,有点废道友,没朋友不说,还容易挨打。 · 谢尽欢摸不准玄门底细,询问道: · “这两人都是尸巫?” · 林婉仪仔细观察,不敢笃定。 · 好在如影随形的夜红殇,作为军师,这时候并未失职: · “老的是尸巫,小的是鬼巫,主谋没在其中。那小子手上的黑伞是法器,里面养着几只小鬼,以雷法驾驭正伦剑可以无视。” · 谢尽欢听见这话,知道有机会灭掉这波人。 · 不过他还得让这波妖寇帮忙扛雷,此时并不想动手。 · 毕竟他把这波妖寇连根拔了,王府腾出手来,不又得来锤他? · 为此他按兵不动,想等着这波人离开。 ·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似乎并不想活着回去! · 在对峙片刻后,水潭旁的人影,就出现异动——一个继续盯防,另一人取出一袋不明物体,看模样是想毁尸灭迹。 · 谢尽欢字面意义上的‘呕心沥血’,才伪造完现场栽赃嫁祸,这要是让妖寇毁掉证据,他不白忙活了? · 谢尽欢眼神一沉,轻拍林婉仪肩膀: · “他们想毁尸灭迹!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 “啊?” · 林婉仪没想到谢尽欢这么嫉恶如仇,刚才为了救她折损气血,如今为了给衙门保留关键证据,竟然准备孤身一打四! · 这种情况下,林婉仪不动手都不行了,从袖中摸出一粒蓝色小药丸,递给谢尽欢: · “有傀儡当肉盾,你不好近身,强冲会吃大亏,我用毒雾给你打掩护,只要把傀儡引开,你就动手,切记先杀尸巫。你先把解药吃了。” · 谢尽欢审视了下药丸,还是丢进嘴里,结果苦涩直冲脑门,冷峻脸颊瞬间缩成一团: · “草,好苦……” · “嘘……” · —— · 作息彻底颠倒,今天提前更新一点,免得睡一半惊醒看有没有成功更新or2 · 第31章 丢龙老母! · 山坳间。 · 黑鹰当空盘旋,锐利双瞳犹如判死御令,锁定着下方四道人影。 · 山野无声,只能听见秋风扫过落叶的簌簌,以及流水轻响。 · 死寂气氛中,何参仔细观察着山野间一切风吹草动。 · 鹿鸣取下了傀儡肩头的布袋,缓步往尸坑靠近,布袋中是腐蚀性极强的烈药,只要倒进尸坑,足以把尸骸全数溶解,石壁也会被腐蚀。 · 但可惜,两人尚未走出几步,西侧山坡的灌木丛后,忽然传来气息波动。 · 何参与鹿鸣几乎同时转身,望向枝叶摇晃的枯黄灌木,却发现浓郁毒雾,从灌木表面渗了出来。 · 毒雾呈现出墨绿之色,枝叶藤蔓触及便迅速枯萎,呈现出焦黑之状,明显带有强毒。 · 随着毒雾遮蔽灌木,一道人影也从雾中浮现。 · 雾气遮蔽视野,只能隐隐看到来人身着裙装,露面便原地回旋,衣裙招展大袖飞舞,整个人几乎瞬间化为陀螺: · 呼、呼~ · 几乎同一时刻,山坡上阴风大作,自人影袖口涌出的毒雾,化为两条幽绿毒蟒,如旋风般往外扩散,刹那覆盖周身十余丈,远看去便如同迅速扩大的台风眼! · “百鬼行瘟?!” · 何参目光顿时错愕,他知道有人捷足先登,本以为是紫徽山高手或王府供奉,但着实没料到,能看见蛊毒派的顶尖神通! · 巫教中的蛊毒派,虽然正面战力不强,但群伤能力举世无双,‘百鬼行瘟’更是其中之最。 · 鹿鸣发现情况出乎意料,迅速后退高声大喝: · “道友且慢!自己人!” · 何参也是朗声质问: · “朋友什么来路?” · 但可惜,山坡上的毒巫,既然选择动手,就不可能再留余地,两句话落,绿色毒雾就化为排山倒海的洪流,顺风而下压向整个山坳。 · 鹿鸣眼见对方身为同道中人,却不讲丝毫道义,袖中当即滑出一枚骨笛: · “咻~~嘟嘟~……” · 轰隆—— · 声音传出瞬间,水潭两侧便飞沙席卷,传出一声爆响! · 两道纹丝不动的斗篷人影,毫无征兆以奔雷之势暴跃,右侧之人半途双手交叉,握住腰侧刀柄: · 呛啷—— · 出鞘声中,两把雪亮刀锋带出璀璨银芒,破开毒雾直接撞入其中,逼向山坡上的毒师。 · 而左侧傀儡则是三尺剑出鞘,以奔雷之势攻向侧翼。 · 傀儡并无神志,如何攻伐全靠巫师操控,虽然毒雾遮天蔽日阻碍视线,但通过雾中模糊身影,依旧能锁定毒师方位。 · 但让鹿鸣没料到的是,两尊傀儡刚冲入毒雾,毒雾侧面忽然涌现一个漩涡: · 飒—— · 骇人破风声中,一道黑影朝他急速逼近,宛若烟中恶鬼! · ?! · 鹿鸣脸色骤变,当即转变笛音: · “嘟嘟——” · 谢尽欢借着毒雾掩护,无声无息摸到小溪下游,在两尊傀儡动手瞬间,全力爆发突袭,试图斩杀后方巫师。 · 但傀儡反应速度堪称非人,刚还冲向山坡的双刀傀儡,在笛音转变瞬间,就没有任何停滞的来了个直角转向,手持两把锐利银锋,往侧身交错劈来! · 飒—— · 谢尽欢眼见失去绕后机会,未曾避让而是双足发力对冲: · 咚! · 爆响声中,沙土地面被震出一个圆坑。 · 天罡锏带动漫天毒雾,几乎转瞬来到双刀傀儡近前,铁锏自双刀间穿缝而过,精准无误刺在胸口。 · 嘭—— · 霎时之间,双刀傀儡胸襟当即炸裂,露出乌黑如牛皮的胸腹,上面密布繁复咒文。 · 重锏穿入胸口,却如同刺入铁石硬木,入肉两寸便再难贯穿,余劲却将双刀傀儡撞出毒雾,直接砸到了水潭破洞跟前。 · 轰隆—— · 如此骇人冲击力,把两名巫师吓了一跳。 · 但傀儡必要时刻就是拿来挡刀的,鹿鸣没有丝毫迟疑,就再度驾驭傀儡上前合围。 · 谢尽欢一击退敌,尚未冲出几丈,另一尊傀儡已经手持三尺利剑拦在前方,单剑前刺霎时间带起百道剑影: · 飒飒飒—— · 叮叮叮叮…… · 谢尽欢持锏截击,毒雾之中顿时火星四溅。 · 以谢尽欢的武道功底,若要杀这人,只需要一招。 · 但傀儡显然不算人。 · 持剑傀儡完全不和谢尽欢拼章法技巧,也不在乎伤死,只是以骇人剑速急刺,剑剑直取命门! · 双刀傀儡被重锏轰击胸腹,也没被打烂,倒地瞬间就再度弹起,手中双刀乱舞,刀刀攻其必救,和持剑傀儡摆出了掎角之势! · 三把兵刃凌空碰撞,不过眨眼间,谢尽欢就在两具傀儡脖颈、心门留下数道致命创口! · 但两具傀儡依旧攻势如潮,甚至都没有血液流出。 · ? · 谢尽欢现在算是明白,为何不能和傀儡较真了。 · 按照常理,他应该避其锋芒,迂回绕后。 · 但谢尽欢也是不信邪,发现打死穴没用,当即左手拔出正伦剑,手持双刃连削带打,攻击关节、手脚筋! · 叮叮叮…… · 鹿鸣限制住近身突袭的武夫,后方的何参本想突袭雾中毒师。 · 但两人显然没料到,两具傀儡竟然还牵制不住这武夫,不过眨眼间,持剑傀儡手筋就被挑断,致使佩剑跌落地面。 · 何参见势不妙,当即调转手中黑伞,当空旋转。 · 呼~ · 随着旋转伞柄,黑色雾气从伞沿往外扩散,漆黑伞面之上可见三张白色鬼脸。 · 山坳间也掀起森森鬼气,连秋光都暗淡了几分,似有无形之物游离于天地之间,直接把山坳化为了万鬼哭嚎的炼狱: · “啊——!!” · 但可惜,三只小鬼还没发挥出作用,毒雾之中就猛然响起刺耳电噪: · 刺啦啦—— · 声音之尖锐,犹如百鸟齐鸣,连带着一小块幽暗毒雾,都开始忽明忽暗,显出青白之色! · 正伦剑乃紫徽山镇妖神兵,专精镇邪驱魅! · 谢尽欢尝试以自己的杂门雷法驾驭正伦剑,结果发现增幅效果确实惊人,硬是把几条小电弧,化为了密密麻麻的雷网。 · 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雷光闪耀瞬间,山坳间的阴森鬼气便荡然无存,连秋光都变得和煦起来。 · ? · 何参驾驭鬼伞,发现毫无反应变成了烧火棍,眼底显出难以言喻的惊愕。 · 鬼巫顾名思义,就是驾驭阴邪鬼魅伤人。 · 小鬼被吓的不敢冒头,巫师自然就成了光杆司令,手中鬼伞除了避雨遮阳,再无半点作用。 · 这种情况通常不可能出现,毕竟他这把伞品阶不低,世间能有如此压制力的镇鬼法器,屈指可数。 · 但当前显然遇上了,何参察觉完全发挥不出实力,毫不犹豫往外撤去: · “撤!” · 而山坡上的林婉仪,发现谢尽欢手中剑如此霸道,心头也不乏惊疑。 · 不过当下她也没时间细想,有如此镇邪神兵在手,杀这俩同行和玩一样,当下只是继续催发毒雾,压向战力仅存的鹿鸣。 · 鹿鸣驾驭两尊傀儡都压不住谢尽欢,发现对方还带着高品镇鬼法器,便明白此战毫无胜算。 · 眼见滔天毒雾当头压来,避无可避,鹿鸣只能挥洒袖袍,抛出数枚圆球,洒向雾中两人。 · 咻咻咻—— · 砰砰…… · 圆球犹如飞梭,撞入幽绿雾瘴,便凌空爆开,化为一张张粘连巨网,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 林婉仪属于毒师,强项是暗中下毒下蛊,本就没啥正面战力,发现巨网飞来,当即闪身以松树为掩体避让。 · 但不曾想巨网撞上树干受力回缩,瞬间把她给被捆成了毛毛虫。 · 刷~ · 而谢尽欢作为武夫,爆发力要强出很多,飞身一锏一脚,把两具遍体鳞伤的傀儡撞入巨网之中,继而身形随之左右连闪,硬生生从数张巨网缝隙中穿身而过。 · 发现两人逃遁,距离已经拉远,谢尽欢毫不犹豫飞身横移,调整角度,天罡锏高举,浑身肌肉鼓胀,气劲犹如风暴海潮,继而全力飞掷: · “我丢雷老母——!” · 轰隆—— · 爆响声中,天罡锏裹挟无边气劲,将翻腾毒雾当中一分为二,犹如神人一剑斩入山谷! · 铁锏沿着山坳飞旋而过,下方溪水当即炸开,露出乱石河滩,也带起左右飞散又往前蔓延的破海白龙! · 鹿鸣埋头舍命逃遁,待察觉背后压来的无边锋芒,挟碎石飞水的滔天气浪,已经压到背后。 · 虽然这记‘撒手锏’距离甚远,但准头力道都堪称匪夷所思! · 鹿鸣眼底只来得及涌现出一抹惊恐,就被宛若飞轮的天罡锏击中后背。 · 嘭—— · 只听一声闷响,山坳之间炸开一团血雾。 · 往前飞奔的人影,身形膨胀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两条小腿往前摔出老远,血水眨眼染红周边数丈之地! · 而天罡锏余势不减,犹如无双飞轮,继续砸向前方逃遁的何参! · 何参余光瞧见这骇人听闻的一击,心中不由毛骨悚然,当空旋身展开黑伞! · 嘭~ · 轰隆—— · 飞旋重锏转瞬即至,鬼伞瞬间四分五裂! · 伞后人影被重锏轰击胸口,整个人当即倒飞出去,在溪水上打了个水瓢,又撞入山坡灌木! · 哗啦啦—— · 第32章 似曾相识 · 丢龙老母是搏命杀招,以丢掉兵器的代价,超远距离一穿二后,天罡锏裹挟气劲才抵达强弩之末,往上弹起又跌落地面,发出几声脆响: · 叮叮当当…… · 谢尽欢全力一击过后,觉得两个脆皮巫师死定了,本想去看看林婉仪情况。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先逃遁的鬼巫似乎带了保命法器,撞入山坡灌木后,转瞬就翻身弹起,周身被重重黑雾裹挟,远看去犹如一片黑云,在山野间来回游荡,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已经逃出去小半里。 · ? · 这动静…… · 谢尽欢瞧见那团黑雾,瞳孔猛然一缩,觉得三年前遇到不知名妖物,游荡声势虽然比这大很多,但迹象大同小异! · 发现当年所遇妖物的踪迹,谢尽欢心里猛然一沉,眼见很难再追上,便吹了声口哨: · “咻~” · 当空盘旋的煤球,当即追向山野游荡的黑雾。 · 谢尽欢则飞身来到林婉仪跟前,检查情况: · “这网子怎么解?” · 林婉仪背靠树干,被绳网捆了个结结实实,用力挣脱非但没挣开,胸脯腰腿还被勒出了痕迹,和穿着连体渔网袜似得,神色颇为尴尬: · “武备院造的困仙索,遇火既融,得用火烧。” · “火?” · 谢尽欢摸了下后腰,发现没带火折子,又开始摸林婉仪的小腰。 · 打架时一直挂机的鬼媳妇,此刻又冒了出来,扛着红伞站在跟前指点: · “别借机乱摸了,雷火同源,用雷缚剑。” · 谢尽欢只是在找火折子,闻言把正伦剑拿起来,提气灌注,墨青剑身当即涌现青白雷光。 · 刺啦啦~ · 林婉仪刚才就疑惑此剑威能,此时瞧见雷光闪闪的正伦剑,忍不住询问: · “这把剑似乎是镇邪法器,品阶极高,你从从从~~~” · 话没说完,林婉仪就浑身打颤,说话都哆嗦起来。 · 谢尽欢根本没法长时间维持,运功就往上凑,发现不对又连忙把剑移开,电光也消失无踪。 · 林婉仪又不绝缘,只是接触一下,就被电麻了,眼神惊恐: · “你做什么?!” · “呃……雷火同源,帮你解绳子。” · “哪有这么解的?等你解完,我还有命在?” · 谢尽欢也才意识到这问题,雷就是电,林婉仪被五花大绑,再以雷法鞭策,那不成捆绑、电击了? · 起手就玩这么大,以林婉仪的小身板,怕是得两下翻白眼,三下湿裤裤…… · 谢尽欢稍加思索,放下了正伦剑,改为把手插入绳网之间,提气运功,施展‘掌心雷’。 · 哒哒~ · 哒哒~ · 结果这法子还真行,但效果一言难尽。 · 毕竟徒手施展法咒,就和徒手搏击一样,力气再大也难以威力最大化。 · 用法器施展,就是拿上了趁手兵器,品阶越高,气机损耗越少、越集中,自身道行没变,但威力会大很多。 · 正伦剑属于仙器,则比较特别,直接‘无中生有’,可以在施展雷法的同时,从天地抽取等额五行之气,从而达成耸人听闻的‘翻倍’效果。 · 此剑放在墨墨手上,施展雷法完全可以越级杀人,不讲半点道理。 · 但谢尽欢自创的杂门‘掌心雷’,本就是野鸡神通,气机利用率最多三成。 · 再加上‘倒浇蜡烛’提前带来的八成损耗,综合下来,气机利用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属于狗看了都摇头的水准! · 此时失去正伦剑加持,谢尽欢掌心自然是小电弧,还一阵一阵的。 · 不过好在慢是慢,网绳确实也能熔断。 · 林婉仪没被电到,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询问: · “你这把剑从哪儿找来的?威力如此惊人,我怎么感觉像是紫徽山那把……” · 谢尽欢自己都能感觉到威力惊人,此时讳莫如深道: · “天机不可泄露,我是隐仙派的人,其他别乱问。” · “哦……” · 林婉怡半信半疑颔首,可能是觉得场面太过尴尬,沉默一瞬,又没话找话道: · “你刚才动手早了,应该等傀儡冲进来,你再现身。” · 谢尽欢认真给网绳加热,闻声吐槽道: · “你在教我做事?我不早点冒出来,傀儡冲到你跟前,就凭你这一个照面被绑成龟甲缚的身法,怎么对付?” · 林婉仪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 “龟甲缚是什么东西?” · “就是绑的和乌龟一样。” · “呃……” · 林婉仪神色一僵,觉得谢尽欢人是真好,但也真不懂哄姑娘,便不说话了。 · 哒哒哒~ · 松树下不停闪耀小电花,绳网依次解开。 · 虽然动静并不大,但片刻下来,真气消耗甚至超过了刚才打架。 · 好在谢尽欢气海深不见底,目前还是能维持。 · 林婉仪本来只是乖巧等到,但随着谢尽欢的手缓缓上移,逐渐察觉到不对劲,等到手背移到胸口位置,表情更是一僵。 · 正在抓紧时间解控的谢尽欢,也是动作一顿,看向林婉仪被勒出痕迹的衣襟: · “你怎么回事?” · 林婉仪脸色肉眼可见的化为涨红,又逐渐蔓延到耳根,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 至于缘由,自然是因为她身上穿着‘软甲’。 · 谢尽欢施展掌心雷,自然会提气,真气刺激特制胸甲…… · 林婉仪身体僵硬,目光躲闪起来。 · 谢尽欢本来还没想明白,但不过片刻后,就透过轻薄裙装,眼神顿时古怪起来,看向面前的羞红面容: · “你穿着软甲?” · “你!” · 常言‘看破不说破’,林婉仪本来还想蒙混过去,发现谢尽欢直接点明,顿时无地自容,想矢口否认,但这明摆着的事实,她还能如何狡辩? · 此时被五花大绑,林婉仪想遮挡胸口都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 “是你骗我买的,三十两银子,我又不能浪费,才……才……” · 说话都带上了点哭腔。 · 谢尽欢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类法器,下意识尝试收功,结果胸衣没了真气刺激,果然自行合拢。 · 他再运气,又荷花绽放…… · “谢尽欢!” · 林婉仪被折腾两下,整个人都酥了,恼羞成怒之下,想要揍这坏男人,但根本做不到。 · 谢尽欢连忙停下,继续烧绳子: · “好好好,我试下罢了,又没真碰你,事急从权嘛。” · 林婉怡羞的恨不得掩面投湖,但此刻也没办法,只能咬牙做出气定神闲模样,暗暗念叨: · 事急从权,这也没办法…… · 他刚才费心费力救我,隔着衣服玩下奈奈有什么…… · 呸呸呸…… · 好在这种煎熬,并未持续太久。 · 谢尽欢担心巫教妖人杀个回马枪,并未过于留恋水蜜桃般的身段,三下五除二弄断部分绳子后,就把网子扯了下来。 · 林婉仪已经羞的喘不过气,挣脱束缚后,恨不得马上把这破小衣扯出来扔了,但当着谢尽欢的面,显然不能干这事儿,于是改为抱着胸口强压心绪。 · 谢尽欢确定林婉仪没大碍后,本想去追那名鬼巫,结果却见不中用的贴身奴婢,竟然又飞了回来。 · ? · 谢尽欢见状浑身一震: · “你跟丢啦?” · “咕咕——” · 煤球当空盘旋,看模样有点委屈。 · 林婉仪好不容易才压下小鹿乱撞般的心湖,见谢尽欢为没抓住妖寇而迁怒煤球,连忙道: · “放心,他跑不了。巫教最擅长的就是下记号,他刚才接触毒雾,身上沾了毒,哪怕能解毒,味道也能持续不少时间,我追的上。” · “是吗?” · 谢尽欢顿时眼前一亮,拉着林婉仪就往外跑。 · 林婉仪措不及防被拽了个趔趄,衣襟都甩了两下,只能跟在后面跑: · “你慢个些,我这样怎么追?我又不是狗鼻子……” · 谢尽欢又停下脚步,松开了手腕: · “快点快点,别真让人跑了,这人我要活的。” · 林婉仪也没啰嗦,站在原地双手上下交叠,掌心之间可见幽绿火苗,无规则涌动。 · 林婉仪观察片刻,就快步往山坳外行去…… · —— · 刚改完,求求追读呀,追读差两千五,才能有上架活动or2! · 第33章 劝架 · 牡丹池坐落于槐江北岸,临近中秋,湖畔已经聚集了百艘大小游船,沿岸人头攒动。 · 靠在岸边的一艘游船内,隐隐能听见莺莺燕燕的欢笑声: · “云影远山入画,夕阳晚照流霞。小桥曲岸是谁家。篱畔几声鸣马……” · “王小姐好文采,不愧是崇文院第一大奶……” · “啐~” · “哈哈哈……” · 游船被郡主府包下,里面都是崇明河的小姐,以及学宫的女学生,船外全是负责护卫的王府武卒。 · 刘庆之是王府亲卫中出名的妻管严,每天都被媳妇用不知哪儿求来的野路子,折腾到没半点余粮,对船上莺莺燕燕的荤笑话毫无兴趣,只是站在甲板边缘,听着侯大管家瞎扯。 · 尖嘴猴腮的侯管家,因为相貌太过离奇,进去会扫了疯批小姐们的雅兴,此时摇着折扇站在甲板上,瞧见湖边‘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景,不由捋着上巴的八字胡感叹: ·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当年参加中秋会,好歹也算俊后生,如今年老色衰,放在这牡丹池,恐怕都排不进前十了。” · ? · 刘庆之觉得侯管家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长相,能把文成街大户养的猴都衬托的眉清目秀,放在猴山选美都不一定能进前十,更不用说在牡丹池。 · 不过作为郡主府的大管家、郡主的心腹大将,刘庆之哪里敢笑话,正儿八经恭维道: · “侯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好看的皮囊遍地皆是,但能让郡主欣赏的人有几个?这男人在世间立足,主要还是看才华,先生之才,称得上千年不遇!” · 刘庆之也不算瞎吹,光侯管家这能把谢尽欢镇住的盛世美颜,都称得上千年不遇。 · 不过侯管家也有自知之明,摆手道: · “不敢当,这天下之才若有一石,郡主殿下独占八斗……” · 说到此处,侯管家察觉把王爷给忘了,非常不妥,又补充: · “王爷也占八斗,侯某和天下人共分一斗……” · “呃……” · 刘庆之感觉这倒欠出来的七斗,都是侯大管家一个人造的孽,但实在不敢明说,只是不停赔笑。 · 两人正如此无聊瞎扯之际,侯管家忽然伸长脖子、鼠眼一眯,模样和寻鸡崽的黄鼠狼似得,瞅向牡丹池外围: · “哟呵~后巷那谢小子也跑来凑热闹了,旁边那是林大夫?” · “嗯?” · 刘庆之见识过谢尽欢本事后,心头颇为器重,闻声往江边寻觅,果然瞧见牡丹池外围停着辆马车,附近是两人一鸟,正往江边一艘大船走去。 · 其中男子身着白袍,腰悬两把兵刃,明显是谢尽欢。 · 旁边身段曼妙的女子,虽然距离远看不太清,但他媳妇整天往林家医馆跑,很熟悉,就是医馆的女神医。 · “还真是林大夫,他俩不会是好上了吧?” · “有可能。这小子挺厉害呀,过来才几天时间,竟然就把这么大一朵白牡丹都给骗上手了,啧啧啧……” · 两人正远观八卦之际,忽然发现谢尽欢走到一艘大船前,和船上人交流两句,就出现了争执,看情况似乎还准备动手。 · “诶?” · 刘庆之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 侯管家也没弄明白,正好奇打量,背后忽然传来响动: · 踏踏~ · 回头看去,长宁郡主带着丫鬟从船楼里走了出来。 · 出来参加宴会,长宁郡主打扮得颇为精致,身着淡金色齐胸诃子裙,腰佩金珠流苏,胸衣绣着孔雀芙蓉,身段娇小珠圆玉润,丰腴之处却维度傲人。 · 如此倾城绝色,自然吸引了不少倾慕者,周围船只乃至湖畔,全是伸长脖子卖弄风骚的公子书生,试图引起这‘丹州第一白富美’的注意。 · 侯管家见状询问: · “郡主怎么出来了?又被学宫赌神杀了个丢盔弃甲?” · 长宁郡主刚摇骰子连输七局,心里正郁闷着,没搭理这话,抬眼往江边眺望: · “那边什么情况?” · “哦。是租住在后巷的那个谢小子,不知为何与人起了争执。” · “谢尽欢?” · 长宁郡主见此来了兴致,从侍女朵朵手里接过千里镜,遥遥打量起来: · “呵……还挺俊……” · —— · 稍早之前。 · 谢尽欢顺着踪迹,从鸡冠岭一路追到牡丹池,瞧见江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大小游船,不由皱起了眉: · “这么多人?” · 大庭广众之下,林婉仪也不敢再冒然施展巫教功法,此时目光锁定在江边一艘大船上: · “好像逃到了那艘船上,怎么办?” · 谢尽欢略微打量船只,可见船上挂着面旗子,从徽记来看属于菁华山庄。 · 菁华山庄属于丹阳本地势力,江湖地位不及紫徽山,但生意做得挺大,槐江一带的船帮基本都挂着鲍家字号。 · 谢尽欢都已经追到这儿了,肯定得上去找找,当下带着林婉仪和煤球穿过密集人群,来到了游船之下。 · 菁华山庄属于丹州豪强,租下的游船规模颇大,船楼中能听到推杯换盏的欢笑,以及歌喉琴曲: · “当当~……” · 因为招待的都是丹州豪族子弟,鲍家对安保极为看重,岸边站了十余号武人,甲板上也有人来回巡逻。 · 谢尽欢先让煤球在天上放哨,快步走向船只,踏板下接客的管事,见状迎上前询问: · “公子是?” · 谢尽欢也不好硬闯,来到跟前拱手一礼: · “谢尽欢,家父曾是万安县法曹,方才我在鸡冠岭遇到几名妖寇,其中一人逃匿至此,想登船看看。” · “呃……” · 管事眼神茫然。 · 万安县是京师附郭县,法曹县尉官居正八品,对江湖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官了,但这个‘曾是’…… · 管事仔细审视几眼,态度倒也客气: · “公子可有公文令信?” · “我并无官身,只是半途遇见妖寇,追踪至此……” · “公子!” · 管事抬手打断话语,躬着的腰都伸直几分: · “这里可不是小地方,船由菁华山庄包下,上面赴宴的都是贵客。先不说公子这个‘曾是’,就算令尊真是京城县尉,公子一介布衣,也没权利在这搜查问案。” · 谢尽欢确实没权利搜查,所以态度依旧平和: · “妖寇隐匿至此,随时可能行凶,若出了岔子……” · “怎么回事?” · 话没说完,游船上忽然传来声响。 · 谢尽欢抬眼望去,可见船楼一扇窗户打开,露出了一道人影。 · 人影面相二十多岁,身着公子袍,白白胖胖满脸络腮胡,放在某个圈子里,也算御姐…… · 管事见状,连忙往上拱手: · “少当家,这位谢公子自称万安县法曹之子,说船上藏匿了贼人,要登船搜查。” · “万安县法曹?” · 菁华山庄少庄主鲍肥,闻言微微皱眉,回头看向房间。 · 房间之中全是饮酒作乐的公子哥,其中不少家中有人为官,很快给出回应: · “万安县法曹叫斐济,三年前的倒是姓谢,不过好像是贪污受贿,被流放岭南了。” · 谢尽欢眉头一皱: · “谁在上面胡说八道?” · “你放肆!” · 鲍肥作为东道主,宴请的都是财神爷,听闻此言脸色骤变,飞身落在踏板上。 · 林婉仪跟在背后旁观,着实没料到这帮纨绔子这么不要命,连忙拉住谢尽欢: · “谢尽欢,你别生气,这人可打不得,打死了得出大事……” · “?” · 鲍肥刚落地就是一个趔趄,周围的打手管事更是匪夷所思。 · 毕竟他们见后面的大美人急匆匆上前,还以为是要拉住这不怕死的愣头青,万万没想到是来拱火的! · 当着菁华山庄的面,劝一个小年轻别生气,免得把人家少主打死了,这不目中无人吗? · 鲍肥碍于周边达官显贵太多,不好直接动武,自然没搭理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只是冷眼望着谢尽欢: · “你可知上面坐得都是什么人?若非牡丹池都是贵人,不便动武,我今天非得教教你什么叫处世之道!现在给你个机会,给上面的公子道歉赔不是,如若不然……” · 但可惜,谢尽欢根本没搭理鲍肥,目光望向上面的窗户: · “家父是调任瑞州南宁县,不是贪污流放,往后说话注意点分寸,再有下次,这人就是例子。” · 林婉仪见情况不对,连忙想把手持‘兵中善器’的谢尽欢抱走,但可惜为时已晚! · 第34章 平平无奇? · “好小子!” · 鲍肥见对方如此狂傲,要拿他杀鸡儆猴,哪里会再说半句废话,右手抓住随从腰间的刀柄,双腿骤然发力! · 嘭—— · 呛啷—— · 爆响声中,踏板出现裂纹,整个游船都晃动起来,江畔闪过一道雪亮寒芒! · 三尺银刀猝然出鞘,远看去犹如苍雷骤起,旁人只能瞧见模糊残影! · 远处的长宁郡主等人,见鲍肥出手太过狠辣,心头暗道不妙。 · 哪想到下一瞬,江畔就死寂下来。 · 轰隆—— · 只见站在草地上的谢尽欢,在鲍肥动手之时,身形便从林婉仪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个圆形凹坑。 · 等再度出现,已经手持天罡锏撞到了鲍肥面前! · 轰—— · 面对如此惊悚的瞬间爆发,鲍肥暴怒面容明显一僵,毫不犹豫一刀重劈,全力以赴不再有半分留手。 · 但这快若奔雷的一刀,依旧没能跨越中门,结结实实劈在了横架铁锏之上! · 铛—— · 双刃相接,湖畔传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 牡丹池不乏有些底子的武夫,光是看谢尽欢出手,就明白此人绝非俗子。 · 但鲍肥是菁华山庄少当家,在丹州名气不小,这式‘雷动刀’又是菁华山庄看家绝学,以刚猛霸道著称。 · 按照正常情况,谢尽欢如此硬碰硬,就算不被雷动刀劈飞,也得被震退数丈,陷入刀刀连环之境! · 但鲍肥全力一刀落在天罡锏之上,谢尽欢身形却犹如不动磐石,双脚硬扎大地没有半分晃动! · 轰隆—— · 鲍肥全力一刀劈下,手感如同劈中了钢铁塑像,气劲反震,虎口几乎瞬间崩裂,手中刀也因此被崩飞,刀背差点砸中自己脑门。 · 而谢尽欢也没在这杂鱼身上浪费时间,以‘磐龙横岗’硬抗一刀,在刀被崩飞刹那,已经顺势肩头硬靠! · 嘭—— · 鲍肥尚未做出反应,铁石硬木般的臂膀,已经撞入胸怀。 · 难以言喻的强横冲击之下,鲍肥后背衣袍当场爆开,露出了肌肉虬结的肩背! · 整个人随之化为了躬身虾米,往后倒飞而出,撞碎甲板围栏,又洞穿船楼墙壁。 · 嘭—— · 咔嚓嚓—— · 碎木横飞之中,船楼诸多少爷公子只觉强风拂面,余光可见一道人影斜着从墙外撞了进来,砸中穹顶横梁,带起簌簌灰尘。 · 嘭—— · 继而又当空栽下,摔在在摆满山珍海味的长案之上,瓷盘酒壶霎时间四分五裂,落地便喷出一口殷红血水: · “噗——咳咳……” · “啊——” · 船楼中的歌女舞姬,发出惊恐尖叫! · 而外面的江畔,则寂寂无声。 · 双方交手实在太快,大部分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 谢尽欢把鲍肥送回房间后,随手将天罡锏收入鞘中,不再理会管事门徒,快步走上踏板。 · 踏踏踏…… · 林婉仪都还没来得及拉架,鲍肥就消失了,虽然心底不意外,但还是显出了目瞪口呆之色,连忙跟在身后: · “你你你……你不会把他也打死了吧?他可是菁华山庄少当家……” · 谢尽欢径直来到游船上搜寻: · “二流门派,何足惧之。快找鬼巫。” · 林婉仪哪里会想到出门一趟,能惹这么事,现在只想回家。 · 但人都打了,她总不能不干事,此时只能跟在谢尽欢背后。 ·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管事门徒,此刻都化为了木头人,眼见两人擦肩而过,动都不敢动一下。 · 随着两人进入船楼,站在江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才回过神来,目露惊悚: · “怎么回事?” · “鲍肥人呢? · “好像被打回船上了……” · “一招就没啦?!” · “看起来还留手了……” · 而郡主府包下的游船上,诸多莺莺燕燕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探头探脑观望,些许还衣衫不整: · “怎么啦怎么啦?” · “有个俊公子在江边打架,身手好俊呀……” · 甲板上的刘庆之,知道谢尽欢功底霸道,但瞧见鲍肥一个照面都没抗住,还是目露惊疑。 · 长宁郡主站在旁边用千里镜旁观全程,也是面露讶色: · “好身手!虽然不像玄阳霸体诀,但异曲同工,年纪轻轻有如此造诣,怪不得青墨整天围在跟前。” · 侯管家闻声回过神来,此时也少有露出几分赞叹: · “此子看似平平无奇,武道水准倒是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范,前几天看走眼了。” · 满眼冒小星星的侍女朵朵,闻声难以置信道: · “这还平平无奇?” · “略显俊气。” · “?” · 长宁郡主早习惯了心腹大将的没谱,等待片刻不见谢尽欢出来,吩咐道: · “刘庆之,带人过去看看,鲍肥随便打,那些少爷揍不得,真出事青墨肯定找我来保他。” · 刘庆之也害怕谢尽欢这暴脾气,又把谁分尸了,连忙躬身领命,带着两名武卒往江边跑去…… · —— · 咚咚咚…… · 不紧不慢的脚步,自廊道由远及近。 · 原本热热闹闹的厅堂,此刻已经死寂无声,只剩下趴在长桌上的鲍肥闷声干咳,想翻身爬起却缓不过来: · “咳咳……” · 周边就坐的十余名公子哥,虽然还保持着原本仪态,但脸色都稍稍白了几分,若非背后都站着如临大敌的护卫,恐怕已经惊慌失措钻桌底了。 · 而弹琴唱曲的歌女,则躲在珠帘后大气都不敢出。 · 咚咚…… · 很快,脚步声来到了宴厅门口。 · 谢尽欢在门前驻足,扫视里面非富即贵的诸多公子哥,搜索着和鬼巫类似之人。 · 林婉仪跟在背后,因为害怕惹事,都不敢露头,只是暗暗寻找着残留毒素。 · 鲍肥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到那白衣杀星站在门口,惊得从桌子上往后挪了些。 · 哗啦…… · 谢尽欢确认厅堂里没有熟悉身影后,没搭理鲍肥,又往其他房间走去。 · 林婉仪仔细感知着蛛丝马迹,最后在一间临江的客房外停了下来。 · 谢尽欢提起了几分戒心,手持正伦剑进入房间之中。 · 结果发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身无寸缕,仅在腰间搭着条秋被,皆陷入昏迷,脸上都带着酒意。 · 原本挂在衣杆上的衣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掉着件沾染灰尘的袍子。 · 林婉仪皱了皱眉,没去看床上辣眼睛的画面,来到了屏风后的浴桶旁检查: · “那鬼巫用药水洗去了身上残留毒物,应该追不上了。” · 谢尽欢来到床前,检查了男女脉搏,发现只是昏迷,又来到衣袍跟前,用天罡锏挑开检查。 · 只可惜那名鬼巫相当谨慎,且对巫教手法很了解,没留下任何能指明身份的物件,甚至没留下金银细软…… · 发现彻底失去踪迹,谢尽欢不由眉头紧锁。 · 他不清楚老爹去向,但记得当时遇见了妖物。 · 今天那鬼巫虽然绝非当时遇见的东西,但游荡身法确实有几分形似,说不定存在着某种渊源…… · 咚咚咚…… · 正如此思索之际,寂静船楼里再度响起步履轻响,继而外面就传来话语声: · “大人!刚才有个大胆狂徒……诶?大人?” · 脚步没有丝毫停歇,很快来到了房间门口。 · 刘庆之正想询问谢尽欢在搞啥,转眼发现房间里掉着件衣裳,床上男女生死不知,惊得刀都拔出来了半截: · “怎么回事?!” · 林婉仪瞧见是府卫的人,连忙恢复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 · “刘大人,你可算来了。方才谢尽欢在鸡冠岭遇到了妖寇……” · “啊?” · 刘庆之一愣,下意识询问: · “谢公子,你怎么整天撞见妖寇?” · 谢尽欢起身解释:“都是一拨人。今天在衙门验尸,查到蛊花的线索,我顺便找了下,在城外找到了养花之地,里面藏大量尸体,但随后就遇到了两个想毁尸灭迹的巫教妖人,带着两具傀儡……” · 巫教几大流派中,蛊毒、祝祭好坏参半,而尸巫、鬼巫顾名思义,属于实打实的反人类流派,只要出现必是大案。 · 刘庆之还以为谢尽欢单纯来砸场,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件事,连忙询问: · “谢公子没事吧?” · “只是摔了下,回来碰巧遇到林大夫,已经看过了。” ·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句林婉仪为何在跟前,以免巫教身份暴露,又继续道: · “我在鸡冠岭和那波妖人撞上,当场宰了仨,还有个鬼巫逃到了这里,可惜跟丢了。” · 宰了仨…… · 刘庆之还寻思要不要烟火传讯调集大量人手,发现谢尽欢都快杀完了,眼神不免茫然。 · 不过有前几天的前车之鉴,他也不算意外,转头吩咐道: · “能驾驭傀儡,绝非寻常妖寇,说不定和‘紫徽山妖气’有关,你们去调人过来,仔细搜查附近船只。” · “是。” · 两个跟班,连忙跑了下去。 · 谢尽欢还着急带衙门人去看他伪造的证据,插话道: · “尸坑就在鸡冠岭,我带刘大人过去,免得这帮妖寇杀个回马枪,把痕迹全抹除了。” · “好……” · 事关重大,刘庆之不敢耽搁,迅速调集起人手…… · 第35章 捞尸人 · 西市,牲口集。 · 散落动物粪便及内脏的污水渠中臭气熏天,周边街市中,牛羊猪狗的叫唤此起彼伏: · “哞——” · “汪汪汪……” · 令狐青墨站在几乎没处下脚的臭水沟边上,冷艳脸颊蒙上了面巾,手持一根长杆,从污水中翻找蛛丝马迹。 · 杨大彪作为纯爷们,觉得用杆子翻找太慢,便自告奋勇,带着几个捕快,直接撸起裤腿跳进了臭水沟。 · 结果半天下来,他已经快把前天吃的饭都吐干净了,不停咒骂: · “街道司这群孙子,文成街的茅坑都打扫的一尘不染,牲口集半年不来一回,弄得咱们一帮捕快在这里通臭水沟,回去了必须让我爹告状……” · 后面的衙役,已经吐的脸色发白,虚弱回应: · “杨大人,你要不派我去押送流放犯人吧,我现在宁可徒步千里去南疆,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 “你想得美。丹王阁的高人说藏尸之地可能在牲畜市场,不找到谁也不准吃饭。” · “呕——” · 令狐青墨没跳进臭水沟,但也被熏得神志不清,半途停下来眺望漫漫长渠,满眼生无可恋。 · 丹阳虽然没洛京那么夸张,但常驻人口也不下七十万,每天吃的猪羊鸡犬难以计数,牲畜市场的规模相当大,而且并非集中于一处。 · 就算光按照屠宰地寻找,找完丹阳城也得好几天,能不能发现蛊花还是个未知数。 · 想到接下来几天都得和臭水沟打交道,令狐青墨忽然不羡慕师父能出去斩妖除魔了。 · 毕竟师父去的地方,不是南疆荒域,就是龙骨滩、鬼哭泽,那些地方的妖邪根据地,场面有多恶心她都不敢想象。 · 如此心心念念间,疯尸花的线索未曾找到,反倒是一名王府武卒,从街头飞马而来,在臭水沟旁边停下: · “令狐大人,别找了。刚才谢尽欢谢公子,在城外的鸡冠岭找到了尸坑,刘庆之请您赶快过去。” · “啊?” · 令狐青墨还没来得及回应,臭水沟里的杨大彪,先一头窜了出来,满脸难以置信: · “他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岂不是白在这里蹚了半天?” · 后面的衙役得以解脱,争先恐后从臭水沟爬了出来: ·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咱们赶快过去吧,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 令狐青墨满眼惊疑,丢掉杆子翻身上马: · “他是怎么找到的?丹王阁的前辈说可能在屠宰场附近……” · “不清楚。反正刘庆之从牡丹池传讯,说谢公子找到了地方,还杀了几个妖寇,顺便把菁华山庄的鲍肥打了个吐血三升。” · “啊?” · 杨大彪刚爬上马匹,闻声莫名其妙: · “打鲍肥作甚?幕后妖寇是鲍啸林?!” · “不是。好像是因为鲍肥拦着不让追妖寇,还出言不逊,就谢公子那暴脾气能忍?打的老惨了。” · “那这属于活该,我家尽欢没让他糊一墙,都属于慈悲心肠……” · 鸡冠岭距离丹阳城三十余里,一行人沿途交谈,抵达时已经落日西斜,整个鸡冠岭都暗了下来。 · 令狐青墨在官道外翻身下马,顺着蜿蜒草径来到小溪,又顺流而上,还没抵达目的地的水潭,一股熟悉的味道就飘入鼻尖。 · 而且这次更带劲了! · 杨大彪本来提着刀小跑,走着走着速度就慢了下来,眉头紧锁: · “令狐大人,这味不太对呀。” · “妖寇藏的地方,味儿能对咯?快走!” · 令狐青墨已经意识到会面临什么,但真穿越小溪来到山坳间,发现场面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 原本青山绿水的水潭,此时已经化为了散发恶臭的污池,首先入眼的,就是染红几丈之地的血水残骸,地上掉着两条腿。 · 旁边还躺着两具乌漆嘛黑的不明尸体,身上千疮百孔,而稍微平整的水潭旁,堆满了难以描述的腐烂尸块,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 原本该给郡主当护卫的刘庆之,杵着个叉子,坐在石头上歇息,脸色发白。 · 随行几名武卒也是被熏得睁不开眼,半眯着眼睛在水潭旁的洞里捞东西。 · 发现援军到了,刘庆之如同看到了救星,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到跟前,把手里的粪叉丢给杨大彪: · “狗日的,你可算来了,快快快,换班换班。” · 杨大彪如遭雷击,跳到一边躲开粪叉: · “我他娘换什么班?我刚从城里的臭水沟爬出来……” · “臭水沟能有这里恶心?我宁可去臭水沟待着……” · 令狐青墨小脑瓜也隐隐作痛,不过身为主帅,还是咬牙接过叉子,询问道: · “谢尽欢呢?” · “在这。” · 谢尽欢心疼衣裳,已经把袍子脱了,赤着上半身站在尸坑内部的凹槽旁,用叉子把尸体往出翻,虽然毅力超凡,但半个时辰下来也快吐了,鼻子塞着两团棉花。 · “咕叽~” · 煤球很爱干净,飞到了树梢上当监工,此时也打了个招呼。 · 令狐青墨快步来到洞口,直接被臭气熏得眼睛疼,强行憋住呼吸,最后又取出面巾把口鼻遮住,才飞身落跟前: · “我的天……你并非衙门中人,在外面等着就行了,何必受这份罪?” · 谢尽欢留在这里帮忙,自然是怕耗尽心血伪造的证据被破坏! · 他用木叉子翻着冒泡的尸坑,神色平和: · “来都来了,站旁边当大爷像什么话?快忙活吧,全清出来还得分辨清点有几具人尸,别搞到明天早上才回去。” · 还在洞口忙活的武卒,饶是不认识谢尽欢,此刻也赞叹道: · “谢公子当真仗义,在此诛灭妖寇负了伤,还跑过来干脏活累活,劝都劝不住,这样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人杰,我以前就只见过令狐大人。” · 说话还挺圆滑,一次捧俩。 · 令狐青墨饶是工作狂,从未有过凡心,这时候也难免对谢尽欢另眼相看了,正想言语,忽然又眉头一皱: · “你受伤了?” · “没什么,就是用力过猛损了些气血,这些个妖寇,哪里伤的到我。” · 杨大彪见老弟如此‘奉公为民、不辞劳苦’,都没脸抱怨了,从武卒手里接过工具: · “尽欢和我,可都是谢大人带出来的人,能吃不了半点苦?立下这么大功劳,夸奖的话哥哥也不说了,明晚悦来楼,令狐大人做东,好好犒劳尽欢,咱们挨个敬酒!” · “诶?” · 令狐青墨还以为妻管严的杨大彪会太阳打西边出来请客,闻言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点头: · “行,明晚悦来楼集合。” · “嚯……!” · 一帮子快被熏晕的差役武卒,顿时精神起来,抓紧开始干活。 · 令狐青墨说完后,就去抢谢尽欢手里的叉子: · “你出去好好休养,这里的事儿我们来就行了。” · 谢尽欢自然没给,抬眼示意尸坑里的邪神像: · “脏活儿武夫来就行了,你还有伤在身,别瞎掺和,先检查下这邪神像,我没看出门道。” · 令狐青墨把目光投向顶部的凶煞画像及纹路,虽然没看懂,但也察觉到这玩意确实不一般,吩咐道: · “刘庆之,快去叫铁大人他们过来,这里兴许有大妖的线索。” · “好嘞!” · 刘庆之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就跑了。 · 令狐青墨仔细检查痕迹,又看向凹槽周边,发现在旁边的些许杂物中,还有本精装书籍。 · 她以为是线索,就拿起来翻看,结果入眼就是火车便当…… · 嘶~?! · 令狐青墨自幼恪守清规戒律,哪里看过这么露骨的画面,差点把书丢出去: · “这群妖道败类,简直不可理喻!” · “呵呵……” · —— · 半个时辰后。 · 天色渐暗,山坳间被火把光芒照亮。 · 武卒差役依旧在搬运着腐烂尸块,但已经没了插科打诨的话语,只剩下脚步来回的响动。 · 谢尽欢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和煤球一起吃着衙门送来的盒饭鸡腿。 · 附近休息的武卒差役,因为恶心坏了,倒是没人动嘴。 · 石洞入口处,身着墨色铠甲的高大武官,腰悬佩刀半蹲于地,望着上方的邪神像,面容硬朗甚至带着几分凶横。 · 谢尽欢从那不带丝毫笑容的表情上,能猜出这是王府典军‘大傻章’。 · 虽然绰号有点搞笑,但作为亲王府的典军,其掌管整个丹州的武官军卒,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和祝文鸳一文一武,并称丹王帐下两大门神。 · 不过饶是实力过人,阅历深厚,铁凤章此刻也陷入了知识盲区,在审视很久后,来了句: · “如果没看错,这当是妖道血祭之地。” · ? · 令狐青墨觉得这就没法看错!她提剑站在跟前,稍微不解: · “听师父说,妖道施展血祭之法,神像只是象征流派,或故弄玄虚,哪怕画碗面条,照样能炼化生灵,其关键点在‘血纹’,也就是周边这些纹路上。 · “妖道以邪功炼化生灵,功法道行不同,血煞之气流转方位也不同,留下的痕迹自然不一样。通常越是道行高深之人,留下的血纹就越复杂玄异,这些纹路,看起来不会是寻常妖道。” · 铁凤章知道这道理,但活了五十余载,手刃人妖无数,也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血纹,都变成雷击纹了。 · 这足以说明妖人对血气的操控,已经细入微末! · 妖道法门也是代代相传,虽然深藏地底,但能在大乾出现的妖道强人,多半都是‘化仙教’‘冥神教’等乱世苟存下来的余孽,路数和此地的痕迹都不一样。 · 至于自行遁入妖道的高人,按理说摸石头过河弄出来的功法,不可能比过妖道千年沉淀。 · 为此这里的妖寇,应该是个以前从未现身、但又造诣通仙的妖道老魔,或者是受天垂青,自行修炼成精的真妖! · 前几天紫徽山刚冒出冲天血煞之气,这么厉害的大妖,总不可能同时冒出来两只…… · 念及此处,铁凤章意识到了这地方的重要程度,起身道: · “此地修炼的妖寇,应当就是紫徽山血煞之气源头!让外县所有人手都回来,全力核查东仓坊、三合楼等案件,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妖寇挖出来!” · “是!” · 随行武卒当即领命。 · 正在吃饭的谢尽欢,听到此言可谓如释重负! · 如果不是担心太突兀,他非得跑上来句: · “铁大人高见!晚辈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就是不知道这位不知名道友,发现朝廷一铁拳抡过来,会多懵逼! · 念及此处,谢尽欢还真有点好奇。 · 铁凤章这几天都快为大妖的事儿愁白了头,找到关键线索,马不停蹄就想折返,但瞧见光着膀子吃饭的谢尽欢,还是顿足夸奖: · “辛苦了,此事铁某记在心上,等事情结束,定会亲自上书,给谢公子请赏。” · 谢尽欢谦虚道:“我不过是运气好,真辛苦的,还是这些在外面跑的衙门弟兄。” · 瞧见谢尽欢能力过人,还谦逊不争、通晓人情世故,铁凤章罕见露出一捏捏笑容! · 因为找到紫徽山大妖行踪,事态紧急,铁凤章并未过多言语,拱了拱手后,带队飞速离去。 · 令狐青墨想跟着去查案,本来准备叫上谢尽欢,但想到谢尽欢摸爬滚打一天了,还是嘱咐道: ·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让差役来处理,有了线索我及时通知你。” · “行,你有伤在身,也别那么拼。” · “我能有你拼?” · “呵呵……” · 第36章 自惭形秽 · 入夜。 · 蹄哒、蹄哒…… · 马蹄声时而从街边飞驰而过,引得不明缘由的路人转头打量。 · 长宁郡主身着华丽宫裙,坐在奢华车辇之中,见前几天散出城的大量武卒和差役,又齐刷刷跑了回来,询问道: · “王府出事情了?” · 侯管家是长宁郡主的心腹大将,走在车厢侧面,捋着上巴的八字胡回应: · “好像是找到了紫徽山妖气源头,这事儿得问老祝。” · 长宁郡主微微颔首:“有线索是好事,去把王小姐她们都请过来,晚上设宴庆祝一番。” · ? · 坐在身边的朵朵,觉得郡主为了喝大酒,简直什么由头都能想出来。 · 侯管家作为心腹狗腿,往日得令,转身就会去下帖子,但今天却少见的没挪步,还露出一抹疑惑: · “殿下都瞧见谢尽欢了,还找小姐喝酒?姑娘家家,哪里比得上后巷野花~” · 长宁郡主靠在车窗处,山水团扇轻摇,欣赏着街边桂树: · “这么好的花长在后院,你却瞒而不报,如今都名花有主了,让本郡主去挖墙角?” · “名花有主?殿下说林大夫?” · 侯管家眉毛一撮:“林大夫确实略有姿容,但和殿下比起来,就好似谢尽欢比之小的。虽然各有千秋、难分高下,但小的终究多了几分醇香韵味……” · “噗~哈哈……” · 朵朵实在憋不住,大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变成: · “噗噗噗……” · 长宁郡主饶是久经风浪,国泰民安的脸颊也是一黑。 · 不过作为心腹大将,长宁郡主也没怪罪,只是解释道: · “青墨先认识的人,如今还整天凑一起查案,本郡主去挖墙角,岂不伤了姐妹情分?” · 侯管家摇着扇子,贼眉鼠眼那么一转: · “殿下和令狐姑娘情同姐妹,殿下又念旧重情分,往后寻得良婿,若能继续以姐妹相称、朝夕相处,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 朵朵插嘴道:“意思是嫁一个人?这怕是太便宜男人了。” · 长宁郡主正想接话,却发现三名身着赤色麒麟服的人影,站在青泉巷口交谈着些什么。 · 赤麟卫是天子私卫,有监察百官先斩后奏之权,虽然名义上不敢得罪亲王,但诸王显然也在赤麟卫的监察范围内。 · 长宁郡主瞧见三个红袍瘟神,在自己家附近鬼鬼祟祟,不禁暗暗皱眉: · “去把这三人叫过来。” · 侯管家得令,并未跑过去传唤,而是双眸一瞪: · “前面那三个谁,还不快滚过来!” · 偏街之上,正在交流的三名赤麟卫,闻声皆手按腰刀怒目回眸。 · 不过发现是长宁郡主的仪仗,又神色一惊,连忙跑到跟前,撩起袍子单膝跪地: · “赤麟卫百户周贺,拜见郡主殿下!” · 长宁郡主也没让三人起身,靠在车窗处询问: · “周大人百忙之中从京城跑来青泉巷,可是其中有作乱贼子?” · 周贺低头看着街面,语气平和: · “殿下误会,卑职今日过来,是处理三合楼一案,听闻崇明河夜景宜人,散衙后过来长长见识。” · 侯管家有郡主撑腰,说话可半点不客气: · “大晚上要消遣,该去桃仙坊的花楼街,青泉巷里都是郡主的产业,可没开暗窑,周大人别走错了地方。” · “是。卑职等人正商量去哪儿游览,未曾瞧见郡主仪仗,还望郡主殿下恕罪。” · 长宁郡主沉默一瞬,见三人滴水不漏,也没再多问: · “退下。” · “喏。” · 三名赤麟卫当即起身,消失在街道之上。 · 长宁郡主眉头紧锁,望向巷子深处: · “巷子里有人犯事,招来了赤麟卫?” · 青泉巷住的多是小官小吏,若被赤麟卫找上门,基本上也离死不远了。侯管家思索了下: · “应该没有,兴许真只是在商量去哪儿玩姑娘。” · “呵,这群瘟神,可是无事不登门,近日多盯着点。” · “是……” · —— · 林家医馆,丹房。 · 一人多高的黄铜丹炉放在房间中央,顶端冒着淡淡白雾,下方可见明黄火光。 · 丹室旁边摆着百子柜,上面贴着各种药材名,墙角还有张小桌,上面摆着炼丹日程表,以及记录着炉温、下料等细节的册子。 · 身着白裙子的林紫苏,把炼丹进度表贴在墙上,墨黑长发如瀑布披在背上,修身长裙致使衣襟鼓起,白皙脸颊也颇为文静,整个人亭亭玉立,看起来就像是不染烟尘的金枝玉叶。 · 但仪态文静,不代表本性乖巧,此时林紫苏忙活之际,口中还自娱自乐,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 · “长挽挽两弯眉黛巧~颤巍巍一捏柳腰纤……” · 清喉婉转十分娇俏,男儿听了骨头恐怕都会酥半分。 · 但站在丹炉旁的谢尽欢,只觉头皮发麻! · 从城外回来后,谢尽欢就跑来医馆,和林婉仪碰头。 · 但没想到来了这,听得还是同一首淫词艳曲。 · 丹阳的姑娘都唱这个吗? · 抛开墨墨,最省油的车,竟然是巫教妖女…… · 林婉仪已经习以为常,此时正在丹炉前恭敬作揖,而后左三圈、右三圈,神神叨叨念叨。 · 煤球作为无关人员,被撵到了门外,只能从窗口探头观察。 · 谢尽欢看着林婉仪转来转去,有些疑惑: · “这样转圈儿,对炼丹有帮助?” · 林婉仪戴着金丝眼镜,国色天香的脸颊颇为认真,等到转完了之后,才回应道: · “万物有灵。在丹术一道,就算师父炼丹的时候,给炉子磕三个响头,你都最好照做。 · “我这还算正常的,你没看紫苏炼丹,还得先哄丹炉,说什么‘好炉炉,炉炉真棒’,和中邪似得。” · 谢尽欢疑惑道:“这有用?” · 林婉仪想到幼年学炼丹痛苦经历,深信不疑: · “有用,不然会炸炉!” · 谢尽欢觉得这太不科学。 · 不过他要是连续炸炉十几次,偶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后,丹炼成了,那这辈子炼丹前,恐怕都得先给自己一巴掌以防万一。 · 等到仪式举行完后,林婉仪在丹炉旁蹲下来,歪头查看炉内状况。 · 因为身材过于曼妙,又穿着方便工作的修身裙子,这一蹲下来,腰后美臀,就画出了沉甸甸的肥美曲线,裤子布料还是白色的,质感惊人。 · 林紫苏把纸张贴在最醒目的牌子上,转头瞧见林婉仪的动作,忍不住夸赞了句: · “哇~小姨,你屁股好圆呀!” · ? · 林婉仪是一个趔趄,面红耳赤站起身来,抄起一根尺子: · “你这死丫头,有客人在你没看见?” · “嘻~开个玩笑嘛~” · 谢尽欢面对一大一小,看谁都不太合适,也不会炼丹,见状告辞道: · “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 “诶?等等,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 林婉仪放下尺子,快步跑去了前面的医馆。 · 谢尽欢见屋子里只剩下紫苏姑娘一个人,不免想起了一事,回过头来: · “紫苏姑娘,你那个道行暴涨丹……” · 林紫苏探头望了下,确定小姨不在,悄悄摸摸来到跟前,从怀里取出个小瓶瓶: · “那。” · 谢尽欢迅速收入袖中,又取出傅东平贡献的银票,递给林紫苏: · “我盘缠不多,若银子不够,我先欠着,过几天再给姑娘补上。” · 林紫苏接过一看,发现是一百两,连忙还回去: · “这太多了,一两银子就行了。” · “一两?” · 谢尽欢还以为得一千两,有些难以置信: · “这么厉害的丹药,才一两银子?” · “便宜没好货嘛,此药乱人神志,功力增长还是暂时的,这丹药白送人,其实都没几个敢吃。” · 林紫苏把碎银子塞进袖子,回到桌前忙活,还小声提醒: · “谢公子可别乱吃,而且千万别告诉小姨。” · 谢尽欢本来是想着陷入绝境,靠此丹舍命一搏,发现才一两银子,不由想起他花一两七钱租下的破宅子…… · 虽然有点低于预期,但谢尽欢还是收进怀里,拱手致谢。 · 如此等待片刻,林婉仪又从前面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和一瓶酒: · “紫苏在学宫取了用剩下的龙血丹,你回去每天服一粒。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以便调整丹方。 · “这瓶酒能大补气血精元,喝下明天就能生龙活虎,我还给你配了些药浴方子,晚上泡泡放松一下……” · 谢尽欢今天大失血,确实稍显虚乏。 · 不过他失血是‘献祭自己、栽赃道友’,还借用了林婉仪身子,再白嫖人家东西,属实有点不要脸皮了,当下拿着酒瓶打量一眼: · “这酒功效如此拔群,得多少银两?” · “不贵,就几十两银子。” · “?” · 谢尽欢正准备掏钱付账,听到这话着实惊了: · “这么贵?什么来历?” · 林婉仪豪气道:“用‘英雄泪’泡的药酒,你以前估计没喝过,可别太贪杯。” · “英雄泪?” · 谢尽欢倒是如雷贯耳,前朝酒圣范屠苏的第二代表作,而第一就是世面根本见不着的‘天下第一’。 · 两种酒名字寓意也很明显——天下第一的风光背后,是道不尽的英雄泪。 · 此酒十分抢手,没点身份家资根本买不到,他家老头子当年在县令升迁的时候喝了几杯,回来硬是向同僚吹了好多年。 · 谢尽欢不知道这几年喝过没有,但记忆中连味都没闻过,还真馋起来了,想想忍痛取出从傅冬平哪儿搞来的银票: · “中午是携手斩妖除魔,损点气血也无非休养两天,岂能让林姑娘如此破费,这酒算我买的,先告辞了。” · “诶?” · 林婉仪今天被谢尽欢搭救,哪里好意思收银子,正想推拒,却发现谢尽欢身形一闪,就抱着煤球飞出去了。 · 她追到门外,却见月下庭院已经没了谢尽欢踪影,当下也只能嘀咕一句: · “年纪不大,却比学宫夫子都正派,嫉恶如仇、坐怀不乱、饮马投钱,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正派的男子……” · 想到自己巫教妖女的身份,林婉仪甚至有点自惭形秽…… · —— · 点个名: · 推荐一本《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大伙有兴趣可以看看~ · 多谢【架海紫金梁】【日新月異】【擎天白玉猪】【不管不顧不理】【让风继续吹丶】【云淡风轻c】【kb_0911】【BlueBlueBlue】大佬的盟主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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