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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02 words → 271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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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而远山的叶圣,瞧见魏无异不计代价催发出的最强刀势,明显为之动容,当场就发出了一声: · “操——!” · 而后掉头就跑。 · ??? · 无尽山野再度死寂。 · 魏无异骤然止步,眼神错愕茫然,还以为是叶圣觉得他冥顽不灵拂袖而去。 · 但这跑路架势,也不像是拂袖呀…… · 陆无真见魏无异跑去求死,起初身形都没动,听到似曾相识的嗓音,心底也震惊的发出了一声:“操!”,而后豁出命往过驰援。 · 魏无异也不傻,震惊过后,就反应过来这把他吓个半死的人是谁了,眼神瞬间化为怒火冲天,暗藏无尽羞辱,疯了一样朝谢尽欢追去: · “谢尽欢,你这小王八犊子子……” · 陆无真知道谢尽欢冒险虚张声势,是看他被揍的命悬一线,急中生智给他解围。 · 陆无真对此感动,如果只是他和魏无异单挑,这么来也真有用,毕竟魏无异被演技吓傻,又气傻了,露大背身,完全没提防他,怎么都能翻盘了。 · 但这种掌教局,人人八百个心眼子,在场肯定不止两个人。 ·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发现这差点把人吓死的叶圣,竟然是谢尽欢假扮的,暗中接应的邪道,已经不可能再藏了。 · 毕竟接走魏无异,杀了陆无真,拿到仙器机缘,已经属于盆满钵满,要是顺带还搞掉谢尽欢这未来正道魁首,正道毫不意外得吐血三升,这场伏杀甚至可能成为正邪之争转折点。 · 为此在反应过来之后,陆无真、魏无异有动作,山外平原之上,同样出现了一道流光。 · 咻—— · 白色流光如同彗星,刹那撕裂数十里地域,把天空残云都一分为二! · 待到抵近却见是一把白色飞剑,掠过天空,却在平原之上拉出尘浪凹槽,似乎能将耸立于平原尽头的山峦洞穿。 · 如此阵势,谢尽欢不清楚是武夫还是道门剑修,但百分百是六境老魔,而且打的目标还不是陆无真,而是他,足可见对方对他有多尊重。 · 谢尽欢面对这份尊重,着实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开四关‘天权’,浩瀚龙威从体内喷涌而出,双眸银光闪耀,连皮肤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银鳞,气势直接逼近四境极限! · 但即便如此,他能做到的也只是盘龙横岗加游龙盘山,天罡锏横在身前,赌这飞剑不会拐弯,能打在天罡锏上。 · 天罡锏应该不会被飞剑打断,接住他就有机会活过这一击,然后就看陆无真的万里神行咒快不快了。 · 但好在道佛掌教,作为南朝当代话事人,还被叶圣、栖霞真人寄以厚望,也没他想象的那般拉胯。 · 在天外一剑出现瞬间,谢尽欢就发现前方半里开外,出现了万丈佛光! · 佛光中心,是尊身形堪比山岳的金身法相,盘坐大地垂首低眉,透着普度世人的柔和慈睦,却又如金刚般坚不可摧,好似孤坐于苦海沿岸,把世人庇护身后,独面人间悲苦的不动佛陀! · 轰隆—— · 飞剑袭来只在一瞬间。 · 谢尽欢刚把气机催发到极致,前方已经传来天崩般的巨响,万丈佛光遮挡视野,未曾看到飞剑临身的景象,但金身佛陀表面,明显出现了丝丝缕缕裂纹。 · 而后浩瀚剑气从两侧冲刷而过,左右山岭几乎瞬间被削出两道缺口,以至于他所在处的山岭,直接变成了扇形孤岛。 · 同一时刻,原本狼狈不堪的陆无真,气态也骤然一变,背后三色阴阳鱼当空合一,化为浅白光球。 · 继而阴阳尺笼罩的天地,似是被仙佛掌控,天地之力瞬间凝滞,以至于飞沙走石停于半空,连怒目狂袭的魏无异,都保持飞驰之姿当空骤减,改为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压,就好似天地气机骤然化为实体,每往前一步,都要开山裂石耗费千钧之力! · 陆无真这一招,初衷是为了阻碍远空飞剑,发现佛光出现,身形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下一瞬,飞剑源头就出现青紫雷光,白色飞剑随之折返,金身法相也当空消散,又出现在了平原尽头: · 轰隆隆—— · 远空轰鸣交汇,给人一种天崩地倾之感。 · 这种变化只在一眨眼,谢尽欢刚如释重负,眼前就直接没了人影,魏无异则依旧被天地之力禁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拼尽全力想要跨出十里黑域,但速度却好似普通人走路,半天才走出十几丈距离。 · “我去……” · 谢尽欢瞧见此景,觉得这副本入场等级是有点高了,担心恼羞成怒的虎先锋脱困扭掉他脑壳,当下就想带着煤球溜之大吉。 · 但他刚刚转身,就发现远处的山头上,竟然还有两个人。 · 其中一人身着武服,手里拿着把战马刀,体格颇为硬朗,但头戴斗笠遮住脸颊,辨认不出身份。 · 另一人差不多打扮,但体态更为雄健,手里提着把赤色锤子。 · 本来两人气势、扮相都不俗,应该也是雄踞一方的强者,但发现这吓死人的逼动静,都愣在了原地,惊悚望向北周方向。 · 谢尽欢看不到两人长相,但从两人所处的方位来看,不大可能是围观群众,更像是起初准备阻截陆无真,发现他来了,又横插过来想截住他。 · 为此,谢尽欢没有大意,手持双兵摆出了应敌之姿。 · 而对面的两人,其实也是熟人,以前在三江口,坐在裁判席上看过谢尽欢打擂,此行也确实是来护送魏无异、埋伏追兵。 · 但刚才‘叶圣’莅临,着实把他们吓的够呛,还没松口气,又发现道佛掌教同时爆种,实力远超出他们预期。 · 这种情况下,两人就算是粗鄙莽夫,也知道这地方不是他们该来的,发现谢尽欢看过来,毫不犹豫就一左一右往群山深处遁去,不结伴跑路,显然是担心道佛掌教眨眼折返,把两人随手碾死。 · 谢尽欢心里其实也没底,但略微打量,可见提锤子的道行更高,剩下的斗笠刀客,虽然也不差,但最多和沈金玉旗鼓相当。 · 眼见两人不是往一个方向跑,谢尽欢反正也要跑路,顺便带走一个也不费事,为此高声道: · “陆掌教,这还有两个贼子!” · 虽然陆无真肯定听不见,但对面两个肯定可以。 · 声音一出,逃遁两人就和疯了一样,头也不回豁出命往外飞窜。 · 谢尽欢手中正伦剑绽放青白流光,朝着锤子人方向随便劈了几下,身形则往右侧狂袭,四关全开导致体魄几乎散架,但爆发力也强到匪夷所思。 · 提着斩马刀的斗笠男子,察觉滔天龙威从背后压来,已经没法逃脱,毫不犹豫就是一刀横斩,结果却见背后响起一声刺耳剑鸣: · 飒—— · 剑鸣惊空遏云,随之一剑出带起漫天飞沙! · 千重剑影如同海潮般滚过雪岭,剑气既含至大至刚之正,又藏涤荡尘嚣之芒,所过之处,犹如圣人执笔,瞬间在山壁石崖之上留下千百条刻痕: · 嚓嚓嚓—— · 轰隆—— · 斗笠男子转身一刀横断剑潮,瞧见此景,眼底带着几分错愕: · “风穆含章?!” · 飒~ · 谢尽欢这招并非徐圣七绝,而是刚才觉得这套剑招又帅又强,以形悟意,临摹的招式,功法内核还是‘欢喜心经’,为此这一剑,他取名‘皇叔满篇’,用以祝愿对他礼待有加的丹王能卷卷留名…… · 不过当前局势险峻,谢尽欢也没空和此人讲解此招的精妙之处,顺势就是一剑直刺。 · 飒—— · 斗笠男子抬眼望去,可见此剑破风时似花裂青冥,既有草木生发之雅,亦含义之所向之锐! · 面对徐圣七绝第二式‘兰阶破萼’,他心中哪敢小觑其破防之力,斩马刀带起半月圆弧上撩,格挡同时暗暗舒展气脉,并改退为进前压,提防‘松壑鸣弦’的同时,封死其他两剑。 · 徐圣七绝打的就是气势,以一口浩然正气,独镇诸教百家及魑魅魍魉,从来都是有进无退,妖邪面对此剑,必然却步,而正常武夫要是也敢退,那对方剑势只会越来越强。 · 哪怕是谢尽欢,两剑过后也只能一直退,直到徐彤贪输出,在强弩之末的情况下,强行用第五剑,才抓到空子反手致胜。 · 斗笠男子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这应对之法确实正确,但可惜谢尽欢尚未没琢磨出一整套,会的也远不止这些。 · 发现对方敢贴身缠斗,谢尽欢正伦剑当即涌现刺目雷光,左手天罡锏同时出鞘,裹挟炎炎真火扫向咫尺之遥的对手。 · 轰隆—— · 青白雷光劈在身上,斗笠男子随之出现一瞬凝滞,距离过近毫无容错空间,以至于天罡锏突破斩马刀直接砸在胸口,黑袍面甲被炽热气劲化为碎屑,下方一品软甲形同无物被抽碎,露出的皮肉也瞬间焦黑内凹,整个人没被抽碎,都是谢尽欢有所留手。 · 轰隆—— · 重击之下,男子往后激射撞在砸在了山壁之上,谢尽欢如影随形,几乎是在对方撞上山石的同一时刻,已经一剑直贯心门! · 噗~ · 男子还想提刀还击,但这一剑直接截断心脉,提气导致内腑瞬间爆裂,又急急压住喷出一口血水: · “噗——留手!” · 谢尽欢其实已经停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再把人打成饺子馅了。 · 此时迅速扫视周遭,发现另一名同伙没追来,魏无异还被困在几乎固化的天地气机之中,平原尽头也还在打架,谢尽欢才望向来人: · “原来是杨帮主。” · 男子为景州帮杨青,武道四小龙之一,因为和雪鹰岭接壤,一直都是魏无异的马仔,谢尽欢对此丝毫丝毫不意外。 · 而杨青此时被抓了个现形,还想辩解: · “误会,我是听到动静,才过来查看……” · “谁家正道修士来巡查还藏头遮面?跑掉那人是谁?老实交代我给你留个全尸。” · “咳咳……” · 杨青咳了两口血水: · “魏老叫来的,我也不认识。我是被魏无异胁迫才如此,还望……” · 谢尽欢担心陆无真他们打不过,此时也没时间废话,见这厮没什么可靠情报,抬手直接扣在了脑门之上: · “胁迫你你就敢来伏击道门掌教,还掏我背身?陆掌教死了正道怎么办?妖道血祭苍生,你让谁去救苦救难?” · “你……你他娘……啊——” · 杨青发现浑身血气蒸腾,眼神不由错愕,刚发出一声惨呼,就被封住了嘴…… · 打赏致谢及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 这一卷快要写完了,下一卷写啥还不清楚,所以请两天假准备细纲or2! · 这段时间没看数据,所以一直没有答谢打赏的大佬们,所以在这里感谢一下。 · 多想诸位大佬的盟主打赏:【零乄笼中鸟】【晨隱】【吾丶夜惊堂】【予淅】【卡提希娅高手】【书友20241025194820167】【剑雨华】【读者1951224177333452800】【是老衲拔晚了】【零落秋风乱如雨】【金枪匠卢梭】【路过你全家】【星火欲燎原】【花空烟水流】…… · 多谢诸位大佬的万赏:【脱缰的野骆驼】【煮雪溶春】【青提祭酒】【读者1951224177333452800】【日出月落】【讲故事的人丶】【寒凝夜】【ALICARD】【lhrhpq】【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小小小迷茫】【長門巨噬】【书友20230304170044723】【擎天白玉猪】【笔下生草】【Alives丶】【架海紫金梁】【不管不顧不理】【他日云霄万里人】【zero_momo】【和我的剑刃风暴说去吧】【日新月異】【ZzXy丶枪神】【金刚炸毛兽】【逍遥浪客】【木子诗煾】【灿烂韶华小18】【寒凝夜】【书友20230304170044723】【打狗】【bull73】【女侠且慢嘤嘤嘤】】【木子诗煾】【便秘大师厕所战神】【甜宝_】【秋秋我的秋秋_】【大鞭毛李耀,】【青提祭酒】【晨隱】【书友20240711200614431】】【书友20230304170044723】【Los_Dioses】【肉类歼灭侠】【云渊未离】【糖果砸到达芬奇】【晨隱】【不管不顧不理】…… · 多谢大伙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 · 因为间隔两个月,有遗漏还请大佬们抱歉or2! · 第297章 山海龙吟 · 远空雷云闪动,佛光与剑光在荒原尽头交汇,时而传来震天轰鸣: · 轰隆—— · 而群山之中,已经化为了死寂。 · 半黑半白的阴阳尺当空悬停,下方十里地域尽皆化为天地气机凝固的死地。 · 魏无异浑身肌肉鼓涌,提着两把闪耀流光的长刀前压,犹如行走在无形沼泽之中,每一步都要耗费千钧之力,心头也被错愕所笼罩。 · 毕竟想要把天地之力掌控到如此境地,哪怕有阴阳尺辅助,也要做到土木火三元归一,也就是踏入仙道六境‘混元’。 · 他五境巅峰外加半妖之躯,刚才总是杀不掉陆无真,心头就已经觉得奇怪,而此时才算明白,这臭牛鼻子一直在扮猪吃虎,根本就没发挥出真正实力。 · 陆无真从小就是学霸、书呆子,对修行和正道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没兴趣,能在执掌钦天监的情况下把道行锤炼到这一步,也对得起他对这位同窗的印象。 · 但无心和尚又是怎么回事? · 当年同舍四人,无心和尚最木讷,除开老实念经再无特点,这百年间也一直在被陆无真欺压,从未掀起过什么风浪,按理说不会比他厉害。 · 但刚才那尊百丈佛陀,明显是‘无相法身’,看起来丝毫不逊色于陆无真。 · 他闷头练功百年,迟迟悟不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本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当年南朝最被寄予厚望的四个接班人,就他卡在山巅之下,其他人皆已经接下了长辈衣钵,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 魏无异不理解为何如此,但明白已经活不过今天了。 · 哪怕陆无真网开一面放他走,习武一生的傲气,也让他不可能以一个笑话的身份活下去。 ·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杀一个人! · 魏无异并不在意谢尽欢这后起之秀天赋有多高,但没法容忍方才那番欺骗! · 他刚才真以为叶圣来了,心头觉得哪怕能死在叶圣剑下,或者叶圣说两句话,他也算此生无憾。 · 但谢尽欢给了他希望,马上又让他陷入世间最极致的绝望,让他明白了叶圣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在乎他。 · 或者说叶圣在乎曾经指点的晚辈,但正道不徇私情,所有事情都得从苍生传续的角度出发,只要站在了对立面,那就不再是同道中人,叶圣心头再惋惜,作为正道扛鼎之人,能说的也无非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 正道本该如此,魏无异其实也明白叶圣不可能为他出来,但谢尽欢不该骗他! · 这个无耻小儿必须死…… · 魏无异到现在也没放弃挣扎,一步步迈向领域边缘,全靠心头这股滔天怒火支撑。 · 但时间已经过去片刻,谢尽欢就算是寻常一品,只要不是脑残,这时候也该跑没影了,魏无异本以为再无机会。 · 但如此蹒跚前行不知多久后,终于抵达了阴阳尺笼罩的边缘时,他忽然发现南方满地剑痕的山坡上有一道人影。 · ? · 魏无异身形骤停,举目望去,可见雪坡之上躺着一具干尸,大概能认出是景州帮杨青,干枯脸庞死不瞑目望着身前,依稀还能感觉到生前的恐惧震惊。 · 而三尺外,一名白袍男子腰悬双兵立在原地,浑身隐隐有气劲蒸腾,银光与血煞从周身浮现,背对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 “咕叽叽——!” · 大黑鹰蹲在旁边,已经靠肉眼发现了他,叼着袍子下摆疯狂往外拽,提醒主子赶快跑路,但人影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 ? · 魏无异虽然有疑惑,但谢尽欢自寻死路在这等着,无疑给了他泄愤的机会,当下奋力前压,靠近只剩下几十丈的界限边缘,怒声道: · “谢小儿,你可敢与老夫一战……” · 轰隆—— · 杀气刚起,天幕之上就猝然撕裂,闪过了一道雷霆! · 继而风行云聚,黑云裹挟滚滚天雷,在天穹之上迅速凝聚! · 呼呼呼—— · 狂风呼啸间,阴阳尺开始剧烈颤动,连带着封锁的十里地域都出现震颤,似乎封锁的不再是他一个武夫,而是在竭尽全力摁着一头试图冲出囚牢的降世魔神! · 魏无异身形骤止,以为谢尽欢靠着妖道邪功破境,但这场面未免太大了,破六境也不是这番光景,谢尽欢撑死四境,总不能直接破七境立教称祖了。 · 察觉到情况超出认知,魏无异迅速把目光移回白袍年轻人身上,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了身。 · 虽然身形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双静若寒潭的双眼,却再无昔日平静,由内至外涌现出了一抹疯魔感,闪耀银芒内含一双墨瞳,宛若降世逆龙! · ?! · 魏无异双瞳如虎目,本来气势无双,但看到这双眼睛,就好似老鼠撞见猫,不管彼此体型差距有多大,光是源自远古的血脉压制,就足以让体魄瞬间僵直! · 而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 随着疯魔般的双眼望过来,原本下垂的双手,浮现出一层层银鳞纹路,夹杂暗红血煞,宛若血鳞。 · 骨骼肌肉也在发生变化,发出‘咔咔咔~’轻响,逐渐崩裂了原本得体的白袍,就如同体内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 “这……” · 魏无异纵横修行道一生,也算对邪魔外道的手段如数家珍,看这情况,就知道谢尽欢是‘武妖合练’,妖道走在了前面,触摸到了‘噬心’,但短时间杀的太多,没时间去稳固心智,导致被欲望吞噬,彻底失控开始化妖。 · 正常化妖都是吃啥化啥,一直靠劫掠同类修行,最后只会变得非常凶残,体魄不会明显畸变。 · 但谢尽欢这显然不是单纯化妖,似乎和他差不多,身怀异常血脉,被血气强行催发,导致整个人开始返祖了。 · 但这返的是什么祖? · 按照他的了解,他们给太子赵德、何参嫁接的血脉,都取自山泽灵类,何参身上的取自玄蛟,但血脉过强反向压制人之成长,导致出生就是个废物。 · 而谢尽欢这引发天象的动静,可不是玄蛟能媲美的,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化妖,更像是妖族巨擘化为人形,混进人族阵营潜伏,意外现原形了…… · 魏无异眼神匪夷所思,刚观察不过一瞬,眼神就化为惊悚,视线缓缓上抬。 · 咔咔咔~ · 山石塌陷声中,魏无异身形逐渐被阴影所笼罩,直至覆盖所处山头,继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威压,也从风雨之中散发开来: · “嚎——!” · 苍冥龙啸宛若源自天外,瞬间让千里山川化为死寂…… · —— · 雷云散尽,佛光隐迹。 · 原本覆盖皑皑白雪的荒原,也化为了剑痕交错的废土,寒风卷过漫天飞尘,带动了黑白道袍与碎裂袈裟。 · 无心和尚手杵禅杖眺望着东方远空,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 “空云空鹤空寄身,闲钓云光忘俗尘……如今看来,这空空道人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四大皆空。” · 陆无真道袍还算完好,但手中八卦盘已经碎裂,右肩留下了一道剑伤,背后如同光轮般悬浮的白色光球,也暗淡了几分。 · 不过此时陆无真也没心思关注损伤。 · 这次过来围点打援,陆无真思考过可遇到的对手,按照叛离正道的可能性,他推测来人可能会是杨化仙、商连壁或司空老儿。 · 杨化仙是人尽皆知的妖道首脑,而后两者并未公开跳反,目前还算是正道教派领袖,跳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 但让陆无真万万那没想到的是,最后冒出来的人,竟然会是隐仙派老魔。 · 隐仙派讲究隐世清修,其内高人众多,但基本不以真面目示人,当前这个‘空空道人’,历史上唯二两次冒头,一次是巫教之乱和正道一起剿灭尸祖,一次是甲子前抢玄武神赐。 · 其从始至终没留名字,只留了句诗号,所以被外界称呼为‘空空道人’,洞府据说是在雾蔼山里的空鱼观。 · 此人论实力和资历,属于标准的正道魁首,会早就失传不知多久的上古‘剑修’秘法,独门独户逼格相当高,按理说不可能卷入山外纷争,就算卷入了也不该站在正道对立面。 · 但这人方才确实出现了,陆无真和无心和尚联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 此刻陆无真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道: · “空空道人甲子前能去抢玄武神赐,只能说寿数快到头了,又不想就此寿终正寝,才冒险谋一线生机。此人和杨化仙一样行踪莫测,往后不太好处理。” · 无心和尚杵着禅杖平静道: · “能揪出身份,总好过一直潜于水下,往后出事了,再从背后跳出来给正道一刀。” · 陆无真正想回应,忽然眉头一皱,转眼看向南方群山: · “什么鬼东西?” · 无心和尚也察觉到群山之间传来骇人血煞与威压,转头回望,可见天上星月依旧,但群山之间,却出现了一片黑云。 · 黑云之下风雷大作、暴雨倾盆,山脊后还有银鳞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山后活动,但山脊遮挡看不清全貌。 ·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好兆头。” · 无心和尚闪身和陆无真一同飞驰,不过眨眼已经跨过百里山野,来到了雷云之外。 · 轰隆隆…… · 阴阳尺依旧悬浮在雷云之下,笼罩住方圆十里地域,当空而降的水珠,在落入范围后都当空骤停,逐渐呈现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形雨罩。 · 雨罩边缘的山岭,已经满地狼藉。 · 魏无异依旧被锁在阴阳尺下,伟岸身躯提着双刀,胸口有三道爪痕,举目望向天空,眼神则带着深入骨髓的惊悚。 · 而天空之上雷云密布,场面便如同八月初九夜的紫徽山。 · 每一道雷光撕裂云海,都能隐隐约约看到云海之中有一条庞大黑影游移,其呼吸化为狂风,脉跳化作闷雷,见首而难见其尾,将骇人血煞与天威同时泼洒向大地,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远古的非人压迫力! · 妈耶…… · 陆无真眼底满是震撼,饶是当了一辈子监正,这种场面也是头一次听闻,此时低头看向远处的魏无异: · “你招来了什么鬼东西?你想灭世不成?” · 魏无异张开嘴试图说话,但阴阳尺压制下,张嘴都很缓慢,声音波纹也肉眼可见寸寸传递,只能从口型推断出是: · “还不快灭了这大妖!” · 无心和尚也想降妖,但他又不是降龙罗汉,这种能引发天象的神物,都不清楚佛法能不能镇住,当下正想尝试,却发现天边激射而来一道红光。 · 飒—— · 红光自北方天际激射而来,抵达雷云上方,就化为一把遮天蔽日的红伞。 · 红伞上有金龙盘绕,笼罩住了整片山川,压下了所有气机,闪动雷光也随之停顿。 · 继而一道身披金甲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雷云之外,双手叉腰来了句: · “哇哦~好大的阵仗!” · ? · 陆无真当场立正,如释重负望向天空: · “栖霞前辈?!您来了正好,这是什么东西?以前没在书上见过呀……” · 无心和尚面对道门老掌教,也收敛了几分长者气态: · “也未曾听长辈说起过,此物从何而来?” · 栖霞真人身着金甲,满头雪发当空飘扬,眼见下面两个晚辈不知道,就摆手道: · “你们还太年轻,知道太多没好处,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本道即可。” · “……” · 陆无真觉得自己一百二十来岁,确实还小,长辈不说,他也没再多问,和无心和尚一起行礼后,便相伴离开了雷云窜动的群山…… · 第298章 昔日今朝 · 哗啦~哗啦…… · 湿咸海风从窗外吹来,午后斜阳照在脸上,让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 谢尽欢从混沌中苏醒,想用手遮挡阳光,却发现没效果,又疑惑看向四周。 · 结果却见所处之地是个小屋,房间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还挂着张画像,上面是红裙女子立于山巅之上的侧影,虽然看不到脸颊,但通过他的高超画技以及看臀识人的强横功底,还是一眼就看出画的是阿飘。 · 这什么地方…… · 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 刚才抓了杨青献祭血神,然后就没了…… · 谢尽欢满心茫然,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体变成了半透明,就好似一只阿飘。 · 我去,我不是死了吧? · 难不成被魏无异偷袭了? · 这老逼登…… · 谢尽欢心头微惊,想要脱离这境遇,但完全没作用,于是尝试离开房间,结果身随意走,还真就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 呼呼~ · 窗户外是黄色沙滩以及无边无际的蔚蓝汪洋,沙滩上摆着不少架子,其中有梅花桩、木头人等习武之物,还有个巨大的鸟巢,外面挂着一排正在风干的小鱼干。 · 建筑后方则是横隔天地的黑色山岳,侧面有一座石崖。 · 石崖上能看到道观屋檐,身着红裙的女子,站在崖壁边缘眺望沧海,衣裙随风而动,饶是已经无比熟悉,看起来还是让人发自心底的惊艳。 · “鬼媳妇?!” · 谢尽欢见状,连忙想飘过去询问当前情况,却发现说话没声音,崖壁上的人似乎也听不见。 · 而等到他靠近石崖,刻着‘风灵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正正正……’等字迹的山洞内,就传出一声: · “哈哈哈!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须尽欢,诶……” · “咕叽叽叽叽!” · “哦对,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他和煤球喜形于色的声音。 · ? · 谢尽欢听到自己的声音,身形骤然一顿,低头看向黑洞洞的山壁入口。 · 而后就看到他扛着个大箱子从里面跑了出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翡翠玛瑙,腰间插着好几把兵器,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刚打家劫舍回来的悍匪似得。 · 而小一号的煤球,脖子上也挂着串佛珠,爪爪抓着小包裹,兴冲冲从洞里钻出来,就把东西丢在了崖壁下,摇头晃脑望着上方红衣女子,似乎是在讨要奖赏。 · 谢尽欢被封住记忆,并不记得南海沉船之后的事情,但当前这场面无比熟悉,应该是他缺失的部分记忆,为此停下来疑惑打量。 · “神仙姐姐,我这一票少说三万两银子,这次能给我件神兵利器或功法吧?开局一只鸟,装备全靠抢,实在太难受了,上次叶祠那小王八蛋,我打一千多次……” · 崖壁上的红衣倩影背悬大日,依旧看不清脸颊,但明显低头看向了下方: · “修行道从来万里独行,不是每个时候都刚好带着趁手兵器、学着克制功法,这时候你不吃点苦,往后出山,你拿什么和整个天下的修士较量?” · 声音一模一样,但冷漠而空灵,拒人万里之外,和阿飘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 ? · 谢尽欢听到这嗓音,颇有种高攀不起之感,但石崖下的他明显习以为常,拍着胸口保证: · “放心,神仙姐姐待我如此,我肯定把你捞出来,不能带东西就不带,大不了就当场破产……” · “咕叽!” · 煤球显然很害怕‘破产’这词儿,连忙把他嘴捂住,显然是觉得不吉利。 · 而崖壁上的红衣女子,在沉默一瞬后,又询问道: ·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诗词歌赋,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 “这个吗……我三岁开始饱读诗书,这些都是从偏门杂籍上看到的……” · “你念的这些,可不像是名不见经传的拙作,我不可能没听过。” · “诶,书海无涯,神仙姐姐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 · “呵~……” · 红衣女子消失在了崖壁之上,留下了一句: · “你上来,把本尊不知道的东西,都给我讲讲。” · “是吗?” · 曾经的他显然已经好奇很久了,连忙就回屋收拾打扮了一番,手里还拿着把扇子,屁颠屁颠跑到石崖下,顺着岩壁爬了上去。 · 崖壁上方的小道观十分简洁,就三间屋子,中堂里摆着个神像,但供的不是道门祖师爷,而是个貌美如花的小仙女,虽然仙气飘飘十分正经,但谢尽欢一眼就认出是白毛仙子。 · 道观里面向无尽沧海,院子里摆着一张躺椅,旁边竟然还有给插着吸管的椰子。 · 冷艳无双的鬼媳妇,靠在躺椅上,也没准备座位。 · 而他和煤球,只好傻愣愣站在院子里,开始表演才艺,各种吟诗作赋,还说起来源典故,煤球为了讨好,则表演踩茶缸、顶大碗等杂技,一人一鸟几乎是不择手段勾起红衣美人的兴趣。 · 谢尽欢旁观片刻,觉得自己脸皮是真厚,而鬼媳妇也是真高冷。 · 不过鬼媳妇显然也不是铁石心肠,在听了良久,便被勾起了兴趣,问东问西,而他也相当敬业,发挥出了男模面首的特长,分寸恰到好处,从头到尾都没冷过场,就好似脑子里有掏不完的新东西。 · 谢尽欢知道这是他坠海后发生的事情,因为日常太多不是每一秒都能记住,为此时间也在跳跃,小道观肉眼可见出现变化,崖畔出现了秋千、茶台等物,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灯光。 · 他本来每天都去给师姐上香,听说师姐没死,又望着粉雕玉琢的大师姐若有所思…… · 某天他拉着煤球跳探戈,鬼媳妇也被勾起了兴趣,起身上前陪着一起跳,因为身材太高,他只到胸口,眼神管理出现瑕疵,还被丢下山崖扔进了海里…… · 如此日复一日,所见都是温馨场面,但也有一样东西困扰着谢尽欢,以及曾经的他。 · 哗啦~ · 哗啦~ · 每到日出日落、昼夜转换之时,他总能听到锁链晃动声,让他十分烦躁,却又不知缘由。 · 谢尽欢联想到最初的‘捞出来’,心头不由担忧鬼媳妇真身被锁链拴着,于是飘下石崖来到了石洞入口,往里面飘去。 · 洞穴深不见底,随着深入便没了任何光线,宛若行走在黑色深渊之中,如此不知多久后,才发现前方有了东西。 · 东西是一块黑色石碑,如以前和婉仪做梦时所见,但规模大到好似悬在虚无之中的山岳,有五条锁链连接在石碑上,锁链另一头隐入黑色深渊,不知通往何处。 · 谢尽欢暗暗皱眉,左右寻找,并未在黑色深渊中看到石碑之外的任何东西,更没有阿飘的踪影,正疑惑之际,耳畔就传来: · “谢尽欢?谢尽欢?” · 白毛仙子的声音…… · 谢尽欢抬头望去,梦境随之崩解,而后凌迟般的痛感便从体魄内外传来,意识也回到了脑海…… · 轰隆—— · 噼里啪啦…… · 滚滚雷声从天空传来,黄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上,脆响声遮掩了天地一切声息。 · 距离雪鹰岭不算远的一处山坳内,身着金甲的白毛道姑,扛着红伞蹲在地上,用力拍打男子脸颊: · “谢尽欢?喂喂喂?” · 煤球也蹲在旁边,用翅膀拍打尝试唤醒。 · 啪啪啪…… · “呼……” · 片刻后,谢尽欢总算呼了口气,俊朗脸盆上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体感就如同被十个绝世大车,艾斯艾慕了七天七夜,原本旺盛精气荡然无存,从头到脚也哪哪都疼,缓了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到了白毛仙子灵气逼人的脸颊以及煤球的大脑袋。 · “你醒啦?” · “咕叽咕叽?” · “栖霞前辈……” · 谢尽欢有点蒙圈,奋力撑起身,本想询问,结果入眼就看见,自己一丝不挂躺在石头上,仅在腰下盖着片芭蕉叶,连忙用手遮挡,眼神错愕: · “栖霞前辈,你对我做了什么?” · 咚~ · 栖霞真人一愣,抬手来了个脑瓜崩: · “本道乃世外之人,能对你做什么?你乱炼妖道功法,还不知节制,刚才发疯了,还好我及时赶到,帮你压了下去,还剥离了部分血煞,快谢谢我。” · 发疯…… · 谢尽欢过来的路上就有点疯,只是没想到顺手送杨青一程,能把自己送失控,仔细回想经历无过,又检查周身,觉得这芭蕉叶应该是白毛仙子盖的,他肯定被看干净了,而且身上这感觉…… · “谢栖霞前辈,嗯……前辈不是揍了我一顿吧?我怎么感觉被人暴打过……” · 栖霞真人眨了眨大眼睛,站起身来: · “没大碍就行,别计较这么多细节。往后一个人的时候,可不能乱用妖功,今天要不是本道在跟前,你非得被关镇妖陵睡个十几年。” · 谢尽欢有点蒙圈儿,在缓了几下后,才环顾左右: · “陆掌教他们呢?还有魏无异……” · “不用担心,事情我都解决了,你得休养一阵子,别乱跑,本道去给你抢件衣裳……” · 栖霞真人说话间,就准备离去。 · 谢尽欢见状捂着芭蕉叶起身: · “诶。栖霞前辈,那什么……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是我大师姐,在南海还有个道观……” · ? · 栖霞真人眨了眨眼睛,回眸打量赤身裸体的谢尽欢: · “你想起来啦?” · “呃……是啊,就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 “不用明白,过去了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重新做人就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 “啊?我以前也没杀人放火……诶?” · 谢尽欢还想询问,就发现白毛仙子抬起手指点在他眉心: · “我看你还没恢复好,你再睡会儿。” ·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哪里睡得着,但白毛仙子想做什么,他如何拦得住?刚往后退出半步,就是眼前一黑。 · 扑通~ · 整个人直挺挺倒在了石头上,芭蕉叶都飞了…… · 第299章 哇咔咔 · 噼里啪啦…… · 谢尽欢直挺挺倒在地上,山坳间随之安静下来。 · 煤球蹲在旁边歪头打量,还用爪爪踩了踩谢尽欢胳膊,发现没反应,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小白毛: · “咕叽?” · “你去给他找件衣裳。” · “叽?!” · 煤球眼神震惊,意思估摸——这能鸟干的事儿?不是你去抢吗? · 但白毛眼神不容质疑,看在阿欢刚才被吊起来打的份儿上,它还是只能飞入雨幕,尝试去孤身抢劫。 · 栖霞真人等煤球离开后,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才露出一抹凝重,在谢尽欢跟前蹲下,把芭蕉叶盖好,望着谢尽欢的脸庞若有所思。 · 作为同门师姐弟,栖霞真人昔日经历和谢尽欢几乎一模一样,连性格都大同小异,区别无非栖霞真人追求当上仙子,谢尽欢少了个‘当’字。 · 栖霞真人向道之心很坚决,一百多年前,还是个七八岁小丫头时,就整天翻仙侠杂籍,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元婴寿万年’等等,看得她如痴如醉,而后一头莽进了家道中落的紫徽山,从小道童做起,靠着聪明伶俐和干劲儿十足成为了内门嫡传。 · 虽然她道心不正,也没太多天赋,但可能是信念感动上苍,某天晚上她真的做了一个梦,梦见遥远的南方,有份能位列仙班的机缘等着她。 · 然后第二天,她义无反顾打包行囊告别师长,孤身往南行去,当时她才十四岁,而外面处于前齐末年的乱世,靠着横抢硬夺和机灵劲儿,一路穿过了宁州、瑞州,又跨过了南疆群山和干旱峡谷,直到走到了没法再前行的南海沿岸。 · 当时已经无路可走,似乎梦终究是梦境,当不得真,但这一回头,她就泯然众人,往后无非还俗,嫁给一个没趣味的人相夫教子,或者在平平无奇的紫徽山清修到死,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 为此她心中一横,扬帆驶入了茫茫沧海,抱的决心是哪怕没法肉身成圣,也要像真正的仙子一样,死在探索大道尽头的路上。 · 不过所幸,后续她真遇到了一位师长,在世外海岛上教她成仙之道,训练方式堪称残暴,弄得她不知多少次在沙滩上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 但她本着成仙的信念,还是坚持下来,和师长打成一片,甚至把师长拐出了山,两人一起当起了高来高去的仙子,在天下间兴风作浪! · 那段时光是快乐的,她从未忘记曾经的目标,也记得师长重获自由的愿望。 · 但出山历练的途中,她看到了妖道联军的残虐,看到了正道前赴后继的舍生取义,途中结识了无数道友,还亲眼看着北地活佛、紫阳真人宁可殉道不退半步、看着玉念菩萨为守护此方天地断了根基、看着小叶子为掌控大局几乎舍弃所有私欲、看着女武神明知凶险依旧孤身守西线…… · 他们都是心中有道之人,为了苍生传续不惜性命,她也是因此,才坚定站在正道这边,师父则一直站在她背后。 · 她本以为诸事都会有个好结果,但走到最后才发现,她如有神助不过是‘天道垂青’,而站在她背后的师长,从来不只是一个爱看热闹的大姐姐,而是她所见的山川河流、星海日月、雨露微尘…… · 当师长重获自由,靠其雨露恩泽才繁衍至今的小虫虫们,靠什么去传续? · 一路行来,她已经没法忽视来时路上的亲朋好友,但也不能忘记承诺,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 但好在师长无所谓,让她忘却了所有,安安静静当了个小仙子,还陪着她一起游戏人间。 · 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本以为余生就会这样结束,但谢尽欢却冒了出来。 · 谢尽欢在还没踏出山门之时,就已经被师长封住了所有,应该是师长改主意了,想让谢尽欢老实当个人皇武祖过完一辈子,不用再和她一样陷入两难。 · 栖霞真人不清楚师长为何在出山前,就帮谢尽欢做出了抉择,但这已经不是她能干涉的了,当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按照师长的意思,难得糊涂。 · 为此栖霞真人在观摩师弟片刻后,便把手指放在谢尽欢眉心,尝试重新布置锁魂咒。 · 但方才殴打谢尽欢剥离血煞,已经让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性躁动不安,此时再度运功,不过片刻栖霞真人双眼就泛出了金芒,眼神也多了几分邪性,竟然冒出:“哇咔咔~好精壮的男人……”等想法。 · 或许是担心彻底走火入魔,把热乎乎的谢尽欢,变成了冷冰冰的道行,栖霞真人迅速收功,闭上双眼压制体魄,面貌也开始变化,身上金甲也在溃缩,显露出了下方的青色捕快袍,满头雪发也逐渐化为了野性十足的辫子头…… · 与此同时,栖霞真人单手取出日记本,最新一页出现了一行字迹,而后灵气十足的双眸,就化为了无神之状。 · 扑通~ · 一声闷响后,雨夜再度寂静下来…… · —— · 另一侧,洛京。 · 在岱州发生动荡的同时,京城又是另一番光景。 · 因为八方通明塔损坏,留守修士难以判断外界情况,注意力都放在抢救几个伤患之上。 · 何天齐等人弄成伤而不死,就是为了最大幅度拖延朝廷人力心力,让其难以抽手追踪或干预岱州动向,不然无心和尚、谢尽欢等人进屋发现皇帝范黎集体暴毙,接下来只能是不计代价追杀抓,他们闷头跑都不一定能出大乾,更不用说还要转道去丹阳挖个坟。 · 为了达成拖延目的,几人给皇帝下的是‘噬身蛊’,也就是太叔丹不慎让尸体外流,皇甫奇推测的那个。 · 而蛊毒派以‘蛊’字命名,就足以说明此道修士对蛊术的造诣,虽然正面交锋很难伤到对手,但毒也没有当面下的,只要不小心中了招,哪怕是南宫烨也付出了当情妇的代价,才寻觅到解法。 · 噬身蛊为蛊毒派代表作之一,毒发则从里到外溃烂形成虫蛀般的孔洞,解法由养蛊之人手法决定,外人遇上只能猜谜,机会只有一次,成则生败则死。 · 因为事关皇帝性命,太医院的人肯定不敢赌,准备寻觅可以解百毒的还阳草,但天材地宝由陆无真掌管,此物大乾国库有没有存货,只有陆无真清楚。 · 如今陆无真外出,倒是把诸多太医为难住了,直接和外援巫医,以及丹道邪修产生了分歧: · “当前有万全之策,岂能冒险用猛药,应该等陆掌教折返再做定夺……” · “噬身蛊意在摧毁人之体魄,虽然尚未完全毒发,但拖延一刻毒性就加重一分,事后肢体损伤很难逆转,不过此蛊属阴,我用焚仙蛊可以以毒攻毒……” · “圣上虽然自幼习武,但执掌丹州后勤于公务,没有时间日日练习,根基都荒废了,如今本就受创,再阴毒阳毒来回折腾,很难扛过去……” · “大家不用怕!我这刚好有一记‘求死不能丸’,可以吊命……” · “那么,代价是……” · “催发人之潜能吊命,会同步增强六识感知且不会昏迷,能清晰感觉到噬身蛊和焚仙蛊的毒发过程……” · “那个怕是有点痛哦……” · “所以叫求死不能……” · 偏殿之中人满为患,数名太医聚在一起,和赶过来的步月华讨论,紫苏婉仪娘俩也在其中,还有林家老爷子林方志等。 · 步月华找回了老爹,目前尚未完全摸清情况,本来不想外出,但大乾皇帝中了奇毒,她恰好又是蛊毒派三巨头之一的掌门,这事儿不找她找谁?为此还是被骚道姑拉了过来。 · 此时步月华站在人群中,本来在看紫苏和诸多太医讲解药理,半途脑海深处却响起了一声: · “嚎——” · 龙啸声摄魂夺魄,让人本能为之心悸。 · ? · 步月华惊得一哆嗦,眉头轻蹙环顾,发现在场所有人并没有异样反应,而窗外的皇城内也一切正常,心头不由茫然,转身来到了窗口朝北方打量。 · 林婉仪身着墨绿长裙站在紫苏背后,因为擅长的是妇孺杂症,此刻倒是插不上太多话,发现摇曳生姿的庄主大人忽然跑去窗口,她也来到跟前: · “师父,怎么啦?” · 说话间抬眼望去,却发现师父好似变了个人,桃花美眸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瞳孔宛若黑色深渊,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 “这死小子,我不在跟前看着,就索取无度起来了,出事了吧……” · “嗯?” · 林婉仪有些茫然,往窗外看了看,并没有人影,但‘死小子’应该说的她男人,为此回头看了下在殿外安慰长公主的令狐青墨,低声道: · “这种时候,谢尽欢和南宫掌门还在外面……嗯……噗滋噗滋?” · 虽然形容很含蓄,但这形容词又相当直白…… · 夜红殇秒懂,她只是感觉到谢尽欢有点不对劲,眼见番天伞出现了动静,便把目光移回来: · “他们不一直都这样。你也是,第一个进门,连男人都栓不住,能让一个骚道姑把男人嘴都钓歪了,长此以往下去,你还不得和煤球坐一桌。”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觉得师父这话攻击力有点强了,回应道: · “我这些年都在操持家业,只能偷偷练功,道行追不上,哪能像师父一样,想跟在屁股后面就跟在屁股后面……” · 夜红殇轻轻摇头:“这女人要抓住男人心,靠的可不是跟在屁股后面,得有手段。你知道那骚道姑怎么把谢尽欢栓住的吗?” · 林婉仪推了下金丝眼镜,有点好奇: · “怎么栓的?” · 夜红殇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半瓶药交给婉仪: · “那手段我都不好启齿,反正你往后多看看《阳春艳》学学,这个丹药也吃着,能护肤养颜……” · 林婉仪拿着丹药看了看,茫然道: · “这不是辟谷丹吗?我又没踏入一品,光吃着用来养颜润肤,怕是有点浪费。” · “唉,女人姿容就是本钱,你不把银子用在自己身上,怎么和南宫师徒斗法?那骚道姑入了超品,都整天吃丹药,目的是啥,我都不兴说她……” · “是吗……”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觉得师父应该不会骗她,当下还是颔首答谢师长教诲,把丹药悄悄收了起来,回到了紫苏背后。 · 步月华站在窗前,稍许后眼底就闪过一丝恍惚,而后就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眼神疑惑…… · 第300章 姜姑娘? · 雨过天晴,万丈霞光洒在了山坳之间。 · 谢尽欢迷迷糊糊清醒,身上依旧残留着被榨干的酸痛,脑子里乱成了浆糊,画面在虎先锋等红绿灯和海岛日常之间来回跳跃,以至于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 怎么回事…… · 谢尽欢半晌才缓过来,以为自己被送回家休养了,但背后冷冰冰的石头和周遭的空山鸟鸣,却提醒他自己还睡在荒山野岭。 · 但与昨晚不同的是,身上盖着布料,怀里还抱着暖烘烘的身躯,珠圆玉润有点像房东太太…… · ? · 谢尽欢心头一愣,眼皮重若千钧睁不开,就用手摸了摸,结果尺寸如小西瓜,配合上娇小身段,颇有种童颜巨乳之感,不太像房东太太…… · 那是谁? · 没穿铠甲应该不是白毛师姐…… · 阿飘、婉仪、坨坨、郭姐姐、步姐姐、青墨都没这么矮,紫苏…… · 紫苏没敢摸,但发育应该没这么好吧…… · 朵朵?! · 谢尽欢觉得有点像,又捏了几下,结果发现也不是。 · 毕竟善解人意的奶朵,可没这么暴力! · 扑通—— · 就在他摸摸捏捏确认身份时,忽然发现手腕被捉住,继而整个人就被拧着胳膊翻过来,单手摁着他后脑勺,如同武松打虎: · “啊——” · 穿金裂石的尖叫后,就是暴雨般的小拳头。 · 噼里啪啦咚咚咚…… · 谢尽欢感觉自己是重伤员,被这么一顿暴锤,差点没缓过气,余光往后打量,才发现摁着他的女子,身着青色捕快袍,眼神不由错愕: · “姜姑娘?嘶~疼疼疼……” · 姜仙脸色涨红,四处摸刀没找到,发现摁着的裸男竟然是谢尽欢,也愣了下,继而便怒目道: · “谢尽欢?你不是在雁京吗?什么时候来的瀚海城?还有你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 “啊?!” · 谢尽欢闻言莫名其妙,先左右看了看确认位置。 · 毕竟瀚海城是北境王庭的国都,在北周塞外,距离这儿可不是一般的远。 ·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哪怕处于瀚海城的山区,也该是大雪封山的地面,但周遭明显是南方气候,所以他应该还在大乾境内…… · “呃……这里不是大乾吗?姜姑娘怎么在这儿?” · “大乾?” · 姜仙举目环视左右,发现周围环境确实和北境草原天差地别,眼神比谢尽欢还疑惑。 · 毕竟她昨天晚上就在北境草原,还和沈苍等衙门好手一起吃烤全羊喝马奶酒,沈苍应该是被郭大人打过招呼,席间还不停问她对谢尽欢感觉怎么样,完事她就回屋睡觉了。 ·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她就躺在谢尽欢怀里,还在被揉胸口摸屁股,吓得她还以为郭老登想当媒人想疯了,给她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 · 我怎么会在大乾? · 姜仙眉头紧锁,觉得应该是掌控她的那只无形大手在乱搞,为此单手摁着谢尽欢,从怀里掏出‘仙儿日录’查看,结果发现上面确实多了一条新指示: · 送谢尽欢回京,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觉…… · 你有病吧? · 姜仙勃然大怒,暗道: · 把我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丫鬟? · 还有送就送,你就不能打声招呼,非得把我塞男人怀里,这不坏我清白吗? · 上次还说不准和谢尽欢睡觉,这次又主动往怀里推,简直岂有此理…… · 谢尽欢被摁在地上,发现姜仙没反应,询问道: · “是不是栖霞前辈让你过来照顾我的?” · 姜仙眉头一皱,收起日记询问: · “你意思是,一直偷偷折腾我的是栖霞真人?” · “?” · 谢尽欢其实怀疑姜仙是白毛老祖假扮的。 · 但两人除开身段相似,其他都差距很大,而且白毛师姐伪装成这样做什么呀? · 眼见姜仙眼底的茫然不像是装的,谢尽欢也只能回应: · “呃……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先把我放开?我昨晚斩妖除魔不小心受了伤,晕倒了,也没做什么……” · 你还没做什么? · 姜仙如果不是醒的及时,感觉这表面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大公子,能把手往她衣服里塞,到时候还不知道出啥事儿。 · 此时她略微扫了眼,就脸色通红从男子身上弹起,背过身去: · “你快把衣服穿上。” · 谢尽欢撑着地面起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皮抽筋的龙王三太子,站直腿都在微微打颤。 · 左右查看,方才盖在他身上的是件儿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员外袍,完全谈不上合身,而煤球也不见了踪迹,只有正伦剑和天罡锏并排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 谢尽欢把袍子套上,稍微歇了口气,但最终还是坐在了地上: · “抱歉,刚才真不知道是姜姑娘,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 姜仙心里狠狠抱怨折腾她的神经病,发现谢尽欢似乎确实有伤,还是暂且压下火气询问: · “你昨天在这斩妖除魔?妖魔呢?” · “唉,洛京出了点乱子,反正东奔西跑打了一晚上,主要都是道佛掌教出力……” · “你身体没事吧?” · 谢尽欢略微感知,除开身体被掏空的疲惫酸软,也没有明显外伤,而道行也在四境后期,并没有大幅度下跌的情况,也松了口气: · “没大碍,就是透支了,肢体劳损,养几天就好。” · 姜仙见谢尽欢站直都费劲儿,还是上前帮忙拉起来,架着胳膊往山外前行: · “我受太后之命,跟着沈大人他们去草原查案子,还得早点赶过去,我送你先回去吧,往哪儿走?” · 谢尽欢也不清楚被丢在了什么地方,此时环视群山,只能根据日出方向往南走,半途拔出了随身兵刃。 · 不过两人如此前行,还未走出山坳,就发现一道身着黑白道袍的人影,背负剑匣掠过云海,身姿缥缈若仙,旁边还有只黑鹰: · “咕叽咕叽……” · “谢尽欢?!” · 身影当空急停。 · 谢尽欢抬眼望去,发现是冰坨子,不由松了口气,招手道: ·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 南宫烨昨晚在丹阳学宫留守,随后陆无真便赶了过来接手。 · 南宫烨见谢尽欢没过来,自然询问缘由,结果陆无真说中途和谢尽欢分开,而后栖霞真人现身,让他们先回来了,并不知道谢尽欢当前下落。 · 有师尊大人在场,谢尽欢自然不会出问题,南宫烨本来在原地等待,结果不曾想等到天亮,急吼吼的煤球飞了回来,拉着她就往这边跑。 · 她还以为谢尽欢出了岔子,全速往这边找了过来,此时发现谢尽欢没大碍,身边还有个青衣女捕快,眼神不由疑惑,落在跟前询问: · “这位是?” · 姜仙觉得这女道姑似曾相识,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好胡乱泄露天机,只是颔首回应: · “在下姜仙,北周刑捕司的捕头,前段时间在北周和谢公子一起查过案子,昨晚听到动静,才赶过来……” · 听到动静…… · 南宫烨觉得能听到动静,还从北周赶到这儿来,怕是有点玄乎,但也不好见面就查户口,只是帮忙扶着谢尽欢: · “我听陆师兄说,隐仙派的空空道人露了面,你是被此人打成了这样?” · 谢尽欢挨了一记飞剑就跑路了,后续情况完全不清楚,此时想了想: · “我接了一剑,连人都没看见,陆掌教说是那应该就是。至于被打成这样,应该是被魏无异偷袭了,幸好栖霞前辈来了……” · “让你别过来,你非要过来……” · “唉,我昨天能走,中途不知怎么就断片了……” · 彼此交流间,南宫烨一左一右抱着两人升空,或许是怕姜姑娘误会,还来了句: · “事急从权,姜姑娘将就一下。” · 姜仙比谢尽欢都蒙圈,当前一直在琢磨‘这都是啥啥啥?’,听到两人聊的话,才好奇询问: · “空空道长据说是隐世真仙,怎么会打谢公子?” · 谢尽欢回想昨晚的情况推测,摇头道: · “隐世高人能误入歧途,只能是寿数将尽想博一线生机。不过隐仙派走隐世之道,九成都是独门独户或一代三五人,很难铲除。我昨天抓住了何天齐,此人是谋害大乾先帝、前太子的主使,估摸能查到幕后之人的线索。” · 南宫烨其实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此时插话道: · “能把神魂之术用到这一步,要我看只有司空老祖,魏无异和司空老祖是同窗,步青崖当年也算正派人物,被人所害,可能也和司空老祖叛道脱不开关系……” · 谢尽欢其实也怀疑过司空老祖,不光是他,好些个正道人物,都觉得司空老祖和商连璧有问题,但这两人并不是那么好定性。 · 比如商连璧,正道中人怀疑他有问题,是因为商连璧是标准的修行机器,所行之事皆以苟存修仙为目的,这点在巫教之乱就有所体现,如果不是尸祖打到他家里了,商连璧可能都不会冒险。 · 如果这世道真能靠稳步修行得道,商连壁肯定算不得威胁,但偏偏如今这天下连踏入七境都难比登天,为此商连壁在走到尽头后,十有八九会走野路子,而非固步自封等着寿数耗尽。 · 但怀疑归怀疑,商连璧无论在巫教之乱什么时候下场,人家都下了场,战后风波楼开会,也是南北公认的正道领袖之一。 · 而且商连璧从显山露水直到今天,最大黑点除开涉猎妖道,就只剩下谣言中的‘潜规则章鱼娘’,被北周女武神无端袭杀,都因女武神尸解没打击报复,治下的龙骨滩甚至比南北两朝都太平。 · 在这种情况下,正道总不能用一句‘此子断不可留’就去搞死商老魔,而且就算想这么干,也得打得过才行,商连璧在巫教之乱就已经是六境老魔,如今安安稳稳修行百年,谁敢冒然去试探商连璧深浅? · 为此只有先确定商连璧叛离正道,才能号召正道老祖围剿,但商连璧从未没表现过任何叛离正道的迹象,好不容易逮住个出自烟波城的张砚舟,还老早就被逐出师门了,根本扯不到商连璧身上。 · 司空老祖也是如此,陆无真一直觉得司空老祖不干净,但找到的所有线索,都是‘疑似背后有司空老祖的影子’,一点实证都没有,蛊毒派从头到尾下场的人,只有逆徒太叔丹,而长老会成员缺月山庄,庄主甚至还在四处帮忙镇压妖道,司空老祖也没说不行。 · 陆无真若是因为怀疑,就去南疆强行杀了蛊毒派掌教,那到时候蛊毒派修士集体炸锅,群龙无首又面临生存危机,开始教派仇杀四处投毒报复,谁有本事收场? · 而且这还是能杀掉的情况下,司空老祖道行本身就不低,还八百个心眼子,要是没打过被反杀了,人家可是理直气壮,丹鼎派都没脸去讨说法。 · 为此这两人只要没公开跳反,再怀疑也只能暗中提防,谢尽欢此时想了想道: · “先查清楚再说。按理说,步青崖是蛊毒派二把手,教内名望不低,司空老祖就算因为立场不合下黑手,也不应该就这么放出来,万一我们查出是他下手,他马上就会失去掌教威信……” · “兴许是他手底下已经没有暗子了,也没料到我们能把步青崖活着带回来……” · 南宫烨交流几句后,见谢尽欢有气无力,便停下了话语,全速朝着洛京折返。 · 谢尽欢因为体魄过于虚乏,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姜仙则一直在眉头紧锁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而煤球昨晚抢了衣服飞回来,发现男女躺地上叫不醒,才帮忙盖了下衣裳跑去摇人,此时发现谢尽欢醒来都不夸奖它,倒是有点不高兴了,改为蹲在谢尽欢肩膀上搭起了顺风车…… · —— · 多谢【卡提希娅高手】大佬的白银盟打赏! · 多谢【空魚_来自火星】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不管不顧不理】【晨隱】大佬的万赏!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301章 私德有亏 · 南宫烨带着两人一鸟,速度自然快不起来,等回到位于皇城附近的丹阳侯府,已经到了下午。 · 因为墨墨她们都在宫里忙活,府上并没有人影走动。 · 南宫烨落在后宅两层主屋前,见谢尽欢闭着眸子还没醒,就轻手轻脚先送到了二楼卧室。 · 姜仙帮忙扛着煤球行走,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的茫然,沿途四处打量环境雅致的大宅院,等路过‘尽欢阁’,看到里面的超大号红色圆床,眼神有点难以置信: · “这么大的床?这是谢公子睡觉的地方?” · 南宫烨冰山神色微微一僵,不好意思说这是丹阳侯折腾情妇的快乐屋,只是随口道: · “是练功的地方,平时也没人住。” · 说着便把谢尽欢扶着带到了陈设正常的主卧,扶着在床榻上躺下,本想帮忙解开外袍,但发现谢尽欢袍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她身为丈母娘兼道门冰山仙子,也不好让姜仙出门她一个人帮忙脱,只能将就着先把被子盖上。 · 姜仙站在背后,瞧见南宫烨在床前俯身,黑白道袍腰后显露出大蜜桃般的丰腴臀线,心头暗暗嘀咕了声:“腿真长、屁股好大……’,可能是不想表现出小羡慕,就自顾自打量起没脖子的大煤球。 · “咕叽?” · 煤球莫名其妙,意思当是——你看我干啥? · 等到盖好被子,南宫烨便直起身,把两样兵器放在床头的妆台上: · “回来的仓促,府上没人,姜姑娘要不先在客房歇息片刻,我去叫人过来。” · 姜仙露出一抹甜美笑容: · “我一个行走江湖习惯了,南宫女侠不用照顾我,让谢公子在这休息吧,我到处转转,南宫女侠先去忙正事,我看洛京也挺乱的,到处都是巡视捕快。” · 南宫烨确实想去看看皇帝什么情况了,此刻也没久留: · “煤球对这儿熟,也聪明,姜姑娘若有所需可以和它说,我待会就回来。” · 姜仙自然是含笑目送,等待高挑身影背着剑匣消失在窗外后,才轻轻吸了口气,改为双手叉腰眉头紧锁,轻声嘀咕: · “送谢尽欢回京城,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觉……这让我怎么睡?” · “咕叽?” · 煤球闻言一愣,看向旁边的大床铺,歪头示意。 · 姜仙觉得这大煤球是有点太聪明了,把其放在窗外关上门窗,而后才拿出日记打量,发现上面并没有提示词,但联系前面一句‘不许和谢尽欢睡觉!’,意思应该不是让她和谢尽欢一起睡…… · 不让睡,你昨晚把我推人家怀里作甚? · 难不成是这老魔改主意了,想撮合我和人家少侠,示意我把生米煮成熟饭…… · 我凭啥听你的? · 姜仙眼神莫名其妙,也不清楚这指示到底是啥意思,本来不想听,但不听她应该没法归队,而且睡醒强行重置出生点,醒来啥情况完全没法预料,万一光溜溜躺在男人怀里,已经变成从姑娘变成女人了,她不得气死? · 为防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下,姜仙略微思索,干脆选了个折中的策略,转身走到床铺跟前,轻手轻脚把谢尽欢挪到了最里面,而后自己合衣躺在了最外侧,闭目尝试早睡早超生。 · 但让她没想到是,损耗过大几乎晕过去的谢尽欢,一路过来乃至方才被摆弄都没醒,而此时床铺微微一沉,身边躺了个女子,竟然有了反应,抬起右手摊开,似乎是想给她当枕头。 · ? · 姜仙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谢少侠还真体贴,昏迷不醒都怕冷落了身边人,但她显然不会往过靠,只当看不见重新闭眼。 · 嗦嗦~ · 而后身边就传来动静,只见摊开胳膊的谢尽欢,发现没靠上来,就自己往外挪,看架势是想抱她。 · 姜仙心中一紧,连忙往外躲,而后就是: · 扑通~ · “哎哟~嘶……” · 正在摸索美人的谢尽欢,本能惊醒过来,迅速往外打量,却见身边没人,反倒是床铺外忽然弹起来一个辫子头小姑娘,迅速拍打衣裳,发现他醒了,表情颇为尴尬愣在原地。 · “呃……姜姑娘?” · “没事没事,我刚才脚滑了,你接着睡,不好意思打扰了……” · “脚滑……” · 谢尽欢寻思在这平地摔怕是有点难度,不过略微打量也没发现异样,加之浑身和散架一样,最终还是重新闭上了眸子。 · 姜仙脸色涨红,佯装出随意看花瓶字画的模样,等到谢尽欢彻底睡熟后,又悄悄咪咪躺在了最外侧。 · 这次动作非常轻,半边身子躺在床沿上,才没惊动自带‘上床就抱’被动的谢尽欢,自身在闭目片刻后,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 · —— · 红日逐渐落下城头。 · 梧桐殿外,数名太医安静等候。 · 因为治疗过程比较难熬,为防打扰,徐皇后等人都移驾偏殿等待。 · 赵翎虽然担忧父皇情况,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徐皇后又不会处理政务,便和太子赵德在麟德殿内,代替父皇和臣子商议事务。 · 虽然此次乱子挺大,但事情出在修行道,和朝政班底关系不大,为此过来的人都是钦天监、护国寺、赤麟卫的人。 · 此时无心和尚和陆无真,都在右侧首位就坐,余下则是穆云令、李敕墨、明心和尚等等。 · 而缺月山庄祖孙三代,则并肩坐在左侧,旁边是令狐青墨。 · 按照正常情况,蛊毒派修士不能参与这种会议,但步月华从三江口开始,就整天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转,就差把‘谢尽欢地下情人’写脸上了,昨天也确实靠着蛊毒派学识帮了忙。 · 如今发现其和林婉仪还有师承关系,再把缺月山庄排斥在外,就属于不近人情了,为此陆无真虽然没搞明白步月华、林婉仪师徒,和谢尽欢到底是什么三角关系,还是把其请了过来。 · 蛊毒派百年前被放逐南疆,而后就一直处于‘被正道看做邪道、被邪道视为正道’的里外不是人境遇,步月华自然也想回归中原,此时被道佛掌教礼待,她肯定得把握机会,款款有礼道: · “蛊毒派确实有些心术不正之辈,但诸教百家谁也避免不了门内出几个欺师灭祖之人,别家我不清楚,但我缺月山庄从我爹开始,就一直心向正道,往日所行之事,两位掌教想来也有所听闻……” · 赵德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坐在首位,但害怕被姐姐暴打,此刻只是在凹‘宠辱不惊、神色内敛’的造型。 · 赵翎身着华美宫裙,微笑接话: · “缺月山庄名声确实极好,步庄主想在关内开个分舵,父皇向来求贤若渴,应该不会有意见,就看道佛两位掌教的意思……” · 这话明显有帮忙说好话的成分,毕竟各大教派的口碑门风,可不是一两天养成的,缺月山庄门徒和其他家并没有显著区别。 · 不过陆无真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 · “缺月山庄想在关内开堂口,为正道尽一份力,朝廷自然不会驳斥,不过教派立场不取决于一门一派,在步庄主没有接任掌教之前,没法代表整个蛊毒派,其他家若想入关,还得掌门亲自来京城,和主事之人商议。” · 步月华见陆无真不反对,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对此颔首致谢。 · 陆无真说完后,就继续道: · “魏无异叛道影响颇为恶劣,武道群龙无首可能会出乱子,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物色一人接下担子,召集各地掌门稳定军心……” · 大乾就三个掌教,武道掌教没有道佛拜一个祖师爷的统治力,只能以江湖盟主的身份发号施令,不过就算约束力再低,也是武道公认的领头人,能起到引领大方向和竖立模范作用,顺便也是给人均超雄的粗鄙武夫立个靶子。 · 如果没这么号人物,那武道各派就是各自为政,就算不给朝廷捣乱,也会陷入内斗打来打去,直到自行角逐出新一代话事人,局面完全不可控。 · 赵翎听到这话,询问道: · “谢尽欢有没有资格接任掌教?” · 令狐青墨和林婉仪,听到这话都是眼前一亮,毕竟谢尽欢成了大乾三巨头,那她们可就是掌教夫人。 · 陆无真其实很早就看好谢尽欢,更不用说昨天谢尽欢还假扮叶圣,冒险帮他解围,但此时略微斟酌,还是道: · “谢尽欢声望、品行、天赋、履历都无可挑剔,但实力差了一线,且没有开宗立派,当前还没法胜任此职。” · 赵德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 · “实力好说,谢兄这攀升速度,就好比超品糙汉子抱着俏寡妇赶路,不过为什么还得开宗立派?” · “……?” · 麟德殿内沉默了一瞬,暗暗思索。 · 林紫苏眨了眨大眼睛,侧身凑到林婉仪跟前: · “小姨,这是‘一日千里’的意思?” · “嘘~” · 林婉仪连忙摁住了聪明伶俐的捣蛋闺女。 · 陆无真终究是正派人,听到紫苏的解答,才明白太子这句话的深意,神色有点绷不住,但还是当做没听懂,继续讲解缘由: · “无论是掌教还是盟主,都有责任监管下面宗派,手下没人,就办不了事。比如紫徽山掌门私德有亏,我身为掌教应当督导纠正,但亲自过去小题大做,让钦天监过去是滥用职权,让家奴去训话更是不合礼数,这时候就只能让掌门夫人、嫡传徒弟、门内副手出面点醒……” · 陆无真此言,明显是指着紫徽山,训坐在旁边的李敕墨,并没有真正指责紫徽山的意思。 · 但架不住紫徽山掌门心虚! · 呼~ ·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就落在了麟德殿外,身着道袍背负剑匣气态无双,但脸都是白的,望着殿内诸多正道首脑,讷讷无言。 · ? · 步月华正在认真听讲,发现同床姐妹到场了,自然明白对方为啥颤栗如喽啰,看在正式场合的份儿上,还是开口道: · “陆掌教只是举个例子,没说南宫掌门。” · 陆无真见状也是笑了下: · “南宫师妹入殿就座,谢尽欢没大碍吧?” · 南宫烨听到自家掌教说‘紫徽山掌门私德有亏’,还以为东窗事发,此时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 “已经无碍,正在府上休养…… · “那就好……” · 第302章 婉仪和月华 ·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枝头。 · 谢尽欢躺在床铺里侧,浑浑噩噩不知多久后,周身凌迟般的感觉才逐渐消退,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 “呼~……” · 屋里黑灯瞎火,谢尽欢本以为身边没人,但往外看去,却见一名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太疲倦,靠在床铺外侧睡着了,半边身子悬空都没掉下去,眼珠微动似乎还在做梦…… · ? · 谢尽欢微微一愣,左右打量,发现这里是自己房间,心头不由疑惑姜仙怎么睡在这儿,难不成冰坨坨没给安排休息之所? · 不至于呀…… · 虽然有点奇怪,但对方衣衫完好又睡得挺香,应该没发生什么事情,谢尽欢也没打扰,悄然起身从上方翻过,来到了房间外。 · 房间在主屋二楼,前方有个小湖,侧面则是娱乐厅,不知是夜色太深还是宫里在忙着,里面并没有姑娘玩闹,周遭也不见其他人踪影。 · 谢尽欢在见到步青崖后,因为阿飘要处理步青崖的情况,为此一直在步姐姐身上,彼此一直没汇合。 · 此时谢尽欢拿着正伦剑叫了两声,发现阿飘没反应,应该是还在步姐姐身上,便思考起昨晚的梦境。 · 他以前是坠海之后所有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但昨晚送走杨青后,梦见了沙滩日常,看到了非常高冷的鬼媳妇,以及大师姐雕像等等。 · 按照他的理解,他应该是坠海后被阿飘所救,而后在岛上学艺,靠着男模般的功底打动了阿飘芳心。 · 之所以会断片,可能是阿飘原本是他师父,但担心这层身份影响两人关系,才用锁魂咒让他忘记这些经历…… · 这说不通呀,阿飘哪里会在乎师徒关系…… · 谢尽欢往后回想,后面进入了石洞,看到了石碑,和婉仪以前在梦中所见差不多,为此阿飘应该是被镇在南海之南的世外狠人,不想他冲冠一怒为红颜? · 这个可能性要大些…… · 谢尽欢摸不清缘由,很想问阿飘几句,但又担心阿飘再度让他忘掉这些不能遗忘的经历,略微斟酌,干脆学着姜仙,在书房找了个本子,把这些全部写下来,藏在了房间内,而后才寻觅起步姐姐的踪迹。 · 他本以为步姐姐应该在宫里或者林家,但尚未离开主屋,就听到后方的浴室内传来些许说话声: · “姜姑娘什么时候进的门?胆子还挺大,刚来就睡床上了……” · “不清楚,我一直在跟前,按理说两人也没勾勾搭搭……” · 哗啦啦~ · 谢尽欢听到水花声,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已经荡然无存的肆欲感也从心底冒了出来,当下无声无息走到浴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打量。 · 结果却见白石修砌的浴池内水雾寥寥,体态丰腴的步姐姐泡在其中,墨黑发丝搭在隆起的白皙弧度之上,半浮于水面的山巅红樱若隐若现,透着股鲜萃欲滴的勾人韵味,正在帮徒弟搓背。 · 婉仪身段儿向来大气,此时盘起了头发,端正坐在身前,略微偏头听着师父说话,手上还带着大妇镯,而身前弧度完美的倒扣海碗尽收眼底,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冲击力…… · (⊙_⊙)!! · 谢尽欢瞳孔微缩,感觉浑身都冒血气了,正想仔细看看,就发现步姐姐警觉性也没那么低! · 步月华在麟德殿开完会后,听说谢尽欢回来了还有伤,就提前告辞过来探望,而南宫烨则继续和道佛掌教沟通事务,紫苏和长公主青墨在宫里待命。 · 林婉仪只操心自己男人,自然跟着一起回来了,不曾想刚到门外,就发现有个女捕头睡在谢尽欢床上。 · 这种情况下,师徒俩肯定不好去把人小姑娘拉起来换人,在外面等着无聊,才在这洗去一路风尘。 · 步月华其实也注意着睡房那边的动静,但谢尽欢如今道行有点高,她都没听见起身动静,等到浴室房门被推开,才骤然色变,身形往水里缩了些,同时抬指弹起一粒水珠。 · 咻~ · 晶莹水珠犹如离弦之箭,直接穿过房门缝打在了偷窥之人身上,结果就是: · 哗啦~ · 扑通—— · 林婉仪刚听到声音回头,就发现一个身着员外袍的男子,直挺挺撞开房门摔了进来,沿途还提醒: · “别别,是我!” · “呀~?!” · 因为穿着太陌生,林婉仪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吓得连忙缩回水里,而后又面露惊喜。 · 步月华也愣了下,本想赶快找衣裳,但发现谢尽欢身体不对劲,又连忙飞身而起,落在了跟前。 · 哗啦啦~ · 浴池上方带起半月水帘。 · 谢尽欢倒在地上,目光上抬就瞧见一条大白鱼跃出水面,稳稳当当落在身前蹲下,查看他脉搏: · “你怎么起来了?” · 婉仪也是连忙跃出水面,也顾不得遮挡身姿,沿途带起颤颤波澜跑到跟前: · “你没事吧?师父,你打他做什么呀……” · “我又不知道是他,走路一点声音没有……” · 谢尽欢本来想说话,但两人刚美人出浴,又蹲在身边,抬眼望去就是鼓鼓的两个白馒头,夹杂一线粉润,鼻血都差点喷出来: · “呃……那什么……我是谁来着……” · 林婉仪发现谢尽欢目光飘忽语无伦次,不由低头看了眼,而后就脸色涨红,迅速把眼睛捂住: · “这时候你还敢乱看?让你出门采个药材,能打一阵圈儿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你哪儿疼?” · 步月华虽然和骚道姑赤诚相见过,但身边这终究是刚提拔的师妹,宛若师娘般的温润脸颊颇为尴尬,单手环住胸口: · “你没事,别装,快起来。” · 谢尽欢本想说自己没事,但听见这话就变成了肌无力,没把自己撑起来,反而一个趔趄砸在了婉仪怀里: · “我就过来看看,从来到被折腾这么久,澡都没洗,浑身脏兮兮的,要不我也洗洗……” · 林婉仪能看出谢尽欢染了一身风尘,发现只是虚乏没大碍后,就扶着起身: · “那我帮你洗,师父,你帮忙准备一副养身汤,他得吃点东西。” · 步月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当下没有多说,起身就想去穿衣裳,结果毫不意外手腕被拉住了: · “等等,我有点要事和你们商量下。” · ? · 步月华都不好意思说这小孩子,脸色涨红: · “不行!” · “唉,真有要事。步前辈怎么样了?” · “……” · 步月华确实操心老爹的情况,闻声咬了咬牙,也只能先和婉仪一起把谢尽欢扶到水池中,发现婉仪相当贤惠,三两下把袍子就给脱了,就躲在了身后: · “已经稳住了神魂,但缺失部分魂魄,没法恢复记忆,不封印白戌会占据主导权,当前只能让我爹先在府上休养,就睡在客房里。而且……而且我爹的眼睛有问题。” · 谢尽欢眉头一皱,回过头来想询问,却被婉仪给转了回去。 · 而一天不见的阿飘,此刻也冒了出来,虽然穿着红色泳衣遮挡要害,但比两个媳妇放得开,大大方方站在身前插话: · “步青崖天赋异禀,本身就是纯阴之躯,自带一双阴阳眼,和蛊毒派功法相辅相成,如今眼睛被人改造过,变得更厉害了,肢体方方面面也有动手脚的迹象,非常复杂暂时没法处理,只能先稳住,等找到缺失魂魄再说。” · 谢尽欢微微颔首,觉得这事挺棘手,回头安慰: · “没事,我往后肯定查清楚缘由,尽早让步前辈康复。圣上的情况怎么样?” · 林婉仪见谢尽欢言语正经,但眼睛和手就和不是自己的一样,到处乱飘,就摁着帮忙洗肩膀: · “有紫苏在,圣上肯定没事,就是治好的过程比较难熬,后续得养一段时间。至于范先生,情况比较严重,陷入千重幻境出不来,很难恢复,陆掌教他们正在想办法……” · “曹公公呢?” · “曹公公走禅定派,皮糙肉厚,虽然被封住了穴位,但不动金刚禅没法短时间破开,没受到创伤……” · 谢尽欢聆听了片刻,见局势并不是太严重,也稍微放心了些。 · 眼见阿飘在面前撩拨,谢尽欢心猿意马之际,也想询问下阿飘以前在海岛的事儿。 · 但昨天白毛师姐的反应在前,鬼媳妇不提,他主动问有点怕阿飘故技重施,为此还是压下了杂念,只是如往日一样打量。 · 虽然面貌身形和在海岛一模一样,但如今的阿飘,明显不再是拒人万里的天宫神女,反而把大魅魔的魅力展现到极致,勾魂夺魄的双眸辅以惊世容颜,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压迫力,被红色纱衣遮挡的丰腴,更是大气磅礴…… · 哗啦啦…… · 步月华本来抱着胸口坐在背后,心头还在担心这小孩子会忍不住,说两句就扑上来师徒盖饭。 · 结果半途发现谢尽欢如同不动老僧,眼神始终望着前面空荡荡的水面,眼神不由茫然,凑近肩膀处往前打量: · “你在看什么?” · 如此凑到跟前,背后自然多了两个柔滑软枕…… · 谢尽欢顿时回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顺势往后靠去: · “我脑子有点不清醒,老是走神……诶?” · 哗啦~ · 步月华迅速让开,结果谢尽欢就倒在水里,靠在了婉仪腿上。 · 林婉仪见状连忙把男人往起扶,结果这大猪蹄子刚还肌无力,此刻又龙精虎猛起来了,在水里翻了个身,抱着她就乱啃,惊得满眼羞愤躲闪: · “你这色胚,师父还在……啊~” · 林婉仪整个人都颤了下,连忙捂住嘴,整个人也倒进温热池水中,躲来躲去试图挣脱。 · 步月华意识到不妙,起身就想跑,但这显然没机会,脚踝如同被水草缠住,直接拖的往下一滑,坐在了男人脸上,脸色涨红连忙避让,结果还没发力整个人就软了: · “诶?谢尽欢……” · “咕噜咕噜……” · 哗啦啦…… · 浴池中水花四溅。 · 谢尽欢确实上头了,宛若水底游龙,再无方才虚乏,只是略施手段就把俩人抱住,从水里冒出来,谁说话堵谁嘴。 · 啵啵啵…… · 林婉仪哪里受得了这个,想躲但躲不开,只能怂后面,偷偷把师父往前推。 · 步月华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羞人场景,见谢尽欢已经狂化了,只能道: · “你身体亏空严重,不能放纵欲念……” · “我就亲亲,有分寸……” · “你这叫有分寸?你再不听,可别怪我让你长记性了。” · 啵啵啵…… · ? · 步月华也被亲的无话可说了,察觉到谢尽欢确实肢体有损伤,也舍不得下重手,不过片刻就放弃抵抗了,花枝乱颤间发现婉仪还有心情偷瞄看戏,也是豁出去了,把婉仪也摁在跟前。 · “诶?师……师姐,这怕是有点伤风败俗……” · “你巫教妖女你怕什么?骚道姑玩的比这花……” · “是吗?呜~” · 第303章 你站这儿做什么? · 皇城。 · 蓬莱殿大门大开,内部再度亮起灯火,太医端着各色药具出了门。 · 赵翎和赵德相继入内,里面随之传来惊喜话语: · “父皇?” · “朕无碍,皇后可还安好?” · “好着呢,已经送回寝宫歇息了……” · “德儿,你怎么安然无恙?” · “呃……孩儿应该有事吗?” · “也不是,没事就好……” · 殿外,令狐青墨和林紫苏也松了口气,附近的太医都是低声夸赞: · “不愧是林家的传人,这味药当真神效……” · “是啊……” · 林紫苏虽然与有荣焉,但也明白自己的‘求死不能丸’,到底有多求死不能,担心圣上对她留下心理阴影,此时倒是颇为谦虚: · “诸位前辈过奖了,此次还是靠诸位前辈集思广益,我的方子不过起个辅助作用……” · “唉,谦虚了……” · 偏殿内,陆无真也放下了心,带着部下离开深宫,沿途还叹息道: · “经此一役,林紫苏也算出师了。医药一道和蛊毒一道彼此相通,这蛊毒派说起来算是白捡了个传人……” · 南宫烨也觉得妖女运气好,到处白捡机缘、材宝、传人、道侣,几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但这种事情她羡慕也没用,当下只是道: · “步月华心向正道,往后不至于带歪我大乾的好苗子,蛊毒派善医药一道,让其教导也合适。如果往后蛊毒派冥顽不灵,和正道起了冲突,那大不了再分出一个‘虫草派’,他们肯定不介意这个……” · 陆无真微微颔首:“司空世棠应该已经寿终,司空天渊连名字都改了,不大可能和我们还是一条心,如果往后真兵戎相见,这也不失为一种分化手段,不过此事还是得先行查证。另外,谢尽欢道行冲的太快,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用了何种手段,你作为半个丈母娘,往后还是要以身作则,监督引导,可别让他误入歧途。此子性格正派雷厉风行,但有点重情……” · 李敕墨臂弯搭着拂尘,本来都在装死,此时才插话道: · “重情还不好?” · 因为周遭都是教内人手,陆无真可没客气,蹙眉道: · “你那是偷情,能和谢尽欢相提并论?” · 李敕墨说起来道行不低,和吕炎一个级别,但被掌教训斥,肯定还是不敢还嘴,稍显委屈: · “我也没抛妻弃子,谢尽欢也不止一个道侣,若非佛门那帮秃驴把我点出来,这都不算事情……” · “谢尽欢是武道中人,和你能一样?丹鼎派教义明明白白写着‘顺天应人,真情自然’,你和人家掌门生了情愫,就该正视本心,藏着掖着你心里能不留郁结?心结不解你还谈什么修行?” · 陆无真骂的是李敕墨,但旁边的南宫烨,只觉锋芒在背如坐针毡! · 虽然觉得师兄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南宫烨再怎么也不敢把这事儿挑明呀,万一掌教当场气死怎么办…… · “陆师兄息怒,李师兄定能处理好此事。陆师兄方才说隐患,意思是谢尽欢不该重情?” · 陆无真摇了摇头: · “祖师说‘太上忘情’,意思不是冷漠无情,而是正视万物本质,不被私欲悲欢所束缚,也就是‘节欲存真,不陷执着’。 · “太重情太薄情,其实都不适合修行,重情者在大是大非与私情之间,容易产生执念心魔;薄情者可能更适合修行,但修道最后已经不像个人了。 · “想成为正道扛鼎之人,就必须看清世事规律,做到‘有情而不系于情’,比如魏无异心不正,再惋惜也不能留;我无能,再器重也不能保;帝王难安社稷,哪怕是亲族之后也得被取而代之;朝堂腐朽不堪,哪怕食禄半生也该破而后立。 · “如果不这么做,转而为了个人情义,极力庇护亲朋好友,那保下来的人,全是未经血火淬炼的无能之辈,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能当大用? · “谢尽欢如果只是个寻常武人,我只会赞许重情重义,但此子能力太强,往后有机会接叶圣的班,真到了那个位置,太重个人情义,就是薄情于苍生,会非常矛盾。” · 南宫烨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 · “谢尽欢确实重情,但也懂得大是大非,往后应该不会……会……” · 正说话间,南宫烨忽然话语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 陆无真随之停步看向南宫烨,李敕墨也是回头: · “南宫师妹?” · “……” · 南宫烨察觉到某个妖女在承受‘口舌之快’,整个人都麻了,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做出不动声色的模样: · “我刚想起来,家里还炼着丹药,得回去看看,不然待会该糊了……” · 哈? · 陆无真寻思堂堂掌门,炼丹怎么也得留个看炉童子,不过反正也准备散场,便颔首道: · “那南宫师妹先回去吧,谢尽欢身体有伤,青墨丫头又直来直去不会伺候人,你作为长辈还是要多照顾照顾。” · “是。” · 南宫烨害怕待会‘齁~’起来,哪里敢久留,拱手一礼后,便背负剑匣飞身而起,朝着宫外行去。 · 长公主府就在皇城之外,同街的丹阳侯府也相邻不远,时至深夜街上已经没了灯火,只能看到无所事事的煤球,在房顶上到处蹦跶,发现她回来,还飞过来:“咕咕叽叽……”抱怨。 · 南宫烨也不知道她走后,煤球就被关在窗户外面的事儿,当下只是取出零食喂了几口,就快步落在了后宅正屋前。 · 正屋黑灯瞎火,二楼睡房门关着,但后方的浴室内明显有动静: · “啊呜呜~~……” · “色胚,你轻个些,她又不是药罐子……” · “婉仪,你趴身上……” · “咦~我不……” · ??? · 南宫烨本来怒火中烧,听到这声音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望向灯火昏黄的浴室房门,暗道: · 妖女在作甚? · 旁边是婉仪吗? · 我的天啦,你竟然和徒弟一起,简直是倒反天罡…… · 不愧是巫教妖女…… · 南宫烨本来还想拿捏妖女,撞见这场面,觉得自己怕是输定了,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无法无天到这一步! ·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动静,南宫烨本想扭头就走,但这场面她想都不敢想,真不知道妖女是怎么敢干出来,为了一探究竟,还是悄然走到了门口,从门缝往浴室内窥探。 · 结果就瞧见白天还站不稳的黄毛,此刻站在池水齐腰深的浴池边缘,肤白如玉的大妖女,则躺在岸边,嘴角咬着一缕秀发,仰着脖颈脸色通红,意乱神迷哼唧,身前掀起惊涛骇浪。 · 大婉仪则单手撑着岸边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身姿优雅而又透露出成熟女人该有的魅力,可能是不好意思趴上去叠叠高,只是略微前倾与男人双唇相合…… · 而谢尽欢就这样还不够,左手还对着旁边空气捏了捏,似乎哪里也坐了个人…… · ?! · 南宫烨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把目光偏开,银牙暗咬暗暗啐了口,想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 但妖女被降魔杵镇压,她同样感同身受,腿根本不听使唤,气息也越来越浮躁,只能默念静心咒,暗道: · 别胡思乱想…… · 和妖女也罢,至少认识,林大夫是晚辈,岂能凑进去丢人…… · 快走快走…… · 但她这一念静心咒,屋里当时就有了反应。 · 林婉仪本来脸色涨红啵啵,半途发现庄主大人忽然变成了死鱼,还疑惑左右打量,不由询问: · “怎么?我打扰你兴致了?” · “没有,就是……啊——!” · 谢尽欢已经久病成医,当下就开始大力出奇迹! · 林婉仪瞧见月亮都给撞扁了,眼神有点错愕,本想说这大猪蹄子没轻没重,但发现庄主大人又烧起来了,于是改为讶然道: · “哟~还挺吃劲儿,不愧是巫武双修……” · 而门外。 · 南宫烨实在扛不住神魂冲击,想敲门吓唬这三人,但又担心这无法无天的黄毛把她给拉进去,正如此纠结之时,忽然发现有人在屁股上拍了下。 · 啪~ · 南宫烨毫无防备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去,才发现一头白毛站在了背后,正打量着她,身上还穿着一袭金甲…… · “啊——!” · 穿金裂石的惊叫从门外响起,浴室内动静也戛然而止。 · 南宫烨认出来人,吓得魂儿都没了,第一时间立正,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 “师尊?您……您怎么……” · 栖霞真人刚压下魔性苏醒,发现自己失忆时,被谢尽欢揉了几下,还非和自己较劲,跑到谢尽欢床上睡觉,心头着实尴尬,本想和阿飘姐打声招呼就离开,结果不曾想瞧见大徒弟竟然撅着屁股在这里听墙根。 · 虽然看不到屋里情况,但她何等道行?光听就知道是乱人道心的场景,也没往里看,只是摆出了单手负后的高人站姿: · “只是过来看看,你站这儿做什么?” · “……” · 南宫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脸色涨红讷讷无言,只觉天都塌了…… · 第304章 坨坨的小算盘 · 浴室内。 · 步月华意乱神迷有点蒙圈,发现周围安静下来,才茫然低头看向相公,疑惑怎么没动静了。 · 林婉仪则是魂儿都吓掉了一半,连忙滑进水里,把大猪蹄子往水里按,抬眼望向门口,低声道: · “谁来了?” · 谢尽欢其实通过阿飘,知道冰坨坨在偷看,为此也有故意逗冰坨坨的意思,不过确实没料到白毛师姐会冒出来。 · 发现是冰坨子被当场抓包,谢尽欢肯定不好再演活春宫了,他连忙安抚两人,起身套上袍子,来到了门口处。 · 吱呀~ · 房门打开,身着黑白道袍背负剑匣的冰山背影,便呈现在了眼前,腰臀比和往日一样冲击力惊人,但颤栗如喽啰,再无往日拒人千里的冰山气势,看样子大脑当场宕机了。 · 而一袭金甲的白毛师姐,则站在不远处单手负后,听到动静才把目光转过来,还偏头想往里看。 · “诶。” · 谢尽欢连忙带上门,神色有点尴尬: · “我也刚醒不久,内人帮忙洗漱,让栖霞前辈见笑了。栖霞前辈昨天怎么走了?还有姜姑娘是怎么回事?” · 栖霞真人为了保持仙登该有的气态,也不好说自己分饰两角,只是随口解释: · “姜仙是本道在北方收的个小徒弟,昨天有事让她来照顾了你一下,刚才已经让她回去了。你需要休养,先回房休息吧,我待会就走了。” · “哦……” · 谢尽欢半信半疑颔首,以为白毛仙子要和徒弟说话,就和浴室打了个招呼,先行上了楼。 · 吱呀~ · 片刻后,穿好衣裳的步月华,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涨红都不敢抬头,只是对着栖霞老祖颔首一礼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跑去了楼上,而林婉仪更是惶恐,闷头跟着师父就跑了。 · “啧啧~……” · 栖霞真人忍不住啧啧两声,发现大徒弟还在脸色煞白罚站,偏头示意: · “你也去休息吧,道门中人行事要直面本心,别缩头缩脑。” · “啊?” · 南宫烨还以为师尊要把她留下来训话,发现让她也走,心头不由茫然,暗道: · 那您站在这儿作甚? · 难不成准备洗澡…… · 洗澡水可能不怎么干净…… · 虽然满心疑惑,但师尊没训斥,南宫烨已经如蒙大赦,连忙颔首一礼,跑去了楼上。 · 栖霞真人等到大徒弟离开后,才收起了高人气态,转头望向靠在窗口看戏的红衣阿飘,难以置信道: · “夜姐姐,你在做什么?” · 夜红殇微微耸肩: · “我刚才在睡觉,什么都没看见,别瞎想。” · “是吗?” · 栖霞真人半点不信,觉得阿飘姐刚才肯定在录像,但她可不好让阿飘姐情景回溯,只是走到近前说起正事: · “谢尽欢昨天差点走火入魔了,你以后得多提醒他,让他克制杀念,免得和我一样只能闭关。另外,他昨天自己冲破瓶颈,想起了岛上的事儿,我想封住,但起先动了手差点魔性大发,没封上……” · 夜红殇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 “什么岛上?他想起什么事?” · “?” · 栖霞真人张了张嘴,本来想解开锁魂咒再交流,但这只是在浪费彼此几刻钟寿数,为此叹了口气: · “得,当我没说,反正夜姐姐自有打算,往后让他注意点,别纵情肆欲就行。北方还有事,我帮他处理好就先回去了。” · 夜红殇见此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 · “你魔性未除,靠封闭过往来稳固本性,虽然有用,但缺了昔日阅历,心智也就恢复了十四五岁的天真纯善,万一沾染世俗七情六欲,你想再斩断可没那么容易。” · 栖霞真人昂首挺胸,虽然个头只到夜红殇胸口,但气场高达四米半: · “我向来道心如铁,怎么可能动凡心,就算动了,那也是姜小彪动的,和我栖霞老魔有什么关系。” · ? · 夜红殇觉得有道理,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 · 与此同时,楼上。 · 谢尽欢坐在圆桌旁,因为刚才寸止,还有点难受,虽然神色端正不夹杂丝毫邪念,但眼神还是在三个媳妇身上徘徊。 · 步月华人都是懵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为此双手叠在腰间来回踱步,想靠散心扫开心头杂念,不过摇曳生姿的腰臀,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男人心扉。 · 林婉仪被强行拉着盖饭,还先后被南宫掌门和栖霞老祖撞见,只觉没脸见人了,此时坐在跟前,用手掐着谢尽欢后腰眼,埋怨这乱来的大猪蹄子,但也不好说话。 · 而南宫烨则是吓坏了,悄悄站在门口往外打量,想确定师尊大人在做什么,但在楼上完全看不见,只留给了三人一个曲线曼妙的背影。 · 如此等待片刻后,谢尽欢还没找到缓解气氛的话题,就发现一道金色旋风吹进房间: · 呼~ · 谢尽欢刚看清人影,就发现白毛仙子来到了面前,直接一指头点在了他眉心! · “诶?” · 谢尽欢意识到不妙,还想说两句,思绪就陷入凝滞。 · 南宫烨回过头来,见状有些疑惑: · “师尊?” · “没事,就是看看他身体情况。” · 栖霞真人麻溜布置好锁魂咒,而后就拍了拍手: · “行了,你们继续忙吧,为师有事先走了。” · 呼~ · 话落又和一阵风似得飘出房间,眨眼不见了踪迹。 · ?? · 三个女子面面相觑。 · 谢尽欢体感只是一晃神儿,白毛仙子就不见了踪迹,而三个媳妇则变了位置,都脸色茫然望着门口,不由抬手摸了摸额头,询问道: · “栖霞前辈呢?” · “刚帮你检查了下身体,已经走了。” · “是吗?” · 谢尽欢略微回忆,发现自己又忘记了坠海后的经历,但记得方才在书房写的字迹! · 还好我机灵…… · 谢尽欢心头颇为古怪,觉得白毛仙子应该是按照时间段屏蔽,而非从头到尾彻查过往,虽然棋高一着钻了空子,但这事儿说出来,估计还得挨封,为此谢尽欢也没多言,只是起身确定白毛师姐的去向。 · 不过这一起身,双腿就变成了肌无力,整个人直接一个踉跄。 · 南宫烨还在提心吊胆,余光发现谢尽欢来了个平地摔,反应奇快闪身上前扶住: · “你怎么回事?刚才还生龙活虎……” · 步月华和林婉仪,也是凑到跟前,四处检查: · “是啊,刚才和野牛精似的,你是不是装的?” · “他身体本就劳损过度,刚才是硬撑……” · 谢尽欢被扶着坐在床上,有点尴尬: · “也不算硬撑,妖道功法本就是如此,欲念强就能激发潜能忘却伤痛,劲儿过去就扛不住了……” · 林婉仪听见这话,心中微动,接茬道: · “对,嗯……刚才我们是在帮他疗伤镇痛,阴阳双修吗,也不是想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南宫掌门别误会。” · ?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意思当是——你当我傻? · 步月华刚才着实有点无地自容,发现骚道姑还有取笑她们的意思,那肯定是不能饶放过,想了想善解人意: · “对,这是在帮他调理身子,不过我们功法阴气重,没那么滋补。婉仪,你也累了吧?咱们去隔壁休息,让南宫妹子照顾他就行了。” · 林婉仪和南宫烨不是很熟,现在尴尬的很,闻声起身就往出走,或许是担心南宫掌门是不染尘烟的道门仙子,没准备闺房用具,还从怀里取出一瓶润肤露放在床头,然后闷头就跑了。 · “诶?” · 南宫烨发现两人麻溜跑了,还帮忙把门带上,就暗道不妙,起身想走,但腰直接就被搂住了。 · “谢尽欢!你……” · “坨坨,你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偷看?” · “我……你还敢提这个?!你这没羞没臊的……” · “行啦,身上确实难受,先歇息吧。对了,吕老儿去哪儿了?” · “?” · 南宫烨见谢尽欢拉着不放,还垂死病中惊坐起,帮她取剑匣脱鞋子,想让这死小子去找妖女。 · 但妖女受罪,她不照样得垂涎三尺? · 为此南宫烨想想还是把谢尽欢摁在枕头上: · “你就好好睡觉!吕炎忙完就回北周了,圣上已经醒了,也没啥事,你别操心。” · 谢尽欢完全睡不着,扶着坨坨肩膀躺下: · “抱一会行吧?忙了这么久,都没时间私下待会儿。” · “上次在西戎你没那什么?强行拉着我做那种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 “当时是神志不清,别生气……” · “……” · 南宫烨攥着手心,生怕师尊又从某个角落冒出来,但也扛不住自己男人软磨硬泡,心头略微转念,倒是想起了一件要事,凑到谢尽欢耳边低语了两句。 · 谢尽欢闻声一愣,仔细打量起不染烟尘的冰坨坨: · “是吗?这可不像是道门仙子的做派……嘶~我错了我错了,这是好意……” · 南宫烨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像是丹鼎派掌门了,但这不都是妖女害的? · “你对我做过什么,就得对妖女做什么,要是有所偏袒让我发现,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 谢尽欢觉得步姐姐估摸也不怕这个,想了想道: · “那一起行吧?姐妹俩有难同当,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做过什么?” · 南宫烨有点不乐意,但为了亲眼看见妖女丢人,还是咬牙让步: · “只能是我和妖女两个人,而且你得先欺负她,她委屈逼着你欺负我,你才能肆意妄为,不能让她知道你以前就对我……” · “好啦,知道啦。” · 谢尽欢有些好笑,连连颔首,而后凑到面前。 · “……” · 南宫烨试图抵抗一下,但这死小子就一直等着,犹豫半晌后,见师尊大人似乎真走了,才勉为其难偏过头,不拒绝不主动。 · 而后就被摁住,道袍松散开来,显出了绣着荷花的黑丝法器…… · 啵啵啵…… · 第305章 三花聚顶! · 尽欢阁。 · 步月华躺在大红圆床上,侧耳倾听远处睡房的动静,发现周身又浮现被男子抱住的温热,眼神不免疑惑。 · 林婉仪则戴着金丝眼镜,端端正正靠在床头,瞧见师父侧着身子听动静,忍不住抬手在腰后饱满之处打了下: · “要不回去吧,在这听墙根像什么话。” · 步月华可不是听墙根,而是在找机会,拉骚道姑下水,省的往后对方拿着她和徒弟一起的事儿笑话她,此时等待良久,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翻身坐起: · “走,过去看看。” · “啊?” · 林婉仪一愣,推了推小眼镜: · “这不合适吧?南宫掌门看起来挺凶,而且和我也不熟……” · “没事,我熟就行了,连个妹子都压不住,你往后怎么当大妇?” · “呃……” · “走吧走吧,待会你不用说话,就眼神嘲笑她就行了。 · “啊?”林婉仪有点怯战:“这不合适吧?南宫掌门打我怎么办?” · “我在你怕什么?走走走……” · “……” · 林婉仪有点不太敢,但师父无愧是巫教妖女,拉着她就往外走,也只能捋了捋耳畔发丝,小碎步跟在后面,还不时左右打量,看有没有外人瞧见。 · 而随着走到睡房外,‘噗滋~’声就传入耳畔,还有男子话语: · “别害怕,没人听见……” · 步月华脸色微红,双手叠在腰间,摆出端庄大妇的柔雅气态,抬手推开房门。 · 吱呀~ · 房间内,南宫烨抱着枕头上趴在床榻上,摆出了猫猫伸懒腰的姿势,脸色涨红捂着嘴,忽然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紧,连忙翻倒拉起被子: · “死妖女,你做什么?!” · 谢尽欢发现步姐姐杀了个回马枪,心头颇为惊喜: · “步姐姐,婉仪,你们是睡不着?刚好我也没睡,要不一起聊聊……” · “谢尽欢!” · “……” · 谢尽欢当即闭嘴。 · 而步月华慢条斯理走进房间,略微打量面色羞急的骚道姑: · “南宫妹妹,双修疗伤挺累人,你受不受得住?要不要我们帮忙?” · 林婉仪跟在旁边,也不敢眼神嘲笑南宫掌门,只是举目四顾做出看风景的模样。 · 南宫烨修炼被围观,臊的差点背过气去,冷声道: · “你疯了吧?你要是想,那我先出去,刚才是……是他刚才软磨硬泡,你以为我想这样……” · “诶!” · 眼见南宫烨想抽身而出,步月华来到近前按住: · “想走也行,我们帮你代劳,你得感谢吧?先一人叫一声姐姐。” · “?” · 南宫烨动作一顿,难以置信道: · “你真以我不敢收拾你?!” · “不叫是吧?” · 步月华才不管骚道姑杀气腾腾的眼神,倒头就靠在了跟前,用腿儿勾谢尽欢: · “来,继续,不想要我可走了。” · 谢尽欢怎么可能不想,只是怕冰坨子揍他,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尽欢,当下还是鬼使神差动了下腰。 · “喔~” · 南宫烨喉中发出一声轻呼,继而便是脸色血红,想蹬开这臭男人,但腿却被妖女给勾住了,还往起抬让谢尽欢好发力。 · “你这疯婆娘……” · 南宫烨想起身揍妖女,又怕春光乍泄被林大夫看笑话,为此拉起被子遮挡身形,然后就打起来了。 · 噼里啪啦…… · 林婉仪见两人顾头不顾月,四条大白腿晃来晃去,面红耳赤都不太好直视,本想偷溜,但师父都冲上去了,她逃跑未免显得太怂,为此有点进退两难。 · 而谢尽欢怎么可能冷落大碗碗,见两人在被子里打架插不上手,就拉着婉仪手腕靠在跟前,挑了挑下巴。 · 林婉仪也不好意思说话,只是偷偷掐了这大猪蹄子一下,而后把幔帐放下来,继续起了方才浴室里被打断的温情,半途发现师父烧里烧气,还窝里横拍了下…… · 啪~ · —— · 翌日。 · 天色大亮,不少公主府的侍女仆人,来到了府上收拾各种物件。 · 茶厅内,煤球蹲在桌上大口炫着鲜切羔羊肉,因为太过开心,还不时摇头晃脑几下,询问几个投食姬要不要来一口。 · 根雕大茶桌旁,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头竖白玉冠,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轻抿,气态颇像是‘清静无为’的得道高人,但丹凤美眸却难掩凡思,时而冷冰冰瞄茶榻一眼。 · 茶榻之上,步月华换回了得体的深蓝裙装,头发盘起带着蝴蝶发夹,单手依着小案,坐姿颇有种当家夫人的味道,黑边眼镜更是透出浓浓知性。 · 林婉仪则穿着墨绿长裙,金丝眼镜配上红火双唇,也让整个人呈现出国色天香的明艳,此刻不好意思和两人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看风景。 · 三人气态性格各不相同,便如同牡丹、桃花、与雪莲,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处,但昨晚确实开在了一株茎杆上…… · 因为有点荒唐,带头挑事的步月华都有点吃不消,但只要骚道姑尴尬,那她就不尴尬,当前只是慢条斯理喝茶。 · 南宫烨满心恼火,但林婉仪怎么说也是原配,她作为后来的长辈,还顶着一堆攻速词条,理亏之下不太好一起凶,此刻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门口处传来脚步。 · 谢尽欢换上一袭白袍,冷峻容颜配上出尘气态,颇像个‘克己节欲’的世家公子,和昨晚的丹阳小淫龙简直判若两人,此时在门口扫了眼三房夫人,询问道: · “怎么不去吃东西?” · 三个都吃了辟谷丹,当前确都没啥食欲。 · 林婉仪待在这好尴尬,快步走到跟前: · “还不饿,你准备进宫?” · “是啊。圣上出了事情,还没去探望,得进宫看看,紫苏也在那边,你要不要一起?” · “唉,宫里规矩大,我先回家了,紫苏给你炼的丹药已经出炉了,你忙完来取一下。” · “行……” · 谢尽欢和小媳妇说了两句后,本想顺势啵一口,发现两个大姐姐在屋里坐着闷不吭声,又询问道: · “你们去不去?” · 南宫烨现在不想看到这无法无天的黄毛,并未转头,空灵嗓音冷若寒霜: · “我和步月华有点事要聊,你自己进宫。” · 步月华知道骚道姑想找她算账,但完全不在乎,慢条斯理放下茶杯: · “就这么走?” · “……” · 谢尽欢出去上班,肯定得给个早安吻,只是刚才不好下嘴,见步姐姐如此善解人意,便快步来到跟前,在唇上点了下,又看向茶桌旁的冰坨子。 · 南宫烨眼神一沉,还没来得及躲,唇上就被啵了下,当即提着佩剑起身。 · 呼~ · 谢尽欢动作相当麻利,把还在炫饭的煤球一捞就窜出了房门,把婉仪都抱走了。 · 南宫烨暗暗咬牙,也没追出去,而是回头看向了无法无天的妖女。 · 步月华有恃无恐: · “怎么?想打我?” · 南宫烨确实想,但这妖女破罐子破摔毫无畏惧,她却害怕对方向墨墨告密,天生处于弱势,在沉默一瞬后,还是来到旁边坐下,把佩剑往桌上一拍: · “千丝牵魂咒怎么解?”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 “什么千丝牵魂咒?” · 南宫烨不能说自己听墙根偷学,把自己玩进去了,不然妖女能以此拿捏死她,当下只是道: · “钦天监那边抓捕妖寇,查到了此类咒法,你是南疆二把手,别说不清楚此术门道。”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了下: · “按照古籍记载,巫教确实有这种咒法,不过其是巫祖祝熳开创,失传上千年了,现在应该没人知道法门。” · 南宫烨皱眉道:“你确定你不会?” · “?” · 步月华莫名其妙,微微摊手: · “你觉得我应该会吗?” · 南宫烨见这妖女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透露底牌,只能严肃道: · “此事比较重要,你想想办法。你想在关内开分舵,到时候我帮你争取些优待。” · 因为宗派有守护一方职责,朝廷通常会给与各种扶持,比如减税、稳定药材供给、丹方授权、借阅功法神典等等,有时候朝廷有多余的天材地宝或者遇上好苗子,也会按照功勋大小,分配给各地宗派,而这些事情都由钦天监裁定。 · 步月华见骚道姑这么说,也认真思考起来: · “此咒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但我爹精善神魂之术,对此道涉猎颇深,或许有法子。” · 南宫烨听见此言,还以为步月华只会用,不会解,当下询问: · “令尊现在能帮忙?” · 步月华见此也没多说,起身和南宫烨一道走出后宅,来到了东宅一处客院内…… · 第306章 还有这种好事? · 客院门开着,有仆役在院子里打扫。 · 正屋之内,步青崖披着黑色斗篷,双目蒙着黑色布条,在罗汉榻上盘膝打坐,手背放着盘起来的墨黑锁链,整个人无声无息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 南宫烨幼年就听过步青崖的名字,当时印象就是很厉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其能接蛊毒派掌教的班儿,后续出事确实是意料之外,但修行道天骄夭折实在太常见,慢慢就将其给淡忘了。 · 因为在湖州领教过这昔日蛊毒派二把手神魂咒术有多霸道,南宫烨还是有几分敬意,先是拱手一礼,而后询问: · “步伯父现在什么情况?” · 步月华看着老爹几乎没变化的面容,轻声一叹: · “目前靠白戌的部分魂魄支撑身体运转,为防鸠占鹊巢,只能把白戌的魂魄全部封禁,但魂魄不全没法恢复自我意识,只能听我的话去做行事。爹,你喝口水吧。” · 步青崖听见声音,就停下功法,端起放在旁边的茶盏喝了口,而后又没了动静。 · 南宫烨并不擅长神魂之术,但通过湖州所见和现在的景象,大概可以理解为——步青崖保留了所有功底,但剥离了自我认知的那一部分魂魄,收到指令,可以根据往日所学处理复杂战况,但没有指令输入,就不会自己行动,好似一台极其精妙的机器。 · 南宫烨不清楚下手之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手法确实堪称神迹,想了想询问: · “步伯父能回答问题?” · “不行,不过可以换种方式问。” · 步月华话到此处,又道: · “爹,你施展‘千丝牵魂咒’给我看看。” · “……” · 步青崖盘坐在原地,明显陷入了沉默,估计是在检索储存器,然后发现目标文件不存在…… · 步月华见此,看向南宫烨: · “中了千丝牵魂咒是什么反应?” · 你自己的咒术你能不知道? · 南宫烨见妖女神情不似作假,也只能当做其以前没用过,回应道: · “就是彼此神魂存在联系,嗯……就好似忽然跑到了对方身体里,掌控了身体,能感知到周边一切……” · ? · 步月华听到这里,不由回想起最近被忽然‘心如止水’被猛凿的经历,蹙眉道: · “南宫烨,你是不是对我用了这咒术?”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 “你觉得我有机会?” · “……” · 步月华觉得没有,但她最近这情况,确实像中了此咒,想想询问: · “你也有类似状况?就是那种感同身受……” · 南宫烨害怕露馅后妖女拿捏她,只是硬着头皮道: · “你别问这么多,知道解法就说,不知道就问步前辈。” · 步月华微微蹙眉,觉得这骚道姑肯定有事,不过想想还是先询问: · “爹,你尝试复刻千丝牵魂咒,咒术作用是让两个人神魂产生联系,彼此感同身受,就好似侵占了对方躯壳,能感知到对方经历的一切……” · 呼呼~ · 步青崖随之改为双手上下虚合,周身气机流转,身侧拘魂锁也亮起流光,但没有其他反应,看起来是在寻找处理之法…… · 南宫烨瞧见此景,半信半疑道: · “光听效果,就能反推出此等咒术?” · 步月华眼神略显傲气: · “焚仙蛊、心月狐瞳,都是我爹研究的,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被誉为蛊毒派下代掌教之选。紫苏能根据症状琢磨出丹方,我爹就能根据效用研究出相应神魂咒法,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没紫苏那么快。” · 南宫烨不太相信步青崖能比肩紫苏大仙,但当下还是认真等待,看看步青崖是不是真如以前传闻中那般厉害…… · —— · 与此同时,皇城。 · 谢尽欢从家里出来后,就把羞答答的婉仪送回了林家,而后转道了前往皇城。 · 沿途煤球蹲在肩膀上扇他脑壳,应该是在抱怨早饭都没吃完,而夜红殇则扛着红伞走在跟前,调侃他昨夜肆意尽欢的行径。 · 谢尽欢昨晚确实有点飘,但此刻换上正经装束,心湖也宁静下来,暗暗思考着阿飘的情况。 · 从记忆中‘放出来’这句话看,阿飘肯定是被关着的。 · 他早就馋阿飘身子好久了,肯定想马上就把阿飘接回家一起开啪,但目前不清楚阿飘因为什么被关在南海孤岛,也没摸清到底是何身份。 · 如果能查到,这段时间走南闯北早就查到了,到现在都一无所知,只能说保密级别过高,很可能是某尊上古巨擘,只有白毛仙子才知道内情。 · 但这事儿他也没法问,当前也只能先寻找线索积攒实力,然后有机会再去南海看看,要是真因此犯了大忌,成了正道公敌,那……那可真是害苦了本仙尊…… · 另外,郭姐姐应该知道一捏捏线索,这次出门说是去采药,结果直接跑回来,一个招呼没打,还得道个歉……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来到皇城,在宫人带领下抵达了天子寝居的蓬莱殿。 · 时间尚早,殿外依旧有太医行走,空气中弥散着淡淡药味。 · 令狐青墨在这里陪闺蜜,此时正在偏殿之中和紫苏一起吃早饭,发现他来了,就起身来到跟前: · “你过来了,我听师父说你受伤了,身体还好吧?” · 林紫苏则比较直接,按住谢尽欢手腕探查: · “嗯……气血亏虚过重,精元略有亏虚……” · “诶!” · 谢尽欢见紫苏大仙把他底裤都快摸透了,连忙抬手: · “我没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你们先吃饭,我面见完圣上再过来。” · 林紫苏感觉谢尽欢昨晚好像干坏事儿了,还不止一次,但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姑娘哪好意思点明,当下也没多说。 · 令狐青墨本想目送,哪想到这色胚看似转身,趁人不备又来了个回马枪。 · 啵~ · 而后又恢复了端正行走的架势,好似无事发生过。 · ? · 令狐青墨脸色顿时涨红,害怕附近宫人发现,只能闷不吭声捂着脸,快步回了殿内。 · 结果抬眼就瞧见不知什么时候遛进来的煤球,把半盘子鱼都快炫干净了…… · 谢尽欢跟着宫人行走,沿途也没再停留,等来到寝殿外,就发现徐皇后在榻边侧坐,手里拿着药碗喂药。 · 赵枭身着睡袍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起来非常虚弱。 · 而赵德和房东太太,则在旁边说着些家常话: · “姐姐放心,常言浪子回头金不换,仅此一役,我也算开悟了……” · “是吗?修缮八方通明塔和地宫,预估得十二万两白银,户部已经批了银子,如何修缮交由你负责如何?” · “还有这种好事?!” · “噗……” · 赵枭听到这喜形于色的话语,一口药直接喷了出来,抬手就摸腰带。 · 赵德脸色骤变,连忙解释: · “儿臣是惊喜!惊喜!如此重任,皇姐竟愿交于儿臣之手,儿臣是喜不自禁,不是想中饱私囊……” · 说话间,发现谢尽欢到了门口,赵德眼神如同‘阿斗见子龙’,连忙上前: · “谢兄可算来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我现在是不是开悟了?能说的话我会说,但不能说的话,我保证打死不说!” · ? · 谢尽欢感觉赵德在威胁他,完全没搭理,只是拱手行礼: · “微臣谢尽欢,拜见圣上,拜见皇后娘娘、长公主。” · 赵枭见谢尽欢来了,也没再垂死病中惊坐起抽儿子,露出一抹笑容: ·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进来坐吧。” · 谢尽欢来到房东太太跟前,略微打量赵枭的面色: · “圣上情况如何?” · “唉,朕本以为我命休矣,结果后来发现,还不如就死在玄武殿……” · 赵枭此言算是真情流露,毕竟谢尽欢单抗焚仙蛊,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而赵枭没这么硬的功底心智,却单抗两种蛊毒在体内厮杀,还求死不能,一套折腾下来,已经有点看透世事的意思了,眼见殿内没外人,又道: · “朕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当皇帝,但也是在玄武殿,才明白自己差在什么地方。你千叮万嘱让我当心身边人,陆掌教临走前也让我当心,但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帝王,觉得徐彤不可能不忠,范黎曹佛儿又在场,结果就让徐彤钻了空子。 · “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我这次即便长了记性,下次遇上同样情况,换成你、陆无真、皇后、翎儿站在门口,我该不该防着你们? · “换做皇兄,出了事第一时间查挚爱皇后和太子,哪怕心中认为绝不可能,也不会留下半点空子。但我不行,没这么硬的心肠,不愿相信你还有皇后翎儿会背叛,也不想让你们寒心,觉得我心存提防,迟早还是会犯这种错……” · 谢尽欢早就看出丹王待人实诚,礼贤下士几乎做到了极致,且不是虚情假意,这样的人肯定是个好人,但当皇帝确实也冲突,毕竟‘孤家寡人’四个字不是没来由的。 · 而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也道尽了世事本质,赵枭知道‘爱兵如子’,但想做到‘用兵如泥’谈何容易。 · “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没法把情义置之度外,宁可真出了事靠能力硬抗,也不会当面对枕边人心存提防让其寒心。” · “呵呵……” · 赵枭苦笑一声: · “所以说,这位置没那么好坐。与我相比,小德子其实都更合适一些,知道隐忍与审时度势,表面看起来脑子有包,但真遇上事,又巧言善辩知道如何自保,逼急了还有点掀桌子的胆气。这样的人,不敢说开疆扩土,但油盐不进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少不会被外人牵着走……” · 扑通~ · 赵德听见这话,当场双膝跪地,潸然泪下: · “父皇,十七年了,您总算说了句人话……啊!” · 赵翎眼神错愕,上去就是一脚! · 谢尽欢也听愣了,连徐皇后都气的上去给了两下: · “你这逆子……” · 噼里啪啦…… · 谢尽欢为防丹王被打扰,连忙把屏风拉起来,让其眼不见为净,继续道: · “呃……太子殿下一直不笨,事情看似写在脸上,但谁也猜不透心思,确实有为君之相,只是如今还年轻,缺乏几分磨砺……” · 这话也不算硬吹,毕竟没人能摸透傻逼的心思,但说智障吧,赵德又有种鬼机灵,小错不断关键时刻又大错不犯,诶嘿,就是玩…… · 赵枭都已经习惯了,没在意屏风外的拳打脚踢,继续道: · “朕知道他有点小聪明,但真把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交到他手上,又着实不放心,身边必须得有个人拿着缰绳,关键时刻拉住他这头野驴。 · “这个人翎儿最合适,但翎儿迟早要嫁人,驸马选错了,朕于公于私都没法安生,思来想去这么久,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 “啊?” · 正在揍老弟的赵翎,闻声连忙恢复贵气端庄的仪态,来到屏风内: · “父皇,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 赵枭摇头一叹:“其实在丹阳,朕就想说这事儿,但林大夫和青墨在场,不好横刀夺爱。如今局势至此,朕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还是希望事情有个着落。 · “谢尽欢潜力摆在这里,往后就算不接叶圣的班儿,也能接陆道长的班儿。你明白事理,将来能以长公主身份劝谏皇帝,劝说无用,也有谢尽欢兜底,那混账本身也不笨,应该出不了岔子。 · “如果不这么安排,你往后可能劝不住一国帝王,谢尽欢就算当上监正,干涉朝政也名不正言不顺,大乾或许不会因此亡国,但为父这一支,真有可能亡种……” · 赵翎见父皇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眨了眨眼睛,瞄向旁边的贴身高手: · “你意思呢?” · 赵枭也把目光望向谢尽欢。 · 谢尽欢当了这么久男房客,连白玉老虎都摸过了,心头只觉丹王真实在,不过和赵德一样来句“还有这种好事?”,怕是有点坏形象,为此回应: · “男女婚配是大事,长公主殿下若为大局委身于我,说起来终究不美,要不让公主殿下好好考虑一下?我肯定是谢主隆恩。” · 赵枭闻声气色都精神了几分: · “那行,你们私下好好聊聊。另外,此次你立功不小,朝臣正在商议封赏,想要什么可以和翎儿说,她能拿主意。” · 赵翎见谢尽欢丝毫不客气,给机会就真敢上,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颔首一礼后,就带着谢尽欢麻溜离开了寝殿…… · 第307章 请看VCR · 蹄哒蹄哒…… · 赤麟卫在前开路,四马并驱的车辇驶过繁华街道,车厢门窗紧闭,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 车厢之内,赵翎身着暖黄色宫裙在主位就坐,仪态如昔日一样国泰民安,手里端着酒杯轻哼道: · “还‘谢主隆恩’,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得考虑一下,这样本公主还能回绝,如今你都答应了,我要是推推搡搡,岂不是同时让你和父皇寒心……” · 谢尽欢身着白袍坐在窗口处,轻叹道: · “上次玩真心话,我把摸监兵神赐的事儿都认了,殿下也没揍我……诶诶?” · 话没说完,贵气逼人的长公主殿下,就脸色涨红起身,拿着酒壶走到跟前,扶着后脑勺开始敬酒: · “我看你是被父皇两句话夸迷糊了,什么都敢提,来,本公主给你醒醒脑子……” · “吨吨吨……” · 谢尽欢脸侧就是鼓囊囊的胖头孔雀,为了固定他脑壳,甚至靠在上面,以奶洗面确实清醒了几分,此时也不好躲避,只能微微抬手接受奖励,被灌了半壶酒后,才回应: · “是我冒犯,此事全由殿下定夺,反正殿下不点头谁说也没用,殿下点了头,我宁死不从也没办法……” · 赵翎手持酒壶,低头看着谢尽欢,女王气息十足: · “你还想宁死不从?” · “没有,我就嘴上说说。” · “哼……” · 赵翎略微打量几眼后,在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酒壶自己抿了口: · “本公主可不是寻常姑娘,岂会被男色轻易迷惑。不过父皇说的也在理,往后想保住大乾社稷,皇帝左右手必须是能力过硬的亲近之人,本公主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妥协几分,不过你也别因此恃宠而骄,若是再敢和上次喝酒那般肆意妄为,我可不是灌你酒这般简单了……” · 谢尽欢见女上司都紧挨着坐在跟前了,手自然而然扶着腰,免得马车晃荡房东太太坐不稳,不过听见这话,还是不好苟同,正酝酿措辞回应,结果阿飘冒出来了! · 夜红殇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悄然鬼上身,抬起谢尽欢的右手。 · 赵翎发现坐在跟前,这厮就敢顺势搂腰,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脑子忽然产生眩晕感,有神魂被魅惑的迹象。 · 继而谢尽欢抬起的手,掌心就出现了个水晶球幻象。 · 幻象之中的场景,是她、墨墨、谢尽欢三人在烽山的客院内喝酒,墨墨衣衫不整坐在怀里喂奶酒,她面色微醺在旁边凑热闹,还能听到醉醺醺的话语: · “让我也试试……” · “去去去,他又不是你情郎……” · “不是情郎我就不能喂了?这么点大,还学这招……” · “你说谁小?” · “谢尽欢,我是不是比她大?” · “呃,我也分不清……” · “这都分不清?那你用手摸摸看,我肯定比她大……” · “翎儿!” · 发现她拉着谢尽欢的手,放在胖头孔雀上丈量尺寸,护食的墨墨当场炸毛,起身追着她打,她则围着谢尽欢转圈儿躲,还见缝插针捏谢尽欢胸口几下,把墨墨气的无能狂怒…… · 车窗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谢尽欢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抽搐,但受过专业训练,不该笑的时候绝对不会笑…… · 赵翎眸子瞪得老大,贵气十足的小圆脸,也化为尴尬,脚指头快把宫鞋抠穿了: · “呃……你怎么还会幻术?什么时候学的?这胡编乱造的假象,和真的一样……” · 谢尽欢根本不会幻术,而是鬼媳妇在致幻房东太太,帮忙回忆当天到底是谁肆意妄为,此时略显尴尬: · “我什么都会一点,也才刚学。嗯……这也不算胡编乱造……” · 赵翎当天都喝断片了,依稀记得大概内容,但绝没有这么详细入微,此时从第三人视角看自己发酒疯的模样,臊的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抽死,硬着头皮道: · “我乃大乾长公主,岂会做出此等失礼之举,肯定是你添油加醋了,你把这些忘了,若是让外人瞧见,还不得信以为真。” · 谢尽欢颔首道: · “明白,估计是我记岔了,当天确实是我肆意妄为。” · 赵翎被谢尽欢拿着如此社死的把柄,都撑不起房东太太的气势了,被搂着腰都不好意思躲,抿了几口酒压惊后,才岔开话题正色道: · “关于你的犒赏,父皇和陆掌教他们都商议过。武道话事之人的位子,往后肯定归你,但你目前还差点火候,所以先由烽山会段月愁接任,等你踏足五境有了班底,再过渡给你。 · “另外,魏无异勾结妖道叛教,雪鹰岭会被取缔,昔日封赐土地及门派产业收归国库,涉案之人赤麟卫已经去抓了,无关门徒则遣散,其中魏寅供出所知消息,以前未曾犯下大恶,虽然是半妖之躯,但叶圣提倡有教无类,不会因出身定人正邪,只看其所行之事。 · “为此判罚是在英烈祠守陵十年,其身上的监兵神赐,也是雪鹰岭传承资产,依法收缴国库,这份机缘会按规矩赐予功勋之人,目前没人能和你竞争,最后肯定会赏给你……” · 谢尽欢熟读大乾律,其实知道这结果,也没多聊,只是询问: · “魏鹭如何了?” · 魏鹭是雪鹰岭嫡长孙,往年经常在京城走动,赵翎自然认识,回应道: · “魏鹭对魏无异的事儿并不知情,遭了无妄之灾,气的恨不得提刀把他爹砍了。他昔日天赋不错,行事也端正,被京城长辈看好,事发后也没逃避,主动到钦天监请罪,为遭受牵连的师娘师姐求情。 · “陆掌教和国子监那边都挺惋惜魏鹭的遭遇,加之魏鹭和你交情不错,就让他带着家小迁居京兆府,往后自立门户,这也算是了结了昔日和魏无异的同窗之情。。” · 谢尽欢微微颔首:“赏罚朝廷都是公正对待,我自然也是听朝廷安排,这些事情殿下不用和我商量,按照规矩来即可。” · 赵翎说了几句后,就被男人不动声色搂的靠在了身上,发现谢尽欢还瞄她的酒壶,便拿着酒壶对嘴灌: · “还来劲儿了?想喝酒不会自己倒?真把本公主当朵朵了?” · “唉,这不伺候恩客吗,怕殿下一个人喝酒无聊。话说朵朵还在北周,我要不要去把她接回来?” · “不必,那死妮子,发现你回来了,顶着大雪就往回跑,前几天就出发了,杨大彪他们也跟着,过些天自己就回来了。” · “那就好……” · “好什么?嫌弃本公主不会伺候人,没朵朵那般体贴?” · “怎么会,我是担心殿下日常起居没人照料。” · “切~……” · 两人如此闲谈,不过片刻就到了长公主府外。 · 赵翎被刚才的情景回放弄得有点羞于见人,靠在男人身上更是不好意思,担心被闺蜜发现,就起身整理好宫裙,弯身出了车厢。 · 队伍中除开长公主的车辇,后方还有林家的马车,不过林紫苏并未在其中,刚才看妈妈不在家,出宫就跑去街上买东西了,令狐青墨怕其一个人不安全,也陪在了跟前。 · 谢尽欢下车目送恩客进入府门,本想去寻找两人,但尚未走出几步,就瞧见一袭白裙的墨墨,和紫苏从街边回来,手里拿着好几个荷包,行走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 “还好令狐姐姐在,不然这凤仙缕衣那老板娘肯定不卖给我,上次去她就不肯拿出来……” · “为什么不卖你?” · “小姨整天打扮的如花似玉,衣服全在那儿买的,怕我学坏,和老板娘打过招呼。其实我就比令狐姐姐小两岁,和我同年的小姐,有的都嫁人了……诶?谢郎!” · 林紫苏正打量刚买的内衣,发现谢尽欢出现在面前,连忙收进荷包藏到腰后,吹弹可破的脸颊微红。 · 令狐青墨也连忙把东西藏好,免得这色胚瞧见让她穿着把玩: · “你怎么走路不声不响?吓死我了……” · 谢尽欢有些好笑,反正买着也是穿给他看的,当面并未点破: · “超品嘛,走路想有声音都不容易,煤球呢?” · “它先回来了,现在不清楚在公主府还是在林家。” · 令狐青墨怕谢尽欢检查她手上物件,把手放在腰后,从身边绕过去: · “我先回去了,你送紫苏回府,她给你炼了丹药,你去看看。” · 林紫苏听到这话,倒是来了精神,拉着谢尽欢袖子就往马车走: · “对,正得发邪丹已经炼好了,你试试效果,这次保证没有副作用……” · 谢尽欢半信半疑,但他目前这情况,如果不吃药随时可能断片,也没法再攀升境界,当下也没多说,和紫苏一道往林府行去,沿途还探讨起开宗立派的事情。 · 谢尽欢属于散修,对当掌门兴趣不大,但想执掌武道,手底下不能没班底,这活儿他也推不掉,为此血雨楼这帮搞情报的卒子,还真能用一下。 · 至于财政来源,那肯定是从缺月山庄进口药材,让紫苏大仙研究些‘功力小涨丸、高手体验丹’等销路广利润高的方子…… · 不过这些事情他可能没精力处理,只能让擅长操持家业的婉仪当掌门夫人来运作。 · 本来谢尽欢还想着和紫苏回去后,和娘俩商量下,但架着马车刚走出去没多久,谢尽欢就微微皱眉,又回头看向了长公主府方向…… · 第308章 你就说咒术有没有用! · 赵翎回府之后,就前往后宅沐浴更衣,准备晚上的庆功趴。 · 令狐青墨本想直接回屋,半途因为师父在隔壁的丹阳侯府,就转道来到了步青崖居住的院子。 · 时至中午,院子里颇为幽静。 · 身着黑袍的步青崖,保持双手交叠的姿态盘坐,浑身气劲蒸腾,长时间运功,导致整个院子都多了几分阴寒。 · 步月华长时间等待有点无聊,又不好打扰老爹深度思考,就走到了院中欣赏起墙边的寒梅。 · 南宫烨则背负剑匣立在台阶上,单手负后眺望万里云空,修长身段配上冰山容颜,颇像是给人护道的道门剑仙,头上的白玉冠,更是增添了三分不可亵玩的出尘气。 · 不过发现乖徒儿走过来,南宫烨就瞬间破功,丹凤美眸显出了心虚之色: · “青墨,你怎么来了?” · “师父。” · 令狐青墨瞧见师父这倾城国色却不染尘烟的气态,就有些自惭形秽,觉得整天痴迷情情爱爱的自己,道心还是不够通透,此时走到近前欠身一礼,往屋里瞄了眼: · “这位前辈是?” · 令狐青墨这两天一直在宫里,为此没见过步青崖。 · 南宫烨把大概身份和情况介绍了下,询问道: · “谢尽欢去林家了?” · “是啊,刚走。” · 令狐青墨上次在西戎分别仓促,近日又忙于正事,都没时间和师父私下独处,此时略微打量道心无垢的师尊,想想询问道: · “师父,你对谢尽欢,没什么想法吧?” · ?! · 南宫烨如遭雷击! · 正在赏花的步月华,也是瞬间精神,步屡盈盈挪到跟前,假意打量老爹情况,实则观察师徒俩的反应。 · 南宫烨不清楚青墨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嗯……什么想法?” · 令狐青墨轻轻叹了口气: · “就是上次在西戎,他发疯冒犯了师父。我知道师父是出世之人,洞悉世事不会在意这些无意之举,但这事终究是冒犯,这些天都担心师父对他心怀芥蒂……” · 吓死我了…… · 南宫烨暗暗松了口气,但随之内心就被背德感充斥,有些无地自容。 · 步月华这时候倒是颇有师姨风范,插话道: · “她肯定不介意,若是真有火气,以她的脾气早把谢尽欢追杀千里了,哪会和如今一样,恨不得把小尽欢含在嘴里。” · ? · 南宫烨见这妖女话里有话,心头颇为羞恼,但对方终究是在帮忙圆场,还是平和道: · “别想那么多,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 “哦……” · 令狐青墨见此稍微放心些许,不过脑子里回想起师父当天被按在怀里连抓带揉的场面,心头还是有点怪,想想取出一个荷包: · “我看师父也喜欢穿这种衣裳,刚才在街上买了件儿,还给步前辈带了一件,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 步月华略微打量,发现是情趣法器,不由感叹道: · “真是好徒弟,南宫仙子,快收着呀。” · 南宫烨哪好意思接? · 穿着青墨送的衣裳取悦青墨情郎,这不丧心病狂吗! · 她正想着如何婉拒,却听到后方传来: · 哗啦~ · 步月华目光微凝,迅速收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转身来到屋里。 · 南宫烨也趁此把小礼物推给青墨,来到房间中查看: · “如何?” · 步青崖依旧在榻上盘坐,但收起了运功的架势,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动静。 · 步月华见此,觉得应该是构建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再度尝试: · “爹,你把千丝牵魂咒施展一遍给我看看。” · 呼~ · 这次言出法随。 · 步青崖抬手掐诀,双手皮肤乃至脸颊浮现玄黑纹路,直至汇聚到蒙住的双眼。 · 嗡~
而远山的叶圣,瞧见魏无异不计代价催发出的最强刀势,明显为之动容,当场就发出了一声:
“操——!”
而后掉头就跑。
???
无尽山野再度死寂。
魏无异骤然止步,眼神错愕茫然,还以为是叶圣觉得他冥顽不灵拂袖而去。
但这跑路架势,也不像是拂袖呀……
陆无真见魏无异跑去求死,起初身形都没动,听到似曾相识的嗓音,心底也震惊的发出了一声:“操!”,而后豁出命往过驰援。
魏无异也不傻,震惊过后,就反应过来这把他吓个半死的人是谁了,眼神瞬间化为怒火冲天,暗藏无尽羞辱,疯了一样朝谢尽欢追去:
“谢尽欢,你这小王八犊子子……”
陆无真知道谢尽欢冒险虚张声势,是看他被揍的命悬一线,急中生智给他解围。
陆无真对此感动,如果只是他和魏无异单挑,这么来也真有用,毕竟魏无异被演技吓傻,又气傻了,露大背身,完全没提防他,怎么都能翻盘了。
但这种掌教局,人人八百个心眼子,在场肯定不止两个人。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发现这差点把人吓死的叶圣,竟然是谢尽欢假扮的,暗中接应的邪道,已经不可能再藏了。
毕竟接走魏无异,杀了陆无真,拿到仙器机缘,已经属于盆满钵满,要是顺带还搞掉谢尽欢这未来正道魁首,正道毫不意外得吐血三升,这场伏杀甚至可能成为正邪之争转折点。
为此在反应过来之后,陆无真、魏无异有动作,山外平原之上,同样出现了一道流光。
咻——
白色流光如同彗星,刹那撕裂数十里地域,把天空残云都一分为二!
待到抵近却见是一把白色飞剑,掠过天空,却在平原之上拉出尘浪凹槽,似乎能将耸立于平原尽头的山峦洞穿。
如此阵势,谢尽欢不清楚是武夫还是道门剑修,但百分百是六境老魔,而且打的目标还不是陆无真,而是他,足可见对方对他有多尊重。
谢尽欢面对这份尊重,着实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开四关‘天权’,浩瀚龙威从体内喷涌而出,双眸银光闪耀,连皮肤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银鳞,气势直接逼近四境极限!
但即便如此,他能做到的也只是盘龙横岗加游龙盘山,天罡锏横在身前,赌这飞剑不会拐弯,能打在天罡锏上。
天罡锏应该不会被飞剑打断,接住他就有机会活过这一击,然后就看陆无真的万里神行咒快不快了。
但好在道佛掌教,作为南朝当代话事人,还被叶圣、栖霞真人寄以厚望,也没他想象的那般拉胯。
在天外一剑出现瞬间,谢尽欢就发现前方半里开外,出现了万丈佛光!
佛光中心,是尊身形堪比山岳的金身法相,盘坐大地垂首低眉,透着普度世人的柔和慈睦,却又如金刚般坚不可摧,好似孤坐于苦海沿岸,把世人庇护身后,独面人间悲苦的不动佛陀!
轰隆——
飞剑袭来只在一瞬间。
谢尽欢刚把气机催发到极致,前方已经传来天崩般的巨响,万丈佛光遮挡视野,未曾看到飞剑临身的景象,但金身佛陀表面,明显出现了丝丝缕缕裂纹。
而后浩瀚剑气从两侧冲刷而过,左右山岭几乎瞬间被削出两道缺口,以至于他所在处的山岭,直接变成了扇形孤岛。
同一时刻,原本狼狈不堪的陆无真,气态也骤然一变,背后三色阴阳鱼当空合一,化为浅白光球。
继而阴阳尺笼罩的天地,似是被仙佛掌控,天地之力瞬间凝滞,以至于飞沙走石停于半空,连怒目狂袭的魏无异,都保持飞驰之姿当空骤减,改为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压,就好似天地气机骤然化为实体,每往前一步,都要开山裂石耗费千钧之力!
陆无真这一招,初衷是为了阻碍远空飞剑,发现佛光出现,身形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飞剑源头就出现青紫雷光,白色飞剑随之折返,金身法相也当空消散,又出现在了平原尽头:
轰隆隆——
远空轰鸣交汇,给人一种天崩地倾之感。
这种变化只在一眨眼,谢尽欢刚如释重负,眼前就直接没了人影,魏无异则依旧被天地之力禁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拼尽全力想要跨出十里黑域,但速度却好似普通人走路,半天才走出十几丈距离。
“我去……”
谢尽欢瞧见此景,觉得这副本入场等级是有点高了,担心恼羞成怒的虎先锋脱困扭掉他脑壳,当下就想带着煤球溜之大吉。
但他刚刚转身,就发现远处的山头上,竟然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着武服,手里拿着把战马刀,体格颇为硬朗,但头戴斗笠遮住脸颊,辨认不出身份。
另一人差不多打扮,但体态更为雄健,手里提着把赤色锤子。
本来两人气势、扮相都不俗,应该也是雄踞一方的强者,但发现这吓死人的逼动静,都愣在了原地,惊悚望向北周方向。
谢尽欢看不到两人长相,但从两人所处的方位来看,不大可能是围观群众,更像是起初准备阻截陆无真,发现他来了,又横插过来想截住他。
为此,谢尽欢没有大意,手持双兵摆出了应敌之姿。
而对面的两人,其实也是熟人,以前在三江口,坐在裁判席上看过谢尽欢打擂,此行也确实是来护送魏无异、埋伏追兵。
但刚才‘叶圣’莅临,着实把他们吓的够呛,还没松口气,又发现道佛掌教同时爆种,实力远超出他们预期。
这种情况下,两人就算是粗鄙莽夫,也知道这地方不是他们该来的,发现谢尽欢看过来,毫不犹豫就一左一右往群山深处遁去,不结伴跑路,显然是担心道佛掌教眨眼折返,把两人随手碾死。
谢尽欢心里其实也没底,但略微打量,可见提锤子的道行更高,剩下的斗笠刀客,虽然也不差,但最多和沈金玉旗鼓相当。
眼见两人不是往一个方向跑,谢尽欢反正也要跑路,顺便带走一个也不费事,为此高声道:
“陆掌教,这还有两个贼子!”
虽然陆无真肯定听不见,但对面两个肯定可以。
声音一出,逃遁两人就和疯了一样,头也不回豁出命往外飞窜。
谢尽欢手中正伦剑绽放青白流光,朝着锤子人方向随便劈了几下,身形则往右侧狂袭,四关全开导致体魄几乎散架,但爆发力也强到匪夷所思。
提着斩马刀的斗笠男子,察觉滔天龙威从背后压来,已经没法逃脱,毫不犹豫就是一刀横斩,结果却见背后响起一声刺耳剑鸣:
飒——
剑鸣惊空遏云,随之一剑出带起漫天飞沙!
千重剑影如同海潮般滚过雪岭,剑气既含至大至刚之正,又藏涤荡尘嚣之芒,所过之处,犹如圣人执笔,瞬间在山壁石崖之上留下千百条刻痕:
嚓嚓嚓——
轰隆——
斗笠男子转身一刀横断剑潮,瞧见此景,眼底带着几分错愕:
“风穆含章?!”
飒~
谢尽欢这招并非徐圣七绝,而是刚才觉得这套剑招又帅又强,以形悟意,临摹的招式,功法内核还是‘欢喜心经’,为此这一剑,他取名‘皇叔满篇’,用以祝愿对他礼待有加的丹王能卷卷留名……
不过当前局势险峻,谢尽欢也没空和此人讲解此招的精妙之处,顺势就是一剑直刺。
飒——
斗笠男子抬眼望去,可见此剑破风时似花裂青冥,既有草木生发之雅,亦含义之所向之锐!
面对徐圣七绝第二式‘兰阶破萼’,他心中哪敢小觑其破防之力,斩马刀带起半月圆弧上撩,格挡同时暗暗舒展气脉,并改退为进前压,提防‘松壑鸣弦’的同时,封死其他两剑。
徐圣七绝打的就是气势,以一口浩然正气,独镇诸教百家及魑魅魍魉,从来都是有进无退,妖邪面对此剑,必然却步,而正常武夫要是也敢退,那对方剑势只会越来越强。
哪怕是谢尽欢,两剑过后也只能一直退,直到徐彤贪输出,在强弩之末的情况下,强行用第五剑,才抓到空子反手致胜。
斗笠男子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这应对之法确实正确,但可惜谢尽欢尚未没琢磨出一整套,会的也远不止这些。
发现对方敢贴身缠斗,谢尽欢正伦剑当即涌现刺目雷光,左手天罡锏同时出鞘,裹挟炎炎真火扫向咫尺之遥的对手。
轰隆——
青白雷光劈在身上,斗笠男子随之出现一瞬凝滞,距离过近毫无容错空间,以至于天罡锏突破斩马刀直接砸在胸口,黑袍面甲被炽热气劲化为碎屑,下方一品软甲形同无物被抽碎,露出的皮肉也瞬间焦黑内凹,整个人没被抽碎,都是谢尽欢有所留手。
轰隆——
重击之下,男子往后激射撞在砸在了山壁之上,谢尽欢如影随形,几乎是在对方撞上山石的同一时刻,已经一剑直贯心门!
噗~
男子还想提刀还击,但这一剑直接截断心脉,提气导致内腑瞬间爆裂,又急急压住喷出一口血水:
“噗——留手!”
谢尽欢其实已经停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再把人打成饺子馅了。
此时迅速扫视周遭,发现另一名同伙没追来,魏无异还被困在几乎固化的天地气机之中,平原尽头也还在打架,谢尽欢才望向来人:
“原来是杨帮主。”
男子为景州帮杨青,武道四小龙之一,因为和雪鹰岭接壤,一直都是魏无异的马仔,谢尽欢对此丝毫丝毫不意外。
而杨青此时被抓了个现形,还想辩解:
“误会,我是听到动静,才过来查看……”
“谁家正道修士来巡查还藏头遮面?跑掉那人是谁?老实交代我给你留个全尸。”
“咳咳……”
杨青咳了两口血水:
“魏老叫来的,我也不认识。我是被魏无异胁迫才如此,还望……”
谢尽欢担心陆无真他们打不过,此时也没时间废话,见这厮没什么可靠情报,抬手直接扣在了脑门之上:
“胁迫你你就敢来伏击道门掌教,还掏我背身?陆掌教死了正道怎么办?妖道血祭苍生,你让谁去救苦救难?”
“你……你他娘……啊——”
杨青发现浑身血气蒸腾,眼神不由错愕,刚发出一声惨呼,就被封住了嘴……
打赏致谢及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这一卷快要写完了,下一卷写啥还不清楚,所以请两天假准备细纲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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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山海龙吟
远空雷云闪动,佛光与剑光在荒原尽头交汇,时而传来震天轰鸣:
轰隆——
而群山之中,已经化为了死寂。
半黑半白的阴阳尺当空悬停,下方十里地域尽皆化为天地气机凝固的死地。
魏无异浑身肌肉鼓涌,提着两把闪耀流光的长刀前压,犹如行走在无形沼泽之中,每一步都要耗费千钧之力,心头也被错愕所笼罩。
毕竟想要把天地之力掌控到如此境地,哪怕有阴阳尺辅助,也要做到土木火三元归一,也就是踏入仙道六境‘混元’。
他五境巅峰外加半妖之躯,刚才总是杀不掉陆无真,心头就已经觉得奇怪,而此时才算明白,这臭牛鼻子一直在扮猪吃虎,根本就没发挥出真正实力。
陆无真从小就是学霸、书呆子,对修行和正道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没兴趣,能在执掌钦天监的情况下把道行锤炼到这一步,也对得起他对这位同窗的印象。
但无心和尚又是怎么回事?
当年同舍四人,无心和尚最木讷,除开老实念经再无特点,这百年间也一直在被陆无真欺压,从未掀起过什么风浪,按理说不会比他厉害。
但刚才那尊百丈佛陀,明显是‘无相法身’,看起来丝毫不逊色于陆无真。
他闷头练功百年,迟迟悟不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本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当年南朝最被寄予厚望的四个接班人,就他卡在山巅之下,其他人皆已经接下了长辈衣钵,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魏无异不理解为何如此,但明白已经活不过今天了。
哪怕陆无真网开一面放他走,习武一生的傲气,也让他不可能以一个笑话的身份活下去。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杀一个人!
魏无异并不在意谢尽欢这后起之秀天赋有多高,但没法容忍方才那番欺骗!
他刚才真以为叶圣来了,心头觉得哪怕能死在叶圣剑下,或者叶圣说两句话,他也算此生无憾。
但谢尽欢给了他希望,马上又让他陷入世间最极致的绝望,让他明白了叶圣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在乎他。
或者说叶圣在乎曾经指点的晚辈,但正道不徇私情,所有事情都得从苍生传续的角度出发,只要站在了对立面,那就不再是同道中人,叶圣心头再惋惜,作为正道扛鼎之人,能说的也无非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正道本该如此,魏无异其实也明白叶圣不可能为他出来,但谢尽欢不该骗他!
这个无耻小儿必须死……
魏无异到现在也没放弃挣扎,一步步迈向领域边缘,全靠心头这股滔天怒火支撑。
但时间已经过去片刻,谢尽欢就算是寻常一品,只要不是脑残,这时候也该跑没影了,魏无异本以为再无机会。
但如此蹒跚前行不知多久后,终于抵达了阴阳尺笼罩的边缘时,他忽然发现南方满地剑痕的山坡上有一道人影。
?
魏无异身形骤停,举目望去,可见雪坡之上躺着一具干尸,大概能认出是景州帮杨青,干枯脸庞死不瞑目望着身前,依稀还能感觉到生前的恐惧震惊。
而三尺外,一名白袍男子腰悬双兵立在原地,浑身隐隐有气劲蒸腾,银光与血煞从周身浮现,背对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咕叽叽——!”
大黑鹰蹲在旁边,已经靠肉眼发现了他,叼着袍子下摆疯狂往外拽,提醒主子赶快跑路,但人影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
魏无异虽然有疑惑,但谢尽欢自寻死路在这等着,无疑给了他泄愤的机会,当下奋力前压,靠近只剩下几十丈的界限边缘,怒声道:
“谢小儿,你可敢与老夫一战……”
轰隆——
杀气刚起,天幕之上就猝然撕裂,闪过了一道雷霆!
继而风行云聚,黑云裹挟滚滚天雷,在天穹之上迅速凝聚!
呼呼呼——
狂风呼啸间,阴阳尺开始剧烈颤动,连带着封锁的十里地域都出现震颤,似乎封锁的不再是他一个武夫,而是在竭尽全力摁着一头试图冲出囚牢的降世魔神!
魏无异身形骤止,以为谢尽欢靠着妖道邪功破境,但这场面未免太大了,破六境也不是这番光景,谢尽欢撑死四境,总不能直接破七境立教称祖了。
察觉到情况超出认知,魏无异迅速把目光移回白袍年轻人身上,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了身。
虽然身形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双静若寒潭的双眼,却再无昔日平静,由内至外涌现出了一抹疯魔感,闪耀银芒内含一双墨瞳,宛若降世逆龙!
?!
魏无异双瞳如虎目,本来气势无双,但看到这双眼睛,就好似老鼠撞见猫,不管彼此体型差距有多大,光是源自远古的血脉压制,就足以让体魄瞬间僵直!
而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随着疯魔般的双眼望过来,原本下垂的双手,浮现出一层层银鳞纹路,夹杂暗红血煞,宛若血鳞。
骨骼肌肉也在发生变化,发出‘咔咔咔~’轻响,逐渐崩裂了原本得体的白袍,就如同体内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这……”
魏无异纵横修行道一生,也算对邪魔外道的手段如数家珍,看这情况,就知道谢尽欢是‘武妖合练’,妖道走在了前面,触摸到了‘噬心’,但短时间杀的太多,没时间去稳固心智,导致被欲望吞噬,彻底失控开始化妖。
正常化妖都是吃啥化啥,一直靠劫掠同类修行,最后只会变得非常凶残,体魄不会明显畸变。
但谢尽欢这显然不是单纯化妖,似乎和他差不多,身怀异常血脉,被血气强行催发,导致整个人开始返祖了。
但这返的是什么祖?
按照他的了解,他们给太子赵德、何参嫁接的血脉,都取自山泽灵类,何参身上的取自玄蛟,但血脉过强反向压制人之成长,导致出生就是个废物。
而谢尽欢这引发天象的动静,可不是玄蛟能媲美的,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化妖,更像是妖族巨擘化为人形,混进人族阵营潜伏,意外现原形了……
魏无异眼神匪夷所思,刚观察不过一瞬,眼神就化为惊悚,视线缓缓上抬。
咔咔咔~
山石塌陷声中,魏无异身形逐渐被阴影所笼罩,直至覆盖所处山头,继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威压,也从风雨之中散发开来:
“嚎——!”
苍冥龙啸宛若源自天外,瞬间让千里山川化为死寂……
——
雷云散尽,佛光隐迹。
原本覆盖皑皑白雪的荒原,也化为了剑痕交错的废土,寒风卷过漫天飞尘,带动了黑白道袍与碎裂袈裟。
无心和尚手杵禅杖眺望着东方远空,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空云空鹤空寄身,闲钓云光忘俗尘……如今看来,这空空道人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四大皆空。”
陆无真道袍还算完好,但手中八卦盘已经碎裂,右肩留下了一道剑伤,背后如同光轮般悬浮的白色光球,也暗淡了几分。
不过此时陆无真也没心思关注损伤。
这次过来围点打援,陆无真思考过可遇到的对手,按照叛离正道的可能性,他推测来人可能会是杨化仙、商连壁或司空老儿。
杨化仙是人尽皆知的妖道首脑,而后两者并未公开跳反,目前还算是正道教派领袖,跳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但让陆无真万万那没想到的是,最后冒出来的人,竟然会是隐仙派老魔。
隐仙派讲究隐世清修,其内高人众多,但基本不以真面目示人,当前这个‘空空道人’,历史上唯二两次冒头,一次是巫教之乱和正道一起剿灭尸祖,一次是甲子前抢玄武神赐。
其从始至终没留名字,只留了句诗号,所以被外界称呼为‘空空道人’,洞府据说是在雾蔼山里的空鱼观。
此人论实力和资历,属于标准的正道魁首,会早就失传不知多久的上古‘剑修’秘法,独门独户逼格相当高,按理说不可能卷入山外纷争,就算卷入了也不该站在正道对立面。
但这人方才确实出现了,陆无真和无心和尚联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此刻陆无真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道:
“空空道人甲子前能去抢玄武神赐,只能说寿数快到头了,又不想就此寿终正寝,才冒险谋一线生机。此人和杨化仙一样行踪莫测,往后不太好处理。”
无心和尚杵着禅杖平静道:
“能揪出身份,总好过一直潜于水下,往后出事了,再从背后跳出来给正道一刀。”
陆无真正想回应,忽然眉头一皱,转眼看向南方群山:
“什么鬼东西?”
无心和尚也察觉到群山之间传来骇人血煞与威压,转头回望,可见天上星月依旧,但群山之间,却出现了一片黑云。
黑云之下风雷大作、暴雨倾盆,山脊后还有银鳞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山后活动,但山脊遮挡看不清全貌。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好兆头。”
无心和尚闪身和陆无真一同飞驰,不过眨眼已经跨过百里山野,来到了雷云之外。
轰隆隆……
阴阳尺依旧悬浮在雷云之下,笼罩住方圆十里地域,当空而降的水珠,在落入范围后都当空骤停,逐渐呈现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形雨罩。
雨罩边缘的山岭,已经满地狼藉。
魏无异依旧被锁在阴阳尺下,伟岸身躯提着双刀,胸口有三道爪痕,举目望向天空,眼神则带着深入骨髓的惊悚。
而天空之上雷云密布,场面便如同八月初九夜的紫徽山。
每一道雷光撕裂云海,都能隐隐约约看到云海之中有一条庞大黑影游移,其呼吸化为狂风,脉跳化作闷雷,见首而难见其尾,将骇人血煞与天威同时泼洒向大地,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远古的非人压迫力!
妈耶……
陆无真眼底满是震撼,饶是当了一辈子监正,这种场面也是头一次听闻,此时低头看向远处的魏无异:
“你招来了什么鬼东西?你想灭世不成?”
魏无异张开嘴试图说话,但阴阳尺压制下,张嘴都很缓慢,声音波纹也肉眼可见寸寸传递,只能从口型推断出是:
“还不快灭了这大妖!”
无心和尚也想降妖,但他又不是降龙罗汉,这种能引发天象的神物,都不清楚佛法能不能镇住,当下正想尝试,却发现天边激射而来一道红光。
飒——
红光自北方天际激射而来,抵达雷云上方,就化为一把遮天蔽日的红伞。
红伞上有金龙盘绕,笼罩住了整片山川,压下了所有气机,闪动雷光也随之停顿。
继而一道身披金甲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雷云之外,双手叉腰来了句:
“哇哦~好大的阵仗!”
?
陆无真当场立正,如释重负望向天空:
“栖霞前辈?!您来了正好,这是什么东西?以前没在书上见过呀……”
无心和尚面对道门老掌教,也收敛了几分长者气态:
“也未曾听长辈说起过,此物从何而来?”
栖霞真人身着金甲,满头雪发当空飘扬,眼见下面两个晚辈不知道,就摆手道:
“你们还太年轻,知道太多没好处,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本道即可。”
“……”
陆无真觉得自己一百二十来岁,确实还小,长辈不说,他也没再多问,和无心和尚一起行礼后,便相伴离开了雷云窜动的群山……
第298章 昔日今朝
哗啦~哗啦……
湿咸海风从窗外吹来,午后斜阳照在脸上,让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谢尽欢从混沌中苏醒,想用手遮挡阳光,却发现没效果,又疑惑看向四周。
结果却见所处之地是个小屋,房间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还挂着张画像,上面是红裙女子立于山巅之上的侧影,虽然看不到脸颊,但通过他的高超画技以及看臀识人的强横功底,还是一眼就看出画的是阿飘。
这什么地方……
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刚才抓了杨青献祭血神,然后就没了……
谢尽欢满心茫然,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体变成了半透明,就好似一只阿飘。
我去,我不是死了吧?
难不成被魏无异偷袭了?
这老逼登……
谢尽欢心头微惊,想要脱离这境遇,但完全没作用,于是尝试离开房间,结果身随意走,还真就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呼呼~
窗户外是黄色沙滩以及无边无际的蔚蓝汪洋,沙滩上摆着不少架子,其中有梅花桩、木头人等习武之物,还有个巨大的鸟巢,外面挂着一排正在风干的小鱼干。
建筑后方则是横隔天地的黑色山岳,侧面有一座石崖。
石崖上能看到道观屋檐,身着红裙的女子,站在崖壁边缘眺望沧海,衣裙随风而动,饶是已经无比熟悉,看起来还是让人发自心底的惊艳。
“鬼媳妇?!”
谢尽欢见状,连忙想飘过去询问当前情况,却发现说话没声音,崖壁上的人似乎也听不见。
而等到他靠近石崖,刻着‘风灵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正正正……’等字迹的山洞内,就传出一声:
“哈哈哈!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须尽欢,诶……”
“咕叽叽叽叽!”
“哦对,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和煤球喜形于色的声音。
?
谢尽欢听到自己的声音,身形骤然一顿,低头看向黑洞洞的山壁入口。
而后就看到他扛着个大箱子从里面跑了出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翡翠玛瑙,腰间插着好几把兵器,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刚打家劫舍回来的悍匪似得。
而小一号的煤球,脖子上也挂着串佛珠,爪爪抓着小包裹,兴冲冲从洞里钻出来,就把东西丢在了崖壁下,摇头晃脑望着上方红衣女子,似乎是在讨要奖赏。
谢尽欢被封住记忆,并不记得南海沉船之后的事情,但当前这场面无比熟悉,应该是他缺失的部分记忆,为此停下来疑惑打量。
“神仙姐姐,我这一票少说三万两银子,这次能给我件神兵利器或功法吧?开局一只鸟,装备全靠抢,实在太难受了,上次叶祠那小王八蛋,我打一千多次……”
崖壁上的红衣倩影背悬大日,依旧看不清脸颊,但明显低头看向了下方:
“修行道从来万里独行,不是每个时候都刚好带着趁手兵器、学着克制功法,这时候你不吃点苦,往后出山,你拿什么和整个天下的修士较量?”
声音一模一样,但冷漠而空灵,拒人万里之外,和阿飘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
谢尽欢听到这嗓音,颇有种高攀不起之感,但石崖下的他明显习以为常,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神仙姐姐待我如此,我肯定把你捞出来,不能带东西就不带,大不了就当场破产……”
“咕叽!”
煤球显然很害怕‘破产’这词儿,连忙把他嘴捂住,显然是觉得不吉利。
而崖壁上的红衣女子,在沉默一瞬后,又询问道: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诗词歌赋,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个吗……我三岁开始饱读诗书,这些都是从偏门杂籍上看到的……”
“你念的这些,可不像是名不见经传的拙作,我不可能没听过。”
“诶,书海无涯,神仙姐姐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
“呵~……”
红衣女子消失在了崖壁之上,留下了一句:
“你上来,把本尊不知道的东西,都给我讲讲。”
“是吗?”
曾经的他显然已经好奇很久了,连忙就回屋收拾打扮了一番,手里还拿着把扇子,屁颠屁颠跑到石崖下,顺着岩壁爬了上去。
崖壁上方的小道观十分简洁,就三间屋子,中堂里摆着个神像,但供的不是道门祖师爷,而是个貌美如花的小仙女,虽然仙气飘飘十分正经,但谢尽欢一眼就认出是白毛仙子。
道观里面向无尽沧海,院子里摆着一张躺椅,旁边竟然还有给插着吸管的椰子。
冷艳无双的鬼媳妇,靠在躺椅上,也没准备座位。
而他和煤球,只好傻愣愣站在院子里,开始表演才艺,各种吟诗作赋,还说起来源典故,煤球为了讨好,则表演踩茶缸、顶大碗等杂技,一人一鸟几乎是不择手段勾起红衣美人的兴趣。
谢尽欢旁观片刻,觉得自己脸皮是真厚,而鬼媳妇也是真高冷。
不过鬼媳妇显然也不是铁石心肠,在听了良久,便被勾起了兴趣,问东问西,而他也相当敬业,发挥出了男模面首的特长,分寸恰到好处,从头到尾都没冷过场,就好似脑子里有掏不完的新东西。
谢尽欢知道这是他坠海后发生的事情,因为日常太多不是每一秒都能记住,为此时间也在跳跃,小道观肉眼可见出现变化,崖畔出现了秋千、茶台等物,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灯光。
他本来每天都去给师姐上香,听说师姐没死,又望着粉雕玉琢的大师姐若有所思……
某天他拉着煤球跳探戈,鬼媳妇也被勾起了兴趣,起身上前陪着一起跳,因为身材太高,他只到胸口,眼神管理出现瑕疵,还被丢下山崖扔进了海里……
如此日复一日,所见都是温馨场面,但也有一样东西困扰着谢尽欢,以及曾经的他。
哗啦~
哗啦~
每到日出日落、昼夜转换之时,他总能听到锁链晃动声,让他十分烦躁,却又不知缘由。
谢尽欢联想到最初的‘捞出来’,心头不由担忧鬼媳妇真身被锁链拴着,于是飘下石崖来到了石洞入口,往里面飘去。
洞穴深不见底,随着深入便没了任何光线,宛若行走在黑色深渊之中,如此不知多久后,才发现前方有了东西。
东西是一块黑色石碑,如以前和婉仪做梦时所见,但规模大到好似悬在虚无之中的山岳,有五条锁链连接在石碑上,锁链另一头隐入黑色深渊,不知通往何处。
谢尽欢暗暗皱眉,左右寻找,并未在黑色深渊中看到石碑之外的任何东西,更没有阿飘的踪影,正疑惑之际,耳畔就传来:
“谢尽欢?谢尽欢?”
白毛仙子的声音……
谢尽欢抬头望去,梦境随之崩解,而后凌迟般的痛感便从体魄内外传来,意识也回到了脑海……
轰隆——
噼里啪啦……
滚滚雷声从天空传来,黄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上,脆响声遮掩了天地一切声息。
距离雪鹰岭不算远的一处山坳内,身着金甲的白毛道姑,扛着红伞蹲在地上,用力拍打男子脸颊:
“谢尽欢?喂喂喂?”
煤球也蹲在旁边,用翅膀拍打尝试唤醒。
啪啪啪……
“呼……”
片刻后,谢尽欢总算呼了口气,俊朗脸盆上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体感就如同被十个绝世大车,艾斯艾慕了七天七夜,原本旺盛精气荡然无存,从头到脚也哪哪都疼,缓了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到了白毛仙子灵气逼人的脸颊以及煤球的大脑袋。
“你醒啦?”
“咕叽咕叽?”
“栖霞前辈……”
谢尽欢有点蒙圈,奋力撑起身,本想询问,结果入眼就看见,自己一丝不挂躺在石头上,仅在腰下盖着片芭蕉叶,连忙用手遮挡,眼神错愕:
“栖霞前辈,你对我做了什么?”
咚~
栖霞真人一愣,抬手来了个脑瓜崩:
“本道乃世外之人,能对你做什么?你乱炼妖道功法,还不知节制,刚才发疯了,还好我及时赶到,帮你压了下去,还剥离了部分血煞,快谢谢我。”
发疯……
谢尽欢过来的路上就有点疯,只是没想到顺手送杨青一程,能把自己送失控,仔细回想经历无过,又检查周身,觉得这芭蕉叶应该是白毛仙子盖的,他肯定被看干净了,而且身上这感觉……
“谢栖霞前辈,嗯……前辈不是揍了我一顿吧?我怎么感觉被人暴打过……”
栖霞真人眨了眨大眼睛,站起身来:
“没大碍就行,别计较这么多细节。往后一个人的时候,可不能乱用妖功,今天要不是本道在跟前,你非得被关镇妖陵睡个十几年。”
谢尽欢有点蒙圈儿,在缓了几下后,才环顾左右:
“陆掌教他们呢?还有魏无异……”
“不用担心,事情我都解决了,你得休养一阵子,别乱跑,本道去给你抢件衣裳……”
栖霞真人说话间,就准备离去。
谢尽欢见状捂着芭蕉叶起身:
“诶。栖霞前辈,那什么……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是我大师姐,在南海还有个道观……”
?
栖霞真人眨了眨眼睛,回眸打量赤身裸体的谢尽欢:
“你想起来啦?”
“呃……是啊,就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不用明白,过去了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重新做人就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啊?我以前也没杀人放火……诶?”
谢尽欢还想询问,就发现白毛仙子抬起手指点在他眉心:
“我看你还没恢复好,你再睡会儿。”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哪里睡得着,但白毛仙子想做什么,他如何拦得住?刚往后退出半步,就是眼前一黑。
扑通~
整个人直挺挺倒在了石头上,芭蕉叶都飞了……
第299章 哇咔咔
噼里啪啦……
谢尽欢直挺挺倒在地上,山坳间随之安静下来。
煤球蹲在旁边歪头打量,还用爪爪踩了踩谢尽欢胳膊,发现没反应,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小白毛:
“咕叽?”
“你去给他找件衣裳。”
“叽?!”
煤球眼神震惊,意思估摸——这能鸟干的事儿?不是你去抢吗?
但白毛眼神不容质疑,看在阿欢刚才被吊起来打的份儿上,它还是只能飞入雨幕,尝试去孤身抢劫。
栖霞真人等煤球离开后,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才露出一抹凝重,在谢尽欢跟前蹲下,把芭蕉叶盖好,望着谢尽欢的脸庞若有所思。
作为同门师姐弟,栖霞真人昔日经历和谢尽欢几乎一模一样,连性格都大同小异,区别无非栖霞真人追求当上仙子,谢尽欢少了个‘当’字。
栖霞真人向道之心很坚决,一百多年前,还是个七八岁小丫头时,就整天翻仙侠杂籍,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元婴寿万年’等等,看得她如痴如醉,而后一头莽进了家道中落的紫徽山,从小道童做起,靠着聪明伶俐和干劲儿十足成为了内门嫡传。
虽然她道心不正,也没太多天赋,但可能是信念感动上苍,某天晚上她真的做了一个梦,梦见遥远的南方,有份能位列仙班的机缘等着她。
然后第二天,她义无反顾打包行囊告别师长,孤身往南行去,当时她才十四岁,而外面处于前齐末年的乱世,靠着横抢硬夺和机灵劲儿,一路穿过了宁州、瑞州,又跨过了南疆群山和干旱峡谷,直到走到了没法再前行的南海沿岸。
当时已经无路可走,似乎梦终究是梦境,当不得真,但这一回头,她就泯然众人,往后无非还俗,嫁给一个没趣味的人相夫教子,或者在平平无奇的紫徽山清修到死,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为此她心中一横,扬帆驶入了茫茫沧海,抱的决心是哪怕没法肉身成圣,也要像真正的仙子一样,死在探索大道尽头的路上。
不过所幸,后续她真遇到了一位师长,在世外海岛上教她成仙之道,训练方式堪称残暴,弄得她不知多少次在沙滩上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但她本着成仙的信念,还是坚持下来,和师长打成一片,甚至把师长拐出了山,两人一起当起了高来高去的仙子,在天下间兴风作浪!
那段时光是快乐的,她从未忘记曾经的目标,也记得师长重获自由的愿望。
但出山历练的途中,她看到了妖道联军的残虐,看到了正道前赴后继的舍生取义,途中结识了无数道友,还亲眼看着北地活佛、紫阳真人宁可殉道不退半步、看着玉念菩萨为守护此方天地断了根基、看着小叶子为掌控大局几乎舍弃所有私欲、看着女武神明知凶险依旧孤身守西线……
他们都是心中有道之人,为了苍生传续不惜性命,她也是因此,才坚定站在正道这边,师父则一直站在她背后。
她本以为诸事都会有个好结果,但走到最后才发现,她如有神助不过是‘天道垂青’,而站在她背后的师长,从来不只是一个爱看热闹的大姐姐,而是她所见的山川河流、星海日月、雨露微尘……
当师长重获自由,靠其雨露恩泽才繁衍至今的小虫虫们,靠什么去传续?
一路行来,她已经没法忽视来时路上的亲朋好友,但也不能忘记承诺,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好在师长无所谓,让她忘却了所有,安安静静当了个小仙子,还陪着她一起游戏人间。
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本以为余生就会这样结束,但谢尽欢却冒了出来。
谢尽欢在还没踏出山门之时,就已经被师长封住了所有,应该是师长改主意了,想让谢尽欢老实当个人皇武祖过完一辈子,不用再和她一样陷入两难。
栖霞真人不清楚师长为何在出山前,就帮谢尽欢做出了抉择,但这已经不是她能干涉的了,当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按照师长的意思,难得糊涂。
为此栖霞真人在观摩师弟片刻后,便把手指放在谢尽欢眉心,尝试重新布置锁魂咒。
但方才殴打谢尽欢剥离血煞,已经让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性躁动不安,此时再度运功,不过片刻栖霞真人双眼就泛出了金芒,眼神也多了几分邪性,竟然冒出:“哇咔咔~好精壮的男人……”等想法。
或许是担心彻底走火入魔,把热乎乎的谢尽欢,变成了冷冰冰的道行,栖霞真人迅速收功,闭上双眼压制体魄,面貌也开始变化,身上金甲也在溃缩,显露出了下方的青色捕快袍,满头雪发也逐渐化为了野性十足的辫子头……
与此同时,栖霞真人单手取出日记本,最新一页出现了一行字迹,而后灵气十足的双眸,就化为了无神之状。
扑通~
一声闷响后,雨夜再度寂静下来……
——
另一侧,洛京。
在岱州发生动荡的同时,京城又是另一番光景。
因为八方通明塔损坏,留守修士难以判断外界情况,注意力都放在抢救几个伤患之上。
何天齐等人弄成伤而不死,就是为了最大幅度拖延朝廷人力心力,让其难以抽手追踪或干预岱州动向,不然无心和尚、谢尽欢等人进屋发现皇帝范黎集体暴毙,接下来只能是不计代价追杀抓,他们闷头跑都不一定能出大乾,更不用说还要转道去丹阳挖个坟。
为了达成拖延目的,几人给皇帝下的是‘噬身蛊’,也就是太叔丹不慎让尸体外流,皇甫奇推测的那个。
而蛊毒派以‘蛊’字命名,就足以说明此道修士对蛊术的造诣,虽然正面交锋很难伤到对手,但毒也没有当面下的,只要不小心中了招,哪怕是南宫烨也付出了当情妇的代价,才寻觅到解法。
噬身蛊为蛊毒派代表作之一,毒发则从里到外溃烂形成虫蛀般的孔洞,解法由养蛊之人手法决定,外人遇上只能猜谜,机会只有一次,成则生败则死。
因为事关皇帝性命,太医院的人肯定不敢赌,准备寻觅可以解百毒的还阳草,但天材地宝由陆无真掌管,此物大乾国库有没有存货,只有陆无真清楚。
如今陆无真外出,倒是把诸多太医为难住了,直接和外援巫医,以及丹道邪修产生了分歧:
“当前有万全之策,岂能冒险用猛药,应该等陆掌教折返再做定夺……”
“噬身蛊意在摧毁人之体魄,虽然尚未完全毒发,但拖延一刻毒性就加重一分,事后肢体损伤很难逆转,不过此蛊属阴,我用焚仙蛊可以以毒攻毒……”
“圣上虽然自幼习武,但执掌丹州后勤于公务,没有时间日日练习,根基都荒废了,如今本就受创,再阴毒阳毒来回折腾,很难扛过去……”
“大家不用怕!我这刚好有一记‘求死不能丸’,可以吊命……”
“那么,代价是……”
“催发人之潜能吊命,会同步增强六识感知且不会昏迷,能清晰感觉到噬身蛊和焚仙蛊的毒发过程……”
“那个怕是有点痛哦……”
“所以叫求死不能……”
偏殿之中人满为患,数名太医聚在一起,和赶过来的步月华讨论,紫苏婉仪娘俩也在其中,还有林家老爷子林方志等。
步月华找回了老爹,目前尚未完全摸清情况,本来不想外出,但大乾皇帝中了奇毒,她恰好又是蛊毒派三巨头之一的掌门,这事儿不找她找谁?为此还是被骚道姑拉了过来。
此时步月华站在人群中,本来在看紫苏和诸多太医讲解药理,半途脑海深处却响起了一声:
“嚎——”
龙啸声摄魂夺魄,让人本能为之心悸。
?
步月华惊得一哆嗦,眉头轻蹙环顾,发现在场所有人并没有异样反应,而窗外的皇城内也一切正常,心头不由茫然,转身来到了窗口朝北方打量。
林婉仪身着墨绿长裙站在紫苏背后,因为擅长的是妇孺杂症,此刻倒是插不上太多话,发现摇曳生姿的庄主大人忽然跑去窗口,她也来到跟前:
“师父,怎么啦?”
说话间抬眼望去,却发现师父好似变了个人,桃花美眸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瞳孔宛若黑色深渊,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这死小子,我不在跟前看着,就索取无度起来了,出事了吧……”
“嗯?”
林婉仪有些茫然,往窗外看了看,并没有人影,但‘死小子’应该说的她男人,为此回头看了下在殿外安慰长公主的令狐青墨,低声道:
“这种时候,谢尽欢和南宫掌门还在外面……嗯……噗滋噗滋?”
虽然形容很含蓄,但这形容词又相当直白……
夜红殇秒懂,她只是感觉到谢尽欢有点不对劲,眼见番天伞出现了动静,便把目光移回来:
“他们不一直都这样。你也是,第一个进门,连男人都栓不住,能让一个骚道姑把男人嘴都钓歪了,长此以往下去,你还不得和煤球坐一桌。”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觉得师父这话攻击力有点强了,回应道:
“我这些年都在操持家业,只能偷偷练功,道行追不上,哪能像师父一样,想跟在屁股后面就跟在屁股后面……”
夜红殇轻轻摇头:“这女人要抓住男人心,靠的可不是跟在屁股后面,得有手段。你知道那骚道姑怎么把谢尽欢栓住的吗?”
林婉仪推了下金丝眼镜,有点好奇:
“怎么栓的?”
夜红殇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半瓶药交给婉仪:
“那手段我都不好启齿,反正你往后多看看《阳春艳》学学,这个丹药也吃着,能护肤养颜……”
林婉仪拿着丹药看了看,茫然道:
“这不是辟谷丹吗?我又没踏入一品,光吃着用来养颜润肤,怕是有点浪费。”
“唉,女人姿容就是本钱,你不把银子用在自己身上,怎么和南宫师徒斗法?那骚道姑入了超品,都整天吃丹药,目的是啥,我都不兴说她……”
“是吗……”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觉得师父应该不会骗她,当下还是颔首答谢师长教诲,把丹药悄悄收了起来,回到了紫苏背后。
步月华站在窗前,稍许后眼底就闪过一丝恍惚,而后就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眼神疑惑……
第300章 姜姑娘?
雨过天晴,万丈霞光洒在了山坳之间。
谢尽欢迷迷糊糊清醒,身上依旧残留着被榨干的酸痛,脑子里乱成了浆糊,画面在虎先锋等红绿灯和海岛日常之间来回跳跃,以至于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怎么回事……
谢尽欢半晌才缓过来,以为自己被送回家休养了,但背后冷冰冰的石头和周遭的空山鸟鸣,却提醒他自己还睡在荒山野岭。
但与昨晚不同的是,身上盖着布料,怀里还抱着暖烘烘的身躯,珠圆玉润有点像房东太太……
?
谢尽欢心头一愣,眼皮重若千钧睁不开,就用手摸了摸,结果尺寸如小西瓜,配合上娇小身段,颇有种童颜巨乳之感,不太像房东太太……
那是谁?
没穿铠甲应该不是白毛师姐……
阿飘、婉仪、坨坨、郭姐姐、步姐姐、青墨都没这么矮,紫苏……
紫苏没敢摸,但发育应该没这么好吧……
朵朵?!
谢尽欢觉得有点像,又捏了几下,结果发现也不是。
毕竟善解人意的奶朵,可没这么暴力!
扑通——
就在他摸摸捏捏确认身份时,忽然发现手腕被捉住,继而整个人就被拧着胳膊翻过来,单手摁着他后脑勺,如同武松打虎:
“啊——”
穿金裂石的尖叫后,就是暴雨般的小拳头。
噼里啪啦咚咚咚……
谢尽欢感觉自己是重伤员,被这么一顿暴锤,差点没缓过气,余光往后打量,才发现摁着他的女子,身着青色捕快袍,眼神不由错愕:
“姜姑娘?嘶~疼疼疼……”
姜仙脸色涨红,四处摸刀没找到,发现摁着的裸男竟然是谢尽欢,也愣了下,继而便怒目道:
“谢尽欢?你不是在雁京吗?什么时候来的瀚海城?还有你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
谢尽欢闻言莫名其妙,先左右看了看确认位置。
毕竟瀚海城是北境王庭的国都,在北周塞外,距离这儿可不是一般的远。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哪怕处于瀚海城的山区,也该是大雪封山的地面,但周遭明显是南方气候,所以他应该还在大乾境内……
“呃……这里不是大乾吗?姜姑娘怎么在这儿?”
“大乾?”
姜仙举目环视左右,发现周围环境确实和北境草原天差地别,眼神比谢尽欢还疑惑。
毕竟她昨天晚上就在北境草原,还和沈苍等衙门好手一起吃烤全羊喝马奶酒,沈苍应该是被郭大人打过招呼,席间还不停问她对谢尽欢感觉怎么样,完事她就回屋睡觉了。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她就躺在谢尽欢怀里,还在被揉胸口摸屁股,吓得她还以为郭老登想当媒人想疯了,给她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
我怎么会在大乾?
姜仙眉头紧锁,觉得应该是掌控她的那只无形大手在乱搞,为此单手摁着谢尽欢,从怀里掏出‘仙儿日录’查看,结果发现上面确实多了一条新指示:
送谢尽欢回京,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觉……
你有病吧?
姜仙勃然大怒,暗道:
把我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丫鬟?
还有送就送,你就不能打声招呼,非得把我塞男人怀里,这不坏我清白吗?
上次还说不准和谢尽欢睡觉,这次又主动往怀里推,简直岂有此理……
谢尽欢被摁在地上,发现姜仙没反应,询问道:
“是不是栖霞前辈让你过来照顾我的?”
姜仙眉头一皱,收起日记询问:
“你意思是,一直偷偷折腾我的是栖霞真人?”
“?”
谢尽欢其实怀疑姜仙是白毛老祖假扮的。
但两人除开身段相似,其他都差距很大,而且白毛师姐伪装成这样做什么呀?
眼见姜仙眼底的茫然不像是装的,谢尽欢也只能回应:
“呃……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先把我放开?我昨晚斩妖除魔不小心受了伤,晕倒了,也没做什么……”
你还没做什么?
姜仙如果不是醒的及时,感觉这表面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大公子,能把手往她衣服里塞,到时候还不知道出啥事儿。
此时她略微扫了眼,就脸色通红从男子身上弹起,背过身去:
“你快把衣服穿上。”
谢尽欢撑着地面起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皮抽筋的龙王三太子,站直腿都在微微打颤。
左右查看,方才盖在他身上的是件儿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员外袍,完全谈不上合身,而煤球也不见了踪迹,只有正伦剑和天罡锏并排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谢尽欢把袍子套上,稍微歇了口气,但最终还是坐在了地上:
“抱歉,刚才真不知道是姜姑娘,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姜仙心里狠狠抱怨折腾她的神经病,发现谢尽欢似乎确实有伤,还是暂且压下火气询问:
“你昨天在这斩妖除魔?妖魔呢?”
“唉,洛京出了点乱子,反正东奔西跑打了一晚上,主要都是道佛掌教出力……”
“你身体没事吧?”
谢尽欢略微感知,除开身体被掏空的疲惫酸软,也没有明显外伤,而道行也在四境后期,并没有大幅度下跌的情况,也松了口气:
“没大碍,就是透支了,肢体劳损,养几天就好。”
姜仙见谢尽欢站直都费劲儿,还是上前帮忙拉起来,架着胳膊往山外前行:
“我受太后之命,跟着沈大人他们去草原查案子,还得早点赶过去,我送你先回去吧,往哪儿走?”
谢尽欢也不清楚被丢在了什么地方,此时环视群山,只能根据日出方向往南走,半途拔出了随身兵刃。
不过两人如此前行,还未走出山坳,就发现一道身着黑白道袍的人影,背负剑匣掠过云海,身姿缥缈若仙,旁边还有只黑鹰:
“咕叽咕叽……”
“谢尽欢?!”
身影当空急停。
谢尽欢抬眼望去,发现是冰坨子,不由松了口气,招手道: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南宫烨昨晚在丹阳学宫留守,随后陆无真便赶了过来接手。
南宫烨见谢尽欢没过来,自然询问缘由,结果陆无真说中途和谢尽欢分开,而后栖霞真人现身,让他们先回来了,并不知道谢尽欢当前下落。
有师尊大人在场,谢尽欢自然不会出问题,南宫烨本来在原地等待,结果不曾想等到天亮,急吼吼的煤球飞了回来,拉着她就往这边跑。
她还以为谢尽欢出了岔子,全速往这边找了过来,此时发现谢尽欢没大碍,身边还有个青衣女捕快,眼神不由疑惑,落在跟前询问:
“这位是?”
姜仙觉得这女道姑似曾相识,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好胡乱泄露天机,只是颔首回应:
“在下姜仙,北周刑捕司的捕头,前段时间在北周和谢公子一起查过案子,昨晚听到动静,才赶过来……”
听到动静……
南宫烨觉得能听到动静,还从北周赶到这儿来,怕是有点玄乎,但也不好见面就查户口,只是帮忙扶着谢尽欢:
“我听陆师兄说,隐仙派的空空道人露了面,你是被此人打成了这样?”
谢尽欢挨了一记飞剑就跑路了,后续情况完全不清楚,此时想了想:
“我接了一剑,连人都没看见,陆掌教说是那应该就是。至于被打成这样,应该是被魏无异偷袭了,幸好栖霞前辈来了……”
“让你别过来,你非要过来……”
“唉,我昨天能走,中途不知怎么就断片了……”
彼此交流间,南宫烨一左一右抱着两人升空,或许是怕姜姑娘误会,还来了句:
“事急从权,姜姑娘将就一下。”
姜仙比谢尽欢都蒙圈,当前一直在琢磨‘这都是啥啥啥?’,听到两人聊的话,才好奇询问:
“空空道长据说是隐世真仙,怎么会打谢公子?”
谢尽欢回想昨晚的情况推测,摇头道:
“隐世高人能误入歧途,只能是寿数将尽想博一线生机。不过隐仙派走隐世之道,九成都是独门独户或一代三五人,很难铲除。我昨天抓住了何天齐,此人是谋害大乾先帝、前太子的主使,估摸能查到幕后之人的线索。”
南宫烨其实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此时插话道:
“能把神魂之术用到这一步,要我看只有司空老祖,魏无异和司空老祖是同窗,步青崖当年也算正派人物,被人所害,可能也和司空老祖叛道脱不开关系……”
谢尽欢其实也怀疑过司空老祖,不光是他,好些个正道人物,都觉得司空老祖和商连璧有问题,但这两人并不是那么好定性。
比如商连璧,正道中人怀疑他有问题,是因为商连璧是标准的修行机器,所行之事皆以苟存修仙为目的,这点在巫教之乱就有所体现,如果不是尸祖打到他家里了,商连璧可能都不会冒险。
如果这世道真能靠稳步修行得道,商连壁肯定算不得威胁,但偏偏如今这天下连踏入七境都难比登天,为此商连壁在走到尽头后,十有八九会走野路子,而非固步自封等着寿数耗尽。
但怀疑归怀疑,商连璧无论在巫教之乱什么时候下场,人家都下了场,战后风波楼开会,也是南北公认的正道领袖之一。
而且商连璧从显山露水直到今天,最大黑点除开涉猎妖道,就只剩下谣言中的‘潜规则章鱼娘’,被北周女武神无端袭杀,都因女武神尸解没打击报复,治下的龙骨滩甚至比南北两朝都太平。
在这种情况下,正道总不能用一句‘此子断不可留’就去搞死商老魔,而且就算想这么干,也得打得过才行,商连璧在巫教之乱就已经是六境老魔,如今安安稳稳修行百年,谁敢冒然去试探商连璧深浅?
为此只有先确定商连璧叛离正道,才能号召正道老祖围剿,但商连璧从未没表现过任何叛离正道的迹象,好不容易逮住个出自烟波城的张砚舟,还老早就被逐出师门了,根本扯不到商连璧身上。
司空老祖也是如此,陆无真一直觉得司空老祖不干净,但找到的所有线索,都是‘疑似背后有司空老祖的影子’,一点实证都没有,蛊毒派从头到尾下场的人,只有逆徒太叔丹,而长老会成员缺月山庄,庄主甚至还在四处帮忙镇压妖道,司空老祖也没说不行。
陆无真若是因为怀疑,就去南疆强行杀了蛊毒派掌教,那到时候蛊毒派修士集体炸锅,群龙无首又面临生存危机,开始教派仇杀四处投毒报复,谁有本事收场?
而且这还是能杀掉的情况下,司空老祖道行本身就不低,还八百个心眼子,要是没打过被反杀了,人家可是理直气壮,丹鼎派都没脸去讨说法。
为此这两人只要没公开跳反,再怀疑也只能暗中提防,谢尽欢此时想了想道:
“先查清楚再说。按理说,步青崖是蛊毒派二把手,教内名望不低,司空老祖就算因为立场不合下黑手,也不应该就这么放出来,万一我们查出是他下手,他马上就会失去掌教威信……”
“兴许是他手底下已经没有暗子了,也没料到我们能把步青崖活着带回来……”
南宫烨交流几句后,见谢尽欢有气无力,便停下了话语,全速朝着洛京折返。
谢尽欢因为体魄过于虚乏,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姜仙则一直在眉头紧锁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煤球昨晚抢了衣服飞回来,发现男女躺地上叫不醒,才帮忙盖了下衣裳跑去摇人,此时发现谢尽欢醒来都不夸奖它,倒是有点不高兴了,改为蹲在谢尽欢肩膀上搭起了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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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私德有亏
南宫烨带着两人一鸟,速度自然快不起来,等回到位于皇城附近的丹阳侯府,已经到了下午。
因为墨墨她们都在宫里忙活,府上并没有人影走动。
南宫烨落在后宅两层主屋前,见谢尽欢闭着眸子还没醒,就轻手轻脚先送到了二楼卧室。
姜仙帮忙扛着煤球行走,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的茫然,沿途四处打量环境雅致的大宅院,等路过‘尽欢阁’,看到里面的超大号红色圆床,眼神有点难以置信:
“这么大的床?这是谢公子睡觉的地方?”
南宫烨冰山神色微微一僵,不好意思说这是丹阳侯折腾情妇的快乐屋,只是随口道:
“是练功的地方,平时也没人住。”
说着便把谢尽欢扶着带到了陈设正常的主卧,扶着在床榻上躺下,本想帮忙解开外袍,但发现谢尽欢袍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她身为丈母娘兼道门冰山仙子,也不好让姜仙出门她一个人帮忙脱,只能将就着先把被子盖上。
姜仙站在背后,瞧见南宫烨在床前俯身,黑白道袍腰后显露出大蜜桃般的丰腴臀线,心头暗暗嘀咕了声:“腿真长、屁股好大……’,可能是不想表现出小羡慕,就自顾自打量起没脖子的大煤球。
“咕叽?”
煤球莫名其妙,意思当是——你看我干啥?
等到盖好被子,南宫烨便直起身,把两样兵器放在床头的妆台上:
“回来的仓促,府上没人,姜姑娘要不先在客房歇息片刻,我去叫人过来。”
姜仙露出一抹甜美笑容:
“我一个行走江湖习惯了,南宫女侠不用照顾我,让谢公子在这休息吧,我到处转转,南宫女侠先去忙正事,我看洛京也挺乱的,到处都是巡视捕快。”
南宫烨确实想去看看皇帝什么情况了,此刻也没久留:
“煤球对这儿熟,也聪明,姜姑娘若有所需可以和它说,我待会就回来。”
姜仙自然是含笑目送,等待高挑身影背着剑匣消失在窗外后,才轻轻吸了口气,改为双手叉腰眉头紧锁,轻声嘀咕:
“送谢尽欢回京城,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觉……这让我怎么睡?”
“咕叽?”
煤球闻言一愣,看向旁边的大床铺,歪头示意。
姜仙觉得这大煤球是有点太聪明了,把其放在窗外关上门窗,而后才拿出日记打量,发现上面并没有提示词,但联系前面一句‘不许和谢尽欢睡觉!’,意思应该不是让她和谢尽欢一起睡……
不让睡,你昨晚把我推人家怀里作甚?
难不成是这老魔改主意了,想撮合我和人家少侠,示意我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凭啥听你的?
姜仙眼神莫名其妙,也不清楚这指示到底是啥意思,本来不想听,但不听她应该没法归队,而且睡醒强行重置出生点,醒来啥情况完全没法预料,万一光溜溜躺在男人怀里,已经变成从姑娘变成女人了,她不得气死?
为防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下,姜仙略微思索,干脆选了个折中的策略,转身走到床铺跟前,轻手轻脚把谢尽欢挪到了最里面,而后自己合衣躺在了最外侧,闭目尝试早睡早超生。
但让她没想到是,损耗过大几乎晕过去的谢尽欢,一路过来乃至方才被摆弄都没醒,而此时床铺微微一沉,身边躺了个女子,竟然有了反应,抬起右手摊开,似乎是想给她当枕头。
?
姜仙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谢少侠还真体贴,昏迷不醒都怕冷落了身边人,但她显然不会往过靠,只当看不见重新闭眼。
嗦嗦~
而后身边就传来动静,只见摊开胳膊的谢尽欢,发现没靠上来,就自己往外挪,看架势是想抱她。
姜仙心中一紧,连忙往外躲,而后就是:
扑通~
“哎哟~嘶……”
正在摸索美人的谢尽欢,本能惊醒过来,迅速往外打量,却见身边没人,反倒是床铺外忽然弹起来一个辫子头小姑娘,迅速拍打衣裳,发现他醒了,表情颇为尴尬愣在原地。
“呃……姜姑娘?”
“没事没事,我刚才脚滑了,你接着睡,不好意思打扰了……”
“脚滑……”
谢尽欢寻思在这平地摔怕是有点难度,不过略微打量也没发现异样,加之浑身和散架一样,最终还是重新闭上了眸子。
姜仙脸色涨红,佯装出随意看花瓶字画的模样,等到谢尽欢彻底睡熟后,又悄悄咪咪躺在了最外侧。
这次动作非常轻,半边身子躺在床沿上,才没惊动自带‘上床就抱’被动的谢尽欢,自身在闭目片刻后,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
——
红日逐渐落下城头。
梧桐殿外,数名太医安静等候。
因为治疗过程比较难熬,为防打扰,徐皇后等人都移驾偏殿等待。
赵翎虽然担忧父皇情况,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徐皇后又不会处理政务,便和太子赵德在麟德殿内,代替父皇和臣子商议事务。
虽然此次乱子挺大,但事情出在修行道,和朝政班底关系不大,为此过来的人都是钦天监、护国寺、赤麟卫的人。
此时无心和尚和陆无真,都在右侧首位就坐,余下则是穆云令、李敕墨、明心和尚等等。
而缺月山庄祖孙三代,则并肩坐在左侧,旁边是令狐青墨。
按照正常情况,蛊毒派修士不能参与这种会议,但步月华从三江口开始,就整天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转,就差把‘谢尽欢地下情人’写脸上了,昨天也确实靠着蛊毒派学识帮了忙。
如今发现其和林婉仪还有师承关系,再把缺月山庄排斥在外,就属于不近人情了,为此陆无真虽然没搞明白步月华、林婉仪师徒,和谢尽欢到底是什么三角关系,还是把其请了过来。
蛊毒派百年前被放逐南疆,而后就一直处于‘被正道看做邪道、被邪道视为正道’的里外不是人境遇,步月华自然也想回归中原,此时被道佛掌教礼待,她肯定得把握机会,款款有礼道:
“蛊毒派确实有些心术不正之辈,但诸教百家谁也避免不了门内出几个欺师灭祖之人,别家我不清楚,但我缺月山庄从我爹开始,就一直心向正道,往日所行之事,两位掌教想来也有所听闻……”
赵德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坐在首位,但害怕被姐姐暴打,此刻只是在凹‘宠辱不惊、神色内敛’的造型。
赵翎身着华美宫裙,微笑接话:
“缺月山庄名声确实极好,步庄主想在关内开个分舵,父皇向来求贤若渴,应该不会有意见,就看道佛两位掌教的意思……”
这话明显有帮忙说好话的成分,毕竟各大教派的口碑门风,可不是一两天养成的,缺月山庄门徒和其他家并没有显著区别。
不过陆无真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
“缺月山庄想在关内开堂口,为正道尽一份力,朝廷自然不会驳斥,不过教派立场不取决于一门一派,在步庄主没有接任掌教之前,没法代表整个蛊毒派,其他家若想入关,还得掌门亲自来京城,和主事之人商议。”
步月华见陆无真不反对,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对此颔首致谢。
陆无真说完后,就继续道:
“魏无异叛道影响颇为恶劣,武道群龙无首可能会出乱子,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物色一人接下担子,召集各地掌门稳定军心……”
大乾就三个掌教,武道掌教没有道佛拜一个祖师爷的统治力,只能以江湖盟主的身份发号施令,不过就算约束力再低,也是武道公认的领头人,能起到引领大方向和竖立模范作用,顺便也是给人均超雄的粗鄙武夫立个靶子。
如果没这么号人物,那武道各派就是各自为政,就算不给朝廷捣乱,也会陷入内斗打来打去,直到自行角逐出新一代话事人,局面完全不可控。
赵翎听到这话,询问道:
“谢尽欢有没有资格接任掌教?”
令狐青墨和林婉仪,听到这话都是眼前一亮,毕竟谢尽欢成了大乾三巨头,那她们可就是掌教夫人。
陆无真其实很早就看好谢尽欢,更不用说昨天谢尽欢还假扮叶圣,冒险帮他解围,但此时略微斟酌,还是道:
“谢尽欢声望、品行、天赋、履历都无可挑剔,但实力差了一线,且没有开宗立派,当前还没法胜任此职。”
赵德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
“实力好说,谢兄这攀升速度,就好比超品糙汉子抱着俏寡妇赶路,不过为什么还得开宗立派?”
“……?”
麟德殿内沉默了一瞬,暗暗思索。
林紫苏眨了眨大眼睛,侧身凑到林婉仪跟前:
“小姨,这是‘一日千里’的意思?”
“嘘~”
林婉仪连忙摁住了聪明伶俐的捣蛋闺女。
陆无真终究是正派人,听到紫苏的解答,才明白太子这句话的深意,神色有点绷不住,但还是当做没听懂,继续讲解缘由:
“无论是掌教还是盟主,都有责任监管下面宗派,手下没人,就办不了事。比如紫徽山掌门私德有亏,我身为掌教应当督导纠正,但亲自过去小题大做,让钦天监过去是滥用职权,让家奴去训话更是不合礼数,这时候就只能让掌门夫人、嫡传徒弟、门内副手出面点醒……”
陆无真此言,明显是指着紫徽山,训坐在旁边的李敕墨,并没有真正指责紫徽山的意思。
但架不住紫徽山掌门心虚!
呼~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就落在了麟德殿外,身着道袍背负剑匣气态无双,但脸都是白的,望着殿内诸多正道首脑,讷讷无言。
?
步月华正在认真听讲,发现同床姐妹到场了,自然明白对方为啥颤栗如喽啰,看在正式场合的份儿上,还是开口道:
“陆掌教只是举个例子,没说南宫掌门。”
陆无真见状也是笑了下:
“南宫师妹入殿就座,谢尽欢没大碍吧?”
南宫烨听到自家掌教说‘紫徽山掌门私德有亏’,还以为东窗事发,此时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已经无碍,正在府上休养……
“那就好……”
第302章 婉仪和月华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枝头。
谢尽欢躺在床铺里侧,浑浑噩噩不知多久后,周身凌迟般的感觉才逐渐消退,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呼~……”
屋里黑灯瞎火,谢尽欢本以为身边没人,但往外看去,却见一名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太疲倦,靠在床铺外侧睡着了,半边身子悬空都没掉下去,眼珠微动似乎还在做梦……
?
谢尽欢微微一愣,左右打量,发现这里是自己房间,心头不由疑惑姜仙怎么睡在这儿,难不成冰坨坨没给安排休息之所?
不至于呀……
虽然有点奇怪,但对方衣衫完好又睡得挺香,应该没发生什么事情,谢尽欢也没打扰,悄然起身从上方翻过,来到了房间外。
房间在主屋二楼,前方有个小湖,侧面则是娱乐厅,不知是夜色太深还是宫里在忙着,里面并没有姑娘玩闹,周遭也不见其他人踪影。
谢尽欢在见到步青崖后,因为阿飘要处理步青崖的情况,为此一直在步姐姐身上,彼此一直没汇合。
此时谢尽欢拿着正伦剑叫了两声,发现阿飘没反应,应该是还在步姐姐身上,便思考起昨晚的梦境。
他以前是坠海之后所有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但昨晚送走杨青后,梦见了沙滩日常,看到了非常高冷的鬼媳妇,以及大师姐雕像等等。
按照他的理解,他应该是坠海后被阿飘所救,而后在岛上学艺,靠着男模般的功底打动了阿飘芳心。
之所以会断片,可能是阿飘原本是他师父,但担心这层身份影响两人关系,才用锁魂咒让他忘记这些经历……
这说不通呀,阿飘哪里会在乎师徒关系……
谢尽欢往后回想,后面进入了石洞,看到了石碑,和婉仪以前在梦中所见差不多,为此阿飘应该是被镇在南海之南的世外狠人,不想他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个可能性要大些……
谢尽欢摸不清缘由,很想问阿飘几句,但又担心阿飘再度让他忘掉这些不能遗忘的经历,略微斟酌,干脆学着姜仙,在书房找了个本子,把这些全部写下来,藏在了房间内,而后才寻觅起步姐姐的踪迹。
他本以为步姐姐应该在宫里或者林家,但尚未离开主屋,就听到后方的浴室内传来些许说话声:
“姜姑娘什么时候进的门?胆子还挺大,刚来就睡床上了……”
“不清楚,我一直在跟前,按理说两人也没勾勾搭搭……”
哗啦啦~
谢尽欢听到水花声,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已经荡然无存的肆欲感也从心底冒了出来,当下无声无息走到浴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打量。
结果却见白石修砌的浴池内水雾寥寥,体态丰腴的步姐姐泡在其中,墨黑发丝搭在隆起的白皙弧度之上,半浮于水面的山巅红樱若隐若现,透着股鲜萃欲滴的勾人韵味,正在帮徒弟搓背。
婉仪身段儿向来大气,此时盘起了头发,端正坐在身前,略微偏头听着师父说话,手上还带着大妇镯,而身前弧度完美的倒扣海碗尽收眼底,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冲击力……
(⊙_⊙)!!
谢尽欢瞳孔微缩,感觉浑身都冒血气了,正想仔细看看,就发现步姐姐警觉性也没那么低!
步月华在麟德殿开完会后,听说谢尽欢回来了还有伤,就提前告辞过来探望,而南宫烨则继续和道佛掌教沟通事务,紫苏和长公主青墨在宫里待命。
林婉仪只操心自己男人,自然跟着一起回来了,不曾想刚到门外,就发现有个女捕头睡在谢尽欢床上。
这种情况下,师徒俩肯定不好去把人小姑娘拉起来换人,在外面等着无聊,才在这洗去一路风尘。
步月华其实也注意着睡房那边的动静,但谢尽欢如今道行有点高,她都没听见起身动静,等到浴室房门被推开,才骤然色变,身形往水里缩了些,同时抬指弹起一粒水珠。
咻~
晶莹水珠犹如离弦之箭,直接穿过房门缝打在了偷窥之人身上,结果就是:
哗啦~
扑通——
林婉仪刚听到声音回头,就发现一个身着员外袍的男子,直挺挺撞开房门摔了进来,沿途还提醒:
“别别,是我!”
“呀~?!”
因为穿着太陌生,林婉仪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吓得连忙缩回水里,而后又面露惊喜。
步月华也愣了下,本想赶快找衣裳,但发现谢尽欢身体不对劲,又连忙飞身而起,落在了跟前。
哗啦啦~
浴池上方带起半月水帘。
谢尽欢倒在地上,目光上抬就瞧见一条大白鱼跃出水面,稳稳当当落在身前蹲下,查看他脉搏:
“你怎么起来了?”
婉仪也是连忙跃出水面,也顾不得遮挡身姿,沿途带起颤颤波澜跑到跟前:
“你没事吧?师父,你打他做什么呀……”
“我又不知道是他,走路一点声音没有……”
谢尽欢本来想说话,但两人刚美人出浴,又蹲在身边,抬眼望去就是鼓鼓的两个白馒头,夹杂一线粉润,鼻血都差点喷出来:
“呃……那什么……我是谁来着……”
林婉仪发现谢尽欢目光飘忽语无伦次,不由低头看了眼,而后就脸色涨红,迅速把眼睛捂住:
“这时候你还敢乱看?让你出门采个药材,能打一阵圈儿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你哪儿疼?”
步月华虽然和骚道姑赤诚相见过,但身边这终究是刚提拔的师妹,宛若师娘般的温润脸颊颇为尴尬,单手环住胸口:
“你没事,别装,快起来。”
谢尽欢本想说自己没事,但听见这话就变成了肌无力,没把自己撑起来,反而一个趔趄砸在了婉仪怀里:
“我就过来看看,从来到被折腾这么久,澡都没洗,浑身脏兮兮的,要不我也洗洗……”
林婉仪能看出谢尽欢染了一身风尘,发现只是虚乏没大碍后,就扶着起身:
“那我帮你洗,师父,你帮忙准备一副养身汤,他得吃点东西。”
步月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当下没有多说,起身就想去穿衣裳,结果毫不意外手腕被拉住了:
“等等,我有点要事和你们商量下。”
?
步月华都不好意思说这小孩子,脸色涨红:
“不行!”
“唉,真有要事。步前辈怎么样了?”
“……”
步月华确实操心老爹的情况,闻声咬了咬牙,也只能先和婉仪一起把谢尽欢扶到水池中,发现婉仪相当贤惠,三两下把袍子就给脱了,就躲在了身后:
“已经稳住了神魂,但缺失部分魂魄,没法恢复记忆,不封印白戌会占据主导权,当前只能让我爹先在府上休养,就睡在客房里。而且……而且我爹的眼睛有问题。”
谢尽欢眉头一皱,回过头来想询问,却被婉仪给转了回去。
而一天不见的阿飘,此刻也冒了出来,虽然穿着红色泳衣遮挡要害,但比两个媳妇放得开,大大方方站在身前插话:
“步青崖天赋异禀,本身就是纯阴之躯,自带一双阴阳眼,和蛊毒派功法相辅相成,如今眼睛被人改造过,变得更厉害了,肢体方方面面也有动手脚的迹象,非常复杂暂时没法处理,只能先稳住,等找到缺失魂魄再说。”
谢尽欢微微颔首,觉得这事挺棘手,回头安慰:
“没事,我往后肯定查清楚缘由,尽早让步前辈康复。圣上的情况怎么样?”
林婉仪见谢尽欢言语正经,但眼睛和手就和不是自己的一样,到处乱飘,就摁着帮忙洗肩膀:
“有紫苏在,圣上肯定没事,就是治好的过程比较难熬,后续得养一段时间。至于范先生,情况比较严重,陷入千重幻境出不来,很难恢复,陆掌教他们正在想办法……”
“曹公公呢?”
“曹公公走禅定派,皮糙肉厚,虽然被封住了穴位,但不动金刚禅没法短时间破开,没受到创伤……”
谢尽欢聆听了片刻,见局势并不是太严重,也稍微放心了些。
眼见阿飘在面前撩拨,谢尽欢心猿意马之际,也想询问下阿飘以前在海岛的事儿。
但昨天白毛师姐的反应在前,鬼媳妇不提,他主动问有点怕阿飘故技重施,为此还是压下了杂念,只是如往日一样打量。
虽然面貌身形和在海岛一模一样,但如今的阿飘,明显不再是拒人万里的天宫神女,反而把大魅魔的魅力展现到极致,勾魂夺魄的双眸辅以惊世容颜,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压迫力,被红色纱衣遮挡的丰腴,更是大气磅礴……
哗啦啦……
步月华本来抱着胸口坐在背后,心头还在担心这小孩子会忍不住,说两句就扑上来师徒盖饭。
结果半途发现谢尽欢如同不动老僧,眼神始终望着前面空荡荡的水面,眼神不由茫然,凑近肩膀处往前打量:
“你在看什么?”
如此凑到跟前,背后自然多了两个柔滑软枕……
谢尽欢顿时回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顺势往后靠去:
“我脑子有点不清醒,老是走神……诶?”
哗啦~
步月华迅速让开,结果谢尽欢就倒在水里,靠在了婉仪腿上。
林婉仪见状连忙把男人往起扶,结果这大猪蹄子刚还肌无力,此刻又龙精虎猛起来了,在水里翻了个身,抱着她就乱啃,惊得满眼羞愤躲闪:
“你这色胚,师父还在……啊~”
林婉仪整个人都颤了下,连忙捂住嘴,整个人也倒进温热池水中,躲来躲去试图挣脱。
步月华意识到不妙,起身就想跑,但这显然没机会,脚踝如同被水草缠住,直接拖的往下一滑,坐在了男人脸上,脸色涨红连忙避让,结果还没发力整个人就软了:
“诶?谢尽欢……”
“咕噜咕噜……”
哗啦啦……
浴池中水花四溅。
谢尽欢确实上头了,宛若水底游龙,再无方才虚乏,只是略施手段就把俩人抱住,从水里冒出来,谁说话堵谁嘴。
啵啵啵……
林婉仪哪里受得了这个,想躲但躲不开,只能怂后面,偷偷把师父往前推。
步月华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羞人场景,见谢尽欢已经狂化了,只能道:
“你身体亏空严重,不能放纵欲念……”
“我就亲亲,有分寸……”
“你这叫有分寸?你再不听,可别怪我让你长记性了。”
啵啵啵……
?
步月华也被亲的无话可说了,察觉到谢尽欢确实肢体有损伤,也舍不得下重手,不过片刻就放弃抵抗了,花枝乱颤间发现婉仪还有心情偷瞄看戏,也是豁出去了,把婉仪也摁在跟前。
“诶?师……师姐,这怕是有点伤风败俗……”
“你巫教妖女你怕什么?骚道姑玩的比这花……”
“是吗?呜~”
第303章 你站这儿做什么?
皇城。
蓬莱殿大门大开,内部再度亮起灯火,太医端着各色药具出了门。
赵翎和赵德相继入内,里面随之传来惊喜话语:
“父皇?”
“朕无碍,皇后可还安好?”
“好着呢,已经送回寝宫歇息了……”
“德儿,你怎么安然无恙?”
“呃……孩儿应该有事吗?”
“也不是,没事就好……”
殿外,令狐青墨和林紫苏也松了口气,附近的太医都是低声夸赞:
“不愧是林家的传人,这味药当真神效……”
“是啊……”
林紫苏虽然与有荣焉,但也明白自己的‘求死不能丸’,到底有多求死不能,担心圣上对她留下心理阴影,此时倒是颇为谦虚:
“诸位前辈过奖了,此次还是靠诸位前辈集思广益,我的方子不过起个辅助作用……”
“唉,谦虚了……”
偏殿内,陆无真也放下了心,带着部下离开深宫,沿途还叹息道:
“经此一役,林紫苏也算出师了。医药一道和蛊毒一道彼此相通,这蛊毒派说起来算是白捡了个传人……”
南宫烨也觉得妖女运气好,到处白捡机缘、材宝、传人、道侣,几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但这种事情她羡慕也没用,当下只是道:
“步月华心向正道,往后不至于带歪我大乾的好苗子,蛊毒派善医药一道,让其教导也合适。如果往后蛊毒派冥顽不灵,和正道起了冲突,那大不了再分出一个‘虫草派’,他们肯定不介意这个……”
陆无真微微颔首:“司空世棠应该已经寿终,司空天渊连名字都改了,不大可能和我们还是一条心,如果往后真兵戎相见,这也不失为一种分化手段,不过此事还是得先行查证。另外,谢尽欢道行冲的太快,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用了何种手段,你作为半个丈母娘,往后还是要以身作则,监督引导,可别让他误入歧途。此子性格正派雷厉风行,但有点重情……”
李敕墨臂弯搭着拂尘,本来都在装死,此时才插话道:
“重情还不好?”
因为周遭都是教内人手,陆无真可没客气,蹙眉道:
“你那是偷情,能和谢尽欢相提并论?”
李敕墨说起来道行不低,和吕炎一个级别,但被掌教训斥,肯定还是不敢还嘴,稍显委屈:
“我也没抛妻弃子,谢尽欢也不止一个道侣,若非佛门那帮秃驴把我点出来,这都不算事情……”
“谢尽欢是武道中人,和你能一样?丹鼎派教义明明白白写着‘顺天应人,真情自然’,你和人家掌门生了情愫,就该正视本心,藏着掖着你心里能不留郁结?心结不解你还谈什么修行?”
陆无真骂的是李敕墨,但旁边的南宫烨,只觉锋芒在背如坐针毡!
虽然觉得师兄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南宫烨再怎么也不敢把这事儿挑明呀,万一掌教当场气死怎么办……
“陆师兄息怒,李师兄定能处理好此事。陆师兄方才说隐患,意思是谢尽欢不该重情?”
陆无真摇了摇头:
“祖师说‘太上忘情’,意思不是冷漠无情,而是正视万物本质,不被私欲悲欢所束缚,也就是‘节欲存真,不陷执着’。
“太重情太薄情,其实都不适合修行,重情者在大是大非与私情之间,容易产生执念心魔;薄情者可能更适合修行,但修道最后已经不像个人了。
“想成为正道扛鼎之人,就必须看清世事规律,做到‘有情而不系于情’,比如魏无异心不正,再惋惜也不能留;我无能,再器重也不能保;帝王难安社稷,哪怕是亲族之后也得被取而代之;朝堂腐朽不堪,哪怕食禄半生也该破而后立。
“如果不这么做,转而为了个人情义,极力庇护亲朋好友,那保下来的人,全是未经血火淬炼的无能之辈,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能当大用?
“谢尽欢如果只是个寻常武人,我只会赞许重情重义,但此子能力太强,往后有机会接叶圣的班,真到了那个位置,太重个人情义,就是薄情于苍生,会非常矛盾。”
南宫烨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
“谢尽欢确实重情,但也懂得大是大非,往后应该不会……会……”
正说话间,南宫烨忽然话语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陆无真随之停步看向南宫烨,李敕墨也是回头:
“南宫师妹?”
“……”
南宫烨察觉到某个妖女在承受‘口舌之快’,整个人都麻了,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做出不动声色的模样:
“我刚想起来,家里还炼着丹药,得回去看看,不然待会该糊了……”
哈?
陆无真寻思堂堂掌门,炼丹怎么也得留个看炉童子,不过反正也准备散场,便颔首道:
“那南宫师妹先回去吧,谢尽欢身体有伤,青墨丫头又直来直去不会伺候人,你作为长辈还是要多照顾照顾。”
“是。”
南宫烨害怕待会‘齁~’起来,哪里敢久留,拱手一礼后,便背负剑匣飞身而起,朝着宫外行去。
长公主府就在皇城之外,同街的丹阳侯府也相邻不远,时至深夜街上已经没了灯火,只能看到无所事事的煤球,在房顶上到处蹦跶,发现她回来,还飞过来:“咕咕叽叽……”抱怨。
南宫烨也不知道她走后,煤球就被关在窗户外面的事儿,当下只是取出零食喂了几口,就快步落在了后宅正屋前。
正屋黑灯瞎火,二楼睡房门关着,但后方的浴室内明显有动静:
“啊呜呜~~……”
“色胚,你轻个些,她又不是药罐子……”
“婉仪,你趴身上……”
“咦~我不……”
???
南宫烨本来怒火中烧,听到这声音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望向灯火昏黄的浴室房门,暗道:
妖女在作甚?
旁边是婉仪吗?
我的天啦,你竟然和徒弟一起,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愧是巫教妖女……
南宫烨本来还想拿捏妖女,撞见这场面,觉得自己怕是输定了,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无法无天到这一步!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动静,南宫烨本想扭头就走,但这场面她想都不敢想,真不知道妖女是怎么敢干出来,为了一探究竟,还是悄然走到了门口,从门缝往浴室内窥探。
结果就瞧见白天还站不稳的黄毛,此刻站在池水齐腰深的浴池边缘,肤白如玉的大妖女,则躺在岸边,嘴角咬着一缕秀发,仰着脖颈脸色通红,意乱神迷哼唧,身前掀起惊涛骇浪。
大婉仪则单手撑着岸边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身姿优雅而又透露出成熟女人该有的魅力,可能是不好意思趴上去叠叠高,只是略微前倾与男人双唇相合……
而谢尽欢就这样还不够,左手还对着旁边空气捏了捏,似乎哪里也坐了个人……
?!
南宫烨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把目光偏开,银牙暗咬暗暗啐了口,想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妖女被降魔杵镇压,她同样感同身受,腿根本不听使唤,气息也越来越浮躁,只能默念静心咒,暗道:
别胡思乱想……
和妖女也罢,至少认识,林大夫是晚辈,岂能凑进去丢人……
快走快走……
但她这一念静心咒,屋里当时就有了反应。
林婉仪本来脸色涨红啵啵,半途发现庄主大人忽然变成了死鱼,还疑惑左右打量,不由询问:
“怎么?我打扰你兴致了?”
“没有,就是……啊——!”
谢尽欢已经久病成医,当下就开始大力出奇迹!
林婉仪瞧见月亮都给撞扁了,眼神有点错愕,本想说这大猪蹄子没轻没重,但发现庄主大人又烧起来了,于是改为讶然道:
“哟~还挺吃劲儿,不愧是巫武双修……”
而门外。
南宫烨实在扛不住神魂冲击,想敲门吓唬这三人,但又担心这无法无天的黄毛把她给拉进去,正如此纠结之时,忽然发现有人在屁股上拍了下。
啪~
南宫烨毫无防备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去,才发现一头白毛站在了背后,正打量着她,身上还穿着一袭金甲……
“啊——!”
穿金裂石的惊叫从门外响起,浴室内动静也戛然而止。
南宫烨认出来人,吓得魂儿都没了,第一时间立正,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师尊?您……您怎么……”
栖霞真人刚压下魔性苏醒,发现自己失忆时,被谢尽欢揉了几下,还非和自己较劲,跑到谢尽欢床上睡觉,心头着实尴尬,本想和阿飘姐打声招呼就离开,结果不曾想瞧见大徒弟竟然撅着屁股在这里听墙根。
虽然看不到屋里情况,但她何等道行?光听就知道是乱人道心的场景,也没往里看,只是摆出了单手负后的高人站姿:
“只是过来看看,你站这儿做什么?”
“……”
南宫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脸色涨红讷讷无言,只觉天都塌了……
第304章 坨坨的小算盘
浴室内。
步月华意乱神迷有点蒙圈,发现周围安静下来,才茫然低头看向相公,疑惑怎么没动静了。
林婉仪则是魂儿都吓掉了一半,连忙滑进水里,把大猪蹄子往水里按,抬眼望向门口,低声道:
“谁来了?”
谢尽欢其实通过阿飘,知道冰坨坨在偷看,为此也有故意逗冰坨坨的意思,不过确实没料到白毛师姐会冒出来。
发现是冰坨子被当场抓包,谢尽欢肯定不好再演活春宫了,他连忙安抚两人,起身套上袍子,来到了门口处。
吱呀~
房门打开,身着黑白道袍背负剑匣的冰山背影,便呈现在了眼前,腰臀比和往日一样冲击力惊人,但颤栗如喽啰,再无往日拒人千里的冰山气势,看样子大脑当场宕机了。
而一袭金甲的白毛师姐,则站在不远处单手负后,听到动静才把目光转过来,还偏头想往里看。
“诶。”
谢尽欢连忙带上门,神色有点尴尬:
“我也刚醒不久,内人帮忙洗漱,让栖霞前辈见笑了。栖霞前辈昨天怎么走了?还有姜姑娘是怎么回事?”
栖霞真人为了保持仙登该有的气态,也不好说自己分饰两角,只是随口解释:
“姜仙是本道在北方收的个小徒弟,昨天有事让她来照顾了你一下,刚才已经让她回去了。你需要休养,先回房休息吧,我待会就走了。”
“哦……”
谢尽欢半信半疑颔首,以为白毛仙子要和徒弟说话,就和浴室打了个招呼,先行上了楼。
吱呀~
片刻后,穿好衣裳的步月华,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涨红都不敢抬头,只是对着栖霞老祖颔首一礼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跑去了楼上,而林婉仪更是惶恐,闷头跟着师父就跑了。
“啧啧~……”
栖霞真人忍不住啧啧两声,发现大徒弟还在脸色煞白罚站,偏头示意:
“你也去休息吧,道门中人行事要直面本心,别缩头缩脑。”
“啊?”
南宫烨还以为师尊要把她留下来训话,发现让她也走,心头不由茫然,暗道:
那您站在这儿作甚?
难不成准备洗澡……
洗澡水可能不怎么干净……
虽然满心疑惑,但师尊没训斥,南宫烨已经如蒙大赦,连忙颔首一礼,跑去了楼上。
栖霞真人等到大徒弟离开后,才收起了高人气态,转头望向靠在窗口看戏的红衣阿飘,难以置信道:
“夜姐姐,你在做什么?”
夜红殇微微耸肩:
“我刚才在睡觉,什么都没看见,别瞎想。”
“是吗?”
栖霞真人半点不信,觉得阿飘姐刚才肯定在录像,但她可不好让阿飘姐情景回溯,只是走到近前说起正事:
“谢尽欢昨天差点走火入魔了,你以后得多提醒他,让他克制杀念,免得和我一样只能闭关。另外,他昨天自己冲破瓶颈,想起了岛上的事儿,我想封住,但起先动了手差点魔性大发,没封上……”
夜红殇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什么岛上?他想起什么事?”
“?”
栖霞真人张了张嘴,本来想解开锁魂咒再交流,但这只是在浪费彼此几刻钟寿数,为此叹了口气:
“得,当我没说,反正夜姐姐自有打算,往后让他注意点,别纵情肆欲就行。北方还有事,我帮他处理好就先回去了。”
夜红殇见此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
“你魔性未除,靠封闭过往来稳固本性,虽然有用,但缺了昔日阅历,心智也就恢复了十四五岁的天真纯善,万一沾染世俗七情六欲,你想再斩断可没那么容易。”
栖霞真人昂首挺胸,虽然个头只到夜红殇胸口,但气场高达四米半:
“我向来道心如铁,怎么可能动凡心,就算动了,那也是姜小彪动的,和我栖霞老魔有什么关系。”
?
夜红殇觉得有道理,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
与此同时,楼上。
谢尽欢坐在圆桌旁,因为刚才寸止,还有点难受,虽然神色端正不夹杂丝毫邪念,但眼神还是在三个媳妇身上徘徊。
步月华人都是懵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为此双手叠在腰间来回踱步,想靠散心扫开心头杂念,不过摇曳生姿的腰臀,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男人心扉。
林婉仪被强行拉着盖饭,还先后被南宫掌门和栖霞老祖撞见,只觉没脸见人了,此时坐在跟前,用手掐着谢尽欢后腰眼,埋怨这乱来的大猪蹄子,但也不好说话。
而南宫烨则是吓坏了,悄悄站在门口往外打量,想确定师尊大人在做什么,但在楼上完全看不见,只留给了三人一个曲线曼妙的背影。
如此等待片刻后,谢尽欢还没找到缓解气氛的话题,就发现一道金色旋风吹进房间:
呼~
谢尽欢刚看清人影,就发现白毛仙子来到了面前,直接一指头点在了他眉心!
“诶?”
谢尽欢意识到不妙,还想说两句,思绪就陷入凝滞。
南宫烨回过头来,见状有些疑惑:
“师尊?”
“没事,就是看看他身体情况。”
栖霞真人麻溜布置好锁魂咒,而后就拍了拍手:
“行了,你们继续忙吧,为师有事先走了。”
呼~
话落又和一阵风似得飘出房间,眨眼不见了踪迹。
??
三个女子面面相觑。
谢尽欢体感只是一晃神儿,白毛仙子就不见了踪迹,而三个媳妇则变了位置,都脸色茫然望着门口,不由抬手摸了摸额头,询问道:
“栖霞前辈呢?”
“刚帮你检查了下身体,已经走了。”
“是吗?”
谢尽欢略微回忆,发现自己又忘记了坠海后的经历,但记得方才在书房写的字迹!
还好我机灵……
谢尽欢心头颇为古怪,觉得白毛仙子应该是按照时间段屏蔽,而非从头到尾彻查过往,虽然棋高一着钻了空子,但这事儿说出来,估计还得挨封,为此谢尽欢也没多言,只是起身确定白毛师姐的去向。
不过这一起身,双腿就变成了肌无力,整个人直接一个踉跄。
南宫烨还在提心吊胆,余光发现谢尽欢来了个平地摔,反应奇快闪身上前扶住:
“你怎么回事?刚才还生龙活虎……”
步月华和林婉仪,也是凑到跟前,四处检查:
“是啊,刚才和野牛精似的,你是不是装的?”
“他身体本就劳损过度,刚才是硬撑……”
谢尽欢被扶着坐在床上,有点尴尬:
“也不算硬撑,妖道功法本就是如此,欲念强就能激发潜能忘却伤痛,劲儿过去就扛不住了……”
林婉仪听见这话,心中微动,接茬道:
“对,嗯……刚才我们是在帮他疗伤镇痛,阴阳双修吗,也不是想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南宫掌门别误会。”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意思当是——你当我傻?
步月华刚才着实有点无地自容,发现骚道姑还有取笑她们的意思,那肯定是不能饶放过,想了想善解人意:
“对,这是在帮他调理身子,不过我们功法阴气重,没那么滋补。婉仪,你也累了吧?咱们去隔壁休息,让南宫妹子照顾他就行了。”
林婉仪和南宫烨不是很熟,现在尴尬的很,闻声起身就往出走,或许是担心南宫掌门是不染尘烟的道门仙子,没准备闺房用具,还从怀里取出一瓶润肤露放在床头,然后闷头就跑了。
“诶?”
南宫烨发现两人麻溜跑了,还帮忙把门带上,就暗道不妙,起身想走,但腰直接就被搂住了。
“谢尽欢!你……”
“坨坨,你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偷看?”
“我……你还敢提这个?!你这没羞没臊的……”
“行啦,身上确实难受,先歇息吧。对了,吕老儿去哪儿了?”
“?”
南宫烨见谢尽欢拉着不放,还垂死病中惊坐起,帮她取剑匣脱鞋子,想让这死小子去找妖女。
但妖女受罪,她不照样得垂涎三尺?
为此南宫烨想想还是把谢尽欢摁在枕头上:
“你就好好睡觉!吕炎忙完就回北周了,圣上已经醒了,也没啥事,你别操心。”
谢尽欢完全睡不着,扶着坨坨肩膀躺下:
“抱一会行吧?忙了这么久,都没时间私下待会儿。”
“上次在西戎你没那什么?强行拉着我做那种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当时是神志不清,别生气……”
“……”
南宫烨攥着手心,生怕师尊又从某个角落冒出来,但也扛不住自己男人软磨硬泡,心头略微转念,倒是想起了一件要事,凑到谢尽欢耳边低语了两句。
谢尽欢闻声一愣,仔细打量起不染烟尘的冰坨坨:
“是吗?这可不像是道门仙子的做派……嘶~我错了我错了,这是好意……”
南宫烨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像是丹鼎派掌门了,但这不都是妖女害的?
“你对我做过什么,就得对妖女做什么,要是有所偏袒让我发现,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谢尽欢觉得步姐姐估摸也不怕这个,想了想道:
“那一起行吧?姐妹俩有难同当,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做过什么?”
南宫烨有点不乐意,但为了亲眼看见妖女丢人,还是咬牙让步:
“只能是我和妖女两个人,而且你得先欺负她,她委屈逼着你欺负我,你才能肆意妄为,不能让她知道你以前就对我……”
“好啦,知道啦。”
谢尽欢有些好笑,连连颔首,而后凑到面前。
“……”
南宫烨试图抵抗一下,但这死小子就一直等着,犹豫半晌后,见师尊大人似乎真走了,才勉为其难偏过头,不拒绝不主动。
而后就被摁住,道袍松散开来,显出了绣着荷花的黑丝法器……
啵啵啵……
第305章 三花聚顶!
尽欢阁。
步月华躺在大红圆床上,侧耳倾听远处睡房的动静,发现周身又浮现被男子抱住的温热,眼神不免疑惑。
林婉仪则戴着金丝眼镜,端端正正靠在床头,瞧见师父侧着身子听动静,忍不住抬手在腰后饱满之处打了下:
“要不回去吧,在这听墙根像什么话。”
步月华可不是听墙根,而是在找机会,拉骚道姑下水,省的往后对方拿着她和徒弟一起的事儿笑话她,此时等待良久,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翻身坐起:
“走,过去看看。”
“啊?”
林婉仪一愣,推了推小眼镜:
“这不合适吧?南宫掌门看起来挺凶,而且和我也不熟……”
“没事,我熟就行了,连个妹子都压不住,你往后怎么当大妇?”
“呃……”
“走吧走吧,待会你不用说话,就眼神嘲笑她就行了。
“啊?”林婉仪有点怯战:“这不合适吧?南宫掌门打我怎么办?”
“我在你怕什么?走走走……”
“……”
林婉仪有点不太敢,但师父无愧是巫教妖女,拉着她就往外走,也只能捋了捋耳畔发丝,小碎步跟在后面,还不时左右打量,看有没有外人瞧见。
而随着走到睡房外,‘噗滋~’声就传入耳畔,还有男子话语:
“别害怕,没人听见……”
步月华脸色微红,双手叠在腰间,摆出端庄大妇的柔雅气态,抬手推开房门。
吱呀~
房间内,南宫烨抱着枕头上趴在床榻上,摆出了猫猫伸懒腰的姿势,脸色涨红捂着嘴,忽然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紧,连忙翻倒拉起被子:
“死妖女,你做什么?!”
谢尽欢发现步姐姐杀了个回马枪,心头颇为惊喜:
“步姐姐,婉仪,你们是睡不着?刚好我也没睡,要不一起聊聊……”
“谢尽欢!”
“……”
谢尽欢当即闭嘴。
而步月华慢条斯理走进房间,略微打量面色羞急的骚道姑:
“南宫妹妹,双修疗伤挺累人,你受不受得住?要不要我们帮忙?”
林婉仪跟在旁边,也不敢眼神嘲笑南宫掌门,只是举目四顾做出看风景的模样。
南宫烨修炼被围观,臊的差点背过气去,冷声道:
“你疯了吧?你要是想,那我先出去,刚才是……是他刚才软磨硬泡,你以为我想这样……”
“诶!”
眼见南宫烨想抽身而出,步月华来到近前按住:
“想走也行,我们帮你代劳,你得感谢吧?先一人叫一声姐姐。”
“?”
南宫烨动作一顿,难以置信道:
“你真以我不敢收拾你?!”
“不叫是吧?”
步月华才不管骚道姑杀气腾腾的眼神,倒头就靠在了跟前,用腿儿勾谢尽欢:
“来,继续,不想要我可走了。”
谢尽欢怎么可能不想,只是怕冰坨子揍他,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尽欢,当下还是鬼使神差动了下腰。
“喔~”
南宫烨喉中发出一声轻呼,继而便是脸色血红,想蹬开这臭男人,但腿却被妖女给勾住了,还往起抬让谢尽欢好发力。
“你这疯婆娘……”
南宫烨想起身揍妖女,又怕春光乍泄被林大夫看笑话,为此拉起被子遮挡身形,然后就打起来了。
噼里啪啦……
林婉仪见两人顾头不顾月,四条大白腿晃来晃去,面红耳赤都不太好直视,本想偷溜,但师父都冲上去了,她逃跑未免显得太怂,为此有点进退两难。
而谢尽欢怎么可能冷落大碗碗,见两人在被子里打架插不上手,就拉着婉仪手腕靠在跟前,挑了挑下巴。
林婉仪也不好意思说话,只是偷偷掐了这大猪蹄子一下,而后把幔帐放下来,继续起了方才浴室里被打断的温情,半途发现师父烧里烧气,还窝里横拍了下……
啪~
——
翌日。
天色大亮,不少公主府的侍女仆人,来到了府上收拾各种物件。
茶厅内,煤球蹲在桌上大口炫着鲜切羔羊肉,因为太过开心,还不时摇头晃脑几下,询问几个投食姬要不要来一口。
根雕大茶桌旁,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头竖白玉冠,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轻抿,气态颇像是‘清静无为’的得道高人,但丹凤美眸却难掩凡思,时而冷冰冰瞄茶榻一眼。
茶榻之上,步月华换回了得体的深蓝裙装,头发盘起带着蝴蝶发夹,单手依着小案,坐姿颇有种当家夫人的味道,黑边眼镜更是透出浓浓知性。
林婉仪则穿着墨绿长裙,金丝眼镜配上红火双唇,也让整个人呈现出国色天香的明艳,此刻不好意思和两人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看风景。
三人气态性格各不相同,便如同牡丹、桃花、与雪莲,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处,但昨晚确实开在了一株茎杆上……
因为有点荒唐,带头挑事的步月华都有点吃不消,但只要骚道姑尴尬,那她就不尴尬,当前只是慢条斯理喝茶。
南宫烨满心恼火,但林婉仪怎么说也是原配,她作为后来的长辈,还顶着一堆攻速词条,理亏之下不太好一起凶,此刻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门口处传来脚步。
谢尽欢换上一袭白袍,冷峻容颜配上出尘气态,颇像个‘克己节欲’的世家公子,和昨晚的丹阳小淫龙简直判若两人,此时在门口扫了眼三房夫人,询问道:
“怎么不去吃东西?”
三个都吃了辟谷丹,当前确都没啥食欲。
林婉仪待在这好尴尬,快步走到跟前:
“还不饿,你准备进宫?”
“是啊。圣上出了事情,还没去探望,得进宫看看,紫苏也在那边,你要不要一起?”
“唉,宫里规矩大,我先回家了,紫苏给你炼的丹药已经出炉了,你忙完来取一下。”
“行……”
谢尽欢和小媳妇说了两句后,本想顺势啵一口,发现两个大姐姐在屋里坐着闷不吭声,又询问道:
“你们去不去?”
南宫烨现在不想看到这无法无天的黄毛,并未转头,空灵嗓音冷若寒霜:
“我和步月华有点事要聊,你自己进宫。”
步月华知道骚道姑想找她算账,但完全不在乎,慢条斯理放下茶杯:
“就这么走?”
“……”
谢尽欢出去上班,肯定得给个早安吻,只是刚才不好下嘴,见步姐姐如此善解人意,便快步来到跟前,在唇上点了下,又看向茶桌旁的冰坨子。
南宫烨眼神一沉,还没来得及躲,唇上就被啵了下,当即提着佩剑起身。
呼~
谢尽欢动作相当麻利,把还在炫饭的煤球一捞就窜出了房门,把婉仪都抱走了。
南宫烨暗暗咬牙,也没追出去,而是回头看向了无法无天的妖女。
步月华有恃无恐:
“怎么?想打我?”
南宫烨确实想,但这妖女破罐子破摔毫无畏惧,她却害怕对方向墨墨告密,天生处于弱势,在沉默一瞬后,还是来到旁边坐下,把佩剑往桌上一拍:
“千丝牵魂咒怎么解?”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什么千丝牵魂咒?”
南宫烨不能说自己听墙根偷学,把自己玩进去了,不然妖女能以此拿捏死她,当下只是道:
“钦天监那边抓捕妖寇,查到了此类咒法,你是南疆二把手,别说不清楚此术门道。”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了下:
“按照古籍记载,巫教确实有这种咒法,不过其是巫祖祝熳开创,失传上千年了,现在应该没人知道法门。”
南宫烨皱眉道:“你确定你不会?”
“?”
步月华莫名其妙,微微摊手:
“你觉得我应该会吗?”
南宫烨见这妖女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透露底牌,只能严肃道:
“此事比较重要,你想想办法。你想在关内开分舵,到时候我帮你争取些优待。”
因为宗派有守护一方职责,朝廷通常会给与各种扶持,比如减税、稳定药材供给、丹方授权、借阅功法神典等等,有时候朝廷有多余的天材地宝或者遇上好苗子,也会按照功勋大小,分配给各地宗派,而这些事情都由钦天监裁定。
步月华见骚道姑这么说,也认真思考起来:
“此咒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但我爹精善神魂之术,对此道涉猎颇深,或许有法子。”
南宫烨听见此言,还以为步月华只会用,不会解,当下询问:
“令尊现在能帮忙?”
步月华见此也没多说,起身和南宫烨一道走出后宅,来到了东宅一处客院内……
第306章 还有这种好事?
客院门开着,有仆役在院子里打扫。
正屋之内,步青崖披着黑色斗篷,双目蒙着黑色布条,在罗汉榻上盘膝打坐,手背放着盘起来的墨黑锁链,整个人无声无息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南宫烨幼年就听过步青崖的名字,当时印象就是很厉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其能接蛊毒派掌教的班儿,后续出事确实是意料之外,但修行道天骄夭折实在太常见,慢慢就将其给淡忘了。
因为在湖州领教过这昔日蛊毒派二把手神魂咒术有多霸道,南宫烨还是有几分敬意,先是拱手一礼,而后询问:
“步伯父现在什么情况?”
步月华看着老爹几乎没变化的面容,轻声一叹:
“目前靠白戌的部分魂魄支撑身体运转,为防鸠占鹊巢,只能把白戌的魂魄全部封禁,但魂魄不全没法恢复自我意识,只能听我的话去做行事。爹,你喝口水吧。”
步青崖听见声音,就停下功法,端起放在旁边的茶盏喝了口,而后又没了动静。
南宫烨并不擅长神魂之术,但通过湖州所见和现在的景象,大概可以理解为——步青崖保留了所有功底,但剥离了自我认知的那一部分魂魄,收到指令,可以根据往日所学处理复杂战况,但没有指令输入,就不会自己行动,好似一台极其精妙的机器。
南宫烨不清楚下手之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手法确实堪称神迹,想了想询问:
“步伯父能回答问题?”
“不行,不过可以换种方式问。”
步月华话到此处,又道:
“爹,你施展‘千丝牵魂咒’给我看看。”
“……”
步青崖盘坐在原地,明显陷入了沉默,估计是在检索储存器,然后发现目标文件不存在……
步月华见此,看向南宫烨:
“中了千丝牵魂咒是什么反应?”
你自己的咒术你能不知道?
南宫烨见妖女神情不似作假,也只能当做其以前没用过,回应道:
“就是彼此神魂存在联系,嗯……就好似忽然跑到了对方身体里,掌控了身体,能感知到周边一切……”
?
步月华听到这里,不由回想起最近被忽然‘心如止水’被猛凿的经历,蹙眉道:
“南宫烨,你是不是对我用了这咒术?”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你觉得我有机会?”
“……”
步月华觉得没有,但她最近这情况,确实像中了此咒,想想询问:
“你也有类似状况?就是那种感同身受……”
南宫烨害怕露馅后妖女拿捏她,只是硬着头皮道:
“你别问这么多,知道解法就说,不知道就问步前辈。”
步月华微微蹙眉,觉得这骚道姑肯定有事,不过想想还是先询问:
“爹,你尝试复刻千丝牵魂咒,咒术作用是让两个人神魂产生联系,彼此感同身受,就好似侵占了对方躯壳,能感知到对方经历的一切……”
呼呼~
步青崖随之改为双手上下虚合,周身气机流转,身侧拘魂锁也亮起流光,但没有其他反应,看起来是在寻找处理之法……
南宫烨瞧见此景,半信半疑道:
“光听效果,就能反推出此等咒术?”
步月华眼神略显傲气:
“焚仙蛊、心月狐瞳,都是我爹研究的,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被誉为蛊毒派下代掌教之选。紫苏能根据症状琢磨出丹方,我爹就能根据效用研究出相应神魂咒法,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没紫苏那么快。”
南宫烨不太相信步青崖能比肩紫苏大仙,但当下还是认真等待,看看步青崖是不是真如以前传闻中那般厉害……
——
与此同时,皇城。
谢尽欢从家里出来后,就把羞答答的婉仪送回了林家,而后转道了前往皇城。
沿途煤球蹲在肩膀上扇他脑壳,应该是在抱怨早饭都没吃完,而夜红殇则扛着红伞走在跟前,调侃他昨夜肆意尽欢的行径。
谢尽欢昨晚确实有点飘,但此刻换上正经装束,心湖也宁静下来,暗暗思考着阿飘的情况。
从记忆中‘放出来’这句话看,阿飘肯定是被关着的。
他早就馋阿飘身子好久了,肯定想马上就把阿飘接回家一起开啪,但目前不清楚阿飘因为什么被关在南海孤岛,也没摸清到底是何身份。
如果能查到,这段时间走南闯北早就查到了,到现在都一无所知,只能说保密级别过高,很可能是某尊上古巨擘,只有白毛仙子才知道内情。
但这事儿他也没法问,当前也只能先寻找线索积攒实力,然后有机会再去南海看看,要是真因此犯了大忌,成了正道公敌,那……那可真是害苦了本仙尊……
另外,郭姐姐应该知道一捏捏线索,这次出门说是去采药,结果直接跑回来,一个招呼没打,还得道个歉……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来到皇城,在宫人带领下抵达了天子寝居的蓬莱殿。
时间尚早,殿外依旧有太医行走,空气中弥散着淡淡药味。
令狐青墨在这里陪闺蜜,此时正在偏殿之中和紫苏一起吃早饭,发现他来了,就起身来到跟前:
“你过来了,我听师父说你受伤了,身体还好吧?”
林紫苏则比较直接,按住谢尽欢手腕探查:
“嗯……气血亏虚过重,精元略有亏虚……”
“诶!”
谢尽欢见紫苏大仙把他底裤都快摸透了,连忙抬手:
“我没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你们先吃饭,我面见完圣上再过来。”
林紫苏感觉谢尽欢昨晚好像干坏事儿了,还不止一次,但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姑娘哪好意思点明,当下也没多说。
令狐青墨本想目送,哪想到这色胚看似转身,趁人不备又来了个回马枪。
啵~
而后又恢复了端正行走的架势,好似无事发生过。
?
令狐青墨脸色顿时涨红,害怕附近宫人发现,只能闷不吭声捂着脸,快步回了殿内。
结果抬眼就瞧见不知什么时候遛进来的煤球,把半盘子鱼都快炫干净了……
谢尽欢跟着宫人行走,沿途也没再停留,等来到寝殿外,就发现徐皇后在榻边侧坐,手里拿着药碗喂药。
赵枭身着睡袍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起来非常虚弱。
而赵德和房东太太,则在旁边说着些家常话:
“姐姐放心,常言浪子回头金不换,仅此一役,我也算开悟了……”
“是吗?修缮八方通明塔和地宫,预估得十二万两白银,户部已经批了银子,如何修缮交由你负责如何?”
“还有这种好事?!”
“噗……”
赵枭听到这喜形于色的话语,一口药直接喷了出来,抬手就摸腰带。
赵德脸色骤变,连忙解释:
“儿臣是惊喜!惊喜!如此重任,皇姐竟愿交于儿臣之手,儿臣是喜不自禁,不是想中饱私囊……”
说话间,发现谢尽欢到了门口,赵德眼神如同‘阿斗见子龙’,连忙上前:
“谢兄可算来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我现在是不是开悟了?能说的话我会说,但不能说的话,我保证打死不说!”
?
谢尽欢感觉赵德在威胁他,完全没搭理,只是拱手行礼:
“微臣谢尽欢,拜见圣上,拜见皇后娘娘、长公主。”
赵枭见谢尽欢来了,也没再垂死病中惊坐起抽儿子,露出一抹笑容: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进来坐吧。”
谢尽欢来到房东太太跟前,略微打量赵枭的面色:
“圣上情况如何?”
“唉,朕本以为我命休矣,结果后来发现,还不如就死在玄武殿……”
赵枭此言算是真情流露,毕竟谢尽欢单抗焚仙蛊,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而赵枭没这么硬的功底心智,却单抗两种蛊毒在体内厮杀,还求死不能,一套折腾下来,已经有点看透世事的意思了,眼见殿内没外人,又道:
“朕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当皇帝,但也是在玄武殿,才明白自己差在什么地方。你千叮万嘱让我当心身边人,陆掌教临走前也让我当心,但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帝王,觉得徐彤不可能不忠,范黎曹佛儿又在场,结果就让徐彤钻了空子。
“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我这次即便长了记性,下次遇上同样情况,换成你、陆无真、皇后、翎儿站在门口,我该不该防着你们?
“换做皇兄,出了事第一时间查挚爱皇后和太子,哪怕心中认为绝不可能,也不会留下半点空子。但我不行,没这么硬的心肠,不愿相信你还有皇后翎儿会背叛,也不想让你们寒心,觉得我心存提防,迟早还是会犯这种错……”
谢尽欢早就看出丹王待人实诚,礼贤下士几乎做到了极致,且不是虚情假意,这样的人肯定是个好人,但当皇帝确实也冲突,毕竟‘孤家寡人’四个字不是没来由的。
而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也道尽了世事本质,赵枭知道‘爱兵如子’,但想做到‘用兵如泥’谈何容易。
“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没法把情义置之度外,宁可真出了事靠能力硬抗,也不会当面对枕边人心存提防让其寒心。”
“呵呵……”
赵枭苦笑一声:
“所以说,这位置没那么好坐。与我相比,小德子其实都更合适一些,知道隐忍与审时度势,表面看起来脑子有包,但真遇上事,又巧言善辩知道如何自保,逼急了还有点掀桌子的胆气。这样的人,不敢说开疆扩土,但油盐不进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少不会被外人牵着走……”
扑通~
赵德听见这话,当场双膝跪地,潸然泪下:
“父皇,十七年了,您总算说了句人话……啊!”
赵翎眼神错愕,上去就是一脚!
谢尽欢也听愣了,连徐皇后都气的上去给了两下:
“你这逆子……”
噼里啪啦……
谢尽欢为防丹王被打扰,连忙把屏风拉起来,让其眼不见为净,继续道:
“呃……太子殿下一直不笨,事情看似写在脸上,但谁也猜不透心思,确实有为君之相,只是如今还年轻,缺乏几分磨砺……”
这话也不算硬吹,毕竟没人能摸透傻逼的心思,但说智障吧,赵德又有种鬼机灵,小错不断关键时刻又大错不犯,诶嘿,就是玩……
赵枭都已经习惯了,没在意屏风外的拳打脚踢,继续道:
“朕知道他有点小聪明,但真把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交到他手上,又着实不放心,身边必须得有个人拿着缰绳,关键时刻拉住他这头野驴。
“这个人翎儿最合适,但翎儿迟早要嫁人,驸马选错了,朕于公于私都没法安生,思来想去这么久,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啊?”
正在揍老弟的赵翎,闻声连忙恢复贵气端庄的仪态,来到屏风内:
“父皇,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赵枭摇头一叹:“其实在丹阳,朕就想说这事儿,但林大夫和青墨在场,不好横刀夺爱。如今局势至此,朕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还是希望事情有个着落。
“谢尽欢潜力摆在这里,往后就算不接叶圣的班儿,也能接陆道长的班儿。你明白事理,将来能以长公主身份劝谏皇帝,劝说无用,也有谢尽欢兜底,那混账本身也不笨,应该出不了岔子。
“如果不这么安排,你往后可能劝不住一国帝王,谢尽欢就算当上监正,干涉朝政也名不正言不顺,大乾或许不会因此亡国,但为父这一支,真有可能亡种……”
赵翎见父皇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眨了眨眼睛,瞄向旁边的贴身高手:
“你意思呢?”
赵枭也把目光望向谢尽欢。
谢尽欢当了这么久男房客,连白玉老虎都摸过了,心头只觉丹王真实在,不过和赵德一样来句“还有这种好事?”,怕是有点坏形象,为此回应:
“男女婚配是大事,长公主殿下若为大局委身于我,说起来终究不美,要不让公主殿下好好考虑一下?我肯定是谢主隆恩。”
赵枭闻声气色都精神了几分:
“那行,你们私下好好聊聊。另外,此次你立功不小,朝臣正在商议封赏,想要什么可以和翎儿说,她能拿主意。”
赵翎见谢尽欢丝毫不客气,给机会就真敢上,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颔首一礼后,就带着谢尽欢麻溜离开了寝殿……
第307章 请看VCR
蹄哒蹄哒……
赤麟卫在前开路,四马并驱的车辇驶过繁华街道,车厢门窗紧闭,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车厢之内,赵翎身着暖黄色宫裙在主位就坐,仪态如昔日一样国泰民安,手里端着酒杯轻哼道:
“还‘谢主隆恩’,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得考虑一下,这样本公主还能回绝,如今你都答应了,我要是推推搡搡,岂不是同时让你和父皇寒心……”
谢尽欢身着白袍坐在窗口处,轻叹道:
“上次玩真心话,我把摸监兵神赐的事儿都认了,殿下也没揍我……诶诶?”
话没说完,贵气逼人的长公主殿下,就脸色涨红起身,拿着酒壶走到跟前,扶着后脑勺开始敬酒:
“我看你是被父皇两句话夸迷糊了,什么都敢提,来,本公主给你醒醒脑子……”
“吨吨吨……”
谢尽欢脸侧就是鼓囊囊的胖头孔雀,为了固定他脑壳,甚至靠在上面,以奶洗面确实清醒了几分,此时也不好躲避,只能微微抬手接受奖励,被灌了半壶酒后,才回应:
“是我冒犯,此事全由殿下定夺,反正殿下不点头谁说也没用,殿下点了头,我宁死不从也没办法……”
赵翎手持酒壶,低头看着谢尽欢,女王气息十足:
“你还想宁死不从?”
“没有,我就嘴上说说。”
“哼……”
赵翎略微打量几眼后,在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酒壶自己抿了口:
“本公主可不是寻常姑娘,岂会被男色轻易迷惑。不过父皇说的也在理,往后想保住大乾社稷,皇帝左右手必须是能力过硬的亲近之人,本公主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妥协几分,不过你也别因此恃宠而骄,若是再敢和上次喝酒那般肆意妄为,我可不是灌你酒这般简单了……”
谢尽欢见女上司都紧挨着坐在跟前了,手自然而然扶着腰,免得马车晃荡房东太太坐不稳,不过听见这话,还是不好苟同,正酝酿措辞回应,结果阿飘冒出来了!
夜红殇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悄然鬼上身,抬起谢尽欢的右手。
赵翎发现坐在跟前,这厮就敢顺势搂腰,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脑子忽然产生眩晕感,有神魂被魅惑的迹象。
继而谢尽欢抬起的手,掌心就出现了个水晶球幻象。
幻象之中的场景,是她、墨墨、谢尽欢三人在烽山的客院内喝酒,墨墨衣衫不整坐在怀里喂奶酒,她面色微醺在旁边凑热闹,还能听到醉醺醺的话语:
“让我也试试……”
“去去去,他又不是你情郎……”
“不是情郎我就不能喂了?这么点大,还学这招……”
“你说谁小?”
“谢尽欢,我是不是比她大?”
“呃,我也分不清……”
“这都分不清?那你用手摸摸看,我肯定比她大……”
“翎儿!”
发现她拉着谢尽欢的手,放在胖头孔雀上丈量尺寸,护食的墨墨当场炸毛,起身追着她打,她则围着谢尽欢转圈儿躲,还见缝插针捏谢尽欢胸口几下,把墨墨气的无能狂怒……
车窗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尽欢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抽搐,但受过专业训练,不该笑的时候绝对不会笑……
赵翎眸子瞪得老大,贵气十足的小圆脸,也化为尴尬,脚指头快把宫鞋抠穿了:
“呃……你怎么还会幻术?什么时候学的?这胡编乱造的假象,和真的一样……”
谢尽欢根本不会幻术,而是鬼媳妇在致幻房东太太,帮忙回忆当天到底是谁肆意妄为,此时略显尴尬:
“我什么都会一点,也才刚学。嗯……这也不算胡编乱造……”
赵翎当天都喝断片了,依稀记得大概内容,但绝没有这么详细入微,此时从第三人视角看自己发酒疯的模样,臊的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抽死,硬着头皮道:
“我乃大乾长公主,岂会做出此等失礼之举,肯定是你添油加醋了,你把这些忘了,若是让外人瞧见,还不得信以为真。”
谢尽欢颔首道:
“明白,估计是我记岔了,当天确实是我肆意妄为。”
赵翎被谢尽欢拿着如此社死的把柄,都撑不起房东太太的气势了,被搂着腰都不好意思躲,抿了几口酒压惊后,才岔开话题正色道:
“关于你的犒赏,父皇和陆掌教他们都商议过。武道话事之人的位子,往后肯定归你,但你目前还差点火候,所以先由烽山会段月愁接任,等你踏足五境有了班底,再过渡给你。
“另外,魏无异勾结妖道叛教,雪鹰岭会被取缔,昔日封赐土地及门派产业收归国库,涉案之人赤麟卫已经去抓了,无关门徒则遣散,其中魏寅供出所知消息,以前未曾犯下大恶,虽然是半妖之躯,但叶圣提倡有教无类,不会因出身定人正邪,只看其所行之事。
“为此判罚是在英烈祠守陵十年,其身上的监兵神赐,也是雪鹰岭传承资产,依法收缴国库,这份机缘会按规矩赐予功勋之人,目前没人能和你竞争,最后肯定会赏给你……”
谢尽欢熟读大乾律,其实知道这结果,也没多聊,只是询问:
“魏鹭如何了?”
魏鹭是雪鹰岭嫡长孙,往年经常在京城走动,赵翎自然认识,回应道:
“魏鹭对魏无异的事儿并不知情,遭了无妄之灾,气的恨不得提刀把他爹砍了。他昔日天赋不错,行事也端正,被京城长辈看好,事发后也没逃避,主动到钦天监请罪,为遭受牵连的师娘师姐求情。
“陆掌教和国子监那边都挺惋惜魏鹭的遭遇,加之魏鹭和你交情不错,就让他带着家小迁居京兆府,往后自立门户,这也算是了结了昔日和魏无异的同窗之情。。”
谢尽欢微微颔首:“赏罚朝廷都是公正对待,我自然也是听朝廷安排,这些事情殿下不用和我商量,按照规矩来即可。”
赵翎说了几句后,就被男人不动声色搂的靠在了身上,发现谢尽欢还瞄她的酒壶,便拿着酒壶对嘴灌:
“还来劲儿了?想喝酒不会自己倒?真把本公主当朵朵了?”
“唉,这不伺候恩客吗,怕殿下一个人喝酒无聊。话说朵朵还在北周,我要不要去把她接回来?”
“不必,那死妮子,发现你回来了,顶着大雪就往回跑,前几天就出发了,杨大彪他们也跟着,过些天自己就回来了。”
“那就好……”
“好什么?嫌弃本公主不会伺候人,没朵朵那般体贴?”
“怎么会,我是担心殿下日常起居没人照料。”
“切~……”
两人如此闲谈,不过片刻就到了长公主府外。
赵翎被刚才的情景回放弄得有点羞于见人,靠在男人身上更是不好意思,担心被闺蜜发现,就起身整理好宫裙,弯身出了车厢。
队伍中除开长公主的车辇,后方还有林家的马车,不过林紫苏并未在其中,刚才看妈妈不在家,出宫就跑去街上买东西了,令狐青墨怕其一个人不安全,也陪在了跟前。
谢尽欢下车目送恩客进入府门,本想去寻找两人,但尚未走出几步,就瞧见一袭白裙的墨墨,和紫苏从街边回来,手里拿着好几个荷包,行走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还好令狐姐姐在,不然这凤仙缕衣那老板娘肯定不卖给我,上次去她就不肯拿出来……”
“为什么不卖你?”
“小姨整天打扮的如花似玉,衣服全在那儿买的,怕我学坏,和老板娘打过招呼。其实我就比令狐姐姐小两岁,和我同年的小姐,有的都嫁人了……诶?谢郎!”
林紫苏正打量刚买的内衣,发现谢尽欢出现在面前,连忙收进荷包藏到腰后,吹弹可破的脸颊微红。
令狐青墨也连忙把东西藏好,免得这色胚瞧见让她穿着把玩:
“你怎么走路不声不响?吓死我了……”
谢尽欢有些好笑,反正买着也是穿给他看的,当面并未点破:
“超品嘛,走路想有声音都不容易,煤球呢?”
“它先回来了,现在不清楚在公主府还是在林家。”
令狐青墨怕谢尽欢检查她手上物件,把手放在腰后,从身边绕过去:
“我先回去了,你送紫苏回府,她给你炼了丹药,你去看看。”
林紫苏听到这话,倒是来了精神,拉着谢尽欢袖子就往马车走:
“对,正得发邪丹已经炼好了,你试试效果,这次保证没有副作用……”
谢尽欢半信半疑,但他目前这情况,如果不吃药随时可能断片,也没法再攀升境界,当下也没多说,和紫苏一道往林府行去,沿途还探讨起开宗立派的事情。
谢尽欢属于散修,对当掌门兴趣不大,但想执掌武道,手底下不能没班底,这活儿他也推不掉,为此血雨楼这帮搞情报的卒子,还真能用一下。
至于财政来源,那肯定是从缺月山庄进口药材,让紫苏大仙研究些‘功力小涨丸、高手体验丹’等销路广利润高的方子……
不过这些事情他可能没精力处理,只能让擅长操持家业的婉仪当掌门夫人来运作。
本来谢尽欢还想着和紫苏回去后,和娘俩商量下,但架着马车刚走出去没多久,谢尽欢就微微皱眉,又回头看向了长公主府方向……
第308章 你就说咒术有没有用!
赵翎回府之后,就前往后宅沐浴更衣,准备晚上的庆功趴。
令狐青墨本想直接回屋,半途因为师父在隔壁的丹阳侯府,就转道来到了步青崖居住的院子。
时至中午,院子里颇为幽静。
身着黑袍的步青崖,保持双手交叠的姿态盘坐,浑身气劲蒸腾,长时间运功,导致整个院子都多了几分阴寒。
步月华长时间等待有点无聊,又不好打扰老爹深度思考,就走到了院中欣赏起墙边的寒梅。
南宫烨则背负剑匣立在台阶上,单手负后眺望万里云空,修长身段配上冰山容颜,颇像是给人护道的道门剑仙,头上的白玉冠,更是增添了三分不可亵玩的出尘气。
不过发现乖徒儿走过来,南宫烨就瞬间破功,丹凤美眸显出了心虚之色:
“青墨,你怎么来了?”
“师父。”
令狐青墨瞧见师父这倾城国色却不染尘烟的气态,就有些自惭形秽,觉得整天痴迷情情爱爱的自己,道心还是不够通透,此时走到近前欠身一礼,往屋里瞄了眼:
“这位前辈是?”
令狐青墨这两天一直在宫里,为此没见过步青崖。
南宫烨把大概身份和情况介绍了下,询问道:
“谢尽欢去林家了?”
“是啊,刚走。”
令狐青墨上次在西戎分别仓促,近日又忙于正事,都没时间和师父私下独处,此时略微打量道心无垢的师尊,想想询问道:
“师父,你对谢尽欢,没什么想法吧?”
?!
南宫烨如遭雷击!
正在赏花的步月华,也是瞬间精神,步屡盈盈挪到跟前,假意打量老爹情况,实则观察师徒俩的反应。
南宫烨不清楚青墨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什么想法?”
令狐青墨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上次在西戎,他发疯冒犯了师父。我知道师父是出世之人,洞悉世事不会在意这些无意之举,但这事终究是冒犯,这些天都担心师父对他心怀芥蒂……”
吓死我了……
南宫烨暗暗松了口气,但随之内心就被背德感充斥,有些无地自容。
步月华这时候倒是颇有师姨风范,插话道:
“她肯定不介意,若是真有火气,以她的脾气早把谢尽欢追杀千里了,哪会和如今一样,恨不得把小尽欢含在嘴里。”
?
南宫烨见这妖女话里有话,心头颇为羞恼,但对方终究是在帮忙圆场,还是平和道:
“别想那么多,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哦……”
令狐青墨见此稍微放心些许,不过脑子里回想起师父当天被按在怀里连抓带揉的场面,心头还是有点怪,想想取出一个荷包:
“我看师父也喜欢穿这种衣裳,刚才在街上买了件儿,还给步前辈带了一件,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步月华略微打量,发现是情趣法器,不由感叹道:
“真是好徒弟,南宫仙子,快收着呀。”
南宫烨哪好意思接?
穿着青墨送的衣裳取悦青墨情郎,这不丧心病狂吗!
她正想着如何婉拒,却听到后方传来:
哗啦~
步月华目光微凝,迅速收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转身来到屋里。
南宫烨也趁此把小礼物推给青墨,来到房间中查看:
“如何?”
步青崖依旧在榻上盘坐,但收起了运功的架势,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动静。
步月华见此,觉得应该是构建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再度尝试:
“爹,你把千丝牵魂咒施展一遍给我看看。”
呼~
这次言出法随。
步青崖抬手掐诀,双手皮肤乃至脸颊浮现玄黑纹路,直至汇聚到蒙住的双眼。
嗡~
而远山的叶圣,瞧见魏无异不计代价催发出的最强刀势,明显为之动容,当场就发出了一声: · “操——!” · 而后掉头就跑。 · ??? · 无尽山野再度死寂。 · 魏无异骤然止步,眼神错愕茫然,还以为是叶圣觉得他冥顽不灵拂袖而去。 · 但这跑路架势,也不像是拂袖呀…… · 陆无真见魏无异跑去求死,起初身形都没动,听到似曾相识的嗓音,心底也震惊的发出了一声:“操!”,而后豁出命往过驰援。 · 魏无异也不傻,震惊过后,就反应过来这把他吓个半死的人是谁了,眼神瞬间化为怒火冲天,暗藏无尽羞辱,疯了一样朝谢尽欢追去: · “谢尽欢,你这小王八犊子子……” · 陆无真知道谢尽欢冒险虚张声势,是看他被揍的命悬一线,急中生智给他解围。 · 陆无真对此感动,如果只是他和魏无异单挑,这么来也真有用,毕竟魏无异被演技吓傻,又气傻了,露大背身,完全没提防他,怎么都能翻盘了。 · 但这种掌教局,人人八百个心眼子,在场肯定不止两个人。 · 而事实也不出所料,发现这差点把人吓死的叶圣,竟然是谢尽欢假扮的,暗中接应的邪道,已经不可能再藏了。 · 毕竟接走魏无异,杀了陆无真,拿到仙器机缘,已经属于盆满钵满,要是顺带还搞掉谢尽欢这未来正道魁首,正道毫不意外得吐血三升,这场伏杀甚至可能成为正邪之争转折点。 · 为此在反应过来之后,陆无真、魏无异有动作,山外平原之上,同样出现了一道流光。 · 咻—— · 白色流光如同彗星,刹那撕裂数十里地域,把天空残云都一分为二! · 待到抵近却见是一把白色飞剑,掠过天空,却在平原之上拉出尘浪凹槽,似乎能将耸立于平原尽头的山峦洞穿。 · 如此阵势,谢尽欢不清楚是武夫还是道门剑修,但百分百是六境老魔,而且打的目标还不是陆无真,而是他,足可见对方对他有多尊重。 · 谢尽欢面对这份尊重,着实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开四关‘天权’,浩瀚龙威从体内喷涌而出,双眸银光闪耀,连皮肤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银鳞,气势直接逼近四境极限! · 但即便如此,他能做到的也只是盘龙横岗加游龙盘山,天罡锏横在身前,赌这飞剑不会拐弯,能打在天罡锏上。 · 天罡锏应该不会被飞剑打断,接住他就有机会活过这一击,然后就看陆无真的万里神行咒快不快了。 · 但好在道佛掌教,作为南朝当代话事人,还被叶圣、栖霞真人寄以厚望,也没他想象的那般拉胯。 · 在天外一剑出现瞬间,谢尽欢就发现前方半里开外,出现了万丈佛光! · 佛光中心,是尊身形堪比山岳的金身法相,盘坐大地垂首低眉,透着普度世人的柔和慈睦,却又如金刚般坚不可摧,好似孤坐于苦海沿岸,把世人庇护身后,独面人间悲苦的不动佛陀! · 轰隆—— · 飞剑袭来只在一瞬间。 · 谢尽欢刚把气机催发到极致,前方已经传来天崩般的巨响,万丈佛光遮挡视野,未曾看到飞剑临身的景象,但金身佛陀表面,明显出现了丝丝缕缕裂纹。 · 而后浩瀚剑气从两侧冲刷而过,左右山岭几乎瞬间被削出两道缺口,以至于他所在处的山岭,直接变成了扇形孤岛。 · 同一时刻,原本狼狈不堪的陆无真,气态也骤然一变,背后三色阴阳鱼当空合一,化为浅白光球。 · 继而阴阳尺笼罩的天地,似是被仙佛掌控,天地之力瞬间凝滞,以至于飞沙走石停于半空,连怒目狂袭的魏无异,都保持飞驰之姿当空骤减,改为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压,就好似天地气机骤然化为实体,每往前一步,都要开山裂石耗费千钧之力! · 陆无真这一招,初衷是为了阻碍远空飞剑,发现佛光出现,身形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下一瞬,飞剑源头就出现青紫雷光,白色飞剑随之折返,金身法相也当空消散,又出现在了平原尽头: · 轰隆隆—— · 远空轰鸣交汇,给人一种天崩地倾之感。 · 这种变化只在一眨眼,谢尽欢刚如释重负,眼前就直接没了人影,魏无异则依旧被天地之力禁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拼尽全力想要跨出十里黑域,但速度却好似普通人走路,半天才走出十几丈距离。 · “我去……” · 谢尽欢瞧见此景,觉得这副本入场等级是有点高了,担心恼羞成怒的虎先锋脱困扭掉他脑壳,当下就想带着煤球溜之大吉。 · 但他刚刚转身,就发现远处的山头上,竟然还有两个人。 · 其中一人身着武服,手里拿着把战马刀,体格颇为硬朗,但头戴斗笠遮住脸颊,辨认不出身份。 · 另一人差不多打扮,但体态更为雄健,手里提着把赤色锤子。 · 本来两人气势、扮相都不俗,应该也是雄踞一方的强者,但发现这吓死人的逼动静,都愣在了原地,惊悚望向北周方向。 · 谢尽欢看不到两人长相,但从两人所处的方位来看,不大可能是围观群众,更像是起初准备阻截陆无真,发现他来了,又横插过来想截住他。 · 为此,谢尽欢没有大意,手持双兵摆出了应敌之姿。 · 而对面的两人,其实也是熟人,以前在三江口,坐在裁判席上看过谢尽欢打擂,此行也确实是来护送魏无异、埋伏追兵。 · 但刚才‘叶圣’莅临,着实把他们吓的够呛,还没松口气,又发现道佛掌教同时爆种,实力远超出他们预期。 · 这种情况下,两人就算是粗鄙莽夫,也知道这地方不是他们该来的,发现谢尽欢看过来,毫不犹豫就一左一右往群山深处遁去,不结伴跑路,显然是担心道佛掌教眨眼折返,把两人随手碾死。 · 谢尽欢心里其实也没底,但略微打量,可见提锤子的道行更高,剩下的斗笠刀客,虽然也不差,但最多和沈金玉旗鼓相当。 · 眼见两人不是往一个方向跑,谢尽欢反正也要跑路,顺便带走一个也不费事,为此高声道: · “陆掌教,这还有两个贼子!” · 虽然陆无真肯定听不见,但对面两个肯定可以。 · 声音一出,逃遁两人就和疯了一样,头也不回豁出命往外飞窜。 · 谢尽欢手中正伦剑绽放青白流光,朝着锤子人方向随便劈了几下,身形则往右侧狂袭,四关全开导致体魄几乎散架,但爆发力也强到匪夷所思。 · 提着斩马刀的斗笠男子,察觉滔天龙威从背后压来,已经没法逃脱,毫不犹豫就是一刀横斩,结果却见背后响起一声刺耳剑鸣: · 飒—— · 剑鸣惊空遏云,随之一剑出带起漫天飞沙! · 千重剑影如同海潮般滚过雪岭,剑气既含至大至刚之正,又藏涤荡尘嚣之芒,所过之处,犹如圣人执笔,瞬间在山壁石崖之上留下千百条刻痕: · 嚓嚓嚓—— · 轰隆—— · 斗笠男子转身一刀横断剑潮,瞧见此景,眼底带着几分错愕: · “风穆含章?!” · 飒~ · 谢尽欢这招并非徐圣七绝,而是刚才觉得这套剑招又帅又强,以形悟意,临摹的招式,功法内核还是‘欢喜心经’,为此这一剑,他取名‘皇叔满篇’,用以祝愿对他礼待有加的丹王能卷卷留名…… · 不过当前局势险峻,谢尽欢也没空和此人讲解此招的精妙之处,顺势就是一剑直刺。 · 飒—— · 斗笠男子抬眼望去,可见此剑破风时似花裂青冥,既有草木生发之雅,亦含义之所向之锐! · 面对徐圣七绝第二式‘兰阶破萼’,他心中哪敢小觑其破防之力,斩马刀带起半月圆弧上撩,格挡同时暗暗舒展气脉,并改退为进前压,提防‘松壑鸣弦’的同时,封死其他两剑。 · 徐圣七绝打的就是气势,以一口浩然正气,独镇诸教百家及魑魅魍魉,从来都是有进无退,妖邪面对此剑,必然却步,而正常武夫要是也敢退,那对方剑势只会越来越强。 · 哪怕是谢尽欢,两剑过后也只能一直退,直到徐彤贪输出,在强弩之末的情况下,强行用第五剑,才抓到空子反手致胜。 · 斗笠男子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这应对之法确实正确,但可惜谢尽欢尚未没琢磨出一整套,会的也远不止这些。 · 发现对方敢贴身缠斗,谢尽欢正伦剑当即涌现刺目雷光,左手天罡锏同时出鞘,裹挟炎炎真火扫向咫尺之遥的对手。 · 轰隆—— · 青白雷光劈在身上,斗笠男子随之出现一瞬凝滞,距离过近毫无容错空间,以至于天罡锏突破斩马刀直接砸在胸口,黑袍面甲被炽热气劲化为碎屑,下方一品软甲形同无物被抽碎,露出的皮肉也瞬间焦黑内凹,整个人没被抽碎,都是谢尽欢有所留手。 · 轰隆—— · 重击之下,男子往后激射撞在砸在了山壁之上,谢尽欢如影随形,几乎是在对方撞上山石的同一时刻,已经一剑直贯心门! · 噗~ · 男子还想提刀还击,但这一剑直接截断心脉,提气导致内腑瞬间爆裂,又急急压住喷出一口血水: · “噗——留手!” · 谢尽欢其实已经停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再把人打成饺子馅了。 · 此时迅速扫视周遭,发现另一名同伙没追来,魏无异还被困在几乎固化的天地气机之中,平原尽头也还在打架,谢尽欢才望向来人: · “原来是杨帮主。” · 男子为景州帮杨青,武道四小龙之一,因为和雪鹰岭接壤,一直都是魏无异的马仔,谢尽欢对此丝毫丝毫不意外。 · 而杨青此时被抓了个现形,还想辩解: · “误会,我是听到动静,才过来查看……” · “谁家正道修士来巡查还藏头遮面?跑掉那人是谁?老实交代我给你留个全尸。” · “咳咳……” · 杨青咳了两口血水: · “魏老叫来的,我也不认识。我是被魏无异胁迫才如此,还望……” · 谢尽欢担心陆无真他们打不过,此时也没时间废话,见这厮没什么可靠情报,抬手直接扣在了脑门之上: · “胁迫你你就敢来伏击道门掌教,还掏我背身?陆掌教死了正道怎么办?妖道血祭苍生,你让谁去救苦救难?” · “你……你他娘……啊——” · 杨青发现浑身血气蒸腾,眼神不由错愕,刚发出一声惨呼,就被封住了嘴…… · 打赏致谢及请假两天写细纲or2! · 这一卷快要写完了,下一卷写啥还不清楚,所以请两天假准备细纲or2! · 这段时间没看数据,所以一直没有答谢打赏的大佬们,所以在这里感谢一下。 · 多想诸位大佬的盟主打赏:【零乄笼中鸟】【晨隱】【吾丶夜惊堂】【予淅】【卡提希娅高手】【书友20241025194820167】【剑雨华】【读者1951224177333452800】【是老衲拔晚了】【零落秋风乱如雨】【金枪匠卢梭】【路过你全家】【星火欲燎原】【花空烟水流】…… · 多谢诸位大佬的万赏:【脱缰的野骆驼】【煮雪溶春】【青提祭酒】【读者1951224177333452800】【日出月落】【讲故事的人丶】【寒凝夜】【ALICARD】【lhrhpq】【虚世浮华是谁玷污了梦想】【小小小迷茫】【長門巨噬】【书友20230304170044723】【擎天白玉猪】【笔下生草】【Alives丶】【架海紫金梁】【不管不顧不理】【他日云霄万里人】【zero_momo】【和我的剑刃风暴说去吧】【日新月異】【ZzXy丶枪神】【金刚炸毛兽】【逍遥浪客】【木子诗煾】【灿烂韶华小18】【寒凝夜】【书友20230304170044723】【打狗】【bull73】【女侠且慢嘤嘤嘤】】【木子诗煾】【便秘大师厕所战神】【甜宝_】【秋秋我的秋秋_】【大鞭毛李耀,】【青提祭酒】【晨隱】【书友20240711200614431】】【书友20230304170044723】【Los_Dioses】【肉类歼灭侠】【云渊未离】【糖果砸到达芬奇】【晨隱】【不管不顧不理】…… · 多谢大伙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 · 因为间隔两个月,有遗漏还请大佬们抱歉or2! · 第297章 山海龙吟 · 远空雷云闪动,佛光与剑光在荒原尽头交汇,时而传来震天轰鸣: · 轰隆—— · 而群山之中,已经化为了死寂。 · 半黑半白的阴阳尺当空悬停,下方十里地域尽皆化为天地气机凝固的死地。 · 魏无异浑身肌肉鼓涌,提着两把闪耀流光的长刀前压,犹如行走在无形沼泽之中,每一步都要耗费千钧之力,心头也被错愕所笼罩。 · 毕竟想要把天地之力掌控到如此境地,哪怕有阴阳尺辅助,也要做到土木火三元归一,也就是踏入仙道六境‘混元’。 · 他五境巅峰外加半妖之躯,刚才总是杀不掉陆无真,心头就已经觉得奇怪,而此时才算明白,这臭牛鼻子一直在扮猪吃虎,根本就没发挥出真正实力。 · 陆无真从小就是学霸、书呆子,对修行和正道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没兴趣,能在执掌钦天监的情况下把道行锤炼到这一步,也对得起他对这位同窗的印象。 · 但无心和尚又是怎么回事? · 当年同舍四人,无心和尚最木讷,除开老实念经再无特点,这百年间也一直在被陆无真欺压,从未掀起过什么风浪,按理说不会比他厉害。 · 但刚才那尊百丈佛陀,明显是‘无相法身’,看起来丝毫不逊色于陆无真。 · 他闷头练功百年,迟迟悟不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本以为其他人也是如此,结果到头来才发现,当年南朝最被寄予厚望的四个接班人,就他卡在山巅之下,其他人皆已经接下了长辈衣钵,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 魏无异不理解为何如此,但明白已经活不过今天了。 · 哪怕陆无真网开一面放他走,习武一生的傲气,也让他不可能以一个笑话的身份活下去。 ·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杀一个人! · 魏无异并不在意谢尽欢这后起之秀天赋有多高,但没法容忍方才那番欺骗! · 他刚才真以为叶圣来了,心头觉得哪怕能死在叶圣剑下,或者叶圣说两句话,他也算此生无憾。 · 但谢尽欢给了他希望,马上又让他陷入世间最极致的绝望,让他明白了叶圣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在乎他。 · 或者说叶圣在乎曾经指点的晚辈,但正道不徇私情,所有事情都得从苍生传续的角度出发,只要站在了对立面,那就不再是同道中人,叶圣心头再惋惜,作为正道扛鼎之人,能说的也无非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 正道本该如此,魏无异其实也明白叶圣不可能为他出来,但谢尽欢不该骗他! · 这个无耻小儿必须死…… · 魏无异到现在也没放弃挣扎,一步步迈向领域边缘,全靠心头这股滔天怒火支撑。 · 但时间已经过去片刻,谢尽欢就算是寻常一品,只要不是脑残,这时候也该跑没影了,魏无异本以为再无机会。 · 但如此蹒跚前行不知多久后,终于抵达了阴阳尺笼罩的边缘时,他忽然发现南方满地剑痕的山坡上有一道人影。 · ? · 魏无异身形骤停,举目望去,可见雪坡之上躺着一具干尸,大概能认出是景州帮杨青,干枯脸庞死不瞑目望着身前,依稀还能感觉到生前的恐惧震惊。 · 而三尺外,一名白袍男子腰悬双兵立在原地,浑身隐隐有气劲蒸腾,银光与血煞从周身浮现,背对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 “咕叽叽——!” · 大黑鹰蹲在旁边,已经靠肉眼发现了他,叼着袍子下摆疯狂往外拽,提醒主子赶快跑路,但人影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 ? · 魏无异虽然有疑惑,但谢尽欢自寻死路在这等着,无疑给了他泄愤的机会,当下奋力前压,靠近只剩下几十丈的界限边缘,怒声道: · “谢小儿,你可敢与老夫一战……” · 轰隆—— · 杀气刚起,天幕之上就猝然撕裂,闪过了一道雷霆! · 继而风行云聚,黑云裹挟滚滚天雷,在天穹之上迅速凝聚! · 呼呼呼—— · 狂风呼啸间,阴阳尺开始剧烈颤动,连带着封锁的十里地域都出现震颤,似乎封锁的不再是他一个武夫,而是在竭尽全力摁着一头试图冲出囚牢的降世魔神! · 魏无异身形骤止,以为谢尽欢靠着妖道邪功破境,但这场面未免太大了,破六境也不是这番光景,谢尽欢撑死四境,总不能直接破七境立教称祖了。 · 察觉到情况超出认知,魏无异迅速把目光移回白袍年轻人身上,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了身。 · 虽然身形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那双静若寒潭的双眼,却再无昔日平静,由内至外涌现出了一抹疯魔感,闪耀银芒内含一双墨瞳,宛若降世逆龙! · ?! · 魏无异双瞳如虎目,本来气势无双,但看到这双眼睛,就好似老鼠撞见猫,不管彼此体型差距有多大,光是源自远古的血脉压制,就足以让体魄瞬间僵直! · 而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 随着疯魔般的双眼望过来,原本下垂的双手,浮现出一层层银鳞纹路,夹杂暗红血煞,宛若血鳞。 · 骨骼肌肉也在发生变化,发出‘咔咔咔~’轻响,逐渐崩裂了原本得体的白袍,就如同体内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 “这……” · 魏无异纵横修行道一生,也算对邪魔外道的手段如数家珍,看这情况,就知道谢尽欢是‘武妖合练’,妖道走在了前面,触摸到了‘噬心’,但短时间杀的太多,没时间去稳固心智,导致被欲望吞噬,彻底失控开始化妖。 · 正常化妖都是吃啥化啥,一直靠劫掠同类修行,最后只会变得非常凶残,体魄不会明显畸变。 · 但谢尽欢这显然不是单纯化妖,似乎和他差不多,身怀异常血脉,被血气强行催发,导致整个人开始返祖了。 · 但这返的是什么祖? · 按照他的了解,他们给太子赵德、何参嫁接的血脉,都取自山泽灵类,何参身上的取自玄蛟,但血脉过强反向压制人之成长,导致出生就是个废物。 · 而谢尽欢这引发天象的动静,可不是玄蛟能媲美的,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化妖,更像是妖族巨擘化为人形,混进人族阵营潜伏,意外现原形了…… · 魏无异眼神匪夷所思,刚观察不过一瞬,眼神就化为惊悚,视线缓缓上抬。 · 咔咔咔~ · 山石塌陷声中,魏无异身形逐渐被阴影所笼罩,直至覆盖所处山头,继而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威压,也从风雨之中散发开来: · “嚎——!” · 苍冥龙啸宛若源自天外,瞬间让千里山川化为死寂…… · —— · 雷云散尽,佛光隐迹。 · 原本覆盖皑皑白雪的荒原,也化为了剑痕交错的废土,寒风卷过漫天飞尘,带动了黑白道袍与碎裂袈裟。 · 无心和尚手杵禅杖眺望着东方远空,眉宇间带着三分忧色: · “空云空鹤空寄身,闲钓云光忘俗尘……如今看来,这空空道人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四大皆空。” · 陆无真道袍还算完好,但手中八卦盘已经碎裂,右肩留下了一道剑伤,背后如同光轮般悬浮的白色光球,也暗淡了几分。 · 不过此时陆无真也没心思关注损伤。 · 这次过来围点打援,陆无真思考过可遇到的对手,按照叛离正道的可能性,他推测来人可能会是杨化仙、商连壁或司空老儿。 · 杨化仙是人尽皆知的妖道首脑,而后两者并未公开跳反,目前还算是正道教派领袖,跳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 但让陆无真万万那没想到的是,最后冒出来的人,竟然会是隐仙派老魔。 · 隐仙派讲究隐世清修,其内高人众多,但基本不以真面目示人,当前这个‘空空道人’,历史上唯二两次冒头,一次是巫教之乱和正道一起剿灭尸祖,一次是甲子前抢玄武神赐。 · 其从始至终没留名字,只留了句诗号,所以被外界称呼为‘空空道人’,洞府据说是在雾蔼山里的空鱼观。 · 此人论实力和资历,属于标准的正道魁首,会早就失传不知多久的上古‘剑修’秘法,独门独户逼格相当高,按理说不可能卷入山外纷争,就算卷入了也不该站在正道对立面。 · 但这人方才确实出现了,陆无真和无心和尚联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 此刻陆无真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道: · “空空道人甲子前能去抢玄武神赐,只能说寿数快到头了,又不想就此寿终正寝,才冒险谋一线生机。此人和杨化仙一样行踪莫测,往后不太好处理。” · 无心和尚杵着禅杖平静道: · “能揪出身份,总好过一直潜于水下,往后出事了,再从背后跳出来给正道一刀。” · 陆无真正想回应,忽然眉头一皱,转眼看向南方群山: · “什么鬼东西?” · 无心和尚也察觉到群山之间传来骇人血煞与威压,转头回望,可见天上星月依旧,但群山之间,却出现了一片黑云。 · 黑云之下风雷大作、暴雨倾盆,山脊后还有银鳞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山后活动,但山脊遮挡看不清全貌。 ·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好兆头。” · 无心和尚闪身和陆无真一同飞驰,不过眨眼已经跨过百里山野,来到了雷云之外。 · 轰隆隆…… · 阴阳尺依旧悬浮在雷云之下,笼罩住方圆十里地域,当空而降的水珠,在落入范围后都当空骤停,逐渐呈现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形雨罩。 · 雨罩边缘的山岭,已经满地狼藉。 · 魏无异依旧被锁在阴阳尺下,伟岸身躯提着双刀,胸口有三道爪痕,举目望向天空,眼神则带着深入骨髓的惊悚。 · 而天空之上雷云密布,场面便如同八月初九夜的紫徽山。 · 每一道雷光撕裂云海,都能隐隐约约看到云海之中有一条庞大黑影游移,其呼吸化为狂风,脉跳化作闷雷,见首而难见其尾,将骇人血煞与天威同时泼洒向大地,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远古的非人压迫力! · 妈耶…… · 陆无真眼底满是震撼,饶是当了一辈子监正,这种场面也是头一次听闻,此时低头看向远处的魏无异: · “你招来了什么鬼东西?你想灭世不成?” · 魏无异张开嘴试图说话,但阴阳尺压制下,张嘴都很缓慢,声音波纹也肉眼可见寸寸传递,只能从口型推断出是: · “还不快灭了这大妖!” · 无心和尚也想降妖,但他又不是降龙罗汉,这种能引发天象的神物,都不清楚佛法能不能镇住,当下正想尝试,却发现天边激射而来一道红光。 · 飒—— · 红光自北方天际激射而来,抵达雷云上方,就化为一把遮天蔽日的红伞。 · 红伞上有金龙盘绕,笼罩住了整片山川,压下了所有气机,闪动雷光也随之停顿。 · 继而一道身披金甲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雷云之外,双手叉腰来了句: · “哇哦~好大的阵仗!” · ? · 陆无真当场立正,如释重负望向天空: · “栖霞前辈?!您来了正好,这是什么东西?以前没在书上见过呀……” · 无心和尚面对道门老掌教,也收敛了几分长者气态: · “也未曾听长辈说起过,此物从何而来?” · 栖霞真人身着金甲,满头雪发当空飘扬,眼见下面两个晚辈不知道,就摆手道: · “你们还太年轻,知道太多没好处,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本道即可。” · “……” · 陆无真觉得自己一百二十来岁,确实还小,长辈不说,他也没再多问,和无心和尚一起行礼后,便相伴离开了雷云窜动的群山…… · 第298章 昔日今朝 · 哗啦~哗啦…… · 湿咸海风从窗外吹来,午后斜阳照在脸上,让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 谢尽欢从混沌中苏醒,想用手遮挡阳光,却发现没效果,又疑惑看向四周。 · 结果却见所处之地是个小屋,房间里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墙上还挂着张画像,上面是红裙女子立于山巅之上的侧影,虽然看不到脸颊,但通过他的高超画技以及看臀识人的强横功底,还是一眼就看出画的是阿飘。 · 这什么地方…… · 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 刚才抓了杨青献祭血神,然后就没了…… · 谢尽欢满心茫然,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体变成了半透明,就好似一只阿飘。 · 我去,我不是死了吧? · 难不成被魏无异偷袭了? · 这老逼登…… · 谢尽欢心头微惊,想要脱离这境遇,但完全没作用,于是尝试离开房间,结果身随意走,还真就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 呼呼~ · 窗户外是黄色沙滩以及无边无际的蔚蓝汪洋,沙滩上摆着不少架子,其中有梅花桩、木头人等习武之物,还有个巨大的鸟巢,外面挂着一排正在风干的小鱼干。 · 建筑后方则是横隔天地的黑色山岳,侧面有一座石崖。 · 石崖上能看到道观屋檐,身着红裙的女子,站在崖壁边缘眺望沧海,衣裙随风而动,饶是已经无比熟悉,看起来还是让人发自心底的惊艳。 · “鬼媳妇?!” · 谢尽欢见状,连忙想飘过去询问当前情况,却发现说话没声音,崖壁上的人似乎也听不见。 · 而等到他靠近石崖,刻着‘风灵谷、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正正正……’等字迹的山洞内,就传出一声: · “哈哈哈!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须尽欢,诶……” · “咕叽叽叽叽!” · “哦对,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 他和煤球喜形于色的声音。 · ? · 谢尽欢听到自己的声音,身形骤然一顿,低头看向黑洞洞的山壁入口。 · 而后就看到他扛着个大箱子从里面跑了出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翡翠玛瑙,腰间插着好几把兵器,一看就价值不菲,和刚打家劫舍回来的悍匪似得。 · 而小一号的煤球,脖子上也挂着串佛珠,爪爪抓着小包裹,兴冲冲从洞里钻出来,就把东西丢在了崖壁下,摇头晃脑望着上方红衣女子,似乎是在讨要奖赏。 · 谢尽欢被封住记忆,并不记得南海沉船之后的事情,但当前这场面无比熟悉,应该是他缺失的部分记忆,为此停下来疑惑打量。 · “神仙姐姐,我这一票少说三万两银子,这次能给我件神兵利器或功法吧?开局一只鸟,装备全靠抢,实在太难受了,上次叶祠那小王八蛋,我打一千多次……” · 崖壁上的红衣倩影背悬大日,依旧看不清脸颊,但明显低头看向了下方: · “修行道从来万里独行,不是每个时候都刚好带着趁手兵器、学着克制功法,这时候你不吃点苦,往后出山,你拿什么和整个天下的修士较量?” · 声音一模一样,但冷漠而空灵,拒人万里之外,和阿飘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 ? · 谢尽欢听到这嗓音,颇有种高攀不起之感,但石崖下的他明显习以为常,拍着胸口保证: · “放心,神仙姐姐待我如此,我肯定把你捞出来,不能带东西就不带,大不了就当场破产……” · “咕叽!” · 煤球显然很害怕‘破产’这词儿,连忙把他嘴捂住,显然是觉得不吉利。 · 而崖壁上的红衣女子,在沉默一瞬后,又询问道: ·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诗词歌赋,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 “这个吗……我三岁开始饱读诗书,这些都是从偏门杂籍上看到的……” · “你念的这些,可不像是名不见经传的拙作,我不可能没听过。” · “诶,书海无涯,神仙姐姐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 · “呵~……” · 红衣女子消失在了崖壁之上,留下了一句: · “你上来,把本尊不知道的东西,都给我讲讲。” · “是吗?” · 曾经的他显然已经好奇很久了,连忙就回屋收拾打扮了一番,手里还拿着把扇子,屁颠屁颠跑到石崖下,顺着岩壁爬了上去。 · 崖壁上方的小道观十分简洁,就三间屋子,中堂里摆着个神像,但供的不是道门祖师爷,而是个貌美如花的小仙女,虽然仙气飘飘十分正经,但谢尽欢一眼就认出是白毛仙子。 · 道观里面向无尽沧海,院子里摆着一张躺椅,旁边竟然还有给插着吸管的椰子。 · 冷艳无双的鬼媳妇,靠在躺椅上,也没准备座位。 · 而他和煤球,只好傻愣愣站在院子里,开始表演才艺,各种吟诗作赋,还说起来源典故,煤球为了讨好,则表演踩茶缸、顶大碗等杂技,一人一鸟几乎是不择手段勾起红衣美人的兴趣。 · 谢尽欢旁观片刻,觉得自己脸皮是真厚,而鬼媳妇也是真高冷。 · 不过鬼媳妇显然也不是铁石心肠,在听了良久,便被勾起了兴趣,问东问西,而他也相当敬业,发挥出了男模面首的特长,分寸恰到好处,从头到尾都没冷过场,就好似脑子里有掏不完的新东西。 · 谢尽欢知道这是他坠海后发生的事情,因为日常太多不是每一秒都能记住,为此时间也在跳跃,小道观肉眼可见出现变化,崖畔出现了秋千、茶台等物,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灯光。 · 他本来每天都去给师姐上香,听说师姐没死,又望着粉雕玉琢的大师姐若有所思…… · 某天他拉着煤球跳探戈,鬼媳妇也被勾起了兴趣,起身上前陪着一起跳,因为身材太高,他只到胸口,眼神管理出现瑕疵,还被丢下山崖扔进了海里…… · 如此日复一日,所见都是温馨场面,但也有一样东西困扰着谢尽欢,以及曾经的他。 · 哗啦~ · 哗啦~ · 每到日出日落、昼夜转换之时,他总能听到锁链晃动声,让他十分烦躁,却又不知缘由。 · 谢尽欢联想到最初的‘捞出来’,心头不由担忧鬼媳妇真身被锁链拴着,于是飘下石崖来到了石洞入口,往里面飘去。 · 洞穴深不见底,随着深入便没了任何光线,宛若行走在黑色深渊之中,如此不知多久后,才发现前方有了东西。 · 东西是一块黑色石碑,如以前和婉仪做梦时所见,但规模大到好似悬在虚无之中的山岳,有五条锁链连接在石碑上,锁链另一头隐入黑色深渊,不知通往何处。 · 谢尽欢暗暗皱眉,左右寻找,并未在黑色深渊中看到石碑之外的任何东西,更没有阿飘的踪影,正疑惑之际,耳畔就传来: · “谢尽欢?谢尽欢?” · 白毛仙子的声音…… · 谢尽欢抬头望去,梦境随之崩解,而后凌迟般的痛感便从体魄内外传来,意识也回到了脑海…… · 轰隆—— · 噼里啪啦…… · 滚滚雷声从天空传来,黄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上,脆响声遮掩了天地一切声息。 · 距离雪鹰岭不算远的一处山坳内,身着金甲的白毛道姑,扛着红伞蹲在地上,用力拍打男子脸颊: · “谢尽欢?喂喂喂?” · 煤球也蹲在旁边,用翅膀拍打尝试唤醒。 · 啪啪啪…… · “呼……” · 片刻后,谢尽欢总算呼了口气,俊朗脸盆上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体感就如同被十个绝世大车,艾斯艾慕了七天七夜,原本旺盛精气荡然无存,从头到脚也哪哪都疼,缓了半晌,才睁开眼睛,看到了白毛仙子灵气逼人的脸颊以及煤球的大脑袋。 · “你醒啦?” · “咕叽咕叽?” · “栖霞前辈……” · 谢尽欢有点蒙圈,奋力撑起身,本想询问,结果入眼就看见,自己一丝不挂躺在石头上,仅在腰下盖着片芭蕉叶,连忙用手遮挡,眼神错愕: · “栖霞前辈,你对我做了什么?” · 咚~ · 栖霞真人一愣,抬手来了个脑瓜崩: · “本道乃世外之人,能对你做什么?你乱炼妖道功法,还不知节制,刚才发疯了,还好我及时赶到,帮你压了下去,还剥离了部分血煞,快谢谢我。” · 发疯…… · 谢尽欢过来的路上就有点疯,只是没想到顺手送杨青一程,能把自己送失控,仔细回想经历无过,又检查周身,觉得这芭蕉叶应该是白毛仙子盖的,他肯定被看干净了,而且身上这感觉…… · “谢栖霞前辈,嗯……前辈不是揍了我一顿吧?我怎么感觉被人暴打过……” · 栖霞真人眨了眨大眼睛,站起身来: · “没大碍就行,别计较这么多细节。往后一个人的时候,可不能乱用妖功,今天要不是本道在跟前,你非得被关镇妖陵睡个十几年。” · 谢尽欢有点蒙圈儿,在缓了几下后,才环顾左右: · “陆掌教他们呢?还有魏无异……” · “不用担心,事情我都解决了,你得休养一阵子,别乱跑,本道去给你抢件衣裳……” · 栖霞真人说话间,就准备离去。 · 谢尽欢见状捂着芭蕉叶起身: · “诶。栖霞前辈,那什么……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是我大师姐,在南海还有个道观……” · ? · 栖霞真人眨了眨眼睛,回眸打量赤身裸体的谢尽欢: · “你想起来啦?” · “呃……是啊,就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 “不用明白,过去了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重新做人就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 “啊?我以前也没杀人放火……诶?” · 谢尽欢还想询问,就发现白毛仙子抬起手指点在他眉心: · “我看你还没恢复好,你再睡会儿。” · 谢尽欢满脑袋问号,哪里睡得着,但白毛仙子想做什么,他如何拦得住?刚往后退出半步,就是眼前一黑。 · 扑通~ · 整个人直挺挺倒在了石头上,芭蕉叶都飞了…… · 第299章 哇咔咔 · 噼里啪啦…… · 谢尽欢直挺挺倒在地上,山坳间随之安静下来。 · 煤球蹲在旁边歪头打量,还用爪爪踩了踩谢尽欢胳膊,发现没反应,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小白毛: · “咕叽?” · “你去给他找件衣裳。” · “叽?!” · 煤球眼神震惊,意思估摸——这能鸟干的事儿?不是你去抢吗? · 但白毛眼神不容质疑,看在阿欢刚才被吊起来打的份儿上,它还是只能飞入雨幕,尝试去孤身抢劫。 · 栖霞真人等煤球离开后,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才露出一抹凝重,在谢尽欢跟前蹲下,把芭蕉叶盖好,望着谢尽欢的脸庞若有所思。 · 作为同门师姐弟,栖霞真人昔日经历和谢尽欢几乎一模一样,连性格都大同小异,区别无非栖霞真人追求当上仙子,谢尽欢少了个‘当’字。 · 栖霞真人向道之心很坚决,一百多年前,还是个七八岁小丫头时,就整天翻仙侠杂籍,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元婴寿万年’等等,看得她如痴如醉,而后一头莽进了家道中落的紫徽山,从小道童做起,靠着聪明伶俐和干劲儿十足成为了内门嫡传。 · 虽然她道心不正,也没太多天赋,但可能是信念感动上苍,某天晚上她真的做了一个梦,梦见遥远的南方,有份能位列仙班的机缘等着她。 · 然后第二天,她义无反顾打包行囊告别师长,孤身往南行去,当时她才十四岁,而外面处于前齐末年的乱世,靠着横抢硬夺和机灵劲儿,一路穿过了宁州、瑞州,又跨过了南疆群山和干旱峡谷,直到走到了没法再前行的南海沿岸。 · 当时已经无路可走,似乎梦终究是梦境,当不得真,但这一回头,她就泯然众人,往后无非还俗,嫁给一个没趣味的人相夫教子,或者在平平无奇的紫徽山清修到死,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 为此她心中一横,扬帆驶入了茫茫沧海,抱的决心是哪怕没法肉身成圣,也要像真正的仙子一样,死在探索大道尽头的路上。 · 不过所幸,后续她真遇到了一位师长,在世外海岛上教她成仙之道,训练方式堪称残暴,弄得她不知多少次在沙滩上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 但她本着成仙的信念,还是坚持下来,和师长打成一片,甚至把师长拐出了山,两人一起当起了高来高去的仙子,在天下间兴风作浪! · 那段时光是快乐的,她从未忘记曾经的目标,也记得师长重获自由的愿望。 · 但出山历练的途中,她看到了妖道联军的残虐,看到了正道前赴后继的舍生取义,途中结识了无数道友,还亲眼看着北地活佛、紫阳真人宁可殉道不退半步、看着玉念菩萨为守护此方天地断了根基、看着小叶子为掌控大局几乎舍弃所有私欲、看着女武神明知凶险依旧孤身守西线…… · 他们都是心中有道之人,为了苍生传续不惜性命,她也是因此,才坚定站在正道这边,师父则一直站在她背后。 · 她本以为诸事都会有个好结果,但走到最后才发现,她如有神助不过是‘天道垂青’,而站在她背后的师长,从来不只是一个爱看热闹的大姐姐,而是她所见的山川河流、星海日月、雨露微尘…… · 当师长重获自由,靠其雨露恩泽才繁衍至今的小虫虫们,靠什么去传续? · 一路行来,她已经没法忽视来时路上的亲朋好友,但也不能忘记承诺,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 但好在师长无所谓,让她忘却了所有,安安静静当了个小仙子,还陪着她一起游戏人间。 · 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本以为余生就会这样结束,但谢尽欢却冒了出来。 · 谢尽欢在还没踏出山门之时,就已经被师长封住了所有,应该是师长改主意了,想让谢尽欢老实当个人皇武祖过完一辈子,不用再和她一样陷入两难。 · 栖霞真人不清楚师长为何在出山前,就帮谢尽欢做出了抉择,但这已经不是她能干涉的了,当前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按照师长的意思,难得糊涂。 · 为此栖霞真人在观摩师弟片刻后,便把手指放在谢尽欢眉心,尝试重新布置锁魂咒。 · 但方才殴打谢尽欢剥离血煞,已经让体内蠢蠢欲动的魔性躁动不安,此时再度运功,不过片刻栖霞真人双眼就泛出了金芒,眼神也多了几分邪性,竟然冒出:“哇咔咔~好精壮的男人……”等想法。 · 或许是担心彻底走火入魔,把热乎乎的谢尽欢,变成了冷冰冰的道行,栖霞真人迅速收功,闭上双眼压制体魄,面貌也开始变化,身上金甲也在溃缩,显露出了下方的青色捕快袍,满头雪发也逐渐化为了野性十足的辫子头…… · 与此同时,栖霞真人单手取出日记本,最新一页出现了一行字迹,而后灵气十足的双眸,就化为了无神之状。 · 扑通~ · 一声闷响后,雨夜再度寂静下来…… · —— · 另一侧,洛京。 · 在岱州发生动荡的同时,京城又是另一番光景。 · 因为八方通明塔损坏,留守修士难以判断外界情况,注意力都放在抢救几个伤患之上。 · 何天齐等人弄成伤而不死,就是为了最大幅度拖延朝廷人力心力,让其难以抽手追踪或干预岱州动向,不然无心和尚、谢尽欢等人进屋发现皇帝范黎集体暴毙,接下来只能是不计代价追杀抓,他们闷头跑都不一定能出大乾,更不用说还要转道去丹阳挖个坟。 · 为了达成拖延目的,几人给皇帝下的是‘噬身蛊’,也就是太叔丹不慎让尸体外流,皇甫奇推测的那个。 · 而蛊毒派以‘蛊’字命名,就足以说明此道修士对蛊术的造诣,虽然正面交锋很难伤到对手,但毒也没有当面下的,只要不小心中了招,哪怕是南宫烨也付出了当情妇的代价,才寻觅到解法。 · 噬身蛊为蛊毒派代表作之一,毒发则从里到外溃烂形成虫蛀般的孔洞,解法由养蛊之人手法决定,外人遇上只能猜谜,机会只有一次,成则生败则死。 · 因为事关皇帝性命,太医院的人肯定不敢赌,准备寻觅可以解百毒的还阳草,但天材地宝由陆无真掌管,此物大乾国库有没有存货,只有陆无真清楚。 · 如今陆无真外出,倒是把诸多太医为难住了,直接和外援巫医,以及丹道邪修产生了分歧: · “当前有万全之策,岂能冒险用猛药,应该等陆掌教折返再做定夺……” · “噬身蛊意在摧毁人之体魄,虽然尚未完全毒发,但拖延一刻毒性就加重一分,事后肢体损伤很难逆转,不过此蛊属阴,我用焚仙蛊可以以毒攻毒……” · “圣上虽然自幼习武,但执掌丹州后勤于公务,没有时间日日练习,根基都荒废了,如今本就受创,再阴毒阳毒来回折腾,很难扛过去……” · “大家不用怕!我这刚好有一记‘求死不能丸’,可以吊命……” · “那么,代价是……” · “催发人之潜能吊命,会同步增强六识感知且不会昏迷,能清晰感觉到噬身蛊和焚仙蛊的毒发过程……” · “那个怕是有点痛哦……” · “所以叫求死不能……” · 偏殿之中人满为患,数名太医聚在一起,和赶过来的步月华讨论,紫苏婉仪娘俩也在其中,还有林家老爷子林方志等。 · 步月华找回了老爹,目前尚未完全摸清情况,本来不想外出,但大乾皇帝中了奇毒,她恰好又是蛊毒派三巨头之一的掌门,这事儿不找她找谁?为此还是被骚道姑拉了过来。 · 此时步月华站在人群中,本来在看紫苏和诸多太医讲解药理,半途脑海深处却响起了一声: · “嚎——” · 龙啸声摄魂夺魄,让人本能为之心悸。 · ? · 步月华惊得一哆嗦,眉头轻蹙环顾,发现在场所有人并没有异样反应,而窗外的皇城内也一切正常,心头不由茫然,转身来到了窗口朝北方打量。 · 林婉仪身着墨绿长裙站在紫苏背后,因为擅长的是妇孺杂症,此刻倒是插不上太多话,发现摇曳生姿的庄主大人忽然跑去窗口,她也来到跟前: · “师父,怎么啦?” · 说话间抬眼望去,却发现师父好似变了个人,桃花美眸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瞳孔宛若黑色深渊,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 “这死小子,我不在跟前看着,就索取无度起来了,出事了吧……” · “嗯?” · 林婉仪有些茫然,往窗外看了看,并没有人影,但‘死小子’应该说的她男人,为此回头看了下在殿外安慰长公主的令狐青墨,低声道: · “这种时候,谢尽欢和南宫掌门还在外面……嗯……噗滋噗滋?” · 虽然形容很含蓄,但这形容词又相当直白…… · 夜红殇秒懂,她只是感觉到谢尽欢有点不对劲,眼见番天伞出现了动静,便把目光移回来: · “他们不一直都这样。你也是,第一个进门,连男人都栓不住,能让一个骚道姑把男人嘴都钓歪了,长此以往下去,你还不得和煤球坐一桌。”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觉得师父这话攻击力有点强了,回应道: · “我这些年都在操持家业,只能偷偷练功,道行追不上,哪能像师父一样,想跟在屁股后面就跟在屁股后面……” · 夜红殇轻轻摇头:“这女人要抓住男人心,靠的可不是跟在屁股后面,得有手段。你知道那骚道姑怎么把谢尽欢栓住的吗?” · 林婉仪推了下金丝眼镜,有点好奇: · “怎么栓的?” · 夜红殇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半瓶药交给婉仪: · “那手段我都不好启齿,反正你往后多看看《阳春艳》学学,这个丹药也吃着,能护肤养颜……” · 林婉仪拿着丹药看了看,茫然道: · “这不是辟谷丹吗?我又没踏入一品,光吃着用来养颜润肤,怕是有点浪费。” · “唉,女人姿容就是本钱,你不把银子用在自己身上,怎么和南宫师徒斗法?那骚道姑入了超品,都整天吃丹药,目的是啥,我都不兴说她……” · “是吗……”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觉得师父应该不会骗她,当下还是颔首答谢师长教诲,把丹药悄悄收了起来,回到了紫苏背后。 · 步月华站在窗前,稍许后眼底就闪过一丝恍惚,而后就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眼神疑惑…… · 第300章 姜姑娘? · 雨过天晴,万丈霞光洒在了山坳之间。 · 谢尽欢迷迷糊糊清醒,身上依旧残留着被榨干的酸痛,脑子里乱成了浆糊,画面在虎先锋等红绿灯和海岛日常之间来回跳跃,以至于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 怎么回事…… · 谢尽欢半晌才缓过来,以为自己被送回家休养了,但背后冷冰冰的石头和周遭的空山鸟鸣,却提醒他自己还睡在荒山野岭。 · 但与昨晚不同的是,身上盖着布料,怀里还抱着暖烘烘的身躯,珠圆玉润有点像房东太太…… · ? · 谢尽欢心头一愣,眼皮重若千钧睁不开,就用手摸了摸,结果尺寸如小西瓜,配合上娇小身段,颇有种童颜巨乳之感,不太像房东太太…… · 那是谁? · 没穿铠甲应该不是白毛师姐…… · 阿飘、婉仪、坨坨、郭姐姐、步姐姐、青墨都没这么矮,紫苏…… · 紫苏没敢摸,但发育应该没这么好吧…… · 朵朵?! · 谢尽欢觉得有点像,又捏了几下,结果发现也不是。 · 毕竟善解人意的奶朵,可没这么暴力! · 扑通—— · 就在他摸摸捏捏确认身份时,忽然发现手腕被捉住,继而整个人就被拧着胳膊翻过来,单手摁着他后脑勺,如同武松打虎: · “啊——” · 穿金裂石的尖叫后,就是暴雨般的小拳头。 · 噼里啪啦咚咚咚…… · 谢尽欢感觉自己是重伤员,被这么一顿暴锤,差点没缓过气,余光往后打量,才发现摁着他的女子,身着青色捕快袍,眼神不由错愕: · “姜姑娘?嘶~疼疼疼……” · 姜仙脸色涨红,四处摸刀没找到,发现摁着的裸男竟然是谢尽欢,也愣了下,继而便怒目道: · “谢尽欢?你不是在雁京吗?什么时候来的瀚海城?还有你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 “啊?!” · 谢尽欢闻言莫名其妙,先左右看了看确认位置。 · 毕竟瀚海城是北境王庭的国都,在北周塞外,距离这儿可不是一般的远。 · 如今正值寒冬腊月,哪怕处于瀚海城的山区,也该是大雪封山的地面,但周遭明显是南方气候,所以他应该还在大乾境内…… · “呃……这里不是大乾吗?姜姑娘怎么在这儿?” · “大乾?” · 姜仙举目环视左右,发现周围环境确实和北境草原天差地别,眼神比谢尽欢还疑惑。 · 毕竟她昨天晚上就在北境草原,还和沈苍等衙门好手一起吃烤全羊喝马奶酒,沈苍应该是被郭大人打过招呼,席间还不停问她对谢尽欢感觉怎么样,完事她就回屋睡觉了。 ·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她就躺在谢尽欢怀里,还在被揉胸口摸屁股,吓得她还以为郭老登想当媒人想疯了,给她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 · 我怎么会在大乾? · 姜仙眉头紧锁,觉得应该是掌控她的那只无形大手在乱搞,为此单手摁着谢尽欢,从怀里掏出‘仙儿日录’查看,结果发现上面确实多了一条新指示: · 送谢尽欢回京,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觉…… · 你有病吧? · 姜仙勃然大怒,暗道: · 把我当什么了?呼来喝去的丫鬟? · 还有送就送,你就不能打声招呼,非得把我塞男人怀里,这不坏我清白吗? · 上次还说不准和谢尽欢睡觉,这次又主动往怀里推,简直岂有此理…… · 谢尽欢被摁在地上,发现姜仙没反应,询问道: · “是不是栖霞前辈让你过来照顾我的?” · 姜仙眉头一皱,收起日记询问: · “你意思是,一直偷偷折腾我的是栖霞真人?” · “?” · 谢尽欢其实怀疑姜仙是白毛老祖假扮的。 · 但两人除开身段相似,其他都差距很大,而且白毛师姐伪装成这样做什么呀? · 眼见姜仙眼底的茫然不像是装的,谢尽欢也只能回应: · “呃……我也不确定,要不你先把我放开?我昨晚斩妖除魔不小心受了伤,晕倒了,也没做什么……” · 你还没做什么? · 姜仙如果不是醒的及时,感觉这表面不食人间烟火的谢大公子,能把手往她衣服里塞,到时候还不知道出啥事儿。 · 此时她略微扫了眼,就脸色通红从男子身上弹起,背过身去: · “你快把衣服穿上。” · 谢尽欢撑着地面起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皮抽筋的龙王三太子,站直腿都在微微打颤。 · 左右查看,方才盖在他身上的是件儿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员外袍,完全谈不上合身,而煤球也不见了踪迹,只有正伦剑和天罡锏并排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 谢尽欢把袍子套上,稍微歇了口气,但最终还是坐在了地上: · “抱歉,刚才真不知道是姜姑娘,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 姜仙心里狠狠抱怨折腾她的神经病,发现谢尽欢似乎确实有伤,还是暂且压下火气询问: · “你昨天在这斩妖除魔?妖魔呢?” · “唉,洛京出了点乱子,反正东奔西跑打了一晚上,主要都是道佛掌教出力……” · “你身体没事吧?” · 谢尽欢略微感知,除开身体被掏空的疲惫酸软,也没有明显外伤,而道行也在四境后期,并没有大幅度下跌的情况,也松了口气: · “没大碍,就是透支了,肢体劳损,养几天就好。” · 姜仙见谢尽欢站直都费劲儿,还是上前帮忙拉起来,架着胳膊往山外前行: · “我受太后之命,跟着沈大人他们去草原查案子,还得早点赶过去,我送你先回去吧,往哪儿走?” · 谢尽欢也不清楚被丢在了什么地方,此时环视群山,只能根据日出方向往南走,半途拔出了随身兵刃。 · 不过两人如此前行,还未走出山坳,就发现一道身着黑白道袍的人影,背负剑匣掠过云海,身姿缥缈若仙,旁边还有只黑鹰: · “咕叽咕叽……” · “谢尽欢?!” · 身影当空急停。 · 谢尽欢抬眼望去,发现是冰坨子,不由松了口气,招手道: ·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 南宫烨昨晚在丹阳学宫留守,随后陆无真便赶了过来接手。 · 南宫烨见谢尽欢没过来,自然询问缘由,结果陆无真说中途和谢尽欢分开,而后栖霞真人现身,让他们先回来了,并不知道谢尽欢当前下落。 · 有师尊大人在场,谢尽欢自然不会出问题,南宫烨本来在原地等待,结果不曾想等到天亮,急吼吼的煤球飞了回来,拉着她就往这边跑。 · 她还以为谢尽欢出了岔子,全速往这边找了过来,此时发现谢尽欢没大碍,身边还有个青衣女捕快,眼神不由疑惑,落在跟前询问: · “这位是?” · 姜仙觉得这女道姑似曾相识,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好胡乱泄露天机,只是颔首回应: · “在下姜仙,北周刑捕司的捕头,前段时间在北周和谢公子一起查过案子,昨晚听到动静,才赶过来……” · 听到动静…… · 南宫烨觉得能听到动静,还从北周赶到这儿来,怕是有点玄乎,但也不好见面就查户口,只是帮忙扶着谢尽欢: · “我听陆师兄说,隐仙派的空空道人露了面,你是被此人打成了这样?” · 谢尽欢挨了一记飞剑就跑路了,后续情况完全不清楚,此时想了想: · “我接了一剑,连人都没看见,陆掌教说是那应该就是。至于被打成这样,应该是被魏无异偷袭了,幸好栖霞前辈来了……” · “让你别过来,你非要过来……” · “唉,我昨天能走,中途不知怎么就断片了……” · 彼此交流间,南宫烨一左一右抱着两人升空,或许是怕姜姑娘误会,还来了句: · “事急从权,姜姑娘将就一下。” · 姜仙比谢尽欢都蒙圈,当前一直在琢磨‘这都是啥啥啥?’,听到两人聊的话,才好奇询问: · “空空道长据说是隐世真仙,怎么会打谢公子?” · 谢尽欢回想昨晚的情况推测,摇头道: · “隐世高人能误入歧途,只能是寿数将尽想博一线生机。不过隐仙派走隐世之道,九成都是独门独户或一代三五人,很难铲除。我昨天抓住了何天齐,此人是谋害大乾先帝、前太子的主使,估摸能查到幕后之人的线索。” · 南宫烨其实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此时插话道: · “能把神魂之术用到这一步,要我看只有司空老祖,魏无异和司空老祖是同窗,步青崖当年也算正派人物,被人所害,可能也和司空老祖叛道脱不开关系……” · 谢尽欢其实也怀疑过司空老祖,不光是他,好些个正道人物,都觉得司空老祖和商连璧有问题,但这两人并不是那么好定性。 · 比如商连璧,正道中人怀疑他有问题,是因为商连璧是标准的修行机器,所行之事皆以苟存修仙为目的,这点在巫教之乱就有所体现,如果不是尸祖打到他家里了,商连璧可能都不会冒险。 · 如果这世道真能靠稳步修行得道,商连壁肯定算不得威胁,但偏偏如今这天下连踏入七境都难比登天,为此商连壁在走到尽头后,十有八九会走野路子,而非固步自封等着寿数耗尽。 · 但怀疑归怀疑,商连璧无论在巫教之乱什么时候下场,人家都下了场,战后风波楼开会,也是南北公认的正道领袖之一。 · 而且商连璧从显山露水直到今天,最大黑点除开涉猎妖道,就只剩下谣言中的‘潜规则章鱼娘’,被北周女武神无端袭杀,都因女武神尸解没打击报复,治下的龙骨滩甚至比南北两朝都太平。 · 在这种情况下,正道总不能用一句‘此子断不可留’就去搞死商老魔,而且就算想这么干,也得打得过才行,商连璧在巫教之乱就已经是六境老魔,如今安安稳稳修行百年,谁敢冒然去试探商连璧深浅? · 为此只有先确定商连璧叛离正道,才能号召正道老祖围剿,但商连璧从未没表现过任何叛离正道的迹象,好不容易逮住个出自烟波城的张砚舟,还老早就被逐出师门了,根本扯不到商连璧身上。 · 司空老祖也是如此,陆无真一直觉得司空老祖不干净,但找到的所有线索,都是‘疑似背后有司空老祖的影子’,一点实证都没有,蛊毒派从头到尾下场的人,只有逆徒太叔丹,而长老会成员缺月山庄,庄主甚至还在四处帮忙镇压妖道,司空老祖也没说不行。 · 陆无真若是因为怀疑,就去南疆强行杀了蛊毒派掌教,那到时候蛊毒派修士集体炸锅,群龙无首又面临生存危机,开始教派仇杀四处投毒报复,谁有本事收场? · 而且这还是能杀掉的情况下,司空老祖道行本身就不低,还八百个心眼子,要是没打过被反杀了,人家可是理直气壮,丹鼎派都没脸去讨说法。 · 为此这两人只要没公开跳反,再怀疑也只能暗中提防,谢尽欢此时想了想道: · “先查清楚再说。按理说,步青崖是蛊毒派二把手,教内名望不低,司空老祖就算因为立场不合下黑手,也不应该就这么放出来,万一我们查出是他下手,他马上就会失去掌教威信……” · “兴许是他手底下已经没有暗子了,也没料到我们能把步青崖活着带回来……” · 南宫烨交流几句后,见谢尽欢有气无力,便停下了话语,全速朝着洛京折返。 · 谢尽欢因为体魄过于虚乏,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姜仙则一直在眉头紧锁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而煤球昨晚抢了衣服飞回来,发现男女躺地上叫不醒,才帮忙盖了下衣裳跑去摇人,此时发现谢尽欢醒来都不夸奖它,倒是有点不高兴了,改为蹲在谢尽欢肩膀上搭起了顺风车…… · —— · 多谢【卡提希娅高手】大佬的白银盟打赏! · 多谢【空魚_来自火星】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不管不顧不理】【晨隱】大佬的万赏! · 多谢各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301章 私德有亏 · 南宫烨带着两人一鸟,速度自然快不起来,等回到位于皇城附近的丹阳侯府,已经到了下午。 · 因为墨墨她们都在宫里忙活,府上并没有人影走动。 · 南宫烨落在后宅两层主屋前,见谢尽欢闭着眸子还没醒,就轻手轻脚先送到了二楼卧室。 · 姜仙帮忙扛着煤球行走,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的茫然,沿途四处打量环境雅致的大宅院,等路过‘尽欢阁’,看到里面的超大号红色圆床,眼神有点难以置信: · “这么大的床?这是谢公子睡觉的地方?” · 南宫烨冰山神色微微一僵,不好意思说这是丹阳侯折腾情妇的快乐屋,只是随口道: · “是练功的地方,平时也没人住。” · 说着便把谢尽欢扶着带到了陈设正常的主卧,扶着在床榻上躺下,本想帮忙解开外袍,但发现谢尽欢袍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她身为丈母娘兼道门冰山仙子,也不好让姜仙出门她一个人帮忙脱,只能将就着先把被子盖上。 · 姜仙站在背后,瞧见南宫烨在床前俯身,黑白道袍腰后显露出大蜜桃般的丰腴臀线,心头暗暗嘀咕了声:“腿真长、屁股好大……’,可能是不想表现出小羡慕,就自顾自打量起没脖子的大煤球。 · “咕叽?” · 煤球莫名其妙,意思当是——你看我干啥? · 等到盖好被子,南宫烨便直起身,把两样兵器放在床头的妆台上: · “回来的仓促,府上没人,姜姑娘要不先在客房歇息片刻,我去叫人过来。” · 姜仙露出一抹甜美笑容: · “我一个行走江湖习惯了,南宫女侠不用照顾我,让谢公子在这休息吧,我到处转转,南宫女侠先去忙正事,我看洛京也挺乱的,到处都是巡视捕快。” · 南宫烨确实想去看看皇帝什么情况了,此刻也没久留: · “煤球对这儿熟,也聪明,姜姑娘若有所需可以和它说,我待会就回来。” · 姜仙自然是含笑目送,等待高挑身影背着剑匣消失在窗外后,才轻轻吸了口气,改为双手叉腰眉头紧锁,轻声嘀咕: · “送谢尽欢回京城,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觉……这让我怎么睡?” · “咕叽?” · 煤球闻言一愣,看向旁边的大床铺,歪头示意。 · 姜仙觉得这大煤球是有点太聪明了,把其放在窗外关上门窗,而后才拿出日记打量,发现上面并没有提示词,但联系前面一句‘不许和谢尽欢睡觉!’,意思应该不是让她和谢尽欢一起睡…… · 不让睡,你昨晚把我推人家怀里作甚? · 难不成是这老魔改主意了,想撮合我和人家少侠,示意我把生米煮成熟饭…… · 我凭啥听你的? · 姜仙眼神莫名其妙,也不清楚这指示到底是啥意思,本来不想听,但不听她应该没法归队,而且睡醒强行重置出生点,醒来啥情况完全没法预料,万一光溜溜躺在男人怀里,已经变成从姑娘变成女人了,她不得气死? · 为防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下,姜仙略微思索,干脆选了个折中的策略,转身走到床铺跟前,轻手轻脚把谢尽欢挪到了最里面,而后自己合衣躺在了最外侧,闭目尝试早睡早超生。 · 但让她没想到是,损耗过大几乎晕过去的谢尽欢,一路过来乃至方才被摆弄都没醒,而此时床铺微微一沉,身边躺了个女子,竟然有了反应,抬起右手摊开,似乎是想给她当枕头。 · ? · 姜仙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谢少侠还真体贴,昏迷不醒都怕冷落了身边人,但她显然不会往过靠,只当看不见重新闭眼。 · 嗦嗦~ · 而后身边就传来动静,只见摊开胳膊的谢尽欢,发现没靠上来,就自己往外挪,看架势是想抱她。 · 姜仙心中一紧,连忙往外躲,而后就是: · 扑通~ · “哎哟~嘶……” · 正在摸索美人的谢尽欢,本能惊醒过来,迅速往外打量,却见身边没人,反倒是床铺外忽然弹起来一个辫子头小姑娘,迅速拍打衣裳,发现他醒了,表情颇为尴尬愣在原地。 · “呃……姜姑娘?” · “没事没事,我刚才脚滑了,你接着睡,不好意思打扰了……” · “脚滑……” · 谢尽欢寻思在这平地摔怕是有点难度,不过略微打量也没发现异样,加之浑身和散架一样,最终还是重新闭上了眸子。 · 姜仙脸色涨红,佯装出随意看花瓶字画的模样,等到谢尽欢彻底睡熟后,又悄悄咪咪躺在了最外侧。 · 这次动作非常轻,半边身子躺在床沿上,才没惊动自带‘上床就抱’被动的谢尽欢,自身在闭目片刻后,意识也慢慢陷入黑暗…… · —— · 红日逐渐落下城头。 · 梧桐殿外,数名太医安静等候。 · 因为治疗过程比较难熬,为防打扰,徐皇后等人都移驾偏殿等待。 · 赵翎虽然担忧父皇情况,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徐皇后又不会处理政务,便和太子赵德在麟德殿内,代替父皇和臣子商议事务。 · 虽然此次乱子挺大,但事情出在修行道,和朝政班底关系不大,为此过来的人都是钦天监、护国寺、赤麟卫的人。 · 此时无心和尚和陆无真,都在右侧首位就坐,余下则是穆云令、李敕墨、明心和尚等等。 · 而缺月山庄祖孙三代,则并肩坐在左侧,旁边是令狐青墨。 · 按照正常情况,蛊毒派修士不能参与这种会议,但步月华从三江口开始,就整天跟在谢尽欢屁股后面转,就差把‘谢尽欢地下情人’写脸上了,昨天也确实靠着蛊毒派学识帮了忙。 · 如今发现其和林婉仪还有师承关系,再把缺月山庄排斥在外,就属于不近人情了,为此陆无真虽然没搞明白步月华、林婉仪师徒,和谢尽欢到底是什么三角关系,还是把其请了过来。 · 蛊毒派百年前被放逐南疆,而后就一直处于‘被正道看做邪道、被邪道视为正道’的里外不是人境遇,步月华自然也想回归中原,此时被道佛掌教礼待,她肯定得把握机会,款款有礼道: · “蛊毒派确实有些心术不正之辈,但诸教百家谁也避免不了门内出几个欺师灭祖之人,别家我不清楚,但我缺月山庄从我爹开始,就一直心向正道,往日所行之事,两位掌教想来也有所听闻……” · 赵德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坐在首位,但害怕被姐姐暴打,此刻只是在凹‘宠辱不惊、神色内敛’的造型。 · 赵翎身着华美宫裙,微笑接话: · “缺月山庄名声确实极好,步庄主想在关内开个分舵,父皇向来求贤若渴,应该不会有意见,就看道佛两位掌教的意思……” · 这话明显有帮忙说好话的成分,毕竟各大教派的口碑门风,可不是一两天养成的,缺月山庄门徒和其他家并没有显著区别。 · 不过陆无真对此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 · “缺月山庄想在关内开堂口,为正道尽一份力,朝廷自然不会驳斥,不过教派立场不取决于一门一派,在步庄主没有接任掌教之前,没法代表整个蛊毒派,其他家若想入关,还得掌门亲自来京城,和主事之人商议。” · 步月华见陆无真不反对,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对此颔首致谢。 · 陆无真说完后,就继续道: · “魏无异叛道影响颇为恶劣,武道群龙无首可能会出乱子,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得物色一人接下担子,召集各地掌门稳定军心……” · 大乾就三个掌教,武道掌教没有道佛拜一个祖师爷的统治力,只能以江湖盟主的身份发号施令,不过就算约束力再低,也是武道公认的领头人,能起到引领大方向和竖立模范作用,顺便也是给人均超雄的粗鄙武夫立个靶子。 · 如果没这么号人物,那武道各派就是各自为政,就算不给朝廷捣乱,也会陷入内斗打来打去,直到自行角逐出新一代话事人,局面完全不可控。 · 赵翎听到这话,询问道: · “谢尽欢有没有资格接任掌教?” · 令狐青墨和林婉仪,听到这话都是眼前一亮,毕竟谢尽欢成了大乾三巨头,那她们可就是掌教夫人。 · 陆无真其实很早就看好谢尽欢,更不用说昨天谢尽欢还假扮叶圣,冒险帮他解围,但此时略微斟酌,还是道: · “谢尽欢声望、品行、天赋、履历都无可挑剔,但实力差了一线,且没有开宗立派,当前还没法胜任此职。” · 赵德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 · “实力好说,谢兄这攀升速度,就好比超品糙汉子抱着俏寡妇赶路,不过为什么还得开宗立派?” · “……?” · 麟德殿内沉默了一瞬,暗暗思索。 · 林紫苏眨了眨大眼睛,侧身凑到林婉仪跟前: · “小姨,这是‘一日千里’的意思?” · “嘘~” · 林婉仪连忙摁住了聪明伶俐的捣蛋闺女。 · 陆无真终究是正派人,听到紫苏的解答,才明白太子这句话的深意,神色有点绷不住,但还是当做没听懂,继续讲解缘由: · “无论是掌教还是盟主,都有责任监管下面宗派,手下没人,就办不了事。比如紫徽山掌门私德有亏,我身为掌教应当督导纠正,但亲自过去小题大做,让钦天监过去是滥用职权,让家奴去训话更是不合礼数,这时候就只能让掌门夫人、嫡传徒弟、门内副手出面点醒……” · 陆无真此言,明显是指着紫徽山,训坐在旁边的李敕墨,并没有真正指责紫徽山的意思。 · 但架不住紫徽山掌门心虚! · 呼~ ·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就落在了麟德殿外,身着道袍背负剑匣气态无双,但脸都是白的,望着殿内诸多正道首脑,讷讷无言。 · ? · 步月华正在认真听讲,发现同床姐妹到场了,自然明白对方为啥颤栗如喽啰,看在正式场合的份儿上,还是开口道: · “陆掌教只是举个例子,没说南宫掌门。” · 陆无真见状也是笑了下: · “南宫师妹入殿就座,谢尽欢没大碍吧?” · 南宫烨听到自家掌教说‘紫徽山掌门私德有亏’,还以为东窗事发,此时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 “已经无碍,正在府上休养…… · “那就好……” · 第302章 婉仪和月华 ·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枝头。 · 谢尽欢躺在床铺里侧,浑浑噩噩不知多久后,周身凌迟般的感觉才逐渐消退,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 “呼~……” · 屋里黑灯瞎火,谢尽欢本以为身边没人,但往外看去,却见一名身着青色捕快袍的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太疲倦,靠在床铺外侧睡着了,半边身子悬空都没掉下去,眼珠微动似乎还在做梦…… · ? · 谢尽欢微微一愣,左右打量,发现这里是自己房间,心头不由疑惑姜仙怎么睡在这儿,难不成冰坨坨没给安排休息之所? · 不至于呀…… · 虽然有点奇怪,但对方衣衫完好又睡得挺香,应该没发生什么事情,谢尽欢也没打扰,悄然起身从上方翻过,来到了房间外。 · 房间在主屋二楼,前方有个小湖,侧面则是娱乐厅,不知是夜色太深还是宫里在忙着,里面并没有姑娘玩闹,周遭也不见其他人踪影。 · 谢尽欢在见到步青崖后,因为阿飘要处理步青崖的情况,为此一直在步姐姐身上,彼此一直没汇合。 · 此时谢尽欢拿着正伦剑叫了两声,发现阿飘没反应,应该是还在步姐姐身上,便思考起昨晚的梦境。 · 他以前是坠海之后所有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但昨晚送走杨青后,梦见了沙滩日常,看到了非常高冷的鬼媳妇,以及大师姐雕像等等。 · 按照他的理解,他应该是坠海后被阿飘所救,而后在岛上学艺,靠着男模般的功底打动了阿飘芳心。 · 之所以会断片,可能是阿飘原本是他师父,但担心这层身份影响两人关系,才用锁魂咒让他忘记这些经历…… · 这说不通呀,阿飘哪里会在乎师徒关系…… · 谢尽欢往后回想,后面进入了石洞,看到了石碑,和婉仪以前在梦中所见差不多,为此阿飘应该是被镇在南海之南的世外狠人,不想他冲冠一怒为红颜? · 这个可能性要大些…… · 谢尽欢摸不清缘由,很想问阿飘几句,但又担心阿飘再度让他忘掉这些不能遗忘的经历,略微斟酌,干脆学着姜仙,在书房找了个本子,把这些全部写下来,藏在了房间内,而后才寻觅起步姐姐的踪迹。 · 他本以为步姐姐应该在宫里或者林家,但尚未离开主屋,就听到后方的浴室内传来些许说话声: · “姜姑娘什么时候进的门?胆子还挺大,刚来就睡床上了……” · “不清楚,我一直在跟前,按理说两人也没勾勾搭搭……” · 哗啦啦~ · 谢尽欢听到水花声,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已经荡然无存的肆欲感也从心底冒了出来,当下无声无息走到浴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打量。 · 结果却见白石修砌的浴池内水雾寥寥,体态丰腴的步姐姐泡在其中,墨黑发丝搭在隆起的白皙弧度之上,半浮于水面的山巅红樱若隐若现,透着股鲜萃欲滴的勾人韵味,正在帮徒弟搓背。 · 婉仪身段儿向来大气,此时盘起了头发,端正坐在身前,略微偏头听着师父说话,手上还带着大妇镯,而身前弧度完美的倒扣海碗尽收眼底,透着股让人窒息的冲击力…… · (⊙_⊙)!! · 谢尽欢瞳孔微缩,感觉浑身都冒血气了,正想仔细看看,就发现步姐姐警觉性也没那么低! · 步月华在麟德殿开完会后,听说谢尽欢回来了还有伤,就提前告辞过来探望,而南宫烨则继续和道佛掌教沟通事务,紫苏和长公主青墨在宫里待命。 · 林婉仪只操心自己男人,自然跟着一起回来了,不曾想刚到门外,就发现有个女捕头睡在谢尽欢床上。 · 这种情况下,师徒俩肯定不好去把人小姑娘拉起来换人,在外面等着无聊,才在这洗去一路风尘。 · 步月华其实也注意着睡房那边的动静,但谢尽欢如今道行有点高,她都没听见起身动静,等到浴室房门被推开,才骤然色变,身形往水里缩了些,同时抬指弹起一粒水珠。 · 咻~ · 晶莹水珠犹如离弦之箭,直接穿过房门缝打在了偷窥之人身上,结果就是: · 哗啦~ · 扑通—— · 林婉仪刚听到声音回头,就发现一个身着员外袍的男子,直挺挺撞开房门摔了进来,沿途还提醒: · “别别,是我!” · “呀~?!” · 因为穿着太陌生,林婉仪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吓得连忙缩回水里,而后又面露惊喜。 · 步月华也愣了下,本想赶快找衣裳,但发现谢尽欢身体不对劲,又连忙飞身而起,落在了跟前。 · 哗啦啦~ · 浴池上方带起半月水帘。 · 谢尽欢倒在地上,目光上抬就瞧见一条大白鱼跃出水面,稳稳当当落在身前蹲下,查看他脉搏: · “你怎么起来了?” · 婉仪也是连忙跃出水面,也顾不得遮挡身姿,沿途带起颤颤波澜跑到跟前: · “你没事吧?师父,你打他做什么呀……” · “我又不知道是他,走路一点声音没有……” · 谢尽欢本来想说话,但两人刚美人出浴,又蹲在身边,抬眼望去就是鼓鼓的两个白馒头,夹杂一线粉润,鼻血都差点喷出来: · “呃……那什么……我是谁来着……” · 林婉仪发现谢尽欢目光飘忽语无伦次,不由低头看了眼,而后就脸色涨红,迅速把眼睛捂住: · “这时候你还敢乱看?让你出门采个药材,能打一阵圈儿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你哪儿疼?” · 步月华虽然和骚道姑赤诚相见过,但身边这终究是刚提拔的师妹,宛若师娘般的温润脸颊颇为尴尬,单手环住胸口: · “你没事,别装,快起来。” · 谢尽欢本想说自己没事,但听见这话就变成了肌无力,没把自己撑起来,反而一个趔趄砸在了婉仪怀里: · “我就过来看看,从来到被折腾这么久,澡都没洗,浑身脏兮兮的,要不我也洗洗……” · 林婉仪能看出谢尽欢染了一身风尘,发现只是虚乏没大碍后,就扶着起身: · “那我帮你洗,师父,你帮忙准备一副养身汤,他得吃点东西。” · 步月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当下没有多说,起身就想去穿衣裳,结果毫不意外手腕被拉住了: · “等等,我有点要事和你们商量下。” · ? · 步月华都不好意思说这小孩子,脸色涨红: · “不行!” · “唉,真有要事。步前辈怎么样了?” · “……” · 步月华确实操心老爹的情况,闻声咬了咬牙,也只能先和婉仪一起把谢尽欢扶到水池中,发现婉仪相当贤惠,三两下把袍子就给脱了,就躲在了身后: · “已经稳住了神魂,但缺失部分魂魄,没法恢复记忆,不封印白戌会占据主导权,当前只能让我爹先在府上休养,就睡在客房里。而且……而且我爹的眼睛有问题。” · 谢尽欢眉头一皱,回过头来想询问,却被婉仪给转了回去。 · 而一天不见的阿飘,此刻也冒了出来,虽然穿着红色泳衣遮挡要害,但比两个媳妇放得开,大大方方站在身前插话: · “步青崖天赋异禀,本身就是纯阴之躯,自带一双阴阳眼,和蛊毒派功法相辅相成,如今眼睛被人改造过,变得更厉害了,肢体方方面面也有动手脚的迹象,非常复杂暂时没法处理,只能先稳住,等找到缺失魂魄再说。” · 谢尽欢微微颔首,觉得这事挺棘手,回头安慰: · “没事,我往后肯定查清楚缘由,尽早让步前辈康复。圣上的情况怎么样?” · 林婉仪见谢尽欢言语正经,但眼睛和手就和不是自己的一样,到处乱飘,就摁着帮忙洗肩膀: · “有紫苏在,圣上肯定没事,就是治好的过程比较难熬,后续得养一段时间。至于范先生,情况比较严重,陷入千重幻境出不来,很难恢复,陆掌教他们正在想办法……” · “曹公公呢?” · “曹公公走禅定派,皮糙肉厚,虽然被封住了穴位,但不动金刚禅没法短时间破开,没受到创伤……” · 谢尽欢聆听了片刻,见局势并不是太严重,也稍微放心了些。 · 眼见阿飘在面前撩拨,谢尽欢心猿意马之际,也想询问下阿飘以前在海岛的事儿。 · 但昨天白毛师姐的反应在前,鬼媳妇不提,他主动问有点怕阿飘故技重施,为此还是压下了杂念,只是如往日一样打量。 · 虽然面貌身形和在海岛一模一样,但如今的阿飘,明显不再是拒人万里的天宫神女,反而把大魅魔的魅力展现到极致,勾魂夺魄的双眸辅以惊世容颜,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压迫力,被红色纱衣遮挡的丰腴,更是大气磅礴…… · 哗啦啦…… · 步月华本来抱着胸口坐在背后,心头还在担心这小孩子会忍不住,说两句就扑上来师徒盖饭。 · 结果半途发现谢尽欢如同不动老僧,眼神始终望着前面空荡荡的水面,眼神不由茫然,凑近肩膀处往前打量: · “你在看什么?” · 如此凑到跟前,背后自然多了两个柔滑软枕…… · 谢尽欢顿时回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顺势往后靠去: · “我脑子有点不清醒,老是走神……诶?” · 哗啦~ · 步月华迅速让开,结果谢尽欢就倒在水里,靠在了婉仪腿上。 · 林婉仪见状连忙把男人往起扶,结果这大猪蹄子刚还肌无力,此刻又龙精虎猛起来了,在水里翻了个身,抱着她就乱啃,惊得满眼羞愤躲闪: · “你这色胚,师父还在……啊~” · 林婉仪整个人都颤了下,连忙捂住嘴,整个人也倒进温热池水中,躲来躲去试图挣脱。 · 步月华意识到不妙,起身就想跑,但这显然没机会,脚踝如同被水草缠住,直接拖的往下一滑,坐在了男人脸上,脸色涨红连忙避让,结果还没发力整个人就软了: · “诶?谢尽欢……” · “咕噜咕噜……” · 哗啦啦…… · 浴池中水花四溅。 · 谢尽欢确实上头了,宛若水底游龙,再无方才虚乏,只是略施手段就把俩人抱住,从水里冒出来,谁说话堵谁嘴。 · 啵啵啵…… · 林婉仪哪里受得了这个,想躲但躲不开,只能怂后面,偷偷把师父往前推。 · 步月华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羞人场景,见谢尽欢已经狂化了,只能道: · “你身体亏空严重,不能放纵欲念……” · “我就亲亲,有分寸……” · “你这叫有分寸?你再不听,可别怪我让你长记性了。” · 啵啵啵…… · ? · 步月华也被亲的无话可说了,察觉到谢尽欢确实肢体有损伤,也舍不得下重手,不过片刻就放弃抵抗了,花枝乱颤间发现婉仪还有心情偷瞄看戏,也是豁出去了,把婉仪也摁在跟前。 · “诶?师……师姐,这怕是有点伤风败俗……” · “你巫教妖女你怕什么?骚道姑玩的比这花……” · “是吗?呜~” · 第303章 你站这儿做什么? · 皇城。 · 蓬莱殿大门大开,内部再度亮起灯火,太医端着各色药具出了门。 · 赵翎和赵德相继入内,里面随之传来惊喜话语: · “父皇?” · “朕无碍,皇后可还安好?” · “好着呢,已经送回寝宫歇息了……” · “德儿,你怎么安然无恙?” · “呃……孩儿应该有事吗?” · “也不是,没事就好……” · 殿外,令狐青墨和林紫苏也松了口气,附近的太医都是低声夸赞: · “不愧是林家的传人,这味药当真神效……” · “是啊……” · 林紫苏虽然与有荣焉,但也明白自己的‘求死不能丸’,到底有多求死不能,担心圣上对她留下心理阴影,此时倒是颇为谦虚: · “诸位前辈过奖了,此次还是靠诸位前辈集思广益,我的方子不过起个辅助作用……” · “唉,谦虚了……” · 偏殿内,陆无真也放下了心,带着部下离开深宫,沿途还叹息道: · “经此一役,林紫苏也算出师了。医药一道和蛊毒一道彼此相通,这蛊毒派说起来算是白捡了个传人……” · 南宫烨也觉得妖女运气好,到处白捡机缘、材宝、传人、道侣,几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但这种事情她羡慕也没用,当下只是道: · “步月华心向正道,往后不至于带歪我大乾的好苗子,蛊毒派善医药一道,让其教导也合适。如果往后蛊毒派冥顽不灵,和正道起了冲突,那大不了再分出一个‘虫草派’,他们肯定不介意这个……” · 陆无真微微颔首:“司空世棠应该已经寿终,司空天渊连名字都改了,不大可能和我们还是一条心,如果往后真兵戎相见,这也不失为一种分化手段,不过此事还是得先行查证。另外,谢尽欢道行冲的太快,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用了何种手段,你作为半个丈母娘,往后还是要以身作则,监督引导,可别让他误入歧途。此子性格正派雷厉风行,但有点重情……” · 李敕墨臂弯搭着拂尘,本来都在装死,此时才插话道: · “重情还不好?” · 因为周遭都是教内人手,陆无真可没客气,蹙眉道: · “你那是偷情,能和谢尽欢相提并论?” · 李敕墨说起来道行不低,和吕炎一个级别,但被掌教训斥,肯定还是不敢还嘴,稍显委屈: · “我也没抛妻弃子,谢尽欢也不止一个道侣,若非佛门那帮秃驴把我点出来,这都不算事情……” · “谢尽欢是武道中人,和你能一样?丹鼎派教义明明白白写着‘顺天应人,真情自然’,你和人家掌门生了情愫,就该正视本心,藏着掖着你心里能不留郁结?心结不解你还谈什么修行?” · 陆无真骂的是李敕墨,但旁边的南宫烨,只觉锋芒在背如坐针毡! · 虽然觉得师兄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南宫烨再怎么也不敢把这事儿挑明呀,万一掌教当场气死怎么办…… · “陆师兄息怒,李师兄定能处理好此事。陆师兄方才说隐患,意思是谢尽欢不该重情?” · 陆无真摇了摇头: · “祖师说‘太上忘情’,意思不是冷漠无情,而是正视万物本质,不被私欲悲欢所束缚,也就是‘节欲存真,不陷执着’。 · “太重情太薄情,其实都不适合修行,重情者在大是大非与私情之间,容易产生执念心魔;薄情者可能更适合修行,但修道最后已经不像个人了。 · “想成为正道扛鼎之人,就必须看清世事规律,做到‘有情而不系于情’,比如魏无异心不正,再惋惜也不能留;我无能,再器重也不能保;帝王难安社稷,哪怕是亲族之后也得被取而代之;朝堂腐朽不堪,哪怕食禄半生也该破而后立。 · “如果不这么做,转而为了个人情义,极力庇护亲朋好友,那保下来的人,全是未经血火淬炼的无能之辈,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能当大用? · “谢尽欢如果只是个寻常武人,我只会赞许重情重义,但此子能力太强,往后有机会接叶圣的班,真到了那个位置,太重个人情义,就是薄情于苍生,会非常矛盾。” · 南宫烨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 · “谢尽欢确实重情,但也懂得大是大非,往后应该不会……会……” · 正说话间,南宫烨忽然话语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 陆无真随之停步看向南宫烨,李敕墨也是回头: · “南宫师妹?” · “……” · 南宫烨察觉到某个妖女在承受‘口舌之快’,整个人都麻了,也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做出不动声色的模样: · “我刚想起来,家里还炼着丹药,得回去看看,不然待会该糊了……” · 哈? · 陆无真寻思堂堂掌门,炼丹怎么也得留个看炉童子,不过反正也准备散场,便颔首道: · “那南宫师妹先回去吧,谢尽欢身体有伤,青墨丫头又直来直去不会伺候人,你作为长辈还是要多照顾照顾。” · “是。” · 南宫烨害怕待会‘齁~’起来,哪里敢久留,拱手一礼后,便背负剑匣飞身而起,朝着宫外行去。 · 长公主府就在皇城之外,同街的丹阳侯府也相邻不远,时至深夜街上已经没了灯火,只能看到无所事事的煤球,在房顶上到处蹦跶,发现她回来,还飞过来:“咕咕叽叽……”抱怨。 · 南宫烨也不知道她走后,煤球就被关在窗户外面的事儿,当下只是取出零食喂了几口,就快步落在了后宅正屋前。 · 正屋黑灯瞎火,二楼睡房门关着,但后方的浴室内明显有动静: · “啊呜呜~~……” · “色胚,你轻个些,她又不是药罐子……” · “婉仪,你趴身上……” · “咦~我不……” · ??? · 南宫烨本来怒火中烧,听到这声音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望向灯火昏黄的浴室房门,暗道: · 妖女在作甚? · 旁边是婉仪吗? · 我的天啦,你竟然和徒弟一起,简直是倒反天罡…… · 不愧是巫教妖女…… · 南宫烨本来还想拿捏妖女,撞见这场面,觉得自己怕是输定了,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无法无天到这一步! ·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动静,南宫烨本想扭头就走,但这场面她想都不敢想,真不知道妖女是怎么敢干出来,为了一探究竟,还是悄然走到了门口,从门缝往浴室内窥探。 · 结果就瞧见白天还站不稳的黄毛,此刻站在池水齐腰深的浴池边缘,肤白如玉的大妖女,则躺在岸边,嘴角咬着一缕秀发,仰着脖颈脸色通红,意乱神迷哼唧,身前掀起惊涛骇浪。 · 大婉仪则单手撑着岸边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身姿优雅而又透露出成熟女人该有的魅力,可能是不好意思趴上去叠叠高,只是略微前倾与男人双唇相合…… · 而谢尽欢就这样还不够,左手还对着旁边空气捏了捏,似乎哪里也坐了个人…… · ?! · 南宫烨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把目光偏开,银牙暗咬暗暗啐了口,想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 但妖女被降魔杵镇压,她同样感同身受,腿根本不听使唤,气息也越来越浮躁,只能默念静心咒,暗道: · 别胡思乱想…… · 和妖女也罢,至少认识,林大夫是晚辈,岂能凑进去丢人…… · 快走快走…… · 但她这一念静心咒,屋里当时就有了反应。 · 林婉仪本来脸色涨红啵啵,半途发现庄主大人忽然变成了死鱼,还疑惑左右打量,不由询问: · “怎么?我打扰你兴致了?” · “没有,就是……啊——!” · 谢尽欢已经久病成医,当下就开始大力出奇迹! · 林婉仪瞧见月亮都给撞扁了,眼神有点错愕,本想说这大猪蹄子没轻没重,但发现庄主大人又烧起来了,于是改为讶然道: · “哟~还挺吃劲儿,不愧是巫武双修……” · 而门外。 · 南宫烨实在扛不住神魂冲击,想敲门吓唬这三人,但又担心这无法无天的黄毛把她给拉进去,正如此纠结之时,忽然发现有人在屁股上拍了下。 · 啪~ · 南宫烨毫无防备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去,才发现一头白毛站在了背后,正打量着她,身上还穿着一袭金甲…… · “啊——!” · 穿金裂石的惊叫从门外响起,浴室内动静也戛然而止。 · 南宫烨认出来人,吓得魂儿都没了,第一时间立正,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 “师尊?您……您怎么……” · 栖霞真人刚压下魔性苏醒,发现自己失忆时,被谢尽欢揉了几下,还非和自己较劲,跑到谢尽欢床上睡觉,心头着实尴尬,本想和阿飘姐打声招呼就离开,结果不曾想瞧见大徒弟竟然撅着屁股在这里听墙根。 · 虽然看不到屋里情况,但她何等道行?光听就知道是乱人道心的场景,也没往里看,只是摆出了单手负后的高人站姿: · “只是过来看看,你站这儿做什么?” · “……” · 南宫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脸色涨红讷讷无言,只觉天都塌了…… · 第304章 坨坨的小算盘 · 浴室内。 · 步月华意乱神迷有点蒙圈,发现周围安静下来,才茫然低头看向相公,疑惑怎么没动静了。 · 林婉仪则是魂儿都吓掉了一半,连忙滑进水里,把大猪蹄子往水里按,抬眼望向门口,低声道: · “谁来了?” · 谢尽欢其实通过阿飘,知道冰坨坨在偷看,为此也有故意逗冰坨坨的意思,不过确实没料到白毛师姐会冒出来。 · 发现是冰坨子被当场抓包,谢尽欢肯定不好再演活春宫了,他连忙安抚两人,起身套上袍子,来到了门口处。 · 吱呀~ · 房门打开,身着黑白道袍背负剑匣的冰山背影,便呈现在了眼前,腰臀比和往日一样冲击力惊人,但颤栗如喽啰,再无往日拒人千里的冰山气势,看样子大脑当场宕机了。 · 而一袭金甲的白毛师姐,则站在不远处单手负后,听到动静才把目光转过来,还偏头想往里看。 · “诶。” · 谢尽欢连忙带上门,神色有点尴尬: · “我也刚醒不久,内人帮忙洗漱,让栖霞前辈见笑了。栖霞前辈昨天怎么走了?还有姜姑娘是怎么回事?” · 栖霞真人为了保持仙登该有的气态,也不好说自己分饰两角,只是随口解释: · “姜仙是本道在北方收的个小徒弟,昨天有事让她来照顾了你一下,刚才已经让她回去了。你需要休养,先回房休息吧,我待会就走了。” · “哦……” · 谢尽欢半信半疑颔首,以为白毛仙子要和徒弟说话,就和浴室打了个招呼,先行上了楼。 · 吱呀~ · 片刻后,穿好衣裳的步月华,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涨红都不敢抬头,只是对着栖霞老祖颔首一礼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跑去了楼上,而林婉仪更是惶恐,闷头跟着师父就跑了。 · “啧啧~……” · 栖霞真人忍不住啧啧两声,发现大徒弟还在脸色煞白罚站,偏头示意: · “你也去休息吧,道门中人行事要直面本心,别缩头缩脑。” · “啊?” · 南宫烨还以为师尊要把她留下来训话,发现让她也走,心头不由茫然,暗道: · 那您站在这儿作甚? · 难不成准备洗澡…… · 洗澡水可能不怎么干净…… · 虽然满心疑惑,但师尊没训斥,南宫烨已经如蒙大赦,连忙颔首一礼,跑去了楼上。 · 栖霞真人等到大徒弟离开后,才收起了高人气态,转头望向靠在窗口看戏的红衣阿飘,难以置信道: · “夜姐姐,你在做什么?” · 夜红殇微微耸肩: · “我刚才在睡觉,什么都没看见,别瞎想。” · “是吗?” · 栖霞真人半点不信,觉得阿飘姐刚才肯定在录像,但她可不好让阿飘姐情景回溯,只是走到近前说起正事: · “谢尽欢昨天差点走火入魔了,你以后得多提醒他,让他克制杀念,免得和我一样只能闭关。另外,他昨天自己冲破瓶颈,想起了岛上的事儿,我想封住,但起先动了手差点魔性大发,没封上……” · 夜红殇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 “什么岛上?他想起什么事?” · “?” · 栖霞真人张了张嘴,本来想解开锁魂咒再交流,但这只是在浪费彼此几刻钟寿数,为此叹了口气: · “得,当我没说,反正夜姐姐自有打算,往后让他注意点,别纵情肆欲就行。北方还有事,我帮他处理好就先回去了。” · 夜红殇见此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 · “你魔性未除,靠封闭过往来稳固本性,虽然有用,但缺了昔日阅历,心智也就恢复了十四五岁的天真纯善,万一沾染世俗七情六欲,你想再斩断可没那么容易。” · 栖霞真人昂首挺胸,虽然个头只到夜红殇胸口,但气场高达四米半: · “我向来道心如铁,怎么可能动凡心,就算动了,那也是姜小彪动的,和我栖霞老魔有什么关系。” · ? · 夜红殇觉得有道理,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言…… · 与此同时,楼上。 · 谢尽欢坐在圆桌旁,因为刚才寸止,还有点难受,虽然神色端正不夹杂丝毫邪念,但眼神还是在三个媳妇身上徘徊。 · 步月华人都是懵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为此双手叠在腰间来回踱步,想靠散心扫开心头杂念,不过摇曳生姿的腰臀,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男人心扉。 · 林婉仪被强行拉着盖饭,还先后被南宫掌门和栖霞老祖撞见,只觉没脸见人了,此时坐在跟前,用手掐着谢尽欢后腰眼,埋怨这乱来的大猪蹄子,但也不好说话。 · 而南宫烨则是吓坏了,悄悄站在门口往外打量,想确定师尊大人在做什么,但在楼上完全看不见,只留给了三人一个曲线曼妙的背影。 · 如此等待片刻后,谢尽欢还没找到缓解气氛的话题,就发现一道金色旋风吹进房间: · 呼~ · 谢尽欢刚看清人影,就发现白毛仙子来到了面前,直接一指头点在了他眉心! · “诶?” · 谢尽欢意识到不妙,还想说两句,思绪就陷入凝滞。 · 南宫烨回过头来,见状有些疑惑: · “师尊?” · “没事,就是看看他身体情况。” · 栖霞真人麻溜布置好锁魂咒,而后就拍了拍手: · “行了,你们继续忙吧,为师有事先走了。” · 呼~ · 话落又和一阵风似得飘出房间,眨眼不见了踪迹。 · ?? · 三个女子面面相觑。 · 谢尽欢体感只是一晃神儿,白毛仙子就不见了踪迹,而三个媳妇则变了位置,都脸色茫然望着门口,不由抬手摸了摸额头,询问道: · “栖霞前辈呢?” · “刚帮你检查了下身体,已经走了。” · “是吗?” · 谢尽欢略微回忆,发现自己又忘记了坠海后的经历,但记得方才在书房写的字迹! · 还好我机灵…… · 谢尽欢心头颇为古怪,觉得白毛仙子应该是按照时间段屏蔽,而非从头到尾彻查过往,虽然棋高一着钻了空子,但这事儿说出来,估计还得挨封,为此谢尽欢也没多言,只是起身确定白毛师姐的去向。 · 不过这一起身,双腿就变成了肌无力,整个人直接一个踉跄。 · 南宫烨还在提心吊胆,余光发现谢尽欢来了个平地摔,反应奇快闪身上前扶住: · “你怎么回事?刚才还生龙活虎……” · 步月华和林婉仪,也是凑到跟前,四处检查: · “是啊,刚才和野牛精似的,你是不是装的?” · “他身体本就劳损过度,刚才是硬撑……” · 谢尽欢被扶着坐在床上,有点尴尬: · “也不算硬撑,妖道功法本就是如此,欲念强就能激发潜能忘却伤痛,劲儿过去就扛不住了……” · 林婉仪听见这话,心中微动,接茬道: · “对,嗯……刚才我们是在帮他疗伤镇痛,阴阳双修吗,也不是想做那种伤风败俗之事,南宫掌门别误会。” · ?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意思当是——你当我傻? · 步月华刚才着实有点无地自容,发现骚道姑还有取笑她们的意思,那肯定是不能饶放过,想了想善解人意: · “对,这是在帮他调理身子,不过我们功法阴气重,没那么滋补。婉仪,你也累了吧?咱们去隔壁休息,让南宫妹子照顾他就行了。” · 林婉仪和南宫烨不是很熟,现在尴尬的很,闻声起身就往出走,或许是担心南宫掌门是不染尘烟的道门仙子,没准备闺房用具,还从怀里取出一瓶润肤露放在床头,然后闷头就跑了。 · “诶?” · 南宫烨发现两人麻溜跑了,还帮忙把门带上,就暗道不妙,起身想走,但腰直接就被搂住了。 · “谢尽欢!你……” · “坨坨,你刚才是不是在外面偷看?” · “我……你还敢提这个?!你这没羞没臊的……” · “行啦,身上确实难受,先歇息吧。对了,吕老儿去哪儿了?” · “?” · 南宫烨见谢尽欢拉着不放,还垂死病中惊坐起,帮她取剑匣脱鞋子,想让这死小子去找妖女。 · 但妖女受罪,她不照样得垂涎三尺? · 为此南宫烨想想还是把谢尽欢摁在枕头上: · “你就好好睡觉!吕炎忙完就回北周了,圣上已经醒了,也没啥事,你别操心。” · 谢尽欢完全睡不着,扶着坨坨肩膀躺下: · “抱一会行吧?忙了这么久,都没时间私下待会儿。” · “上次在西戎你没那什么?强行拉着我做那种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 “当时是神志不清,别生气……” · “……” · 南宫烨攥着手心,生怕师尊又从某个角落冒出来,但也扛不住自己男人软磨硬泡,心头略微转念,倒是想起了一件要事,凑到谢尽欢耳边低语了两句。 · 谢尽欢闻声一愣,仔细打量起不染烟尘的冰坨坨: · “是吗?这可不像是道门仙子的做派……嘶~我错了我错了,这是好意……” · 南宫烨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不像是丹鼎派掌门了,但这不都是妖女害的? · “你对我做过什么,就得对妖女做什么,要是有所偏袒让我发现,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 谢尽欢觉得步姐姐估摸也不怕这个,想了想道: · “那一起行吧?姐妹俩有难同当,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做过什么?” · 南宫烨有点不乐意,但为了亲眼看见妖女丢人,还是咬牙让步: · “只能是我和妖女两个人,而且你得先欺负她,她委屈逼着你欺负我,你才能肆意妄为,不能让她知道你以前就对我……” · “好啦,知道啦。” · 谢尽欢有些好笑,连连颔首,而后凑到面前。 · “……” · 南宫烨试图抵抗一下,但这死小子就一直等着,犹豫半晌后,见师尊大人似乎真走了,才勉为其难偏过头,不拒绝不主动。 · 而后就被摁住,道袍松散开来,显出了绣着荷花的黑丝法器…… · 啵啵啵…… · 第305章 三花聚顶! · 尽欢阁。 · 步月华躺在大红圆床上,侧耳倾听远处睡房的动静,发现周身又浮现被男子抱住的温热,眼神不免疑惑。 · 林婉仪则戴着金丝眼镜,端端正正靠在床头,瞧见师父侧着身子听动静,忍不住抬手在腰后饱满之处打了下: · “要不回去吧,在这听墙根像什么话。” · 步月华可不是听墙根,而是在找机会,拉骚道姑下水,省的往后对方拿着她和徒弟一起的事儿笑话她,此时等待良久,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翻身坐起: · “走,过去看看。” · “啊?” · 林婉仪一愣,推了推小眼镜: · “这不合适吧?南宫掌门看起来挺凶,而且和我也不熟……” · “没事,我熟就行了,连个妹子都压不住,你往后怎么当大妇?” · “呃……” · “走吧走吧,待会你不用说话,就眼神嘲笑她就行了。 · “啊?”林婉仪有点怯战:“这不合适吧?南宫掌门打我怎么办?” · “我在你怕什么?走走走……” · “……” · 林婉仪有点不太敢,但师父无愧是巫教妖女,拉着她就往外走,也只能捋了捋耳畔发丝,小碎步跟在后面,还不时左右打量,看有没有外人瞧见。 · 而随着走到睡房外,‘噗滋~’声就传入耳畔,还有男子话语: · “别害怕,没人听见……” · 步月华脸色微红,双手叠在腰间,摆出端庄大妇的柔雅气态,抬手推开房门。 · 吱呀~ · 房间内,南宫烨抱着枕头上趴在床榻上,摆出了猫猫伸懒腰的姿势,脸色涨红捂着嘴,忽然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紧,连忙翻倒拉起被子: · “死妖女,你做什么?!” · 谢尽欢发现步姐姐杀了个回马枪,心头颇为惊喜: · “步姐姐,婉仪,你们是睡不着?刚好我也没睡,要不一起聊聊……” · “谢尽欢!” · “……” · 谢尽欢当即闭嘴。 · 而步月华慢条斯理走进房间,略微打量面色羞急的骚道姑: · “南宫妹妹,双修疗伤挺累人,你受不受得住?要不要我们帮忙?” · 林婉仪跟在旁边,也不敢眼神嘲笑南宫掌门,只是举目四顾做出看风景的模样。 · 南宫烨修炼被围观,臊的差点背过气去,冷声道: · “你疯了吧?你要是想,那我先出去,刚才是……是他刚才软磨硬泡,你以为我想这样……” · “诶!” · 眼见南宫烨想抽身而出,步月华来到近前按住: · “想走也行,我们帮你代劳,你得感谢吧?先一人叫一声姐姐。” · “?” · 南宫烨动作一顿,难以置信道: · “你真以我不敢收拾你?!” · “不叫是吧?” · 步月华才不管骚道姑杀气腾腾的眼神,倒头就靠在了跟前,用腿儿勾谢尽欢: · “来,继续,不想要我可走了。” · 谢尽欢怎么可能不想,只是怕冰坨子揍他,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尽欢,当下还是鬼使神差动了下腰。 · “喔~” · 南宫烨喉中发出一声轻呼,继而便是脸色血红,想蹬开这臭男人,但腿却被妖女给勾住了,还往起抬让谢尽欢好发力。 · “你这疯婆娘……” · 南宫烨想起身揍妖女,又怕春光乍泄被林大夫看笑话,为此拉起被子遮挡身形,然后就打起来了。 · 噼里啪啦…… · 林婉仪见两人顾头不顾月,四条大白腿晃来晃去,面红耳赤都不太好直视,本想偷溜,但师父都冲上去了,她逃跑未免显得太怂,为此有点进退两难。 · 而谢尽欢怎么可能冷落大碗碗,见两人在被子里打架插不上手,就拉着婉仪手腕靠在跟前,挑了挑下巴。 · 林婉仪也不好意思说话,只是偷偷掐了这大猪蹄子一下,而后把幔帐放下来,继续起了方才浴室里被打断的温情,半途发现师父烧里烧气,还窝里横拍了下…… · 啪~ · —— · 翌日。 · 天色大亮,不少公主府的侍女仆人,来到了府上收拾各种物件。 · 茶厅内,煤球蹲在桌上大口炫着鲜切羔羊肉,因为太过开心,还不时摇头晃脑几下,询问几个投食姬要不要来一口。 · 根雕大茶桌旁,南宫烨身着黑白相间道袍,头竖白玉冠,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盏轻抿,气态颇像是‘清静无为’的得道高人,但丹凤美眸却难掩凡思,时而冷冰冰瞄茶榻一眼。 · 茶榻之上,步月华换回了得体的深蓝裙装,头发盘起带着蝴蝶发夹,单手依着小案,坐姿颇有种当家夫人的味道,黑边眼镜更是透出浓浓知性。 · 林婉仪则穿着墨绿长裙,金丝眼镜配上红火双唇,也让整个人呈现出国色天香的明艳,此刻不好意思和两人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看风景。 · 三人气态性格各不相同,便如同牡丹、桃花、与雪莲,本不该出现在同一处,但昨晚确实开在了一株茎杆上…… · 因为有点荒唐,带头挑事的步月华都有点吃不消,但只要骚道姑尴尬,那她就不尴尬,当前只是慢条斯理喝茶。 · 南宫烨满心恼火,但林婉仪怎么说也是原配,她作为后来的长辈,还顶着一堆攻速词条,理亏之下不太好一起凶,此刻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在如此等待片刻后,门口处传来脚步。 · 谢尽欢换上一袭白袍,冷峻容颜配上出尘气态,颇像个‘克己节欲’的世家公子,和昨晚的丹阳小淫龙简直判若两人,此时在门口扫了眼三房夫人,询问道: · “怎么不去吃东西?” · 三个都吃了辟谷丹,当前确都没啥食欲。 · 林婉仪待在这好尴尬,快步走到跟前: · “还不饿,你准备进宫?” · “是啊。圣上出了事情,还没去探望,得进宫看看,紫苏也在那边,你要不要一起?” · “唉,宫里规矩大,我先回家了,紫苏给你炼的丹药已经出炉了,你忙完来取一下。” · “行……” · 谢尽欢和小媳妇说了两句后,本想顺势啵一口,发现两个大姐姐在屋里坐着闷不吭声,又询问道: · “你们去不去?” · 南宫烨现在不想看到这无法无天的黄毛,并未转头,空灵嗓音冷若寒霜: · “我和步月华有点事要聊,你自己进宫。” · 步月华知道骚道姑想找她算账,但完全不在乎,慢条斯理放下茶杯: · “就这么走?” · “……” · 谢尽欢出去上班,肯定得给个早安吻,只是刚才不好下嘴,见步姐姐如此善解人意,便快步来到跟前,在唇上点了下,又看向茶桌旁的冰坨子。 · 南宫烨眼神一沉,还没来得及躲,唇上就被啵了下,当即提着佩剑起身。 · 呼~ · 谢尽欢动作相当麻利,把还在炫饭的煤球一捞就窜出了房门,把婉仪都抱走了。 · 南宫烨暗暗咬牙,也没追出去,而是回头看向了无法无天的妖女。 · 步月华有恃无恐: · “怎么?想打我?” · 南宫烨确实想,但这妖女破罐子破摔毫无畏惧,她却害怕对方向墨墨告密,天生处于弱势,在沉默一瞬后,还是来到旁边坐下,把佩剑往桌上一拍: · “千丝牵魂咒怎么解?”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 · “什么千丝牵魂咒?” · 南宫烨不能说自己听墙根偷学,把自己玩进去了,不然妖女能以此拿捏死她,当下只是道: · “钦天监那边抓捕妖寇,查到了此类咒法,你是南疆二把手,别说不清楚此术门道。” ·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了下: · “按照古籍记载,巫教确实有这种咒法,不过其是巫祖祝熳开创,失传上千年了,现在应该没人知道法门。” · 南宫烨皱眉道:“你确定你不会?” · “?” · 步月华莫名其妙,微微摊手: · “你觉得我应该会吗?” · 南宫烨见这妖女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透露底牌,只能严肃道: · “此事比较重要,你想想办法。你想在关内开分舵,到时候我帮你争取些优待。” · 因为宗派有守护一方职责,朝廷通常会给与各种扶持,比如减税、稳定药材供给、丹方授权、借阅功法神典等等,有时候朝廷有多余的天材地宝或者遇上好苗子,也会按照功勋大小,分配给各地宗派,而这些事情都由钦天监裁定。 · 步月华见骚道姑这么说,也认真思考起来: · “此咒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但我爹精善神魂之术,对此道涉猎颇深,或许有法子。” · 南宫烨听见此言,还以为步月华只会用,不会解,当下询问: · “令尊现在能帮忙?” · 步月华见此也没多说,起身和南宫烨一道走出后宅,来到了东宅一处客院内…… · 第306章 还有这种好事? · 客院门开着,有仆役在院子里打扫。 · 正屋之内,步青崖披着黑色斗篷,双目蒙着黑色布条,在罗汉榻上盘膝打坐,手背放着盘起来的墨黑锁链,整个人无声无息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 南宫烨幼年就听过步青崖的名字,当时印象就是很厉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其能接蛊毒派掌教的班儿,后续出事确实是意料之外,但修行道天骄夭折实在太常见,慢慢就将其给淡忘了。 · 因为在湖州领教过这昔日蛊毒派二把手神魂咒术有多霸道,南宫烨还是有几分敬意,先是拱手一礼,而后询问: · “步伯父现在什么情况?” · 步月华看着老爹几乎没变化的面容,轻声一叹: · “目前靠白戌的部分魂魄支撑身体运转,为防鸠占鹊巢,只能把白戌的魂魄全部封禁,但魂魄不全没法恢复自我意识,只能听我的话去做行事。爹,你喝口水吧。” · 步青崖听见声音,就停下功法,端起放在旁边的茶盏喝了口,而后又没了动静。 · 南宫烨并不擅长神魂之术,但通过湖州所见和现在的景象,大概可以理解为——步青崖保留了所有功底,但剥离了自我认知的那一部分魂魄,收到指令,可以根据往日所学处理复杂战况,但没有指令输入,就不会自己行动,好似一台极其精妙的机器。 · 南宫烨不清楚下手之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手法确实堪称神迹,想了想询问: · “步伯父能回答问题?” · “不行,不过可以换种方式问。” · 步月华话到此处,又道: · “爹,你施展‘千丝牵魂咒’给我看看。” · “……” · 步青崖盘坐在原地,明显陷入了沉默,估计是在检索储存器,然后发现目标文件不存在…… · 步月华见此,看向南宫烨: · “中了千丝牵魂咒是什么反应?” · 你自己的咒术你能不知道? · 南宫烨见妖女神情不似作假,也只能当做其以前没用过,回应道: · “就是彼此神魂存在联系,嗯……就好似忽然跑到了对方身体里,掌控了身体,能感知到周边一切……” · ? · 步月华听到这里,不由回想起最近被忽然‘心如止水’被猛凿的经历,蹙眉道: · “南宫烨,你是不是对我用了这咒术?” · 南宫烨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 “你觉得我有机会?” · “……” · 步月华觉得没有,但她最近这情况,确实像中了此咒,想想询问: · “你也有类似状况?就是那种感同身受……” · 南宫烨害怕露馅后妖女拿捏她,只是硬着头皮道: · “你别问这么多,知道解法就说,不知道就问步前辈。” · 步月华微微蹙眉,觉得这骚道姑肯定有事,不过想想还是先询问: · “爹,你尝试复刻千丝牵魂咒,咒术作用是让两个人神魂产生联系,彼此感同身受,就好似侵占了对方躯壳,能感知到对方经历的一切……” · 呼呼~ · 步青崖随之改为双手上下虚合,周身气机流转,身侧拘魂锁也亮起流光,但没有其他反应,看起来是在寻找处理之法…… · 南宫烨瞧见此景,半信半疑道: · “光听效果,就能反推出此等咒术?” · 步月华眼神略显傲气: · “焚仙蛊、心月狐瞳,都是我爹研究的,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被誉为蛊毒派下代掌教之选。紫苏能根据症状琢磨出丹方,我爹就能根据效用研究出相应神魂咒法,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没紫苏那么快。” · 南宫烨不太相信步青崖能比肩紫苏大仙,但当下还是认真等待,看看步青崖是不是真如以前传闻中那般厉害…… · —— · 与此同时,皇城。 · 谢尽欢从家里出来后,就把羞答答的婉仪送回了林家,而后转道了前往皇城。 · 沿途煤球蹲在肩膀上扇他脑壳,应该是在抱怨早饭都没吃完,而夜红殇则扛着红伞走在跟前,调侃他昨夜肆意尽欢的行径。 · 谢尽欢昨晚确实有点飘,但此刻换上正经装束,心湖也宁静下来,暗暗思考着阿飘的情况。 · 从记忆中‘放出来’这句话看,阿飘肯定是被关着的。 · 他早就馋阿飘身子好久了,肯定想马上就把阿飘接回家一起开啪,但目前不清楚阿飘因为什么被关在南海孤岛,也没摸清到底是何身份。 · 如果能查到,这段时间走南闯北早就查到了,到现在都一无所知,只能说保密级别过高,很可能是某尊上古巨擘,只有白毛仙子才知道内情。 · 但这事儿他也没法问,当前也只能先寻找线索积攒实力,然后有机会再去南海看看,要是真因此犯了大忌,成了正道公敌,那……那可真是害苦了本仙尊…… · 另外,郭姐姐应该知道一捏捏线索,这次出门说是去采药,结果直接跑回来,一个招呼没打,还得道个歉…… · 如此胡思乱想间,谢尽欢来到皇城,在宫人带领下抵达了天子寝居的蓬莱殿。 · 时间尚早,殿外依旧有太医行走,空气中弥散着淡淡药味。 · 令狐青墨在这里陪闺蜜,此时正在偏殿之中和紫苏一起吃早饭,发现他来了,就起身来到跟前: · “你过来了,我听师父说你受伤了,身体还好吧?” · 林紫苏则比较直接,按住谢尽欢手腕探查: · “嗯……气血亏虚过重,精元略有亏虚……” · “诶!” · 谢尽欢见紫苏大仙把他底裤都快摸透了,连忙抬手: · “我没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你们先吃饭,我面见完圣上再过来。” · 林紫苏感觉谢尽欢昨晚好像干坏事儿了,还不止一次,但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姑娘哪好意思点明,当下也没多说。 · 令狐青墨本想目送,哪想到这色胚看似转身,趁人不备又来了个回马枪。 · 啵~ · 而后又恢复了端正行走的架势,好似无事发生过。 · ? · 令狐青墨脸色顿时涨红,害怕附近宫人发现,只能闷不吭声捂着脸,快步回了殿内。 · 结果抬眼就瞧见不知什么时候遛进来的煤球,把半盘子鱼都快炫干净了…… · 谢尽欢跟着宫人行走,沿途也没再停留,等来到寝殿外,就发现徐皇后在榻边侧坐,手里拿着药碗喂药。 · 赵枭身着睡袍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起来非常虚弱。 · 而赵德和房东太太,则在旁边说着些家常话: · “姐姐放心,常言浪子回头金不换,仅此一役,我也算开悟了……” · “是吗?修缮八方通明塔和地宫,预估得十二万两白银,户部已经批了银子,如何修缮交由你负责如何?” · “还有这种好事?!” · “噗……” · 赵枭听到这喜形于色的话语,一口药直接喷了出来,抬手就摸腰带。 · 赵德脸色骤变,连忙解释: · “儿臣是惊喜!惊喜!如此重任,皇姐竟愿交于儿臣之手,儿臣是喜不自禁,不是想中饱私囊……” · 说话间,发现谢尽欢到了门口,赵德眼神如同‘阿斗见子龙’,连忙上前: · “谢兄可算来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我现在是不是开悟了?能说的话我会说,但不能说的话,我保证打死不说!” · ? · 谢尽欢感觉赵德在威胁他,完全没搭理,只是拱手行礼: · “微臣谢尽欢,拜见圣上,拜见皇后娘娘、长公主。” · 赵枭见谢尽欢来了,也没再垂死病中惊坐起抽儿子,露出一抹笑容: · “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进来坐吧。” · 谢尽欢来到房东太太跟前,略微打量赵枭的面色: · “圣上情况如何?” · “唉,朕本以为我命休矣,结果后来发现,还不如就死在玄武殿……” · 赵枭此言算是真情流露,毕竟谢尽欢单抗焚仙蛊,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而赵枭没这么硬的功底心智,却单抗两种蛊毒在体内厮杀,还求死不能,一套折腾下来,已经有点看透世事的意思了,眼见殿内没外人,又道: · “朕早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当皇帝,但也是在玄武殿,才明白自己差在什么地方。你千叮万嘱让我当心身边人,陆掌教临走前也让我当心,但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帝王,觉得徐彤不可能不忠,范黎曹佛儿又在场,结果就让徐彤钻了空子。 · “常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我这次即便长了记性,下次遇上同样情况,换成你、陆无真、皇后、翎儿站在门口,我该不该防着你们? · “换做皇兄,出了事第一时间查挚爱皇后和太子,哪怕心中认为绝不可能,也不会留下半点空子。但我不行,没这么硬的心肠,不愿相信你还有皇后翎儿会背叛,也不想让你们寒心,觉得我心存提防,迟早还是会犯这种错……” · 谢尽欢早就看出丹王待人实诚,礼贤下士几乎做到了极致,且不是虚情假意,这样的人肯定是个好人,但当皇帝确实也冲突,毕竟‘孤家寡人’四个字不是没来由的。 · 而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也道尽了世事本质,赵枭知道‘爱兵如子’,但想做到‘用兵如泥’谈何容易。 · “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没法把情义置之度外,宁可真出了事靠能力硬抗,也不会当面对枕边人心存提防让其寒心。” · “呵呵……” · 赵枭苦笑一声: · “所以说,这位置没那么好坐。与我相比,小德子其实都更合适一些,知道隐忍与审时度势,表面看起来脑子有包,但真遇上事,又巧言善辩知道如何自保,逼急了还有点掀桌子的胆气。这样的人,不敢说开疆扩土,但油盐不进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至少不会被外人牵着走……” · 扑通~ · 赵德听见这话,当场双膝跪地,潸然泪下: · “父皇,十七年了,您总算说了句人话……啊!” · 赵翎眼神错愕,上去就是一脚! · 谢尽欢也听愣了,连徐皇后都气的上去给了两下: · “你这逆子……” · 噼里啪啦…… · 谢尽欢为防丹王被打扰,连忙把屏风拉起来,让其眼不见为净,继续道: · “呃……太子殿下一直不笨,事情看似写在脸上,但谁也猜不透心思,确实有为君之相,只是如今还年轻,缺乏几分磨砺……” · 这话也不算硬吹,毕竟没人能摸透傻逼的心思,但说智障吧,赵德又有种鬼机灵,小错不断关键时刻又大错不犯,诶嘿,就是玩…… · 赵枭都已经习惯了,没在意屏风外的拳打脚踢,继续道: · “朕知道他有点小聪明,但真把大乾三十二州的担子交到他手上,又着实不放心,身边必须得有个人拿着缰绳,关键时刻拉住他这头野驴。 · “这个人翎儿最合适,但翎儿迟早要嫁人,驸马选错了,朕于公于私都没法安生,思来想去这么久,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 “啊?” · 正在揍老弟的赵翎,闻声连忙恢复贵气端庄的仪态,来到屏风内: · “父皇,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 赵枭摇头一叹:“其实在丹阳,朕就想说这事儿,但林大夫和青墨在场,不好横刀夺爱。如今局势至此,朕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还是希望事情有个着落。 · “谢尽欢潜力摆在这里,往后就算不接叶圣的班儿,也能接陆道长的班儿。你明白事理,将来能以长公主身份劝谏皇帝,劝说无用,也有谢尽欢兜底,那混账本身也不笨,应该出不了岔子。 · “如果不这么安排,你往后可能劝不住一国帝王,谢尽欢就算当上监正,干涉朝政也名不正言不顺,大乾或许不会因此亡国,但为父这一支,真有可能亡种……” · 赵翎见父皇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眨了眨眼睛,瞄向旁边的贴身高手: · “你意思呢?” · 赵枭也把目光望向谢尽欢。 · 谢尽欢当了这么久男房客,连白玉老虎都摸过了,心头只觉丹王真实在,不过和赵德一样来句“还有这种好事?”,怕是有点坏形象,为此回应: · “男女婚配是大事,长公主殿下若为大局委身于我,说起来终究不美,要不让公主殿下好好考虑一下?我肯定是谢主隆恩。” · 赵枭闻声气色都精神了几分: · “那行,你们私下好好聊聊。另外,此次你立功不小,朝臣正在商议封赏,想要什么可以和翎儿说,她能拿主意。” · 赵翎见谢尽欢丝毫不客气,给机会就真敢上,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颔首一礼后,就带着谢尽欢麻溜离开了寝殿…… · 第307章 请看VCR · 蹄哒蹄哒…… · 赤麟卫在前开路,四马并驱的车辇驶过繁华街道,车厢门窗紧闭,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 车厢之内,赵翎身着暖黄色宫裙在主位就坐,仪态如昔日一样国泰民安,手里端着酒杯轻哼道: · “还‘谢主隆恩’,你就不能委婉点说得考虑一下,这样本公主还能回绝,如今你都答应了,我要是推推搡搡,岂不是同时让你和父皇寒心……” · 谢尽欢身着白袍坐在窗口处,轻叹道: · “上次玩真心话,我把摸监兵神赐的事儿都认了,殿下也没揍我……诶诶?” · 话没说完,贵气逼人的长公主殿下,就脸色涨红起身,拿着酒壶走到跟前,扶着后脑勺开始敬酒: · “我看你是被父皇两句话夸迷糊了,什么都敢提,来,本公主给你醒醒脑子……” · “吨吨吨……” · 谢尽欢脸侧就是鼓囊囊的胖头孔雀,为了固定他脑壳,甚至靠在上面,以奶洗面确实清醒了几分,此时也不好躲避,只能微微抬手接受奖励,被灌了半壶酒后,才回应: · “是我冒犯,此事全由殿下定夺,反正殿下不点头谁说也没用,殿下点了头,我宁死不从也没办法……” · 赵翎手持酒壶,低头看着谢尽欢,女王气息十足: · “你还想宁死不从?” · “没有,我就嘴上说说。” · “哼……” · 赵翎略微打量几眼后,在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酒壶自己抿了口: · “本公主可不是寻常姑娘,岂会被男色轻易迷惑。不过父皇说的也在理,往后想保住大乾社稷,皇帝左右手必须是能力过硬的亲近之人,本公主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妥协几分,不过你也别因此恃宠而骄,若是再敢和上次喝酒那般肆意妄为,我可不是灌你酒这般简单了……” · 谢尽欢见女上司都紧挨着坐在跟前了,手自然而然扶着腰,免得马车晃荡房东太太坐不稳,不过听见这话,还是不好苟同,正酝酿措辞回应,结果阿飘冒出来了! · 夜红殇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悄然鬼上身,抬起谢尽欢的右手。 · 赵翎发现坐在跟前,这厮就敢顺势搂腰,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脑子忽然产生眩晕感,有神魂被魅惑的迹象。 · 继而谢尽欢抬起的手,掌心就出现了个水晶球幻象。 · 幻象之中的场景,是她、墨墨、谢尽欢三人在烽山的客院内喝酒,墨墨衣衫不整坐在怀里喂奶酒,她面色微醺在旁边凑热闹,还能听到醉醺醺的话语: · “让我也试试……” · “去去去,他又不是你情郎……” · “不是情郎我就不能喂了?这么点大,还学这招……” · “你说谁小?” · “谢尽欢,我是不是比她大?” · “呃,我也分不清……” · “这都分不清?那你用手摸摸看,我肯定比她大……” · “翎儿!” · 发现她拉着谢尽欢的手,放在胖头孔雀上丈量尺寸,护食的墨墨当场炸毛,起身追着她打,她则围着谢尽欢转圈儿躲,还见缝插针捏谢尽欢胸口几下,把墨墨气的无能狂怒…… · 车窗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谢尽欢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抽搐,但受过专业训练,不该笑的时候绝对不会笑…… · 赵翎眸子瞪得老大,贵气十足的小圆脸,也化为尴尬,脚指头快把宫鞋抠穿了: · “呃……你怎么还会幻术?什么时候学的?这胡编乱造的假象,和真的一样……” · 谢尽欢根本不会幻术,而是鬼媳妇在致幻房东太太,帮忙回忆当天到底是谁肆意妄为,此时略显尴尬: · “我什么都会一点,也才刚学。嗯……这也不算胡编乱造……” · 赵翎当天都喝断片了,依稀记得大概内容,但绝没有这么详细入微,此时从第三人视角看自己发酒疯的模样,臊的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抽死,硬着头皮道: · “我乃大乾长公主,岂会做出此等失礼之举,肯定是你添油加醋了,你把这些忘了,若是让外人瞧见,还不得信以为真。” · 谢尽欢颔首道: · “明白,估计是我记岔了,当天确实是我肆意妄为。” · 赵翎被谢尽欢拿着如此社死的把柄,都撑不起房东太太的气势了,被搂着腰都不好意思躲,抿了几口酒压惊后,才岔开话题正色道: · “关于你的犒赏,父皇和陆掌教他们都商议过。武道话事之人的位子,往后肯定归你,但你目前还差点火候,所以先由烽山会段月愁接任,等你踏足五境有了班底,再过渡给你。 · “另外,魏无异勾结妖道叛教,雪鹰岭会被取缔,昔日封赐土地及门派产业收归国库,涉案之人赤麟卫已经去抓了,无关门徒则遣散,其中魏寅供出所知消息,以前未曾犯下大恶,虽然是半妖之躯,但叶圣提倡有教无类,不会因出身定人正邪,只看其所行之事。 · “为此判罚是在英烈祠守陵十年,其身上的监兵神赐,也是雪鹰岭传承资产,依法收缴国库,这份机缘会按规矩赐予功勋之人,目前没人能和你竞争,最后肯定会赏给你……” · 谢尽欢熟读大乾律,其实知道这结果,也没多聊,只是询问: · “魏鹭如何了?” · 魏鹭是雪鹰岭嫡长孙,往年经常在京城走动,赵翎自然认识,回应道: · “魏鹭对魏无异的事儿并不知情,遭了无妄之灾,气的恨不得提刀把他爹砍了。他昔日天赋不错,行事也端正,被京城长辈看好,事发后也没逃避,主动到钦天监请罪,为遭受牵连的师娘师姐求情。 · “陆掌教和国子监那边都挺惋惜魏鹭的遭遇,加之魏鹭和你交情不错,就让他带着家小迁居京兆府,往后自立门户,这也算是了结了昔日和魏无异的同窗之情。。” · 谢尽欢微微颔首:“赏罚朝廷都是公正对待,我自然也是听朝廷安排,这些事情殿下不用和我商量,按照规矩来即可。” · 赵翎说了几句后,就被男人不动声色搂的靠在了身上,发现谢尽欢还瞄她的酒壶,便拿着酒壶对嘴灌: · “还来劲儿了?想喝酒不会自己倒?真把本公主当朵朵了?” · “唉,这不伺候恩客吗,怕殿下一个人喝酒无聊。话说朵朵还在北周,我要不要去把她接回来?” · “不必,那死妮子,发现你回来了,顶着大雪就往回跑,前几天就出发了,杨大彪他们也跟着,过些天自己就回来了。” · “那就好……” · “好什么?嫌弃本公主不会伺候人,没朵朵那般体贴?” · “怎么会,我是担心殿下日常起居没人照料。” · “切~……” · 两人如此闲谈,不过片刻就到了长公主府外。 · 赵翎被刚才的情景回放弄得有点羞于见人,靠在男人身上更是不好意思,担心被闺蜜发现,就起身整理好宫裙,弯身出了车厢。 · 队伍中除开长公主的车辇,后方还有林家的马车,不过林紫苏并未在其中,刚才看妈妈不在家,出宫就跑去街上买东西了,令狐青墨怕其一个人不安全,也陪在了跟前。 · 谢尽欢下车目送恩客进入府门,本想去寻找两人,但尚未走出几步,就瞧见一袭白裙的墨墨,和紫苏从街边回来,手里拿着好几个荷包,行走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 “还好令狐姐姐在,不然这凤仙缕衣那老板娘肯定不卖给我,上次去她就不肯拿出来……” · “为什么不卖你?” · “小姨整天打扮的如花似玉,衣服全在那儿买的,怕我学坏,和老板娘打过招呼。其实我就比令狐姐姐小两岁,和我同年的小姐,有的都嫁人了……诶?谢郎!” · 林紫苏正打量刚买的内衣,发现谢尽欢出现在面前,连忙收进荷包藏到腰后,吹弹可破的脸颊微红。 · 令狐青墨也连忙把东西藏好,免得这色胚瞧见让她穿着把玩: · “你怎么走路不声不响?吓死我了……” · 谢尽欢有些好笑,反正买着也是穿给他看的,当面并未点破: · “超品嘛,走路想有声音都不容易,煤球呢?” · “它先回来了,现在不清楚在公主府还是在林家。” · 令狐青墨怕谢尽欢检查她手上物件,把手放在腰后,从身边绕过去: · “我先回去了,你送紫苏回府,她给你炼了丹药,你去看看。” · 林紫苏听到这话,倒是来了精神,拉着谢尽欢袖子就往马车走: · “对,正得发邪丹已经炼好了,你试试效果,这次保证没有副作用……” · 谢尽欢半信半疑,但他目前这情况,如果不吃药随时可能断片,也没法再攀升境界,当下也没多说,和紫苏一道往林府行去,沿途还探讨起开宗立派的事情。 · 谢尽欢属于散修,对当掌门兴趣不大,但想执掌武道,手底下不能没班底,这活儿他也推不掉,为此血雨楼这帮搞情报的卒子,还真能用一下。 · 至于财政来源,那肯定是从缺月山庄进口药材,让紫苏大仙研究些‘功力小涨丸、高手体验丹’等销路广利润高的方子…… · 不过这些事情他可能没精力处理,只能让擅长操持家业的婉仪当掌门夫人来运作。 · 本来谢尽欢还想着和紫苏回去后,和娘俩商量下,但架着马车刚走出去没多久,谢尽欢就微微皱眉,又回头看向了长公主府方向…… · 第308章 你就说咒术有没有用! · 赵翎回府之后,就前往后宅沐浴更衣,准备晚上的庆功趴。 · 令狐青墨本想直接回屋,半途因为师父在隔壁的丹阳侯府,就转道来到了步青崖居住的院子。 · 时至中午,院子里颇为幽静。 · 身着黑袍的步青崖,保持双手交叠的姿态盘坐,浑身气劲蒸腾,长时间运功,导致整个院子都多了几分阴寒。 · 步月华长时间等待有点无聊,又不好打扰老爹深度思考,就走到了院中欣赏起墙边的寒梅。 · 南宫烨则背负剑匣立在台阶上,单手负后眺望万里云空,修长身段配上冰山容颜,颇像是给人护道的道门剑仙,头上的白玉冠,更是增添了三分不可亵玩的出尘气。 · 不过发现乖徒儿走过来,南宫烨就瞬间破功,丹凤美眸显出了心虚之色: · “青墨,你怎么来了?” · “师父。” · 令狐青墨瞧见师父这倾城国色却不染尘烟的气态,就有些自惭形秽,觉得整天痴迷情情爱爱的自己,道心还是不够通透,此时走到近前欠身一礼,往屋里瞄了眼: · “这位前辈是?” · 令狐青墨这两天一直在宫里,为此没见过步青崖。 · 南宫烨把大概身份和情况介绍了下,询问道: · “谢尽欢去林家了?” · “是啊,刚走。” · 令狐青墨上次在西戎分别仓促,近日又忙于正事,都没时间和师父私下独处,此时略微打量道心无垢的师尊,想想询问道: · “师父,你对谢尽欢,没什么想法吧?” · ?! · 南宫烨如遭雷击! · 正在赏花的步月华,也是瞬间精神,步屡盈盈挪到跟前,假意打量老爹情况,实则观察师徒俩的反应。 · 南宫烨不清楚青墨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嗯……什么想法?” · 令狐青墨轻轻叹了口气: · “就是上次在西戎,他发疯冒犯了师父。我知道师父是出世之人,洞悉世事不会在意这些无意之举,但这事终究是冒犯,这些天都担心师父对他心怀芥蒂……” · 吓死我了…… · 南宫烨暗暗松了口气,但随之内心就被背德感充斥,有些无地自容。 · 步月华这时候倒是颇有师姨风范,插话道: · “她肯定不介意,若是真有火气,以她的脾气早把谢尽欢追杀千里了,哪会和如今一样,恨不得把小尽欢含在嘴里。” · ? · 南宫烨见这妖女话里有话,心头颇为羞恼,但对方终究是在帮忙圆场,还是平和道: · “别想那么多,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 “哦……” · 令狐青墨见此稍微放心些许,不过脑子里回想起师父当天被按在怀里连抓带揉的场面,心头还是有点怪,想想取出一个荷包: · “我看师父也喜欢穿这种衣裳,刚才在街上买了件儿,还给步前辈带了一件,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 步月华略微打量,发现是情趣法器,不由感叹道: · “真是好徒弟,南宫仙子,快收着呀。” · 南宫烨哪好意思接? · 穿着青墨送的衣裳取悦青墨情郎,这不丧心病狂吗! · 她正想着如何婉拒,却听到后方传来: · 哗啦~ · 步月华目光微凝,迅速收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色,转身来到屋里。 · 南宫烨也趁此把小礼物推给青墨,来到房间中查看: · “如何?” · 步青崖依旧在榻上盘坐,但收起了运功的架势,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动静。 · 步月华见此,觉得应该是构建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再度尝试: · “爹,你把千丝牵魂咒施展一遍给我看看。” · 呼~ · 这次言出法随。 · 步青崖抬手掐诀,双手皮肤乃至脸颊浮现玄黑纹路,直至汇聚到蒙住的双眼。 ·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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