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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 After Novel Adaptation
1315 words → 270 manga pan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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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Novel Prose (Source Manuscript)
数丈甲板上骤现破海白龙,飞散木刺当即被卷出一个漩涡空洞。 · 被合围的一袭白衣,也眨眼冲杀至甲板尽头! · 但彼此终究是敌众我寡,后方追击的何参,冲出大门已经展开崭新鬼伞,漆黑江面霎时间鬼气冲天! · 谢尽欢视野化为漆黑极夜,再难看到任何景物,但未等哭嚎厉鬼出现,手中正伦剑已经绽放青白雷光,扫清周遭一切鬼气。 · 刺啦啦—— · 但视野恢复同时,一道人影也已经当空飞过,落在了船首龙头之上,带起的红色雾龙,转瞬间弥漫船头。 · 呼~ · 谢尽欢身形戛然而止,略微扫视,见屋里的精英怪没追来,并未选择立即调转方向逃遁,而是提剑立在船头,环顾周边。 · 此时巨型宝船已经顺风航行七八里,绕过了一处江湾,停在宽达两里的江心之中。 · 四野能依稀看见些许灯火,但牡丹池已经不在视野之内,整个江面近乎死寂。 · “谢公子身手着实不凡。在下杜青衣,幸会。” · 彩衣妖男已经见识到谢尽欢的爆发力,此时并未立即上前,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阴冷脸庞,甚至带着浓厚妆底,眼神犹如蛇蝎盯着猎物: ·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我等和谢公子无冤无仇,你也不是官家人,为何追着我们穷追猛打?” · 声音雌雄莫辨,听起来像个公鸭嗓的小太监。 · 谢尽欢没有搭理着不男不女的妖人,转头看向后方持伞鬼巫: · “我爹三年前,遇到了一只妖物,那妖物展现的动静,和你上次逃命的手段神似,当时是你们下的手?” · 何参持着黑伞背靠大门,因为被正伦剑‘禁魔’,离得还比较远: · “会我这身法的,不是冥神教门徒,就是饲养的妖物,具体是谁下的手,我可以帮谢兄打听,不过前提是,你今天能活着出去。” · 谢尽欢剑锋斜指甲板,扫视众人淡: · “打听就免了,冥神教我会全杀干净。至于你们,既然今天遇见了我,应该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 “好大的口气。” · 杜青衣舔了舔舌头: · “你这幅皮囊不错,若是炼成傀儡,夜夜同眠……” · 飒—— · 话音未落,船头便响起一声凄厉剑鸣! · 三尺剑光破开漫天红雾,连带着斩碎伤痕累累的甲板! · 杜青衣反应奇快,当即飞身侧闪规避! · 谢尽欢一剑过后身如游龙,往侧面突袭。 · 两名江湖贼寇尝试拦截,但不过一个照面,青锋剑已然点中咽喉。 · 噗噗~ · 金铁入肉的闷响后,两名武夫尚未倒地,一袭白衣已经从兵刃之间穿身而过,稳稳当当落在了甲板围栏之上。 · 踏踏踏…… · 数名江湖贼寇想要追击,但见谢尽欢没走,又急急停步! · 杜青衣跟在数名贼寇之后,见状怒声道: · “愣着做什么?上!” · 诸多江湖武夫犹豫不前! · 谢尽欢被这死妖男恶心坏了,很想当场弄死,但里面的精英怪确实不好对付,为此先持剑望向船楼: · “老登,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他们全杀干净了。” · 太叔丹在重新汇聚失控人群,此时确实脱不开身,他已经看出谢尽欢实力,为防手下折损太多,右手袖袍直接往侧面挥洒: ·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 轰隆—— · 话落,船楼顶层窗户破碎。 · 一条两人合抱粗的黑色雾龙,撞入甲板上空,裹挟森森鬼气,朝着谢尽欢当空压来,两尊傀儡也破窗而出! · 滋啦啦—— · 正伦剑涌现青白雷光,瞬间驱散漫天鬼气。 · 发现这老王八蛋能出手,谢尽欢没有恋战,身形后倒,掉下了甲板围栏。 · 呼~ · 踏踏踏…… · 杜青衣和十余名武夫,当即追到甲板边缘,却只看到一道白衣踏水凌波,在江面拉起一条白色水浪,朝着牡丹池方向疾驰而去! · “怎么办?追不追?” · “追不上,他回去叫人了,可惜那群怪物正在下游找大妖,他找不到救兵。” · 杜青衣见此眼神稍显怨毒,望着谢尽欢远去的背影,轻哼道: · “口气挺狂,还让我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别轻敌,这小子猛的很,杀你我和玩儿一样,待会找不到援军,真摸回来偷死几个也说不准。” · 何参回头看了看船楼:“方才被打断了,让这些人重新渐入佳境,少说还得半刻钟。你封烟,我去问师父要傀儡,以防万一。” · 杜青衣不在多言,飞身越到了船楼顶端,大袖挥洒间,红色毒雾从船楼涌下,逐渐遮盖船只,又扩散向四周江面…… · 第60章 谢尽欢,你回来! · 银月当空,一艘小画舫沿着江边缓缓飘荡。 · 护卫贾正站在画舫后方,殷勤撑着船,嘴里跟随乐曲哼着小调。 · 林紫苏不知从哪儿借了张琵琶,抱在怀里巴拉,有模有样唱着‘舞女泪’,声情并茂,听得丫鬟琴文暗暗咋舌。 · 林婉仪早就习惯了这死丫头,此时斜依美人靠,望着寒江冷月,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暗含些无趣,琢磨着: · 也不知道谢尽欢把郡主陪好没有…… · 为了重宝,让男人去伺候位高权重的女高官,说起来怎么有点‘献妻求权’的味道…… · 这要是牺牲色相都没拿到武道神典,不就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 呸呸呸…… · 如此胡思乱想间,极远处的江湾,忽然传来一声: · 轰隆…… · 声音犹如闷雷,距离太远又被烟花干扰,很难引起常人注意。 · 但林婉仪飘在江面上,能听出声音方向不在牡丹池,江湾后方也没有烟花光芒亮起。 · 轰轰…… · 稍许后,远方再度传来两声闷响,声音较小。 · ?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稍显疑惑起身,来到了画舫船头,仔细闻了闻后,忽然发现拂面江风中,有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 作为蛊毒派巫女,林婉仪对各类毒素异常敏感! · 但味道被稀释太严重,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当下悄然翻起手掌,掌心冒出打火机似得幽绿鬼火。 · 呼呼~ · 鬼火为缺月山庄的独门秘技‘月火’,能被阴煞之气影响,此时火苗在掌心轻轻摇曳,略微偏向江湾,说明那个方向阴气偏重,不是有鬼魅阴邪作祟,就是有巫教同行在作妖。 · 林婉仪握住手心,转头看了看江边的牡丹池,想叫谢尽欢过来看看,但气息过于微弱,没弄清楚缘由前,她也不好打扰郡主喝酒,想想吩咐道: · “紫苏,你们先回牡丹池,我出去逛逛。” · “哦。” · 林婉仪说完话,就飞身一跃落入江水,蜻蜓点水落在岸边,朝着江湾方向飞驰。 · 不过她还没跑出几里地,就发现月下江心,出现一条白线,势如离弦之箭,朝着牡丹池方向飞驰。 · 轰隆隆…… · 林婉仪一愣,光看这俊气十足的潇洒身法,就认出来江心之人是谁,连忙在江边招手呼唤: · “喂——!谢尽欢!” · 轰隆—— · 在江心飞驰的白线,听到动静几乎是直角转向,朝着江边迅速拉近。 · 林婉仪确定是谢尽欢,眼神还有点惊喜,在江边等待: · “你又在外面斩妖除魔不成?那边……诶?!” · 话没说完,快若奔雷的身影已经来到近前,继而腰间一紧拔地而起。 · 踏踏踏…… · 林婉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到江面上,以骇人速度朝牡丹池继续行进,惊的她连忙抱住男人肩膀: ·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呀?!我自己能走……” · 谢尽欢搂着丰润腰身,此刻也没心思升起杂念: · “那帮妖寇在船上炼血妖丹,其中有个三品往上的巫教狠人,得回去摇人。” · “啊?!” · 林婉仪没想到事情这么大,当下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急声道: · “三品巫师,杀一群人比杀一个简单,寻常差役武夫派不上用场。丹阳高人都忙着找紫徽山大妖,没时间来逛灯会,得回城里去找高手。” · 谢尽欢见此直接锐角转向,在前方震起冲天大浪,身形往丹阳方向疾驰。 · 轰隆—— · 林婉仪被难以言喻的加速度直接压在怀里,胸脯都压扁了,刚飞驰片刻,又眉头一皱: · “不对不对……” · 谢尽欢十万火急,闻言顿时恼火,用剑鞘在林婉仪屁股上轻抽一下: · “五六百号人快成祭品了,你有话一次性说完!” · 啪~ · 林婉仪被打的一哆嗦,但此时也没功夫瞎扯,急急解释: · “炼制血妖丹会产生血煞之气,虽然很微弱,但我都能察觉,此地距离丹阳二十多里,丹王阁不可能没发现。 · “现在都没高人过来,肯定是城里出了纰漏,你回去不一定能找到人,而且时间来不及。” · 哗啦啦—— · 谢尽欢在江面一个急刹车,又飞身落在了江滩之上: · “炼血妖丹要多久?” · 林婉仪虽然不了解妖道,但对巫教丹道很了解: · “疯尸花毒发很快,哪怕加上炼化血气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刻钟。血煞之气出现,说明已经到了凝聚血气的最后阶段……” · “我刚才在关键时候,打断了妖人的幻术,惊醒了船上的人,他们重新炼丹,要多久时间?” · 林婉仪认真思索:“打断不是从头开始,只需重新迷乱神志。三品巫师,刚踏入灵媒境,一次性魅惑五六百人,难度极大,具体得看惊醒情况。 · “要是欲念全无、彻底清醒,恐怕得循循善诱半刻钟左右;若只是短暂回神,现在一船人已经死完了。” · “那我们有半刻钟时间,甚至还多一些。” · 谢尽欢到现在都被侯大管家的‘么么么~’吓得萎靡不振,‘祛魅’的效果堪称离谱。 · 他就不相信船上那群色胚,能这么快再度沉沦欲念。 · 但七八分钟显然也很难改变局面。 · 牡丹池多是来逛灯会的平民妇孺,可用人手不多,他跑去拉来墨墨、刘庆之等人,再杀回江心强攻赌船,死伤惨重不说,还不一定能及时阻止。 · 而丹王阁若是没发现此地异象,跑回城里召集人手杀过来,时间根本不够…… · 谢尽欢急急思索,忽然心中一动,询问道: · “‘道行暴涨丹’确定能让人功力翻倍?多久见效?” · “啊?” · 林婉仪连忙摇头:“那破丹药吃下去,功力当场翻倍不假,但敌我不分见人就杀,你若吃了,得抢在妖寇前面把满船人屠干净,妖寇说不定还得制止你滥杀无辜。” · “这就够了!” · 谢尽欢认真分析: · “妖寇要让这些人沉迷幻境散尽气血,不会容忍我去砸药罐子,我冲上去一通乱杀,主谋必须得露头处理,这也就延缓了死亡时间,只要城内高人收到消息赶过来,就能把我敲晕……” · 林婉仪眼神微急:“要是高人没及时赶来怎么办?你只要吃了药,见人就杀,我们都不敢靠近,你只能一个人拖延,若是撑不住……” · 谢尽欢抬手打住话语: · “我刚才和那群妖寇接触过,实力差距不算太大,不说功力翻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就有把握取胜。 · “如果我杀完所有人,都没人能赶来制止我,这是朝廷的问题,我尽力了。我不去,他们马上就死。” · 林婉仪很反对这冒险举动,沉声道: · “刀剑无眼,万一你没打过呢?你又不是官府中人,俸禄都没有,你玩什么命呀?!” · 谢尽欢可不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行事皆有目的。 · 目前已知冥神教有强人想借助血妖丹冲击超品。 · 在朝廷看来,丹阳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超品左右的妖道狠角色,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必定会扣在冥神教那位不知名妖道头上。 · 而他敢打敢拼,为了挽救百姓,不惜孤身涉险,和冥神教死斗,成功挫败了‘冥神教’的谋划! · 这种为苍生不惜此身的真男儿,怎么可能会是紫徽山妖气的源头呢? · 不过这些不好明言,谢尽欢只是道: · “出来混要讲信誉,说灭人满门,就灭人满门,今天让他们跑了,我这身武艺算是白练。时间不多,快去叫人。” · 话落,转身走向江水。 · 林婉仪见状一急,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住谢尽欢: · “你不许去!你……呜——?!” · 话没说完,谢尽欢就抬手搂住如柳纤腰,把林婉仪搂了个脚后跟离地! · 啵啵~ · ?! · 双唇相合,林婉仪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原地,眸子几乎瞪圆了。 · 时间紧迫,谢尽欢只是嘬了口,便绕过身形跃入江水,飞驰而去: · “快去叫人,我要是没能回来,帮我告诉我爹,我没给他老人家丢人!” · 踏踏踏…… · 话落,白衣身影凌波而去! · 林婉仪明显被亲懵了,等待反应过来,连窘迫羞愤都生不起,急声道: · “谢尽欢,你给我回来!你这傻子……你哪儿来的丹药?” · “快去!” · “你……” · 林婉仪想去追赶,但谢尽欢身为武夫,突袭速度实在太夸张,望着远去背影,急的直跺脚: · “这个紫苏,简直是无法无天……” · 说罢往牡丹池方向飞驰而去…… · —— · 牡丹池。 · 游船推杯换盏仍然在继续,长宁郡主没了心腹大将助阵,又被王荷给灌了回来,此时晕头转向倚在榻上询问: · “谢尽欢掉茅房了不成?怎么还没回来?” · 令狐青墨刚才在船上找了圈没发现,此时也颇为疑惑,揉了揉蹲在桌子上当吉祥物的煤球: · “谢尽欢跑哪儿去了?” · “咕叽~” · 煤球抬起翅膀,抹了抹令狐青墨的脖子,意思当是——正常情况下,都是杀人灭口去了。 · 令狐青墨不大明白意思,正琢磨间,朵朵忽然跑到窗口: · “郡主殿下,外面好像不太对劲儿。” · “嗯?” · 长宁郡主酒意清醒了几分,来到窗口打量,结果数里外的江面上,猝然传来一声闷雷: · 轰隆—— · 声音听起来,似乎连江面都被劈开! · 长宁郡主眉头一皱: · “好强的声势,什么人在那边交手?” · 令狐青墨仔细感知,眼神微沉: · “似乎有妖邪之气!” · 探头观察的煤球,则“咕叽?”一声,望向了江边。 · 呼呼…… · 众人转眼望去,可见一道青裙人影全速飞驰而来,遥遥就急声呼唤: · “快!快通知王府!有妖寇在上游祸害了几百人,谢尽欢一个人冲进去了……” · “什么?!” · 令狐青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出门撒泡尿,竟然撒到了妖寇头上,她脸色骤变,当即提剑跃出窗户: · “什么情况?没有高人过来驰援?” · “没有!城里好像没发现,快召集人手……” · 长宁郡主听到这话,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让朵朵取来双刀,带着随行的十余名墨麟武卒冲下船只: · “城里出事儿了,想尽一切办法通知城中前辈驰援……” · “是……” · —— · 丹王阁。 · 丹阳几乎所有高手,都前往下游搜捕通天大妖,但为了安危着想,王府不可能不派人留守。 · 夜色渐深,一百武卒在丹王阁外剑拔弩张,盯着可能靠近的一切活物。 · 顶楼之上,身着蟒袍的丹王,在一尊巨型八卦台旁负手踱步。 · 祝文鸳手持佩剑护在左右,等着外面传回的消息。 · 八卦台足有丈余方圆,表面有淡金色文字,东方红点闪烁,提示血煞冲天的妖邪现世。 · 但这么久都没听到惊天动地的动静,祝文鸳不免有些疑惑: · “已经出去两刻钟,按照穆先生的道行,现在都快到岱州雪鹰岭了,难不成是魏无异投了妖道?” · 丹王眉头紧锁摇头:“魏无异武道造诣独步大乾,不大可能自甘堕落投妖道。若是岱州以东出现血煞之气,在丹王阁都能察觉到,得是什么道行的妖物?” · “估摸得是尸祖那个境界。尸祖是妖道中罕见的‘鬼修’,出关那天,整个南方万里之地,都能感觉到冲天阴邪之气……” · 丹王头皮发麻,背后双手都扣在了一起。 · 两人等待良久,未曾见供奉高人折返,反倒是祝文鸳心头微动,皱眉转头看向西北: · “上游似乎也出现了血煞之气。” · “嗯?” · 丹王本就提心吊胆,听到这话眼角都跳了下,迅速来到八卦台前查看: · “这上面怎么没有?” · 祝文鸳一愣,来到近前观察,结果发现只有东方出现异样,其他地方一切如常。 · 血煞之气能在丹王阁靠肉体感知,说明事发地已经翻江倒海了,八方通明阵不可能没半点反应。 · 因为过于信任这台从不出错的精密仪器,祝文鸳初还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 · 但取出武备院打造的小号‘索妖盘’验证,发现上面的指针微微晃动,指向槐江上游,竟然和他感知相符! · “糟了,阵法好像出了问题。” · 丹王闻言来到跟前查看对比,又猛拍八卦台: · “调虎离山!妖寇必然趁机上游作乱,速速通知诸位先生立刻折返,让待命武卒火速赶去解围。” · 祝文鸳是王爷身边的保镖,丹州烂了他都不可能离开丹王身侧。 · 虽然明白能肉身探查到血煞之气,妖寇大概率已经屠戮完百姓,让武卒去驰援根本来不及。 · 但他还是勒令待命武卒前往上游,并召唤在外高手回防。 · 丹王发现八卦台竟然出了问题,自然知道王府存在内鬼,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等待片刻未见丹阳高手折返,反倒是楼下又传来急报: · “报——!槐江湾有强横妖寇屠戮百姓,牡丹池缺乏人手,谢尽欢一人在苦苦支撑,郡主求援!快……” · 丹王心头一惊,直接怒目道: · “本王养了几千张嘴,遇事竟让一个布衣小辈顶在前面,其他人都死了不成?!” · “王爷勿怒!” · 祝文鸳急声道:“先行武卒已经出发,很快就能赶到附近,哪怕没法降服妖寇,也能合力抵御片刻。李镜去了丹云关方向,关口同样有八方通明阵,只要发现与丹王阁侦测不符,必然全速折返……” · 丹王听到这里,才安心了些许…… · ———— · 求点月票呗or2~ · 本来卷末剧情,是应该二十万字上架,一次更新出来的,卡个大高潮爆更拉成绩。 · 但因可惜运气不好,推荐排队,到现在都还没来开书闪屏推,上架活动也得等,上架估摸还得两个星期。 · 前面更新太多了,现在已经快二十万字,不出意外得快三十万字才能上架,本来应该最低限度更新的。 · 但进度已经到这儿了,排不到推荐,说啥也没用,大家能看开心就好,所以还是万字更新了。 · 新卷开始可能会进入平淡期,大伙可能会养书,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记得给个首订or2! · 第61章 单骑凿阵! · 寒月高悬,江风猎猎。 · 染血白袍犹如飞火流星划过无边黑水,三尺青锋在银月下带出一线寒芒! · 踏踏踏…… · 无垠江面涟波点点,指向视野尽头的血色迷雾,远看去如同一往无前的利箭,激射向择人而噬的红色巨兽。 · 雾中忽明忽暗的楼船,便是巨兽凝视江河的血色独眼! · 谢尽欢白袍随风而动,目光望着飘在江面上的血雾,在距离抵近后,左手弹开瓶盖: · “要是丹药有用,我有几成胜算?” · 夜红殇扛着红伞飘在身侧,挑了挑眉毛: · “怕死你还去?” · “放出去的狠话,总不能当放屁。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三年经历了什么,遇上对手没法当天弄死,比丢了银子还难受。” · “呵~” · 夜红殇望向远方的铺天红雾,仔细斟酌: · “放心,丹药若真有效,你只要不犯蠢,就能拖到城中武卒赶来。” · “我功力翻倍,都没机会反杀那老王八蛋?!” · “有,不过很凶险,如果能保持一丝理智,还是尽力拉扯,别硬莽。” · 谢尽欢见有机会,直接把瓶中药丸倒入嘴中,随手轻抛: · “我心志坚若磐石,待会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心如止水、极限走位。” · 扑通~ · 药瓶跌落江水,身形也骤然加速! · 轰隆—— · 谢尽欢在江面全速疾驰,大口呼吸间,能感觉到肺腑中涌现一股暖流,继而血液气海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 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人干一架,或者干一宿…… · “呼……” · 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真气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体魄似乎忽然冲破了某个瓶颈。 · 继而沸腾真气便往气海汇聚,凝结如雾。 · 谢尽欢本就在四品巅峰,根本没有提升空间,功力不说翻倍,涨一点都能步入三品,这也是他敢杀回马枪的资本! · 在踹出临门一脚后,耳清目明的感觉随之到来,感知范围扩大数倍,甚至猛然体会到了‘内视’,似乎能模糊看到体内真气在体内奔涌。 · 血液乃至精髓都在被压榨,化为澎湃气劲,填补凝结入雾的气海。 · 无比澎湃的力量,顷刻涌遍全身,但也逐渐冲乱了神志。 ·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脑子里竟然闪起了走马灯。 · 走马灯的内容,并非前十六年在京城的平淡过往,而是完全陌生的画面: · 一座座陌生的建筑,在眼前化为一堆堆陌生的废墟…… · 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在眼前化为一具具陌生的尸体…… · 谢尽欢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都是些什么人,但知道是他这几年的经历。 · 他试图追根溯源,但漫天红雾却已经近在咫尺! · 血雾之内。 · 何参站在甲板上,背后是五具身披斗篷的傀儡,透过重重迷雾,密切注意着急速压近的轰鸣急响。 · 轰隆隆—— · 杜青衣半蹲于屋脊,双臂牵引两条红色雾蛇,发现铺天盖地的锋芒直逼而来,眼神如临大敌: · “来的什么东西?!” · “不清楚……” · 守在船身各处的江湖贼寇,发现从江面直撞而来的不明厄兽,齐齐握紧兵刃,下意识往后退去。 · 而下一瞬! · 月下寒江,传出雷霆爆喝: · “喝——!” · 谢尽欢脚踏黑水,整个人在江面滑行,半途双脚分开,正伦剑斜指身后。 · 呼~ · 无边血雾与飞水,被气劲牵引同时往三尺青锋汇聚! · 但水雾移动不过几尺,青锋剑便以开山断海之势,单剑前劈! · 轰隆—— · 覆盖巨型船楼周边的血雾,在骇人剑气肆虐下从中一分为二! · 原本无波无澜的江水,犹如被九天直坠的狂龙砸入,当即撵出一条往前蔓延的巨型凹槽。 · 哗啦啦…… · 无边大浪往两侧飞散,而强横气劲往前碾压,船楼围栏窗户瞬间四分五裂! · 轰隆—— · 何参眼神骇然,还以为杀来的是剑痴李镜,待一袭白袍撞碎迷雾,挟无边剑气而来,他才发现竟然是刚逃出去不久的谢尽欢! · 与方才的风轻云淡相比,谢尽欢此刻明显变了个样,额头双手青筋暴起,眼底带着骇人锋芒与疯狂,云淡风轻的话语,也变的嘴臭无比: · “草**的死人妖,敢脏老子眼睛!” ·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明显让船上众人懵了一瞬。 · 何参驾驭五具傀儡挡在身前,茫然呵问: · “他疯了不成?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 杜青衣发现谢尽欢如同疯狗,以骇人爆发力跃上船楼直逼而来,脸色骤变疯狂闪避: · “我不知道,快拦住他!” · 轰隆—— · 话音未落,谢尽欢已经撞碎船楼飞檐来到穹顶,势如狂雷直逼红衣妖人! · 何参见状往船楼驰援,但他本来就不是谢尽欢对手,此时哪里追得上,眼见谢尽欢似乎失了智,当即旋转鬼伞: · 呼—— · 船楼上方霎时间鬼气森森! · 但同一时刻,璀璨电光就从屋脊绽放! · 谢尽欢前压身形,犹如烟中恶鬼,躲避飞来的暗器蛊虫,右手拖拽刺目电光,不过刹那已经压到近前。 · 杜青衣避无可避,阴冷双眼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悚然,当即抬起双手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 “啊——” · 音波冲散周边血雾,势不可挡的谢尽欢也是一个踉跄,继而铺天盖地的暗红毒雾便当头压下,瞬间将其吞没其中。 · 杜青衣走的蛊毒派,血毒极为刚猛,只要不慎中招,半刻钟就能把人化为一滩浓水。 · 夜红殇一直在督战,发现谢尽欢就这么莽进了毒雾,心底生出难言急怒: · “你管这叫拉扯?” · 她甚至想当场上号帮忙代打! ·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滔天毒雾刚压下,雾中就传出了沉闷风啸: · 呼呼呼—— · 杜青衣一击过后,还没来得及补刀,就发现谢尽欢被毒雾吞没,却并未倒地,还左手做剑指竖于身前。 · 而狂暴真气也从周身四溢,并未散入天地,而是围着身体疯狂旋绕! · 呼呼呼…… · 武夫真气本来无影无形,但随着血雾被裹挟,两人乃至追过来的江湖贼寇,都看到谢尽欢身上出现了一条血红雾龙! · 雾龙围绕周身飞速盘旋,疯狂席卷周边血雾,处于其中的谢尽欢却没有受到丝毫波及,甚至还有闲心吹嘘: · “这招叫‘游龙盘山’,淫龙八式之一,像这么厉害的招式,老子还有七个!” · “护身罡气?!” · 杜青衣没听说过什么游龙盘山,但顶尖武道法门中的护身罡气却如雷贯耳。 · 像是穆云令的‘玄阳霸体诀’,魏无异的‘龙息无相’,护身罡气都能做到万法难侵! · 但这门神通极其考验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按理说哪怕步入三品,也不太可能学会。 · 但谢尽欢现在这招,明显就是护身罡气,唯一区别,就是雾龙看似炫酷,但没法防护全身,破绽相当大。 · “一起上!” · 杜青衣见势不对,急声大喝,何参也已经吹动手中骨笛。 · 轰轰轰—— · 周边五名傀儡,几乎同一时间往前爆跃,十余名江湖贼寇也从四面八方突袭近前! · 但谢尽欢看似和疯了一样,搏杀细节却细腻到极致,眼见十余人合围,左手往身侧挥洒,犹如抬枪直刺。 · 嘭—— · 被气劲裹挟的暗红血雾,当即往外喷吐,离体随之炸开,化为一道铺天盖地的雾浪,压向后方逼来的江湖贼寇。 · 数名贼寇甚至来不及避让,便已经被血雾吞没,当即捂住双眼发出凄厉哀嚎: · “啊——” · 在出手同时,谢尽欢身形已经前压,看似与五具傀儡对冲,但飞驰不过三步,左手一掌便裹挟骇人巨力,拍向下方屋脊! · 咚! · 冲击波从掌下扩散,掀起了周身黑瓦! · 跟在傀儡身后找机会的杜青衣,尚未反应过来,落足屋脊便传来剧震。 · 因为刚刚踩下,整个人竟然被船楼大梁硬生生弹起,离地半丈有余! · 与此同时,谢尽欢以近乎匪夷所思的突袭速度,在房顶画出一个半弧,手持青锋绕过合围傀儡,继而往前爆跃! · 飒—— · 月下剑光一闪! · 何参奋力驾驭五具傀儡牵制,但几乎连人都没看清,白衣便裹挟一点寒芒,斜插苍穹从屋脊上方一闪而过。 · “啊——” · 杜青衣被震起来瞬间,已经发出尖声怒呵。 · 但声音刚传出,又戛然而止! · 继而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竟然在半空看到了一具身着彩衣的无头身躯! · 血光冲天而起! · 谢尽欢一剑过后落地,身形没有任何停滞,就往船楼边缘全速突袭! · “嘟——” · 玄迷笛音戛然而止。 · 何参脸色骤然煞白,毫不犹豫往外逃遁。 · 但鬼巫在没法驾驭小鬼的情况下,哪里跑得过全速奔袭的武夫? · 几乎是他转身同时,手持利刃的一袭白衣,已经落地前滑,单剑横扫。 · 飒—— · 裹挟无边锋芒的利剑横斩腰背,直接爆出刺目火星,露出下方带有黑鳞的甲具。 · 质地精良的甲片,几乎瞬间被抽碎,血光飞溅中,何参腰杆几乎折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出砸入船楼大厅。 · 而也在剑锋挥出之时,下方屋顶鼓起了一个丈余方圆的大包。 · 继而瓦片框架炸裂,已经催发到极致的血气和迷雾,如同火山喷涌轰碎穹顶,激射向天际! · 轰隆—— · 谢尽欢处于正上方,瞬间被强横气劲轰飞至半空,摔在了楼顶另一头。 · 嘭…… · 但刚刚落地翻滚一圈,谢尽欢身形就已经弹起,虽然白袍破碎,但眼底狂傲不减: · “老王八蛋,你可算探头了!” · 呼—— · 太叔丹从破洞窜出,落在了屋脊上,此时再度被打断施法,基本是就没了重新炼制血妖丹的时间,难免脸色铁青眼神盛怒: · “黄口小儿,你以为打断老夫做法,这些人就没了用处?” · 话落,太叔丹手杵藤杖,左手上抬。 · 呼~ · 大厅喷出来的漫天血气,在气劲撕扯下迅速往左手涌入,而血煞之气,也在此时冲天而起! · 在血气滋补下,太叔丹干枯双手血管鼓涌,原本的花白头发,竟然也在肉眼可见的化为青丝,皮肤也逐渐出现黑青角质! · 夜红殇察觉不对,在耳畔急急提醒: · “血祭五六百人,他能冲到三品巅峰,速战速决!” · 但谢尽欢却眼神一冷,十分霸气的回应: · “你在教我做事?再多嘴*哭你!” · “嘿?你确实心智坚韧,这时候都还记得要男杀女奸……” · 第62章 快来人!妖寇快顶不住啦! · 谢尽欢嘴上训斥婆姨,手上却半点不啰嗦,提剑大步奔袭,直逼屋脊对面的斗篷老者。 · 踏踏踏…… · 但太叔丹三番两次改换门庭,有人说他欺师灭祖坏、有人说他短视贪心蠢,却从来没人说他本事不行弱! · 面对毫无保留直攻中门的谢尽欢,太叔丹没停下吸收大厅血气,只是左手五指轻勾。 · 飒飒飒—— · 呆立原地的五具傀儡,当即暴起,以半月之势往前合围,甚至出现了如同活人般的配合细节。 · 叮叮叮—— · 谢尽欢提剑奔袭,瞬间和五具傀儡撞在一起,单剑连点试图凿穿半月阵。 · 但他刚一剑刺穿傀儡胸腹,傀儡随之转身扭弯长剑,后方枪锋洞穿傀儡斗篷,直刺胸腹。 · “咻——” · 也在此时,哨声从太叔丹口中响起。 · 谢尽欢在抽剑受阻刹那,神魂震荡懵了一瞬。 · 不过在枪锋入肉瞬间,还是抽回佩剑飞身后跃拉开,带起几点血珠。 · 咻~ · 太叔丹右手抬起藤杖,后方一名傀儡同时单剑上挑,拍在凌空血珠之上,击打在藤杖顶端的骷髅眉心。 · 啪~ · 太叔丹随之杵着藤杖单膝跪地,口中响起玄迷呢喃: · “咪嗼嗼~……” · 屋脊阴风呼啸,斗篷随风而动! · 藤杖上的木雕骷髅,在咒诀之下,双眼涌现出暗淡红光! · 谢尽欢持剑迎战五名傀儡,浑身气劲澎湃,神魂深处却传来一股无力感。 · 就如同魂魄在被什么东西抽离躯壳,手脚陷入麻木,章法也出现瑕疵。 · 但好在耳边随之传来提醒: · “摄魂咒,以真气锁魂门、神庭。” · 谢尽欢没有丝毫迟疑,便凝结一缕真气,锁死体内穴位! · 这种细致入微的操作,四品巅峰很难施展,但步入神气境后信手拈来,这也是同境武夫抗衡咒术师的资本。 · 随之真气灌入穴位,谢尽欢只觉头颅瞬间被撕开,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周身。 · 但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无力感,也顿时烟消云散。 · 飒—— · 谢尽欢后拉收剑入鞘,顺势抽来七尺豹尾枪,全力爆发便是一记回旋: · “给我死!” · 轰隆—— · 七尺长枪崩成半月,在楼顶之上画出一道圆弧! · 合围的五具傀儡瞬间被扫飞,已经千疮百孔的瓦片,几乎全部被掀起,化为一道冲天大浪,朝着前方碾压,露出下方框架,以及大厅弥漫的雾海! · 太叔丹发觉谢尽欢摆脱摄魂咒,站起身来藤杖前指: · 嘭—— · 黑色墨龙从藤杖喷涌,撞向前方瓦浪,砖瓦碎裂的爆响声中直接被洞穿,黑雾吞向后方一切活物。 · 但谢尽欢显然不怕毒雾,扫开傀儡便长枪回旋,翻腾黑雾被裹挟在枪锋之上,同时传出醒目集气声: · “嘶~~~!” · ? · 太叔丹脸色微变,直至此时才发现,谢尽欢的武道招式,似乎十八班兵器都能套的上。 · 而且用不同兵器,配合也不同,现在这一招明显是‘游龙盘山’接‘黑龙撞柱’! · 同时他也明白,谢尽欢的护身罡气为何没有防护全身。 · 现在看来,游龙盘山就是连守带攻的枪法,靠水泼不进的枪风抵御攻击。 · 在步入三品后,能以神驭气,无需长枪也能控制气劲走向,才演变成了刚才环绕周身的罡气。 · 取名游龙盘山,显然就是枪若游龙之意! · 谢尽欢双手飞速回旋,在气劲压缩到极点之时,身随枪走、往前撞出: · 轰隆—— · 裹挟毒雾当即往前倾泻,冲开了飞溅碎瓦! · 继而一点寒芒紧随其后,谢尽欢双手持枪全速突刺,竟是半途带起雷鸣般的音爆! · 嘭! · 长枪裹挟势如黑龙的狂横气劲,掀起沿途瓦片木料,以迅雷之势撞向正前方的太叔丹! · 一个巫师面对武夫最强杀招,在小鬼被禁、咒术被解、毒功近不了身、傀儡拦不住、蛊虫正面没法施展的情况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 但太叔丹强就强在三姓家奴学得多,目前身份并非巫教法师,而是妖道小头目! · 妖道强势之处在于比武夫还夸张的非人体魄,以及血气不绝便不死不灭的恐怖恢复力。 · 面对避无可避的骇人一枪,太叔丹根本没有躲避,而是浑身爆震: · 嘭—— · 斗篷衣袍四分五裂,露出一直在鼓涌的虬结肌肉! · 皮肤之上涌现黑色角质层,整个身体也瞬时膨胀,双臂犹如长臂黑猿,双手高举藤杖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 “喝——” · 爆喝声中,藤杖裹挟冲天血煞砸在豹尾枪上,枪身当即折断下压。 · 势不可挡的黑色雾龙,也如同被砸断了脖颈,往下栽入船楼,又从侧面墙壁撞出。 · 轰隆—— · 瞬时之间,船楼出现一个斜指江面的巨大空洞,其中血雾喷涌! · 而太叔丹砸断长枪同时,已经身形前冲,一记头锤撞在谢尽欢胸口。 · 嘭—— · 虽然一个巫师章法稀烂,但‘一力降十会’也是武道至理! · 谢尽欢拼尽全力冲到脸上,才发现功力追上来了,也能勉强抵御咒术,但体魄竟然拼不过这老王八蛋! · 面对近乎匪夷所思的爆发速度,谢尽欢脚扎大梁犹如‘磐龙横岗’,浑身肌肉鼓胀、气劲充斥四肢百脉,整个人化为不可撼动的磐石。 · 但头锤撞入胸口,胸腔未曾凹陷,下盘却根本扎不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往后激射而出,撕裂大片屋顶,直至飞到船楼另一端,才扣住横梁,没有坠入江水。 · 哗啦啦—— · 一击过后,风波短暂停滞! · 太叔丹脑袋也撞出一块乌青,不过并不影响,手持藤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原本苍老面容,也在肌肉涌动中化为修罗鬼像,带着冲天杀意与狰狞: · “巫教确实花里胡哨,怪不得被撵到南疆钻老鼠洞,还是妖道好使!” · 谢尽欢单手扣住房梁翻起,落在了大梁之上,也来了一句: · “草**的,还有二阶段?” · “?” · 太叔丹只听懂了前半句,不过也不影响,转头看了下江面,发现几道人影才从牡丹池方向露头,城内高手杀过来还早,便抬起左手: · 呼~ · 无边血气从大厅内喷涌,杜青衣的无头尸体,也飘散出血雾,齐齐汇入太叔丹手臂,额头乌青肉眼可见消退,刚消耗的气劲也在肉眼可见恢复! · 谢尽欢见状把手里的断枪杆丢掉,沿着两人合抱粗的大梁快步前行。 · 踏踏踏…… · 脚步逐渐加速! · 而与此同时,江岸上。 · 令狐青墨提剑全速飞驰,瞧见江心被震成巨型圆弧的红雾,以及中心房顶几乎被撕开的船楼,眼神满是惊愕: · “好猛!妖寇不会已经死了吧?!” · 长宁郡主腰后挂着双刀,目光在飞溅碎屑中搜索,发现两道人影再度对冲,眉头紧锁: · “还没,船上祭品太多,血气源源不绝,谢尽欢若不能一击毙命,就很难耗死,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 林婉仪本来满心担忧,瞧见谢尽欢比妖寇都恶,可谓如释重负: · “他怎么可能不会一击毙命?照这情况,妖寇肯定顶不住,城中前辈再不来,他能把我们都杀干净……” · 侯管家和刘庆之等人跟在身侧,后方则是随行的十名武卒及些许义士。 · 瞧见江心掀起的滔天气劲,诸人皆是面露惊骇,知道是三品往上的强人在交手,而且还是其中功底扎实的硬骨头。 · 刘庆之提着刀转头观察四周: · “不清楚,应该快了。” · “这妖寇可得咬牙撑久点,丹州百姓的安危,可全寄托在这妖寇身上了……” · “是啊,妖寇若是一死,咱们谁按得住谢公子?” · “先悄悄摸过去,若是妖寇撑不住,咱们想办法牵制谢尽欢,给高人争取时间。” · 长宁郡主说完,就一个猛子窜入江水,自水下潜了过去,随行众人紧随其后。 · 船楼之上,也再度传出轰鸣爆响! · 轰隆—— · 第63章 妖影横空血未干 · 呼呼—— · 太叔丹抬起左手吸纳周遭血气,在谢尽欢距离抵近之时,已经抬起藤杖。 · 而也在此时,船楼大梁骤显璀璨剑光: · 呛啷—— · 谢尽欢双腿发力身形化为脱缰猛龙,半途三尺青锋出鞘斜指背后,左手则犹如苍龙探爪,直接抓向刺来藤杖! · 太叔丹不明白谢尽欢为什么空手接白刃,但还是抓住机会提气猛攻,想要震烂对手臂膀: · “给我死——” · 嘭—— · 藤杖正中掌心,强横气劲宣泄而出! · 但让太叔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看似眼神狂热乱打的谢尽欢,在藤杖击中手掌瞬间,已经肩背后移。 · 灌体而入的强横气劲,并未震烂胳膊气脉,而是在结实臂膀之上带起环形涟漪,沿着胳膊往躯干蔓延,最终传递至后方右手! · 唰—— · 谢尽欢没有任何提气征兆,便往前来了一记足以开山分海的劈剑! · 刺耳剑啸裹挟翻腾红雾,在屋脊之上带起一道半月圆弧! · 太叔丹虽然不是武夫,但交手不在少数,完全没想通这蕴含骇人气劲的一剑,是怎么毫无蓄力劈出来的。 · 但远在江水中的令狐青墨,却眼含惊艳,嘀咕了一句: · “惕龙无咎,好一式借力打力!” · 轰隆—— · 重劈之下,茶青色藤杖从中一分为二! · 三尺青锋扫过身前,带起的锐利剑风,瞬间在太叔丹胸腹辟出一条血线! · 噗—— · 但太叔丹爆发力过于恐怖,察觉不妙已经后移,躲开了足以开膛破肚的一击,往后倒滑坠入大厅红雾,半空双掌相合竖于身前: · “咪么么……” · 嘭…… · 残缺不全的几具傀儡,当即从地上弹起,以飞扑之式撞向谢尽欢。 · 而下方大厅之中,也出现了密集响动: · 叮叮咚咚…… · 谢尽欢一剑扫开扑来傀儡,便跃下房梁左右蹬踏追杀,却见毒雾遮蔽的大厅内,显出了耸人听闻的一幕! · 原本晕倒在大厅、廊道中的数百人,齐刷刷从地面爬了起来,双目猩红,散发嗜血凶光,继而不约而同往谢尽欢扑去: · “啊——” · 船楼里霎时间犹如万鬼哭嚎! · 谢尽欢当空落下不到一半,几道身影就从迷雾中撞来,抱向身躯,但三剑过后,又化为无数尸体当空砸下。 · 飒飒飒—— · 谢尽欢手中剑如潮水,身形落在巨鼓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尚未跃起,数百道人影便犹如山崩,从四面八方扑来。 · 轰轰轰—— · 大厅中血水飞洒,气劲肆虐。 · 不过顷刻之间,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人影,就掩埋了中心巨鼓! · 余下之人疯狂不减,人踩人爬向上方,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山,把谢尽欢彻底锁在其中。 · “咪么么……” · 太叔丹赤裸上半身跪在二楼围栏处,胸前伤口在血气涌入时肉眼可见愈合,确定困死谢尽欢后,又改为双手上抬。 · 呼呼~ · 翻腾黑雾从掌心涌现,跌落大厅的断裂藤杖,骷髅头也再度出现暗淡红光。 · 森然鬼气随之弥漫大厅,百余道无影无形的幽魂,在黑雾中肆虐游移,涌向大厅中央的人山,用的正是蛊毒派看家绝学: · 百鬼行瘟! · 楼船之外,悄然接近的十余人,发现船楼内涌现冲天鬼气,皆是脸色骤变。 · 百鬼行瘟号称‘群伤之最’,有小鬼迷乱神志,同水准高手都很难抵御强毒,弄死一船人最多半分钟。 · 林婉仪知道谢尽欢根底,瞧见鬼气冲天,脸色煞白道: · “糟了,谢尽欢没法用法器了。” · 令狐青墨当即从江水中冲出,想要上前解围。 · 但也在此时,船楼大厅传出一声闷响: · 咚—— · 大鼓碎裂的声音,堆积数层的人山顿时塌陷一截,紧接着就是: · 哗啦—— · 甲板四分五裂的声音响起,人群犹如流沙般滚入下方船舱。 · 太叔丹眉头一皱,急急在大厅中心的破洞中搜寻人影,但不过顷刻之后,背后却传来: · 轰隆—— · 锐利剑芒直逼背心! · 谢尽欢从甲板前方辟出的裂口冲出,隔着墙壁就是奔雷一剑,洞穿船楼二层墙壁,半途涌现璀璨电光! · 刺啦啦—— · 大厅中森森鬼气瞬间烟消云散,太叔丹也是毛骨悚然,未曾转头,便俯身撩蹄子,往后一记猛蹬。 · 噗—— · 三尺剑锋擦过脊背,瞬间带出一条深可见脊柱的血痕! · 谢尽欢腰腹同时遭受重击,横飞之前却抓住了太叔丹脚踝,一剑削向大腿! · 哗啦—— · 两道串联人影当即从船楼前方飞出,太叔丹半空便嘴唇微动: · “咻~” · 哨声犹如闷棍,谢尽欢短暂失神! · 太叔丹抓住一瞬时机,竟是硬踹手腕卸剑,刚想抬手夺取,却又被转瞬恢复的谢尽欢摆臂扫开! · 飒~ · 嘭嘭~ · 两人同时摔落甲板,旋飞正伦剑插在了数丈之外。 · 谢尽欢落地没有任何停滞便弹起,往正伦剑飞扑。 · 但太叔丹已经意识到落入下风,同样往前爆跃,一记头锤撞在谢尽欢胸口,顺势扣住脖颈,如同蛮牛般大步硬顶,脊背血流如注,浑身汗血蒸腾,眼神犹如修罗恶鬼: · “给老夫……哦——!” · 嘭! · 话音未落,一记撩阴腿已经正中裤裆! · 鸡飞蛋打之下,太叔丹狰狞脸庞瞬间扭曲,连怒喝话语都当场破音,手腕也短暂失去了力道。 · 谢尽欢顺势扫开右臂,继而手肘全力前崩,发出雷霆爆喝: · “喝——!” · 嘭—— · 咔~ · 令人牙酸的闷响中,势大力沉的重肘正中心门,太叔丹胸前瞬间出现一个凹坑! · 背后裸露脊柱,也在强横冲击下直接弓出体表,肺腑巨震连鼻腔都飙出了一道血柱! · “噗……” · 太叔丹咳出一口老血,倒飞而出摔在甲板之上,滑行数丈,直至撞到船楼墙壁才堪堪停下,落地发出几声闷咳,无边血气也从周身涌入伤口。 · 谢尽欢浑身浴血站在甲板上,抬手擦了下脸颊,又吐了口唾沫: · “呸!真**皮实。” · “咳——” · 太叔丹前胸后背皆受重创,裆下还正中碎蛋一击,脸色已经完全扭曲,疯狂吸纳血气中不忘怒骂: · “卑鄙小人!” · 但谢尽欢可没有停留打嘴炮的心思,快步上前,半途握住剑柄。 · 嚓~ · 插在甲板上的三尺青锋脱离木板,在月下显出森然寒芒。 · 太叔丹艰难爬起,尚未恢复多少伤势,见状顿感不妙: · “慢着!老夫……” · 飒—— · 凄厉剑鸣响彻楼船! · 三尺剑锋犹如飞火流星,刹那闪过甲板,洞穿太叔丹胸腔乃至背后墙壁! · 轰隆隆—— · 两个人撞入大厅,在地板上带出一条凹槽,直至长剑钉在合抱廊柱,声势才戛然而止! · 嘭! · 太叔丹双手死死握住剑刃,面对身前堪称怪物的年轻武夫,眼神暴怒而惊惧: · “老夫知道冥神教底细,还有……” · 嚓—— · 谢尽欢抽出正伦剑,反手就是一记直刺,灌入嘤嘤聒噪的口中,继而手腕猛扭: · 咔~ · 颅骨碎裂,话语骤止! · 气劲翻腾的大厅,也随之趋于平静。 · 嚓~ · 谢尽欢抽出佩剑,习惯性洒去剑身血水,与目光狰狞、迅速失去生机的太叔丹对视: · “老子是疯,不是傻?一句话说完,你不又满血了?” · “嗬……” · 太叔丹后颈被搅碎,却并未身死,身形剧烈颤动,想要吸收血气弥补致命伤。 · 但谢尽欢没给机会,浑身提气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炮锤,正中面门! · 嘭! · 脑浆飞溅爆出血雾,后方廊柱都崩出裂纹! · 卡啦~ · 太叔丹动静骤停,只剩半个脑袋的身躯慢慢滑下,摔在了地板上。 · 扑通—— · 闷响声中,大厅彻底寂静下来。 · “呼……” · 谢尽欢浑身浴血站在大厅中,失去目标,体内沸腾气血却依旧在奔涌,停滞片刻浑身就出现胀痛感,脑子也越来越迷糊。 · 本来他还担心,他失了智后,会把船上所有人杀干净! · 但此刻发现,这担心有点多余。 · 已经千疮百孔的船楼,遍地尸骸血水,根本没人站着了。 · 即便见人就杀,他显然也不会耐着性子挨个翻出来探查脉搏补刀。 · 谢尽欢环视大厅,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了,头昏脑涨眼神还有点迷茫,半晌微微摊手来了句: · “就这?” · 第64章 鬼打墙 · 哗啦啦~ · 十余名牡丹池赶来的人手,潜泳到楼船附近,发现惊天动地的响动戛然而止,众人不由凝滞下来。 · 令狐青墨浮在水中,满心焦急望向忽然死寂的船楼: · “怎么没动静了?” · 长宁郡主飘在跟前,眉头紧锁: · “估计打完了。” · “谁赢了?” · “不清楚。妖寇赢了肯定已经逃遁,谢尽欢赢了,麻烦就大了。” · 众人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但不明船上情况,他们也不可能悄悄离开,万一谢尽欢重伤可以抢救呢? · 林婉仪很想上去看看,但她是巫女,上船也不敢轻易动手,只能询问: · “怎么办?” · 长宁郡主想仗着武艺上去瞄一眼,但还没来得及摸上船,就发现一只煤球,当空俯冲落在了船楼顶端,朝着下面打量: · “咕叽咕叽~” · 轰隆—— · 这一下如同踩了炸药,船楼当即出现轰鸣,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在了光秃秃的大梁之上,先看了下大鸟,又扫视左右,然后: · 四目相对! · 整个江面死寂下来! · 林婉仪泡在水中,发现上方的谢尽欢,满眼亢奋包含欲念,恨不得让她当场翻白眼,心里咯噔一下: · “不好,快跑!” · 轰隆—— · 下一瞬,凄厉破风声已经从船楼上方响起,夹杂一声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草**的丑八怪,敢吓老子!” · 十余人各持刀兵窜出水面一哄而散,不要命的往外奔逃。 · 哗啦啦—— · 林婉仪心如死灰,本以为谢尽欢会把她逮住肆意欺辱,但刚跑出没多远,就发现她吸引力也没那么大。 · 转眼看去,才发现杀气腾腾的谢尽欢,完全没搭理脸都被吓白了的令狐青墨、刘庆之等人,直接追向了长宁郡主方向。 · ?! · 众人见状错愕,当即想要过去解围。 · 长宁郡主也从腰后抽出双刀,整个人都懵了,全力逃遁时急声道: · “他追我作甚?我怎么吓他了?” · 侯大管家作为心腹狗腿,寸步不离护在背后,贼眉鼠眼那么一转: · “谢尽欢这是觉得殿下长得丑,把他吓着了。” · “是吗?!” · 刘庆之和十名王府武卒都吓惨了,遥遥怒喝: · “侯管家,你别站郡主跟前,他冲你来的!” · “啊?!这死小子眼瞎不成……” · 侯管家虽然满眼不悦,但也明白谢尽欢是眼神不好,把他当成了丑八怪,当即脱离长宁郡主往江面飞驰。 · 而果不其然! · 谢尽欢刚才被吓的一哆嗦,这时候再度瞧见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杀气可太重了,转头就追向侯管家,边追边叫嚣: · “敢吓唬老子!我看你今天能往哪儿跑!” · “老夫什么时候吓唬你了?!” · 侯管家两条腿当做四条用,在江面上不要命飞驰,还不忘回头聒噪。 · 其余十余人见状同时转向,追向谢尽欢尝试拉架。 · 但谢尽欢原本爆发力就恐怖,此时和疯了一样,眨眼把他们甩出去数十丈,追到了侯管家后方。 · 眼见心腹狗腿惨遭屠戮,长宁郡主手持双刀满眼焦急,却无可奈何。 · 但好在丑人有丑福,此地也不是没人能解围! · 谢尽欢正全速追杀,把侯管家吓得嗷嗷直叫,忽然发现近在咫尺的背影不见了! · 继而身高十六尺的绝世大车,出现在了侧面不远处,肩扛红伞眼神挑衅: · “臭小子,不是要*哭我吗?来呀~” · 说罢还露出了丰润白皙的大长腿,臀儿轻摇犹如大摆锤! · 卧槽?!! · 谢尽欢哪里受得了这个?提剑如同疯狗,冲向了鬼媳妇。 · 轰隆隆—— · 侯管家感觉自己即将香消玉殒,正在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发现谢尽欢忽然转向,冲去了无人江面,眼神不由一愣: · “这才对嘛,我就知道这小子眼神不好看错了。” · 呼呼呼—— · 谢尽欢速度奇快,但只是在无人江面转大圈儿。 · 林婉仪等人见状,眼神都有些茫然,提心吊胆片刻,确定没了威胁后,才落回水中飘在原地观察: · “他怎么了?” · 令狐青墨也看不懂,想了想: · “估计是鬼打墙,和巫教妖人交手中邪了。” · 长宁郡主觉得有点像,转头看向楼船: · “先去船上,能救一个是一个!” · 众人见状迅速后撤前往楼船。 · 令狐青墨和林婉仪担忧谢尽欢伤势,不敢离太远。 · 而城里的驰援也不算太慢,不过片刻后,上百名墨甲武卒就来到江边,又朝着船楼疾驰而来。 · 稍许,下游又传来强劲破风声,一道白浪划破江面,朝着这边飞驰! · 令狐青墨略微打量,眼神顿时惊喜: · “是李镜李老!” · 林婉仪如释重负,连忙道: · “李先生!谢尽欢吃了道行暴涨丹,快把他打晕!” · “啊!?” · 李镜作为第一位试药人,深知这丹药的恐怖,飞身来到附近: · “死了多少人?!” · “妖寇应该死完了,船上人估计也凶多吉少,李老怎么才过来?” · “丹王阁出了纰漏,被调虎离山了,幸好伤亡不算太大。” · 李镜看向画圈儿的谢尽欢,虽然不明白在发什么疯,但还是悄然接近准备打晕。 · 但可惜他距离还有十余丈,谢尽欢就猛然清醒过来,左右四顾,继而转眼望向他,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 · “死老头子,敢拿我的书!” · 说罢一剑西来,宛若飞仙! · 李镜以身试药,也这么骂过穆夫子,心中半点不介意,还对后方晚辈解释: · “这是中了药,见谁都骂,不夹杂私人恩怨。” · 忠心耿耿护着郡主的侯管家,连连点头: · “李老此言在理,这是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 · “是吗?” · 林婉仪等人有点不信,毕竟谢尽欢就没骂其他人,心中暗道: · 看来这‘道行暴涨丹’,也不是完全乱人神志,至少知道仇恨度,会先屠戮对手,再奸灭队友…… · 只可惜增长功力的丹药,副作用奇大,短时间没法吃第二次,综合算下来,还是‘紫苏出品,必属废品’…… · 李镜作为丹阳学宫副校长,实打实的一品武夫,谢尽欢哪怕功力再翻两倍,也很难误伤。 · 在双方近身瞬间,李镜便以剑鞘格挡青锋,左手快若奔雷一指点向胸口。 · 咚~ · 眼神狂热的谢尽欢,身形当即栽向水面…… · —— · 城内,丹王阁。 · 回援信号发出,丹阳诸多高人陆续折返。 · 发现上游冲天妖气平息,丹王也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伤亡情况尚未传回来,此时依旧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 武备院院长徐魂礼,打开了八卦台的台面,钻到八卦台内部,检查繁复至极的机栝、阵纹,嘴上絮絮叨叨: · “有人卡住了万向轮,导致阵法难以正常运转。阵法器械终究是死物,再贵重也不能盲目取信,往后遇到突发异样,切记先多方验证。” · 祝文鸳也意识到王府存在内鬼,但能接触到八方通明阵的门客侍从不在少数,想查出来并不容易,此时他手持折扇站在旁边打量: · “八方通明阵以前从未出过问题,前日紫徽山血煞之气,又是此阵最先预警,谁都没想到这种紧要关头,会有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我等不过肉体凡胎,六识感知远逊于八方通明阵,想多方查验,得先跑到丹云关,可能延误军机……” · 徐魂礼处理好被卡死的探针,摸了摸胡子: · “这个简单,老夫给此阵加一层禁制,让其变更阵纹时,必须先甄别使用者气机确定身份;运转异常时,还能自行示警。京城的八方通明塔就有这层禁制。” · 这显然是个好法子。 · 但缺点就是,徐魂礼受邀‘升级’京城的八方通明塔,收了三万两工时费。 · “八方通明阵,比母阵构造简单,若请徐先生出手添加禁制……” · “诶。” · 徐魂礼抬手,语重心长道: · “子母阵核心构造都一样,用的学问也一样,这价码自然一样。不过看在祝先生常年照拂学宫的份儿上,可以忍痛打个九折。” · 祝文鸳闻言脸都绿了,很想骂一句: · “你这糟老头子掉钱眼了是吧?随便动动手收几万两银子,你还忍痛?” · 但丹王终究是封疆大吏,虽然觉得徐魂礼要价太狠,但作为大乾最有威望的炼器师之一,可靠性真没得挑,略微斟酌还是插话: · “既然有漏洞,就不能不弥补。若真有妖物祸乱乡镇,王府却误判,损失可远不止几万两银子。” · 徐魂礼忽悠来了工程款,自然喜形于色: · “王爷当真爱民如子,徐某待会就回去准备,七天内阵法即可成型……” · 几人正交谈之际,典军铁凤章,从窗口一跃而入。 · 丹王瞧见‘大傻章’回来,顿时满面怒容: · “你死外面了不成?身为典军,出这么大事现在才跑回来?” · 铁凤章作为死忠心腹,被骂肯定没半点怨言,连忙拱手: · “王爷息怒!卑职方才先去了槐江湾,见妖寇被剿灭才折返。” · 丹王暗暗松了口气,急切询问: · “伤亡如何?可把谢尽欢救下来了?” · “呃……” · 铁凤章表情有点古怪: · “谢公子怕是不需要人救,他见城内无高人驰援、牡丹池又没人手,就一个人冲上去把满船妖寇杀干净了。” · “啊?!” · 丹王目光错愕。 · 祝文鸳和徐魂礼,也是一愣。 · 祝文鸳难以置信道:“刚才那股血煞之气,虽算不得通天妖魔,但也在三品往上,谢尽欢一个人杀干净了?” · 铁凤章眼底不乏惊艳:“卑职赶到附近,发现巨型宝船被打了个支离破碎,还以为是李镜动的手,询问武卒才知道是谢尽欢。 · “听其红颜知己林大夫说,谢尽欢为了救下满船平民,不惜吃下‘道行暴涨丹’,她哭着都拦不住,临行前只说了句‘我要是回不来,帮我告祭家父,说我没给他丢人’……” · 丹王听见这话,双拳紧握,都快感动哭了: · “父忠子烈,当真满门豪杰!” · 祝文鸳也是满眼唏嘘:“道行暴涨丹弊远大于利,吃下就是敌我不分、孤身死战,谢尽欢若不能斩敌,连退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心存死志,准备舍生取义!就算赢了,恐怕也是惨胜。” · 丹王心中一紧,上前两步: · “尽欢伤势如何?” · “胸口红伤一处,肺腑内伤,气脉筋肉压榨过猛,浑身上下没完好之处。不过船上五百多平民,半数还有气,正在抢救,其他武卒差役百姓无一伤亡。 · “若非谢尽欢拼着一腔孤勇上去阻隔,在大队武卒赶到之前,妖寇恐怕就已经以血祭之法屠戮船只逃遁了。” · 啪—— · 丹王右拳砸在掌心,来回踱步两次,眼神激奋: · “快!去给本王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丹药,如此忠良之士,要是留下半点暗伤,本王把你皮都剥了!” · “是!” · 铁凤章作为王府典军,丹州出这么大乱子,他背主责。 · 谢尽欢留下作乱妖寇,最大限度减小了损失,他现在都恨不得给谢尽欢磕一个,当即领命窜了出去。 · 徐魂礼在旁听完经过,也是摸着胡子满眼感慨: · “如此忠子良将,打着灯笼都难寻。今天谢尽欢若是穿着徐某亲手造的‘冰鳞甲’,伤势何至于这此?” · 冰鳞甲就是冰魄丝打造的软甲,三品法器,市价六千两,不算太贵。 · 但徐魂礼是大乾炼器界泰斗,亲手操刀打造的冰鳞甲,品阶通常会提一到两品,一人一甲量身定做,工时费都不止六千两。 · 但丹王正满心激奋,花钱哪里会过脑子,大手一挥: · “赏。好马配好鞍,千里马岂能配一袭布衣?” · “常言宝剑赠英雄,有甲无兵也是枉然……” · “赏!” · “常言……” · “徐老!” · 祝文鸳也觉得谢尽欢该重赏,但徐魂礼这‘学宫金牌牙人’,要是不劝劝,他能把热血上头的丹王忽悠瘸,连忙上前推着肩膀: · “妖物尚未根绝,八方通明阵必须尽快到位,徐老先行回学宫安排,银子祝某明日差人送往学宫。” · 徐魂礼意犹未尽,还想多说,但可惜被硬推了出去…… · 第65章 镇静姬 · 牡丹池。 · 大量武卒乃至折返高人,在槐江两岸搜寻警戒、抢救伤员。 · 郡主府的游船朝城内行驶去,剑痴李镜等老辈,亲自随行护道。 · 船楼内部,郡主歇息的闺房内,淡淡血腥与药味混杂在一起。 · 身着襦裙的林紫苏,在床榻边趴着,粉雕玉琢的精致脸颊十分专注,白皙小手捏着金针,仔细缝合胸膛上入肉寸余的伤口。 · 谢尽欢躺在白色床单上,浑身血迹被擦干,露出了搏杀时留下的青紫痕迹,额头、关键气脉都插着封锁气脉的银针,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人触目惊心。 · 长宁郡主站在床榻外,再无平日里的闲散傲气,眉宇间尽是担忧怜悯,为防打扰到医师,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 令狐青墨刚才还在和谢尽欢喝酒打闹,转个身的功夫,谢尽欢就不惜嗑下烈药,赌上性命冲上贼船死斗,回来只剩下半条命。 · 此时瞧见谢尽欢的模样,令狐青墨眼圈都红了,甚至心中满是懊悔: · 早知道刚才就陪着他一起去方便的,被他摸摸亲亲几下,总好过他一个人跑去拼命…… · 林婉仪虽然是大夫,但只擅长妇科和下毒,此时在床边调配各种药物,递给主刀医生紫苏,抽空还用毛巾,小心擦拭谢尽欢身上的血污。 · 虽然刚才被强吻了下,但谢尽欢舍身而取义,甚至还真屠尽妖寇,保下了半数百姓。 · 如此悍勇刚烈、大义凛然的真男儿,赴死前亲她一下,说起来都是她这巫教妖女的福气…… · 按照正常情况,壮士赴死,她都应该在走之前,给人家留个种的…… · 沙沙…… ·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擦拭伤处的细微轻响。 ·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本来全神贯注,但弄到一半,忽然发现谢尽欢额头浮现汗气,皮肤开始泛红…… · ? · 林紫苏觉得情况不妙,余光看向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又瞄了下身边的小姨: · “郡主殿下,你们先出去吧,站在这里,我容易分心。” · 林紫苏是学宫丹医院嫡传大弟子,虽然被冠名‘毒手药娘’,让无数高人闻风丧胆,但从没有人质疑其水准。 · 长宁郡主也不通医道,见此转身: · “走吧,去外面等着。” · 令狐青墨满心担忧,但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一步三回头道: · “他要是醒了,通知我们一声。” · “知道啦。” · 咔哒~ · 房门关上。 · 林婉仪憋了半晚上火气,刚才都不好意思说,等到外人出去,她才眉头一皱,训道: · “紫苏!你简直无法无天,谁让你把道行暴涨丹给他的?” · 林紫苏仗着在当主刀医生,半点不怂护士小姨: · “我的丹药没问题,只是存在后患。我把好坏都提前告诉了谢公子,他吃之前自然有考量。今天若没有这丹药,一船人都死完了,妖寇也得逍遥法外……” · 说到这里,林紫苏嘟了嘟嘴: · “小姨,你安抚谢公子一下。” · ? · 林婉仪拿着毛巾看了看谢尽欢,稍显疑惑: · “我怎么安抚?” · “就是亲亲摸摸,让他有点事干。” · “紫苏!” · 林婉仪见死丫头胡说八道,连忙往外看了看,眼神微凶: · “我是你姨!你找打是吧?” · 林紫苏抬起眼帘,语重心长: · “道行暴涨丹会乱人神志,刺激人杀心欲念,药效不散就不会停下。谢公子现在被锁住气脉,满心亢奋却无处发泄,肯定会想着挣脱束缚,你让他满足一下,他自然就安静了。” · 林婉仪也不太懂紫苏炼的破丹药,半信半疑: · “还有这说法?上次李老不是绑住就行了吗?” · “李老头那是年纪大了,又没婆娘,穆夫子才把他绑着让他硬熬。小姨能缓解,难不成也准备把谢公子绑着,看他度日如年?你上次都在谢公子家里洗澡了……” · “我那是事急从权,当时又没做什么,你别瞎想!” · “小姨你确定?” · “嗯!” · 林紫苏见小姨神色坚决,微微颔首: · “也罢,小姨你出去叫令狐姑娘进来吧,唉~烂姨扶不上大房……” · ? · 林婉仪被这话气的杏眸圆瞪: · “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把这种破丹药给他,我还没收拾你,你自己作的孽,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 林紫苏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 “那要不我自己处理?小姨,咱俩可是情同母女……” · “……” · 林婉仪倒也不敢玩这么大,当下眼神纠结起来。 · 随着时间推移,谢尽欢浑身皮肤就开始泛红,甚至冒出丝丝缕缕白雾,插在身上的银针也开始微微晃动,伤口渗出血珠。 · 林紫苏见状眼神一急:“小姨你快点!” · 林婉仪发现气脉确实锁不住了,心底慌了起来,想去叫令狐青墨。 · 但她上次还酸溜溜瞅令狐青墨,现在叫人家来帮忙,还不得被令狐青墨指着脑门训: · 你有病吧? ·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 想到谢尽欢刚才已经强吻过她了,还虎头虎脑跑上去救那么多人,林婉仪最终还是侧坐在了枕头旁: · “我……我怎么安抚?” · 林紫苏摁着渗血伤口,催促道: · “你整天和那些骚夫人唠嗑,现在问我?我又没出阁……” · “我不也没出阁!” · “唉,就和说书先生讲的那样……” · 林紫苏略微一回想,就开始字正腔圆说书: · “只见那妖女莲步微移,行至圣僧近前,媚眼含春、胸如凝脂,腰下露出风流穴……” · “啐~” · 林婉仪连忙打住口无遮拦的死丫头,想想把谢尽欢左手拉起来,放在了自己脸颊上捂着,金丝眼镜下的脸颊随之红成落日。 · 而躺在枕头上的谢尽欢,显然察觉到了掌心触感,不停冲击气脉的动静,还真消停了几分…… · “看吧,我就说有用。” ·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 · “谢公子喜欢你,发现你在跟前安抚,他肯定就压住欲念了。继续稳住,一会就好了。” · “……” · 林婉仪脸颊贴着掌心,起初还有窘迫,但发现谢尽欢摸着她的脸,神色真安宁了下来,又放松了几分,微微偏头贴着掌心磨蹭,眼神忽闪,心里还暗暗嘀咕: · 傻小子,让你一个人去逞英雄,吃苦了吧? · 还敢亲我,你要是真出事,我还嫁不嫁人了? · 还好活着回来了…… · “呼……” · 躺在枕头上的谢尽欢,意识早已被狂暴气劲冲散,浑浑噩噩间摸到女子脸颊,竟是重新凝神,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一条缝…… · 眼前灯光朦胧,也不知是醒是梦。 · 但咫尺之外,确实有一张国色天香的倾城脸颊,正目不转睛望着他…… · 谢尽欢意识乱如浆糊,但还是能认出来是谁,发现眼镜娘,就安心闭上了眼睛。 · 林婉仪发现谢尽欢有动静,心头涌现惊喜,正想说话,就发现谢尽欢又没了动静,眼底不由茫然,想想继续用脸颊磨蹭掌心。 ·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谢尽欢贴在手里的大手,竟然自己往下抽…… · ? · 林婉仪微微一愣,暗道: · 什么意思? · 看到是我,就嫌弃不想摸了? · 那你亲我做什么? · 林婉仪眼神有点委屈,不过还是顺着意思,松开手。 · 然后脸颊上的大手,就顺着脖子往下…… · ?! · 林婉仪浑身一震,触电似的把手推开,余光先是瞄向紫苏,见没发现,才暗暗松了口气,暗道: · 你这色胚,原来打的是这歪主意…… · 林紫苏正在处理伤口,发现谢尽欢呼气加重,气息越来越狂躁,抬头打量,发现小姨竟然把手推的远远的,不由眼神一凶: · “小姨!你在做什么?!非得我给你下‘如胶似漆散’是吧?” · 林婉仪被吓得一抖,连忙把手放在脸上,侧过身去背对紫苏: · “我知道分寸,你忙你的。” · “你快点,他要是冲开气脉,咱俩得当场升天……” · “……” · 林婉仪感觉谢尽欢挣脱束缚,弄死她娘俩不至于,但十有八九得一起飞上云端! · 眼见谢尽欢又在冲击气脉,手还非要往下挪,林婉仪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念叨: · 他昏迷了,遵从天性,也不是故意的…… · 以前我被绑着,他都没乱摸,还费心费力救我呢…… · 如今受伤也是为了正道,我总不能看他饱受煎熬…… · 如此自我催眠间,林婉仪略微侧身挡住紫苏视线,咬牙任凭谢尽欢的手自由活动…… · 谢尽欢瞬间消停,安静的像个忽然含住饭饭的婴儿…… · ? · 林婉仪脸色涨红,发现谢尽欢手还在略微张合,羞气之下睫毛都在颤抖: · 这个死小子…… · 镇静了就好…… · 隔着衣服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 嘿?你还挺会…… · 房间里鸦雀无声。 ·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以后去卖馒头估计能挣大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本以为忍忍就行了。 · 但这看似昏迷不醒的臭男人,属实有点不知足,在安静片刻后,还想暖手。 · 她不搭理,就开始冲击气脉挣脱束缚…… · ? · 林婉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手推开,以示警告——你再得寸进尺,这个都没了! · 但背后马上就传来紫苏的催促: · “小姨——!” · 林婉仪惊得迅速把手放回原位,发现不管用了,又把手揣怀里暖着…… · 谢尽欢得偿所愿,总算镇静下来。 · 不过手放在怀里,也发现了林婉仪中秋盛装打扮,又穿着整套法器…… · 察觉到掌心触感,谢尽欢想提气驾驭法器,但气脉被锁住了,只能尝试冲开…… · ?! · 你没完了是吧? · 林婉仪见这厮没完没了的得寸进尺,很想撂挑子。 · 但背后的黑心侄女,还在不停鞭策: · “小姨,你赶快,真封不住了!你不行让令狐姑娘来,别耽误事……” · 林婉仪已经帮忙暖手手了,还要她怎么样? · 她也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总不能再退一步吧? · 但好在谢尽欢内心的驱动力确实强大,在全身气脉被锁住的情况下,都硬生生在掌心凝聚出了一丝一缕真气。 · 而法器为了照顾道行浅薄之人,敏感度极高,受到气机刺激,荷花就悄然绽放…… · 肌肤相贴~ · ? · 你简直是…… · 林婉仪害怕再出幺蛾子,见此也只能含羞忍辱默默承受,脚指都快把绣鞋抠烂了,双眸甚至出现了晶莹之感,暗暗念叨: · 事急从权事急从权,他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 这什么破丹药,说失神还知道怎么开小衣,说没失神,这举止哪里像正道侠士? · 完了完了,以后可怎么嫁人…… · 待会非得把紫苏屁股打烂…… · 而谢尽欢有了大玩具,也确实镇静下来,浑浑噩噩中演练‘苍龙探爪’的十八种用法,直至船只回到丹阳城,都没再尝试挣脱束缚…… · —— · 多谢【EV蕈】【萧若璃哒澜朋友】【姬叉】【沐帛】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原来只是风】【南客知音】【灵泽泽】大佬的万赏! · 多谢诸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66章 小机灵鬼 · 丹医院,病房。 · 天色微亮,秋风吹拂树叶的簌簌轻响在窗外回荡,鼻尖能闻到隐隐桂香。 · 沙沙沙~ · 神识刚刚苏醒,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便从身体内外传来。 · 那种感觉,就像是以超出平日十倍的训练量,魔鬼训练了七天七夜,旁边还有十个鬼媳妇化身榨菁魅魔,边练边吸阳气…… · “草……” · 因为过于压榨元气,甚至连脑子都变得异常迟钝,凝神半晌才费尽全力睁开重达千斤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彩绘天花板,鸟语花香的景色,可能是为了让患者心情好一些。 · 谢尽欢想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整个人被拇指粗的麻绳绑缚,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躺在特制的病床上,浑身从头到脚被绑成了毛毛虫…… · 诶?我立下汗马功劳,绑我做什么? · 难不成是昨晚迷迷糊糊摸太重,把眼镜娘弄生气了…… · 谢尽欢挣脱无果,只能转眼看向左右。 · 病房空间不算大,但十分素洁,除开床榻就是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正伦剑和找回来的天罡锏。 · 重新换上雪色长裙的令狐青墨,坐在圆凳上,可能熬夜陪床太困倦,双手匐着桌案睡着了,脸颊朝向他这边,能看到修长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在做什么梦,鼓鼓的衣襟悬在桌案边缘,画出一道张力惊人的半弧…… ·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也没吵醒陪床的墨墨,暗暗回忆起嗑药后脑子里闪过的朦胧画面。 · 从那些画面中,他可以确定自己杀了不下千百人,走过很多地方,但记忆非常模糊,就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想不起具体人物地点…… · 苦思无果,谢尽欢又检查身体——昨夜突破瓶颈后,虽然翻倍的功力已经消散,但三品还是站住了,没有再掉下去。 · 武道三品已经步入‘神气’,也就是‘以神驭气’的初级阶段,勉强可以看到体内气脉状况,也能掌控体外几尺的气机动向。 · 不过和武道超品‘破煞’的物理除魔、剑斩神佛相比,还是存在显著差异…… · 正如此暗暗检查,伏案而眠的女子忽然睫毛微动,睁开了眼眸。 · 瞧见谢尽欢苏醒过来,令狐青墨眼底先是涌现惊喜。 · 不过想到昨晚彼此对视,谢尽欢那恨不得捣药似得把她捣死的眼神,她又猛然站起身来,提起桌上佩剑! · “诶?!” · 谢尽欢回过神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 “墨墨,你做什么?!” · “你别乱动!” · “我没动。” · “躺下!” · 扑通~ · 令狐青墨等谢尽欢躺回去后,才靠近小心观察。 · 谢尽欢记得昨晚在船上大杀四方,以及满口嘴臭的细节,但当时是过于亢奋,此时显然亢奋不起来了,安慰道: · “别紧张,药性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清醒着,不会狂性大发。” · 令狐青墨确定谢尽欢没法挣脱,才重新坐在跟前,柔声道: · “你还没清醒!道行暴涨丹只有李先生吃过,当时也说自己清醒着,但绳子一解开,抄起凳子就往穆先生脸上招呼……” · “是吗?” · 谢尽欢没想到李老头还有这等光辉往事,他认真感受了下,发现脑子除开有点累,没其他异样,回应道: · “李老头什么道行我什么道行?我气血都被榨干了,想疯都疯不起来,快帮我解开,勒死我了。” · 令狐青墨十分守规矩,语重心长道: · “张院长说了,你得按照李先生的先例,观察三天三夜才能解开绳子,若是提前松绑,可能做出不理性之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 · “绑三天三夜,我不得饿死?” · “我给你喂饭!” · “?” · 谢尽欢被墨墨如此关心,还挺感动,当下也不强求了,老实躺着询问: ·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 令狐青墨只是害怕谢尽欢药性未散发疯,想到谢尽欢昨晚的壮举,心底不乏崇拜、仰慕,坐近几分简述情况: · “妖寇应该都死了,王府前辈去查验尸体,认出主谋是太叔丹。此人原是蛊毒派祖庭螭龙洞子弟,后转投尸巫派灵露谷,近年又拜入了妖道冥神教…… · “从现场推测来看,太叔丹应该是想给冥神教的头目炼制血妖丹,此丹要求炉鼎在‘贪婪纵欲’中而死,多用来当冲击妖道超品的媒介……” · 谢尽欢要的就是这些消息,面色凝重接话: · “这群妖寇,当真丧尽天良!不出意外,紫徽山冲天血煞之气,就是这冥神教的大妖所为!” · 因为丹阳附近同时出现两个妖道巨擘的可能性过低,当前丹王府也是如此推断,令狐青墨凝重颔首: · “确实如此,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冥神教在山里做什么妖,王府已经安排大量人手重新搜山,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找出这妖寇的蛛丝马迹!” · “嗯……嗯?!” · 谢尽欢听到这话,迷迷糊糊的脑子都精神了起来,暗道: · 怎么又去搜山?! · 妖寇没找到,你们搜山也罢,冥神教我都给挖出来了,你们还去搜,那我这命不是白拼了? · 虽然镇妖陵藏在荒山野岭深处,谢尽欢来回都要一天一夜,不怎么好找。 · 但现在没了道友牵制,丹州各衙门可以齐心协力慢慢搜,十天半月下来,总能找到位置。 · 然后营地帐篷、盗墓贼尸体、镇妖陵等等,全部进入衙门视线…… · 丹王也明白了紫徽山妖气并非冥神教所为,开始挖地三尺,搜寻挖开镇妖陵的活祖宗…… · 这不要我命吗…… · 不行,好不容易把戏演到这一步,马上就能把屁股擦干净了,不能功亏一篑,必须得赶在衙门找到地方前,回去毁尸灭迹…… · 念及此处,谢尽欢想要起身: · “妖物未曾根除,我实在道心难安,我还能动,也去帮忙搜山。” · 此举是想趁机回去清理痕迹。 · 但令狐青墨看在眼里,感受可完全不一样了! · 令狐青墨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愿为苍生殉道的真君子,哪怕是她师父,斩妖除魔也是尽力而为,不会疯狂到连命都不要。 · 而谢尽欢呢? · 自从来了丹阳开始,就不求回报四处救火,每天不是斩杀妖寇,就是在追踪妖寇的路上。 · 前面几次也就罢了,昨晚槐江湾,眼见百姓即将被屠戮,谢尽欢竟然嗑了烈药,冲上船与强横妖寇孤身死斗! · 如今满身伤处刚刚醒来,又急着继续追踪妖寇。 · 这得是什么精神? · 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 什么叫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 巫教之乱中那些为苍生而殉道的诸教先烈,恐怕也不过如此! · 发现谢尽欢着急起身,令狐青墨感动得无以言表,连忙上前扶住,柔声劝说: · “你受了伤,脑子还不清醒,近几天不能下床。” · 谢尽欢不下床,让衙门地毯式搜山,万一真查出什么怎么办?此时态度坚决: · “我没事,我就是杵着拐杖搜寻妖物,也比在这躺着浪费光阴要好,你帮我解开,我还能行!” · “尽欢!” · 令狐青墨称呼都亲昵了几分,双手摁着肩膀,眼神灼灼: · “我知道你为了正道能不惜此身,但你药性未散,只要松绑,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你必须躺够三天!你真不放心,我去紫徽山搜寻,有发现随时告诉你……” · 你真有发现,我就白忙活了! · 谢尽欢体魄很虚挣不开绳索,面对墨墨情真意切的眼神,也是没辙了,心中急转,做出为难之色: · “那什么,我……我其实是想方便,实在憋不住了,你要不把林姑娘叫来?” · 令狐青墨可不是傻妞妞,皱眉道: · “林大夫是你相好,她肯定听你话,我才不会上当!” · “我没骗你,我堂堂大侠,待会尿床多丢人?你快去叫一下。” · 令狐青墨明知谢尽欢想带伤上阵,作为护士岂能答应? · 略微琢磨,她在床底下翻找,而后就提起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夜壶…… · ? · 谢尽欢表情微呆,低头看了看: · “那你也得帮我解开绳子,出去一下,不然我怎么方便?” · 令狐青墨不可能帮忙解绳子,眼神纠结稍许,咬牙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 “病不忌医,你为百姓奉献至此,我本就不该拘小节……” · 说着放下东西,手摸向腰腹。 · “诶?” · 谢尽欢见单纯保守的傻墨墨,竟然主动帮他方便,都感动坏了,连忙婉拒: ·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 “你别乱动!” · 令狐青墨脸颊涨红,却神色决然,闭上眸子就开始解裤子。 · 谢尽欢被五花大绑,完全没法躲,只能劝道: · “墨墨,你冷静点,这不合适……” · 令狐青墨双眸紧闭不敢乱看,只是手脚麻利当女护士。 · 哈?! · 谢尽欢都不知道怎么说单纯热心的傻墨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做出郑重坦白之色: · “墨墨,我相信你,我有个大秘密需要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 ? · 令狐青墨神情凝重了几分,稍显疑惑: · “什么秘密?” · 谢尽欢左右望了望,低声道: · “你附耳过来。” · 令狐青墨没有半点提防,俯身将冷艳脸颊凑到谢尽欢面前。 · 啵~ · 房间中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瑟瑟秋风。 · 令狐青墨身体紧绷,察觉脸颊火热触感,眼神满是难以置信,飞身后跃抓起佩剑,左手捂住涨红脸颊: · “你……你这无耻小贼!”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眼神无辜: · “抱歉,我中药了,脑子不清醒,你别放在心上。” · 我能不放在心上?! · 上次摸胸摸屁股这次亲脸,下次你还不得上床? ·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 “你别给我装!你清醒着,你就是故意的……” · “我清醒着,你还绑着我作甚?” · “你……?” · 令狐青墨表情一呆,想要反驳,但忽然发现陷入了死胡同。 · 说谢尽欢脑子不清醒,那就是她疏忽,趁着人家中药,主动凑上前白给。 · 人家脑子都不清醒,负什么责? · 而说谢尽欢清醒着占她便宜,那为什么要把谢尽欢这大功臣绑着…… · 嘿?你这小机灵鬼…… ·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几口气,眼神微冷: · “你药性没散完,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亲我的时候你清醒着,待会又不清醒了,我就是不能让你下床!” · 这回应还挺聪明,薛定谔的不清醒。 · 谢尽欢没想到亲墨墨一口,都没法撼动墨墨保护他的决心,无奈之下只能转眼看向窗户: · “有人吗?令狐……呜——” · 令狐青墨闪身近前,一把捂住破嘴,眼神羞愤: · “你疯了不成?你若敢说出去……” · “我怎么可能说出去,我真清醒着,就是想自己方便一下,真憋不住了……” · “不行!”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为了除魔卫道可以多拼命,眼神决然: · “张院长嘱咐过,你说什么都不能提前松绑,这是为你安危考虑。 · “你就算轻薄我,那也是药性未散,我认了,不怪你,反正不能让你去冒险!” · “……” · 谢尽欢面对灼灼眼神,直接没辙了,心中寻思着要不再亲两口,死前做个风流鬼。 · 但墨墨这次学聪明了,摁着五花大绑的他,脸颊保持距离不给机会! ·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门外之人也被惊动,响起了急促脚步。 · 咚咚咚…… · 第67章 英魂岂惧邪风恶 · 哗啦~ · 房门被一把推开。 · 林婉仪、杨大彪、刘庆之等一大帮人,齐齐出现在门口,煤球也从角落探头: · “咕叽?” · 令狐青墨触电似得弹起,轻咳一声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 “没什么,他……他清清嗓子罢了。” · 杨大彪和刘庆之是过来人,光瞧见令狐青墨涨红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对,瞄了瞄旁边的‘正房夫人’,想说话又压了回去,消失在门口: · “今天天气不错。” · “是啊,太阳真大……” · “咕?” · 煤球抬起望向刚亮起鱼肚白的天空,意思估摸是——哪儿有太阳? · 林婉仪昨天被迫当‘镇静姬’,牺牲巨大,此时瞧见屋里的场景,眼底是真有点酸了,本来也想出去,但还没来得及关门,屋里就响起: · “等等!” · 谢尽欢着急出院,哪里敢继续和墨墨耗着: · “林姑娘,我脑子不清醒,啥话都往外说,你不在跟前,我待会能把咱们私下那点事儿都抖出来,比如前几天你在我家洗澡……” · “啐~” · 林婉仪脸色也化为涨红,急声道: · “我和你没什么事,你别胡说八道!” · “你确定?” · “……” · 林婉仪本想坚决否认两人有私情,但忽然想起自己是巫教妖女,谢尽欢什么都知道。 · 要是谢尽欢真管不住嘴都往外说,她不得麻烦大了? · 意识到问题所在,林婉仪当即不否认了,轻咬下唇,瞄了瞄令狐青墨: · “令狐姑娘,换我来看护吧,你也去歇歇。” · 正牌女友发话了,令狐青墨继续留在这里,怕是得被林婉仪扯头发,当下只能转身: · “他一直想往出跑,你可千万别随了他的意。” · “我明白,辛苦令狐姑娘了。” · 林婉仪双手叠在腰间,等到人影消失,才进屋关上门,来到跟前,暗暗观察谢尽欢神色,欲言又止。 · 谢尽欢知道这是在判断他昨晚是否昏迷、记不记得某些事情,眼神无邪回应: · “昨晚有点失智,和小孩子一样乱摸,实在冒犯林姑娘了……” · “啐!” · 林婉仪本来还想蒙混过关,发现谢尽欢演都不带演的,可谓如遭雷击,抬手就在肩膀上打了下: · “你这没脸没皮的,我……” · “嘶~” · 谢尽欢浑身是伤,暗暗抽了口凉气。 · 林婉仪见状吓的连忙收手,又把谢尽欢扶住: · “你……等你伤好了我再收拾你!你简直是,要不是看在你救人的事儿上,我昨晚就把你手剁了……” · 面红耳赤,都不敢对视。 · 谢尽欢知道眼镜娘牺牲有多大,略微斟酌,露出一抹苦笑: · “我本就是无根浮萍,整日刀口舔血,也不知道能在江湖上飘多久,爱美之心是有,但又怕负不了这份责任。 · “昨天我也没太大把握,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确实是太冲动了,晚上又中了药,举止确有不妥之处。 · “不过我谢尽欢敢作敢当,林姑娘只要不嫌弃,我肯定也会担起责任……” · 林婉仪羞愤面容一僵,面对近在咫尺的灼灼眼神,心都跟着颤了下,暗道: · 啥意思? · 他……他在对我表白不成?! · 怎么办怎么办…… · 而与此同时,深藏不露的鬼媳妇,也在谢尽欢耳边低语: · “哦哟~脸皮还真厚……” · ? · 谢尽欢没搭理鬼媳妇的调侃。 · 林婉仪坐立不安,看模样是想落荒而逃装鸵鸟,但谢尽欢当面直球,不给个回应也不行呀,她想了想,吞吞吐吐道: · “你昨天在船上中了些药,又着急救人,我说话太啰嗦,也不能全怪你。看在你救了几百人的份儿上,我……我就当昨晚的事儿没发生过,其他的,嗯……日后再说。” · 谢尽欢轻声一叹: · “唉~也罢,来日方长。先帮我解开吧。” · 脸色羞红的林婉仪,听见这话一愣,继而就双眸微瞪,把谢尽欢摁在床上: · “对了,你药劲儿没过去,刚才都在胡话八道,我不能当真!现在把你解开,你发疯怎么办?” · 谢尽欢神色微呆: · “嘿?你怎么也……我清醒着,刚才我是真情流露、情真意切……” · “我不信!” · 林婉仪心里慌的要死,严肃道: · “你就是脑子不清醒,在说胡话,必须先观察三天!” · 谢尽欢直接无语了,看着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憋了半天只能故技重施: · “婉仪,我有个秘密……呜?” · 林婉仪作为大夫,对付神志不清患者,手法专业多了,左手捂嘴打断施法,右手翻出一枚银针,就要给谢尽欢强制关机: · “你放心睡,等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 “呜?!” · 谢尽欢感觉一觉醒过来,他保不准就可以直接出殡了! · 被五花大绑没法躲,他只能尽力挣扎。 · 好在家里还有个鬼媳妇,能关键时刻拿事儿。 · 林婉仪拿着银针,正在乱动的谢尽欢身上找穴位,忽然眉头一皱,脑子里传来眩晕感,肺腑寒气乱窜,身子霎时间软了几分,匐在了谢尽欢身上。 · 谢尽欢如释重负,不过脸上还是不能喜形于色,关切道: · “婉仪,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 “我……” · 林婉仪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犯病。 · 这里是丹阳学宫,要是晕倒了,高人过来救治,巫教底细全得暴露。 · 念及此处,林婉仪慌了神,抬眼望向谢尽欢,欲言又止。 · “快把我解开,我给你医治,待会被人发现怎么办?” · “你……你发疯怎么办?” · “我清醒着,就算发疯,也最多亲你几下,还能弄死你不成?你要是露馅,林家都得受到殃及。” · “……” · 林婉仪昨晚被这登徒子揉了两刻钟,事后走路腿都哆嗦,觉得谢尽欢真发疯,确实会欺辱她,而非见人就杀。 · 而且谢尽欢现在看起来,确实挺清醒…… · 难不成以前是李老头借题发挥,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揍穆夫子…… · 心中杂念万千,林婉仪也没时间思考,最终还是咬牙,帮忙解开绑缚绳索,而后满心紧张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 · 窸窸窣窣~ · 谢尽欢把绳子扯下来,单手扶着林婉仪: · “看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放松点,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我谢尽欢行事坦坦荡荡,要欺负你也是当面欺负,岂会趁着你晕倒占便宜?” · “呼……” · 林婉仪被浓浓安全感包裹,在轻声细语安慰下,还是选择相信谢尽欢,继而彻底放下所有坚持,意识陷入了晕厥。 · 扑通~ · 倒在了怀里。 · 这傻姑娘…… · 谢尽欢暗暗摇头,等到林婉仪靠在胸口晕过去后,才低声道: · “夜大美女?” · “嗯哼~” · 怀中人再度睁开眼眸,容貌没变,气势却瞬间高达十六尺,耳朵贴在胸口倾听: · “哟~心跳挺快。” · “衙门又去搜山了,我心跳能不快?” · 谢尽欢扶起怀中人,结果鬼媳妇还赖在怀里不走了: · “你做什么?还不起来。” · “起来做什么?不是要弄哭姐姐吗?这么好的机会不试试?” · 谢尽欢是想试驾鬼媳妇,但这事儿怎么能偷开婉仪的车? · “要让我试,你拿真身来,我保证不客气。快点快点,我得去镇妖陵再看看。” · “切~” · 夜红殇坐起身来,从案台取来衣物丢在床上: · “有色心没色胆,嘴上说的厉害,心里面又怕姐姐冒出来。都接触这么久了,你还觉得姐姐是妖魔鬼怪?” · 谢尽欢迅速穿衣裳,摇头道: · “我知道你不坏,但那可是镇妖陵,你能睡里面肯定有原因。 · “昨天我那模样你看到了吧?本性可能不坏,但药劲儿上来见谁都杀。 · “万一你魔性未除,挖出来就失控,直接把整个大乾扬了,谁能按住你?” · 夜红殇微微耸肩:“反正姐姐不会把你弄死,指不定还会给你点大甜头。” · 说着还昂首挺胸! · 虽然尺寸确实不俗,但这是人家林姑娘的资本,跟你个阿飘有毛关系…… · “你别诱惑我,要挖也得先摸清你来历……” · 谢尽欢套上袍子,把在门外好奇偷听的煤球捞进来,又取来记录患者情况的纸张,本想留几句话,解释他去紫徽山了。 · 但好不容易把局面稳住,树立起了正道少侠形象,这形象显然还是得立住,免得以后再被人怀疑成‘挖镇妖陵的活祖宗’。 · 为此酝酿再三,谢尽欢提笔写下了: · 妖影横空血未干,魔踪隐迹世途难。 · 英魂岂惧邪风恶,剑指乾坤正气幡! · 诸位勿虑,我去去便回。 · 写完后,谢尽欢放下纸张,把天罡锏、正伦剑拿起来,重新挂回腰间,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 夜红殇挑了挑眉:“你这身子骨,能长途跋涉翻山越岭?” · “到地方再说吧,反正现在我又不怕被人在山里撞见。” · 夜红殇轻轻颔首,当场下号。 · 扑通~ · 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 · ? · 谢尽欢见这代练如此不呵护号主,暗暗摇头,上前取下金丝眼镜,端正放在枕头旁,而后把薄被拉过来盖好,才从窗户悄然翻了出去…… · ——— · 过渡两章…… · 多谢【LOOP_】大佬的盟主打赏 · 超字数了,新书榜下榜了,只剩月票榜还能有点曝光,上架估摸得17号,还有好久,求点月票吧or2! · 点个名: · 推荐一本樱幼苗《千叶扑街传说》,有兴趣的大佬可以看看哦~ · 第68章 世间竟有如此良才? · 秋阳从东方升起。 · 丹王赵枭带着随从在学宫内行走,五爪蟒袍在秋阳下熠熠生辉,眉宇间则显出几分悲色。 · 丹医院监院张子琥走在身后,诉说着大概境况: · “身中奇毒大损精血,晚一刻钟都神仙难救,如今能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三百多人,全归功于谢公子孤身涉险,打断了祭血妖咒……” · 背后,祝文鸳、长宁郡主、侯管家等人都在随行。 · 因为刚出大祸,长宁郡主衣着朴素了不少,此时听着张院长叙说,轻声感叹: · “昨晚若是我最先到场,即便有孤身陷阵的胆识,也没斩杀太叔丹的能力。若单是勇武也罢,谢尽欢品性、才思也无可挑剔,还为人谦逊、不争名利,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 侯管家摇着扇子随行,颔首附和: · “此子和老夫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英雄见英雄,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 众人一个趔趄。 · 跟在后面的各院优秀学生,都是表情古怪,若非场合不合适,恐怕得捧腹嘲笑。 · 丹王对此却并未恼火,见年轻人都神色各异,还插话道: · “老侯可不是吹嘘。二十年前那场‘建安之变’,本王和皇兄被困于十王府,若非老侯和曹佛儿孤军奋战,护着我兄弟二人杀出重围,哪有今天的大乾。 · “只可惜当时强人太多,老侯被妖咒打掉一半魂魄,彻底断了武道,不然如今和穆先生煮酒论剑,也不无可能。” · 长宁郡主生下来,侯管家就这模样,闻言好奇道: · “老侯年轻时,也像谢尽欢一样俊气?” · “呃……” · 丹王略微思量,说话相当有水平: · “以相貌评判豪杰太过狭隘,不过当年老侯和本王一起参加酒宴,只要露头,通常都是满场鸦雀无声,所有才子佳人,甚至不屑于多看本王一眼。” · “……” · 众人缓缓点头,明白了意思。 · 毕竟侯管家现在和谢尽欢一起冒头,大部分人也得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相貌镇住,不会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俊公子。 · 一行人不约而同跳过了这个话题,很快走到了环境雅致的小湖畔。 · 湖畔是给高人准备的疗养病房,昨晚没有高人受伤,里面就住了一个谢尽欢。 · 此时刘庆之和杨大彪,在外面的廊道外待命,低声窃窃私语: · “谢兄弟这本事,娶俩媳妇都少了,不过谁妻谁妾着实不好分……” · “林大夫生父乃太医院左院判,还先认识尽欢……” · “令狐大人出身可不差,紫徽山掌门嫡传……” · 而不远处的湖边,令狐青墨环抱佩剑望着湖中锦鲤,作为清纯小道姑,此时还暗暗琢磨谢尽欢刚才的无礼举动…… · 他药性没过去,克制不住本性,不能放在心上…… · 就算真是故意的,谢尽欢救了那么多人,亲她一下又怎么了? · 几百条命呢,比大部分侠士一辈子救的人都多…… · 刚才不该那么凶的…… · 正如此心乱如麻之际,远处传来了动静: · “卑职杨大彪(刘庆之),拜见王爷!” · “免礼。” · 令狐青墨连忙收回杂念,有些紧张的跑到跟前: · “拜见王爷!” · 丹王一直都把令狐青墨当侄女看,态度颇为和气: · “尽欢可醒了。” ·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 · “醒了,现在林大夫在旁看护。” · 说着就跑到门前,抬手敲门: · 咚咚~ · 丹王踏上游廊前,还稍微整理了下蟒袍,心态犹如‘皇叔见子龙’。 · 但来到门口等了片刻,不见谢尽欢回应,里面反倒传来一声: · “诶?人呢?” · 令狐青墨闻言一震,连忙把门推开。 · 哗啦~ · 结果呈现在眼前的,自然是地上的绳子,以及坐在病床上左右寻找的林婉仪。 · 林婉仪有点近视,起初还没看清,等待拿起金丝眼镜戴上,才发现门外站着好几十人,紫苏也在人群后方垫脚探头。 · 如此场景,不亚于自渎过猛晕厥,醒来发现一条街的人都在门口张望…… · “诶?民女拜见王爷!” · 林婉仪人都是懵的,先检查左右,又连忙翻身下地,蹲下来看向床底: · “谢尽欢?” · 丹王有些茫然,也跟着弯身看了下,发现床底没人,不由疑惑: · “尽欢人呢?” · 杨大彪和刘庆之都吓坏了。 · 令狐青墨也脸色发白,都没心思训斥这把男朋友看没了的傻原配,快步来到窗口寻找。 · 林紫苏则是跑进屋:“小姨,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 林婉仪在谢尽欢怀里晕倒,醒来就这样,自然说不出话来: ·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 长宁郡主扫视房间,发现桌上放着纸张,上有字迹,上前拿起来查看: · “妖影横空血未干,魔踪隐迹世途难。英魂岂惧邪风恶,剑指乾坤正气幡。诸位勿虑,我去去便回……他去哪儿了?!” · 房间内外安静下来。 · 令狐青墨听见这‘言志诗’,满心感慨无以言表,急的跺了跺脚: · “这个不要命的,他听闻衙门在紫徽山找妖气源头,早上就急着要去给衙门帮忙,我都叮嘱你了,你怎么还是让他去了?!” · 林婉仪满眼无辜,眼神和魅惑君王不早朝,结果不小心惹出大篓子的爱妃似的,怯怯懦懦不敢说话。 · 丹王听见去向,眼圈都红了,快步上前接过纸张,仔细打量铁画银钩般的字迹: · “这……世间竟有如此良才?!” · 一直和谢尽欢接触的杨大彪和刘庆之,直接听跪了。 · 杨大彪猛锤掌心,痛心疾首: · “尽欢,不对,谢大哥当真忠肝义胆、烈勇无双,爹都是县尉,我要是有这一半冲劲儿,现在何至于还是个尉史?” · 刘庆之也是满眼自愧不如: · “和谢公子一比,我都对不起这身衣裳!这……唉!真是羞煞我也!” · 连向来谦虚的侯管家,此时都忍不住赞叹一句: · “此子这韧性,老夫都要略逊半筹。” · 能让侯管家甘拜下风的,谢尽欢估计是头一个。 · 丹王凝视纸上的言志诗,都不知该作何言语。 · 毕竟在丹王的心中,谢尽欢目前的形象大概是——父辈因公殉职、为人谦逊不争、武艺冠绝同辈、志向高远守正、为民不惜性命、办事不辞劳苦、相貌俊气不凡、文采拿得出手…… · 这上面占任何一条,都大有前途,谢尽欢竟然集齐了! ·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就是出身一般,竟然不是丹王世子! · 不然他怕是做梦都得傻乐呵。 · 对了,儿子…… · 念及此处,丹王这女儿奴,忽然想起还有个大闺女没嫁人,转眼望向长宁郡主: · “翎儿,你觉得谢尽欢如何?” · “啊?我?” · 长宁郡主比丹王了解更多,还知道谢尽欢博学多才、幽默风趣、能喝能唱能弹能跳,甚至玩游戏非常厉害。 · 这种登得厅堂、上得绣床的完美男儿,长宁郡主说起来都有点小压力。 · 不过更大压力来自于闺蜜! · 面对眼神灼灼的父王,长宁郡主悄然示意旁边两个大姑娘: · “既然谢尽欢不在,父王先回王府歇息吧,我命人出去搜寻,免得他有伤在身出了岔子。” · 丹王也是此时,才想起旁边站着俩红颜,当场赐婚横刀夺爱,不太合适,为此没有再多问。 · 但这女婿,他要定了…… · —— · 入夜,紫徽山深处。 · 远方时而响起几声兽嚎,毛发乌黑的煤球,在星空下盘旋,注意着周遭动静。 · 完全没路的原始森林中,谢尽欢手里牵着一匹活祖宗步履蹒跚,哪怕满头大汗,依旧手持正伦剑砍着枯木杂藤: · “上次出来没觉得多远,怎么还没到地方?” · 红衣阿飘在身侧盘旋,眼神爱莫能助: · “上次你怕被我吸阳气,几乎是飞着走,现在慢慢爬,能一样?照这个速度,你到地方得用三四天。” · 谢尽欢能抗住慢慢走,但害怕搜索差役先找到了地方,面对漫漫崇山峻岭,现在只后悔出门没把林大美人带着。 · “你道行这么高,就不会现场研究点缩地成寸、御剑飞行的法子?” · 夜红殇微微耸肩:“可以。不过任何神通法门,都是对天地造成多大影响,就得先掌握多少天地之力,你都没驱使自身飞几百里的实力,如何凭空飞那么远?” · 谢尽欢想想也是,正埋头苦行间,忽然察觉不太对,脚步顿了下来,蹙眉望向前方。 · 背后死都不肯迈步的马匹,也恐惧不安的开始后撤…… · 踏踏…… · 第69章 大乾怕是要亡在我手上了 · 沙沙沙~
数丈甲板上骤现破海白龙,飞散木刺当即被卷出一个漩涡空洞。
被合围的一袭白衣,也眨眼冲杀至甲板尽头!
但彼此终究是敌众我寡,后方追击的何参,冲出大门已经展开崭新鬼伞,漆黑江面霎时间鬼气冲天!
谢尽欢视野化为漆黑极夜,再难看到任何景物,但未等哭嚎厉鬼出现,手中正伦剑已经绽放青白雷光,扫清周遭一切鬼气。
刺啦啦——
但视野恢复同时,一道人影也已经当空飞过,落在了船首龙头之上,带起的红色雾龙,转瞬间弥漫船头。
呼~
谢尽欢身形戛然而止,略微扫视,见屋里的精英怪没追来,并未选择立即调转方向逃遁,而是提剑立在船头,环顾周边。
此时巨型宝船已经顺风航行七八里,绕过了一处江湾,停在宽达两里的江心之中。
四野能依稀看见些许灯火,但牡丹池已经不在视野之内,整个江面近乎死寂。
“谢公子身手着实不凡。在下杜青衣,幸会。”
彩衣妖男已经见识到谢尽欢的爆发力,此时并未立即上前,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阴冷脸庞,甚至带着浓厚妆底,眼神犹如蛇蝎盯着猎物: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我等和谢公子无冤无仇,你也不是官家人,为何追着我们穷追猛打?”
声音雌雄莫辨,听起来像个公鸭嗓的小太监。
谢尽欢没有搭理着不男不女的妖人,转头看向后方持伞鬼巫:
“我爹三年前,遇到了一只妖物,那妖物展现的动静,和你上次逃命的手段神似,当时是你们下的手?”
何参持着黑伞背靠大门,因为被正伦剑‘禁魔’,离得还比较远:
“会我这身法的,不是冥神教门徒,就是饲养的妖物,具体是谁下的手,我可以帮谢兄打听,不过前提是,你今天能活着出去。”
谢尽欢剑锋斜指甲板,扫视众人淡:
“打听就免了,冥神教我会全杀干净。至于你们,既然今天遇见了我,应该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好大的口气。”
杜青衣舔了舔舌头:
“你这幅皮囊不错,若是炼成傀儡,夜夜同眠……”
飒——
话音未落,船头便响起一声凄厉剑鸣!
三尺剑光破开漫天红雾,连带着斩碎伤痕累累的甲板!
杜青衣反应奇快,当即飞身侧闪规避!
谢尽欢一剑过后身如游龙,往侧面突袭。
两名江湖贼寇尝试拦截,但不过一个照面,青锋剑已然点中咽喉。
噗噗~
金铁入肉的闷响后,两名武夫尚未倒地,一袭白衣已经从兵刃之间穿身而过,稳稳当当落在了甲板围栏之上。
踏踏踏……
数名江湖贼寇想要追击,但见谢尽欢没走,又急急停步!
杜青衣跟在数名贼寇之后,见状怒声道:
“愣着做什么?上!”
诸多江湖武夫犹豫不前!
谢尽欢被这死妖男恶心坏了,很想当场弄死,但里面的精英怪确实不好对付,为此先持剑望向船楼:
“老登,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他们全杀干净了。”
太叔丹在重新汇聚失控人群,此时确实脱不开身,他已经看出谢尽欢实力,为防手下折损太多,右手袖袍直接往侧面挥洒: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轰隆——
话落,船楼顶层窗户破碎。
一条两人合抱粗的黑色雾龙,撞入甲板上空,裹挟森森鬼气,朝着谢尽欢当空压来,两尊傀儡也破窗而出!
滋啦啦——
正伦剑涌现青白雷光,瞬间驱散漫天鬼气。
发现这老王八蛋能出手,谢尽欢没有恋战,身形后倒,掉下了甲板围栏。
呼~
踏踏踏……
杜青衣和十余名武夫,当即追到甲板边缘,却只看到一道白衣踏水凌波,在江面拉起一条白色水浪,朝着牡丹池方向疾驰而去!
“怎么办?追不追?”
“追不上,他回去叫人了,可惜那群怪物正在下游找大妖,他找不到救兵。”
杜青衣见此眼神稍显怨毒,望着谢尽欢远去的背影,轻哼道:
“口气挺狂,还让我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别轻敌,这小子猛的很,杀你我和玩儿一样,待会找不到援军,真摸回来偷死几个也说不准。”
何参回头看了看船楼:“方才被打断了,让这些人重新渐入佳境,少说还得半刻钟。你封烟,我去问师父要傀儡,以防万一。”
杜青衣不在多言,飞身越到了船楼顶端,大袖挥洒间,红色毒雾从船楼涌下,逐渐遮盖船只,又扩散向四周江面……
第60章 谢尽欢,你回来!
银月当空,一艘小画舫沿着江边缓缓飘荡。
护卫贾正站在画舫后方,殷勤撑着船,嘴里跟随乐曲哼着小调。
林紫苏不知从哪儿借了张琵琶,抱在怀里巴拉,有模有样唱着‘舞女泪’,声情并茂,听得丫鬟琴文暗暗咋舌。
林婉仪早就习惯了这死丫头,此时斜依美人靠,望着寒江冷月,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暗含些无趣,琢磨着:
也不知道谢尽欢把郡主陪好没有……
为了重宝,让男人去伺候位高权重的女高官,说起来怎么有点‘献妻求权’的味道……
这要是牺牲色相都没拿到武道神典,不就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呸呸呸……
如此胡思乱想间,极远处的江湾,忽然传来一声:
轰隆……
声音犹如闷雷,距离太远又被烟花干扰,很难引起常人注意。
但林婉仪飘在江面上,能听出声音方向不在牡丹池,江湾后方也没有烟花光芒亮起。
轰轰……
稍许后,远方再度传来两声闷响,声音较小。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稍显疑惑起身,来到了画舫船头,仔细闻了闻后,忽然发现拂面江风中,有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作为蛊毒派巫女,林婉仪对各类毒素异常敏感!
但味道被稀释太严重,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当下悄然翻起手掌,掌心冒出打火机似得幽绿鬼火。
呼呼~
鬼火为缺月山庄的独门秘技‘月火’,能被阴煞之气影响,此时火苗在掌心轻轻摇曳,略微偏向江湾,说明那个方向阴气偏重,不是有鬼魅阴邪作祟,就是有巫教同行在作妖。
林婉仪握住手心,转头看了看江边的牡丹池,想叫谢尽欢过来看看,但气息过于微弱,没弄清楚缘由前,她也不好打扰郡主喝酒,想想吩咐道:
“紫苏,你们先回牡丹池,我出去逛逛。”
“哦。”
林婉仪说完话,就飞身一跃落入江水,蜻蜓点水落在岸边,朝着江湾方向飞驰。
不过她还没跑出几里地,就发现月下江心,出现一条白线,势如离弦之箭,朝着牡丹池方向飞驰。
轰隆隆……
林婉仪一愣,光看这俊气十足的潇洒身法,就认出来江心之人是谁,连忙在江边招手呼唤:
“喂——!谢尽欢!”
轰隆——
在江心飞驰的白线,听到动静几乎是直角转向,朝着江边迅速拉近。
林婉仪确定是谢尽欢,眼神还有点惊喜,在江边等待:
“你又在外面斩妖除魔不成?那边……诶?!”
话没说完,快若奔雷的身影已经来到近前,继而腰间一紧拔地而起。
踏踏踏……
林婉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到江面上,以骇人速度朝牡丹池继续行进,惊的她连忙抱住男人肩膀: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呀?!我自己能走……”
谢尽欢搂着丰润腰身,此刻也没心思升起杂念:
“那帮妖寇在船上炼血妖丹,其中有个三品往上的巫教狠人,得回去摇人。”
“啊?!”
林婉仪没想到事情这么大,当下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急声道:
“三品巫师,杀一群人比杀一个简单,寻常差役武夫派不上用场。丹阳高人都忙着找紫徽山大妖,没时间来逛灯会,得回城里去找高手。”
谢尽欢见此直接锐角转向,在前方震起冲天大浪,身形往丹阳方向疾驰。
轰隆——
林婉仪被难以言喻的加速度直接压在怀里,胸脯都压扁了,刚飞驰片刻,又眉头一皱:
“不对不对……”
谢尽欢十万火急,闻言顿时恼火,用剑鞘在林婉仪屁股上轻抽一下:
“五六百号人快成祭品了,你有话一次性说完!”
啪~
林婉仪被打的一哆嗦,但此时也没功夫瞎扯,急急解释:
“炼制血妖丹会产生血煞之气,虽然很微弱,但我都能察觉,此地距离丹阳二十多里,丹王阁不可能没发现。
“现在都没高人过来,肯定是城里出了纰漏,你回去不一定能找到人,而且时间来不及。”
哗啦啦——
谢尽欢在江面一个急刹车,又飞身落在了江滩之上:
“炼血妖丹要多久?”
林婉仪虽然不了解妖道,但对巫教丹道很了解:
“疯尸花毒发很快,哪怕加上炼化血气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刻钟。血煞之气出现,说明已经到了凝聚血气的最后阶段……”
“我刚才在关键时候,打断了妖人的幻术,惊醒了船上的人,他们重新炼丹,要多久时间?”
林婉仪认真思索:“打断不是从头开始,只需重新迷乱神志。三品巫师,刚踏入灵媒境,一次性魅惑五六百人,难度极大,具体得看惊醒情况。
“要是欲念全无、彻底清醒,恐怕得循循善诱半刻钟左右;若只是短暂回神,现在一船人已经死完了。”
“那我们有半刻钟时间,甚至还多一些。”
谢尽欢到现在都被侯大管家的‘么么么~’吓得萎靡不振,‘祛魅’的效果堪称离谱。
他就不相信船上那群色胚,能这么快再度沉沦欲念。
但七八分钟显然也很难改变局面。
牡丹池多是来逛灯会的平民妇孺,可用人手不多,他跑去拉来墨墨、刘庆之等人,再杀回江心强攻赌船,死伤惨重不说,还不一定能及时阻止。
而丹王阁若是没发现此地异象,跑回城里召集人手杀过来,时间根本不够……
谢尽欢急急思索,忽然心中一动,询问道:
“‘道行暴涨丹’确定能让人功力翻倍?多久见效?”
“啊?”
林婉仪连忙摇头:“那破丹药吃下去,功力当场翻倍不假,但敌我不分见人就杀,你若吃了,得抢在妖寇前面把满船人屠干净,妖寇说不定还得制止你滥杀无辜。”
“这就够了!”
谢尽欢认真分析:
“妖寇要让这些人沉迷幻境散尽气血,不会容忍我去砸药罐子,我冲上去一通乱杀,主谋必须得露头处理,这也就延缓了死亡时间,只要城内高人收到消息赶过来,就能把我敲晕……”
林婉仪眼神微急:“要是高人没及时赶来怎么办?你只要吃了药,见人就杀,我们都不敢靠近,你只能一个人拖延,若是撑不住……”
谢尽欢抬手打住话语:
“我刚才和那群妖寇接触过,实力差距不算太大,不说功力翻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就有把握取胜。
“如果我杀完所有人,都没人能赶来制止我,这是朝廷的问题,我尽力了。我不去,他们马上就死。”
林婉仪很反对这冒险举动,沉声道:
“刀剑无眼,万一你没打过呢?你又不是官府中人,俸禄都没有,你玩什么命呀?!”
谢尽欢可不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行事皆有目的。
目前已知冥神教有强人想借助血妖丹冲击超品。
在朝廷看来,丹阳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超品左右的妖道狠角色,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必定会扣在冥神教那位不知名妖道头上。
而他敢打敢拼,为了挽救百姓,不惜孤身涉险,和冥神教死斗,成功挫败了‘冥神教’的谋划!
这种为苍生不惜此身的真男儿,怎么可能会是紫徽山妖气的源头呢?
不过这些不好明言,谢尽欢只是道:
“出来混要讲信誉,说灭人满门,就灭人满门,今天让他们跑了,我这身武艺算是白练。时间不多,快去叫人。”
话落,转身走向江水。
林婉仪见状一急,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住谢尽欢:
“你不许去!你……呜——?!”
话没说完,谢尽欢就抬手搂住如柳纤腰,把林婉仪搂了个脚后跟离地!
啵啵~
?!
双唇相合,林婉仪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原地,眸子几乎瞪圆了。
时间紧迫,谢尽欢只是嘬了口,便绕过身形跃入江水,飞驰而去:
“快去叫人,我要是没能回来,帮我告诉我爹,我没给他老人家丢人!”
踏踏踏……
话落,白衣身影凌波而去!
林婉仪明显被亲懵了,等待反应过来,连窘迫羞愤都生不起,急声道:
“谢尽欢,你给我回来!你这傻子……你哪儿来的丹药?”
“快去!”
“你……”
林婉仪想去追赶,但谢尽欢身为武夫,突袭速度实在太夸张,望着远去背影,急的直跺脚:
“这个紫苏,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罢往牡丹池方向飞驰而去……
——
牡丹池。
游船推杯换盏仍然在继续,长宁郡主没了心腹大将助阵,又被王荷给灌了回来,此时晕头转向倚在榻上询问:
“谢尽欢掉茅房了不成?怎么还没回来?”
令狐青墨刚才在船上找了圈没发现,此时也颇为疑惑,揉了揉蹲在桌子上当吉祥物的煤球:
“谢尽欢跑哪儿去了?”
“咕叽~”
煤球抬起翅膀,抹了抹令狐青墨的脖子,意思当是——正常情况下,都是杀人灭口去了。
令狐青墨不大明白意思,正琢磨间,朵朵忽然跑到窗口:
“郡主殿下,外面好像不太对劲儿。”
“嗯?”
长宁郡主酒意清醒了几分,来到窗口打量,结果数里外的江面上,猝然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
声音听起来,似乎连江面都被劈开!
长宁郡主眉头一皱:
“好强的声势,什么人在那边交手?”
令狐青墨仔细感知,眼神微沉:
“似乎有妖邪之气!”
探头观察的煤球,则“咕叽?”一声,望向了江边。
呼呼……
众人转眼望去,可见一道青裙人影全速飞驰而来,遥遥就急声呼唤:
“快!快通知王府!有妖寇在上游祸害了几百人,谢尽欢一个人冲进去了……”
“什么?!”
令狐青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出门撒泡尿,竟然撒到了妖寇头上,她脸色骤变,当即提剑跃出窗户:
“什么情况?没有高人过来驰援?”
“没有!城里好像没发现,快召集人手……”
长宁郡主听到这话,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让朵朵取来双刀,带着随行的十余名墨麟武卒冲下船只:
“城里出事儿了,想尽一切办法通知城中前辈驰援……”
“是……”
——
丹王阁。
丹阳几乎所有高手,都前往下游搜捕通天大妖,但为了安危着想,王府不可能不派人留守。
夜色渐深,一百武卒在丹王阁外剑拔弩张,盯着可能靠近的一切活物。
顶楼之上,身着蟒袍的丹王,在一尊巨型八卦台旁负手踱步。
祝文鸳手持佩剑护在左右,等着外面传回的消息。
八卦台足有丈余方圆,表面有淡金色文字,东方红点闪烁,提示血煞冲天的妖邪现世。
但这么久都没听到惊天动地的动静,祝文鸳不免有些疑惑:
“已经出去两刻钟,按照穆先生的道行,现在都快到岱州雪鹰岭了,难不成是魏无异投了妖道?”
丹王眉头紧锁摇头:“魏无异武道造诣独步大乾,不大可能自甘堕落投妖道。若是岱州以东出现血煞之气,在丹王阁都能察觉到,得是什么道行的妖物?”
“估摸得是尸祖那个境界。尸祖是妖道中罕见的‘鬼修’,出关那天,整个南方万里之地,都能感觉到冲天阴邪之气……”
丹王头皮发麻,背后双手都扣在了一起。
两人等待良久,未曾见供奉高人折返,反倒是祝文鸳心头微动,皱眉转头看向西北:
“上游似乎也出现了血煞之气。”
“嗯?”
丹王本就提心吊胆,听到这话眼角都跳了下,迅速来到八卦台前查看:
“这上面怎么没有?”
祝文鸳一愣,来到近前观察,结果发现只有东方出现异样,其他地方一切如常。
血煞之气能在丹王阁靠肉体感知,说明事发地已经翻江倒海了,八方通明阵不可能没半点反应。
因为过于信任这台从不出错的精密仪器,祝文鸳初还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
但取出武备院打造的小号‘索妖盘’验证,发现上面的指针微微晃动,指向槐江上游,竟然和他感知相符!
“糟了,阵法好像出了问题。”
丹王闻言来到跟前查看对比,又猛拍八卦台:
“调虎离山!妖寇必然趁机上游作乱,速速通知诸位先生立刻折返,让待命武卒火速赶去解围。”
祝文鸳是王爷身边的保镖,丹州烂了他都不可能离开丹王身侧。
虽然明白能肉身探查到血煞之气,妖寇大概率已经屠戮完百姓,让武卒去驰援根本来不及。
但他还是勒令待命武卒前往上游,并召唤在外高手回防。
丹王发现八卦台竟然出了问题,自然知道王府存在内鬼,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等待片刻未见丹阳高手折返,反倒是楼下又传来急报:
“报——!槐江湾有强横妖寇屠戮百姓,牡丹池缺乏人手,谢尽欢一人在苦苦支撑,郡主求援!快……”
丹王心头一惊,直接怒目道:
“本王养了几千张嘴,遇事竟让一个布衣小辈顶在前面,其他人都死了不成?!”
“王爷勿怒!”
祝文鸳急声道:“先行武卒已经出发,很快就能赶到附近,哪怕没法降服妖寇,也能合力抵御片刻。李镜去了丹云关方向,关口同样有八方通明阵,只要发现与丹王阁侦测不符,必然全速折返……”
丹王听到这里,才安心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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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卷末剧情,是应该二十万字上架,一次更新出来的,卡个大高潮爆更拉成绩。
但因可惜运气不好,推荐排队,到现在都还没来开书闪屏推,上架活动也得等,上架估摸还得两个星期。
前面更新太多了,现在已经快二十万字,不出意外得快三十万字才能上架,本来应该最低限度更新的。
但进度已经到这儿了,排不到推荐,说啥也没用,大家能看开心就好,所以还是万字更新了。
新卷开始可能会进入平淡期,大伙可能会养书,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记得给个首订or2!
第61章 单骑凿阵!
寒月高悬,江风猎猎。
染血白袍犹如飞火流星划过无边黑水,三尺青锋在银月下带出一线寒芒!
踏踏踏……
无垠江面涟波点点,指向视野尽头的血色迷雾,远看去如同一往无前的利箭,激射向择人而噬的红色巨兽。
雾中忽明忽暗的楼船,便是巨兽凝视江河的血色独眼!
谢尽欢白袍随风而动,目光望着飘在江面上的血雾,在距离抵近后,左手弹开瓶盖:
“要是丹药有用,我有几成胜算?”
夜红殇扛着红伞飘在身侧,挑了挑眉毛:
“怕死你还去?”
“放出去的狠话,总不能当放屁。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三年经历了什么,遇上对手没法当天弄死,比丢了银子还难受。”
“呵~”
夜红殇望向远方的铺天红雾,仔细斟酌:
“放心,丹药若真有效,你只要不犯蠢,就能拖到城中武卒赶来。”
“我功力翻倍,都没机会反杀那老王八蛋?!”
“有,不过很凶险,如果能保持一丝理智,还是尽力拉扯,别硬莽。”
谢尽欢见有机会,直接把瓶中药丸倒入嘴中,随手轻抛:
“我心志坚若磐石,待会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心如止水、极限走位。”
扑通~
药瓶跌落江水,身形也骤然加速!
轰隆——
谢尽欢在江面全速疾驰,大口呼吸间,能感觉到肺腑中涌现一股暖流,继而血液气海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人干一架,或者干一宿……
“呼……”
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真气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体魄似乎忽然冲破了某个瓶颈。
继而沸腾真气便往气海汇聚,凝结如雾。
谢尽欢本就在四品巅峰,根本没有提升空间,功力不说翻倍,涨一点都能步入三品,这也是他敢杀回马枪的资本!
在踹出临门一脚后,耳清目明的感觉随之到来,感知范围扩大数倍,甚至猛然体会到了‘内视’,似乎能模糊看到体内真气在体内奔涌。
血液乃至精髓都在被压榨,化为澎湃气劲,填补凝结入雾的气海。
无比澎湃的力量,顷刻涌遍全身,但也逐渐冲乱了神志。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脑子里竟然闪起了走马灯。
走马灯的内容,并非前十六年在京城的平淡过往,而是完全陌生的画面:
一座座陌生的建筑,在眼前化为一堆堆陌生的废墟……
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在眼前化为一具具陌生的尸体……
谢尽欢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都是些什么人,但知道是他这几年的经历。
他试图追根溯源,但漫天红雾却已经近在咫尺!
血雾之内。
何参站在甲板上,背后是五具身披斗篷的傀儡,透过重重迷雾,密切注意着急速压近的轰鸣急响。
轰隆隆——
杜青衣半蹲于屋脊,双臂牵引两条红色雾蛇,发现铺天盖地的锋芒直逼而来,眼神如临大敌:
“来的什么东西?!”
“不清楚……”
守在船身各处的江湖贼寇,发现从江面直撞而来的不明厄兽,齐齐握紧兵刃,下意识往后退去。
而下一瞬!
月下寒江,传出雷霆爆喝:
“喝——!”
谢尽欢脚踏黑水,整个人在江面滑行,半途双脚分开,正伦剑斜指身后。
呼~
无边血雾与飞水,被气劲牵引同时往三尺青锋汇聚!
但水雾移动不过几尺,青锋剑便以开山断海之势,单剑前劈!
轰隆——
覆盖巨型船楼周边的血雾,在骇人剑气肆虐下从中一分为二!
原本无波无澜的江水,犹如被九天直坠的狂龙砸入,当即撵出一条往前蔓延的巨型凹槽。
哗啦啦……
无边大浪往两侧飞散,而强横气劲往前碾压,船楼围栏窗户瞬间四分五裂!
轰隆——
何参眼神骇然,还以为杀来的是剑痴李镜,待一袭白袍撞碎迷雾,挟无边剑气而来,他才发现竟然是刚逃出去不久的谢尽欢!
与方才的风轻云淡相比,谢尽欢此刻明显变了个样,额头双手青筋暴起,眼底带着骇人锋芒与疯狂,云淡风轻的话语,也变的嘴臭无比:
“草**的死人妖,敢脏老子眼睛!”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明显让船上众人懵了一瞬。
何参驾驭五具傀儡挡在身前,茫然呵问:
“他疯了不成?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杜青衣发现谢尽欢如同疯狗,以骇人爆发力跃上船楼直逼而来,脸色骤变疯狂闪避:
“我不知道,快拦住他!”
轰隆——
话音未落,谢尽欢已经撞碎船楼飞檐来到穹顶,势如狂雷直逼红衣妖人!
何参见状往船楼驰援,但他本来就不是谢尽欢对手,此时哪里追得上,眼见谢尽欢似乎失了智,当即旋转鬼伞:
呼——
船楼上方霎时间鬼气森森!
但同一时刻,璀璨电光就从屋脊绽放!
谢尽欢前压身形,犹如烟中恶鬼,躲避飞来的暗器蛊虫,右手拖拽刺目电光,不过刹那已经压到近前。
杜青衣避无可避,阴冷双眼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悚然,当即抬起双手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啊——”
音波冲散周边血雾,势不可挡的谢尽欢也是一个踉跄,继而铺天盖地的暗红毒雾便当头压下,瞬间将其吞没其中。
杜青衣走的蛊毒派,血毒极为刚猛,只要不慎中招,半刻钟就能把人化为一滩浓水。
夜红殇一直在督战,发现谢尽欢就这么莽进了毒雾,心底生出难言急怒:
“你管这叫拉扯?”
她甚至想当场上号帮忙代打!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滔天毒雾刚压下,雾中就传出了沉闷风啸:
呼呼呼——
杜青衣一击过后,还没来得及补刀,就发现谢尽欢被毒雾吞没,却并未倒地,还左手做剑指竖于身前。
而狂暴真气也从周身四溢,并未散入天地,而是围着身体疯狂旋绕!
呼呼呼……
武夫真气本来无影无形,但随着血雾被裹挟,两人乃至追过来的江湖贼寇,都看到谢尽欢身上出现了一条血红雾龙!
雾龙围绕周身飞速盘旋,疯狂席卷周边血雾,处于其中的谢尽欢却没有受到丝毫波及,甚至还有闲心吹嘘:
“这招叫‘游龙盘山’,淫龙八式之一,像这么厉害的招式,老子还有七个!”
“护身罡气?!”
杜青衣没听说过什么游龙盘山,但顶尖武道法门中的护身罡气却如雷贯耳。
像是穆云令的‘玄阳霸体诀’,魏无异的‘龙息无相’,护身罡气都能做到万法难侵!
但这门神通极其考验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按理说哪怕步入三品,也不太可能学会。
但谢尽欢现在这招,明显就是护身罡气,唯一区别,就是雾龙看似炫酷,但没法防护全身,破绽相当大。
“一起上!”
杜青衣见势不对,急声大喝,何参也已经吹动手中骨笛。
轰轰轰——
周边五名傀儡,几乎同一时间往前爆跃,十余名江湖贼寇也从四面八方突袭近前!
但谢尽欢看似和疯了一样,搏杀细节却细腻到极致,眼见十余人合围,左手往身侧挥洒,犹如抬枪直刺。
嘭——
被气劲裹挟的暗红血雾,当即往外喷吐,离体随之炸开,化为一道铺天盖地的雾浪,压向后方逼来的江湖贼寇。
数名贼寇甚至来不及避让,便已经被血雾吞没,当即捂住双眼发出凄厉哀嚎:
“啊——”
在出手同时,谢尽欢身形已经前压,看似与五具傀儡对冲,但飞驰不过三步,左手一掌便裹挟骇人巨力,拍向下方屋脊!
咚!
冲击波从掌下扩散,掀起了周身黑瓦!
跟在傀儡身后找机会的杜青衣,尚未反应过来,落足屋脊便传来剧震。
因为刚刚踩下,整个人竟然被船楼大梁硬生生弹起,离地半丈有余!
与此同时,谢尽欢以近乎匪夷所思的突袭速度,在房顶画出一个半弧,手持青锋绕过合围傀儡,继而往前爆跃!
飒——
月下剑光一闪!
何参奋力驾驭五具傀儡牵制,但几乎连人都没看清,白衣便裹挟一点寒芒,斜插苍穹从屋脊上方一闪而过。
“啊——”
杜青衣被震起来瞬间,已经发出尖声怒呵。
但声音刚传出,又戛然而止!
继而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竟然在半空看到了一具身着彩衣的无头身躯!
血光冲天而起!
谢尽欢一剑过后落地,身形没有任何停滞,就往船楼边缘全速突袭!
“嘟——”
玄迷笛音戛然而止。
何参脸色骤然煞白,毫不犹豫往外逃遁。
但鬼巫在没法驾驭小鬼的情况下,哪里跑得过全速奔袭的武夫?
几乎是他转身同时,手持利刃的一袭白衣,已经落地前滑,单剑横扫。
飒——
裹挟无边锋芒的利剑横斩腰背,直接爆出刺目火星,露出下方带有黑鳞的甲具。
质地精良的甲片,几乎瞬间被抽碎,血光飞溅中,何参腰杆几乎折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出砸入船楼大厅。
而也在剑锋挥出之时,下方屋顶鼓起了一个丈余方圆的大包。
继而瓦片框架炸裂,已经催发到极致的血气和迷雾,如同火山喷涌轰碎穹顶,激射向天际!
轰隆——
谢尽欢处于正上方,瞬间被强横气劲轰飞至半空,摔在了楼顶另一头。
嘭……
但刚刚落地翻滚一圈,谢尽欢身形就已经弹起,虽然白袍破碎,但眼底狂傲不减:
“老王八蛋,你可算探头了!”
呼——
太叔丹从破洞窜出,落在了屋脊上,此时再度被打断施法,基本是就没了重新炼制血妖丹的时间,难免脸色铁青眼神盛怒:
“黄口小儿,你以为打断老夫做法,这些人就没了用处?”
话落,太叔丹手杵藤杖,左手上抬。
呼~
大厅喷出来的漫天血气,在气劲撕扯下迅速往左手涌入,而血煞之气,也在此时冲天而起!
在血气滋补下,太叔丹干枯双手血管鼓涌,原本的花白头发,竟然也在肉眼可见的化为青丝,皮肤也逐渐出现黑青角质!
夜红殇察觉不对,在耳畔急急提醒:
“血祭五六百人,他能冲到三品巅峰,速战速决!”
但谢尽欢却眼神一冷,十分霸气的回应:
“你在教我做事?再多嘴*哭你!”
“嘿?你确实心智坚韧,这时候都还记得要男杀女奸……”
第62章 快来人!妖寇快顶不住啦!
谢尽欢嘴上训斥婆姨,手上却半点不啰嗦,提剑大步奔袭,直逼屋脊对面的斗篷老者。
踏踏踏……
但太叔丹三番两次改换门庭,有人说他欺师灭祖坏、有人说他短视贪心蠢,却从来没人说他本事不行弱!
面对毫无保留直攻中门的谢尽欢,太叔丹没停下吸收大厅血气,只是左手五指轻勾。
飒飒飒——
呆立原地的五具傀儡,当即暴起,以半月之势往前合围,甚至出现了如同活人般的配合细节。
叮叮叮——
谢尽欢提剑奔袭,瞬间和五具傀儡撞在一起,单剑连点试图凿穿半月阵。
但他刚一剑刺穿傀儡胸腹,傀儡随之转身扭弯长剑,后方枪锋洞穿傀儡斗篷,直刺胸腹。
“咻——”
也在此时,哨声从太叔丹口中响起。
谢尽欢在抽剑受阻刹那,神魂震荡懵了一瞬。
不过在枪锋入肉瞬间,还是抽回佩剑飞身后跃拉开,带起几点血珠。
咻~
太叔丹右手抬起藤杖,后方一名傀儡同时单剑上挑,拍在凌空血珠之上,击打在藤杖顶端的骷髅眉心。
啪~
太叔丹随之杵着藤杖单膝跪地,口中响起玄迷呢喃:
“咪嗼嗼~……”
屋脊阴风呼啸,斗篷随风而动!
藤杖上的木雕骷髅,在咒诀之下,双眼涌现出暗淡红光!
谢尽欢持剑迎战五名傀儡,浑身气劲澎湃,神魂深处却传来一股无力感。
就如同魂魄在被什么东西抽离躯壳,手脚陷入麻木,章法也出现瑕疵。
但好在耳边随之传来提醒:
“摄魂咒,以真气锁魂门、神庭。”
谢尽欢没有丝毫迟疑,便凝结一缕真气,锁死体内穴位!
这种细致入微的操作,四品巅峰很难施展,但步入神气境后信手拈来,这也是同境武夫抗衡咒术师的资本。
随之真气灌入穴位,谢尽欢只觉头颅瞬间被撕开,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周身。
但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无力感,也顿时烟消云散。
飒——
谢尽欢后拉收剑入鞘,顺势抽来七尺豹尾枪,全力爆发便是一记回旋:
“给我死!”
轰隆——
七尺长枪崩成半月,在楼顶之上画出一道圆弧!
合围的五具傀儡瞬间被扫飞,已经千疮百孔的瓦片,几乎全部被掀起,化为一道冲天大浪,朝着前方碾压,露出下方框架,以及大厅弥漫的雾海!
太叔丹发觉谢尽欢摆脱摄魂咒,站起身来藤杖前指:
嘭——
黑色墨龙从藤杖喷涌,撞向前方瓦浪,砖瓦碎裂的爆响声中直接被洞穿,黑雾吞向后方一切活物。
但谢尽欢显然不怕毒雾,扫开傀儡便长枪回旋,翻腾黑雾被裹挟在枪锋之上,同时传出醒目集气声:
“嘶~~~!”
?
太叔丹脸色微变,直至此时才发现,谢尽欢的武道招式,似乎十八班兵器都能套的上。
而且用不同兵器,配合也不同,现在这一招明显是‘游龙盘山’接‘黑龙撞柱’!
同时他也明白,谢尽欢的护身罡气为何没有防护全身。
现在看来,游龙盘山就是连守带攻的枪法,靠水泼不进的枪风抵御攻击。
在步入三品后,能以神驭气,无需长枪也能控制气劲走向,才演变成了刚才环绕周身的罡气。
取名游龙盘山,显然就是枪若游龙之意!
谢尽欢双手飞速回旋,在气劲压缩到极点之时,身随枪走、往前撞出:
轰隆——
裹挟毒雾当即往前倾泻,冲开了飞溅碎瓦!
继而一点寒芒紧随其后,谢尽欢双手持枪全速突刺,竟是半途带起雷鸣般的音爆!
嘭!
长枪裹挟势如黑龙的狂横气劲,掀起沿途瓦片木料,以迅雷之势撞向正前方的太叔丹!
一个巫师面对武夫最强杀招,在小鬼被禁、咒术被解、毒功近不了身、傀儡拦不住、蛊虫正面没法施展的情况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但太叔丹强就强在三姓家奴学得多,目前身份并非巫教法师,而是妖道小头目!
妖道强势之处在于比武夫还夸张的非人体魄,以及血气不绝便不死不灭的恐怖恢复力。
面对避无可避的骇人一枪,太叔丹根本没有躲避,而是浑身爆震:
嘭——
斗篷衣袍四分五裂,露出一直在鼓涌的虬结肌肉!
皮肤之上涌现黑色角质层,整个身体也瞬时膨胀,双臂犹如长臂黑猿,双手高举藤杖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喝——”
爆喝声中,藤杖裹挟冲天血煞砸在豹尾枪上,枪身当即折断下压。
势不可挡的黑色雾龙,也如同被砸断了脖颈,往下栽入船楼,又从侧面墙壁撞出。
轰隆——
瞬时之间,船楼出现一个斜指江面的巨大空洞,其中血雾喷涌!
而太叔丹砸断长枪同时,已经身形前冲,一记头锤撞在谢尽欢胸口。
嘭——
虽然一个巫师章法稀烂,但‘一力降十会’也是武道至理!
谢尽欢拼尽全力冲到脸上,才发现功力追上来了,也能勉强抵御咒术,但体魄竟然拼不过这老王八蛋!
面对近乎匪夷所思的爆发速度,谢尽欢脚扎大梁犹如‘磐龙横岗’,浑身肌肉鼓胀、气劲充斥四肢百脉,整个人化为不可撼动的磐石。
但头锤撞入胸口,胸腔未曾凹陷,下盘却根本扎不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往后激射而出,撕裂大片屋顶,直至飞到船楼另一端,才扣住横梁,没有坠入江水。
哗啦啦——
一击过后,风波短暂停滞!
太叔丹脑袋也撞出一块乌青,不过并不影响,手持藤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原本苍老面容,也在肌肉涌动中化为修罗鬼像,带着冲天杀意与狰狞:
“巫教确实花里胡哨,怪不得被撵到南疆钻老鼠洞,还是妖道好使!”
谢尽欢单手扣住房梁翻起,落在了大梁之上,也来了一句:
“草**的,还有二阶段?”
“?”
太叔丹只听懂了前半句,不过也不影响,转头看了下江面,发现几道人影才从牡丹池方向露头,城内高手杀过来还早,便抬起左手:
呼~
无边血气从大厅内喷涌,杜青衣的无头尸体,也飘散出血雾,齐齐汇入太叔丹手臂,额头乌青肉眼可见消退,刚消耗的气劲也在肉眼可见恢复!
谢尽欢见状把手里的断枪杆丢掉,沿着两人合抱粗的大梁快步前行。
踏踏踏……
脚步逐渐加速!
而与此同时,江岸上。
令狐青墨提剑全速飞驰,瞧见江心被震成巨型圆弧的红雾,以及中心房顶几乎被撕开的船楼,眼神满是惊愕:
“好猛!妖寇不会已经死了吧?!”
长宁郡主腰后挂着双刀,目光在飞溅碎屑中搜索,发现两道人影再度对冲,眉头紧锁:
“还没,船上祭品太多,血气源源不绝,谢尽欢若不能一击毙命,就很难耗死,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林婉仪本来满心担忧,瞧见谢尽欢比妖寇都恶,可谓如释重负:
“他怎么可能不会一击毙命?照这情况,妖寇肯定顶不住,城中前辈再不来,他能把我们都杀干净……”
侯管家和刘庆之等人跟在身侧,后方则是随行的十名武卒及些许义士。
瞧见江心掀起的滔天气劲,诸人皆是面露惊骇,知道是三品往上的强人在交手,而且还是其中功底扎实的硬骨头。
刘庆之提着刀转头观察四周:
“不清楚,应该快了。”
“这妖寇可得咬牙撑久点,丹州百姓的安危,可全寄托在这妖寇身上了……”
“是啊,妖寇若是一死,咱们谁按得住谢公子?”
“先悄悄摸过去,若是妖寇撑不住,咱们想办法牵制谢尽欢,给高人争取时间。”
长宁郡主说完,就一个猛子窜入江水,自水下潜了过去,随行众人紧随其后。
船楼之上,也再度传出轰鸣爆响!
轰隆——
第63章 妖影横空血未干
呼呼——
太叔丹抬起左手吸纳周遭血气,在谢尽欢距离抵近之时,已经抬起藤杖。
而也在此时,船楼大梁骤显璀璨剑光:
呛啷——
谢尽欢双腿发力身形化为脱缰猛龙,半途三尺青锋出鞘斜指背后,左手则犹如苍龙探爪,直接抓向刺来藤杖!
太叔丹不明白谢尽欢为什么空手接白刃,但还是抓住机会提气猛攻,想要震烂对手臂膀:
“给我死——”
嘭——
藤杖正中掌心,强横气劲宣泄而出!
但让太叔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看似眼神狂热乱打的谢尽欢,在藤杖击中手掌瞬间,已经肩背后移。
灌体而入的强横气劲,并未震烂胳膊气脉,而是在结实臂膀之上带起环形涟漪,沿着胳膊往躯干蔓延,最终传递至后方右手!
唰——
谢尽欢没有任何提气征兆,便往前来了一记足以开山分海的劈剑!
刺耳剑啸裹挟翻腾红雾,在屋脊之上带起一道半月圆弧!
太叔丹虽然不是武夫,但交手不在少数,完全没想通这蕴含骇人气劲的一剑,是怎么毫无蓄力劈出来的。
但远在江水中的令狐青墨,却眼含惊艳,嘀咕了一句:
“惕龙无咎,好一式借力打力!”
轰隆——
重劈之下,茶青色藤杖从中一分为二!
三尺青锋扫过身前,带起的锐利剑风,瞬间在太叔丹胸腹辟出一条血线!
噗——
但太叔丹爆发力过于恐怖,察觉不妙已经后移,躲开了足以开膛破肚的一击,往后倒滑坠入大厅红雾,半空双掌相合竖于身前:
“咪么么……”
嘭……
残缺不全的几具傀儡,当即从地上弹起,以飞扑之式撞向谢尽欢。
而下方大厅之中,也出现了密集响动:
叮叮咚咚……
谢尽欢一剑扫开扑来傀儡,便跃下房梁左右蹬踏追杀,却见毒雾遮蔽的大厅内,显出了耸人听闻的一幕!
原本晕倒在大厅、廊道中的数百人,齐刷刷从地面爬了起来,双目猩红,散发嗜血凶光,继而不约而同往谢尽欢扑去:
“啊——”
船楼里霎时间犹如万鬼哭嚎!
谢尽欢当空落下不到一半,几道身影就从迷雾中撞来,抱向身躯,但三剑过后,又化为无数尸体当空砸下。
飒飒飒——
谢尽欢手中剑如潮水,身形落在巨鼓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尚未跃起,数百道人影便犹如山崩,从四面八方扑来。
轰轰轰——
大厅中血水飞洒,气劲肆虐。
不过顷刻之间,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人影,就掩埋了中心巨鼓!
余下之人疯狂不减,人踩人爬向上方,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山,把谢尽欢彻底锁在其中。
“咪么么……”
太叔丹赤裸上半身跪在二楼围栏处,胸前伤口在血气涌入时肉眼可见愈合,确定困死谢尽欢后,又改为双手上抬。
呼呼~
翻腾黑雾从掌心涌现,跌落大厅的断裂藤杖,骷髅头也再度出现暗淡红光。
森然鬼气随之弥漫大厅,百余道无影无形的幽魂,在黑雾中肆虐游移,涌向大厅中央的人山,用的正是蛊毒派看家绝学:
百鬼行瘟!
楼船之外,悄然接近的十余人,发现船楼内涌现冲天鬼气,皆是脸色骤变。
百鬼行瘟号称‘群伤之最’,有小鬼迷乱神志,同水准高手都很难抵御强毒,弄死一船人最多半分钟。
林婉仪知道谢尽欢根底,瞧见鬼气冲天,脸色煞白道:
“糟了,谢尽欢没法用法器了。”
令狐青墨当即从江水中冲出,想要上前解围。
但也在此时,船楼大厅传出一声闷响:
咚——
大鼓碎裂的声音,堆积数层的人山顿时塌陷一截,紧接着就是:
哗啦——
甲板四分五裂的声音响起,人群犹如流沙般滚入下方船舱。
太叔丹眉头一皱,急急在大厅中心的破洞中搜寻人影,但不过顷刻之后,背后却传来:
轰隆——
锐利剑芒直逼背心!
谢尽欢从甲板前方辟出的裂口冲出,隔着墙壁就是奔雷一剑,洞穿船楼二层墙壁,半途涌现璀璨电光!
刺啦啦——
大厅中森森鬼气瞬间烟消云散,太叔丹也是毛骨悚然,未曾转头,便俯身撩蹄子,往后一记猛蹬。
噗——
三尺剑锋擦过脊背,瞬间带出一条深可见脊柱的血痕!
谢尽欢腰腹同时遭受重击,横飞之前却抓住了太叔丹脚踝,一剑削向大腿!
哗啦——
两道串联人影当即从船楼前方飞出,太叔丹半空便嘴唇微动:
“咻~”
哨声犹如闷棍,谢尽欢短暂失神!
太叔丹抓住一瞬时机,竟是硬踹手腕卸剑,刚想抬手夺取,却又被转瞬恢复的谢尽欢摆臂扫开!
飒~
嘭嘭~
两人同时摔落甲板,旋飞正伦剑插在了数丈之外。
谢尽欢落地没有任何停滞便弹起,往正伦剑飞扑。
但太叔丹已经意识到落入下风,同样往前爆跃,一记头锤撞在谢尽欢胸口,顺势扣住脖颈,如同蛮牛般大步硬顶,脊背血流如注,浑身汗血蒸腾,眼神犹如修罗恶鬼:
“给老夫……哦——!”
嘭!
话音未落,一记撩阴腿已经正中裤裆!
鸡飞蛋打之下,太叔丹狰狞脸庞瞬间扭曲,连怒喝话语都当场破音,手腕也短暂失去了力道。
谢尽欢顺势扫开右臂,继而手肘全力前崩,发出雷霆爆喝:
“喝——!”
嘭——
咔~
令人牙酸的闷响中,势大力沉的重肘正中心门,太叔丹胸前瞬间出现一个凹坑!
背后裸露脊柱,也在强横冲击下直接弓出体表,肺腑巨震连鼻腔都飙出了一道血柱!
“噗……”
太叔丹咳出一口老血,倒飞而出摔在甲板之上,滑行数丈,直至撞到船楼墙壁才堪堪停下,落地发出几声闷咳,无边血气也从周身涌入伤口。
谢尽欢浑身浴血站在甲板上,抬手擦了下脸颊,又吐了口唾沫:
“呸!真**皮实。”
“咳——”
太叔丹前胸后背皆受重创,裆下还正中碎蛋一击,脸色已经完全扭曲,疯狂吸纳血气中不忘怒骂:
“卑鄙小人!”
但谢尽欢可没有停留打嘴炮的心思,快步上前,半途握住剑柄。
嚓~
插在甲板上的三尺青锋脱离木板,在月下显出森然寒芒。
太叔丹艰难爬起,尚未恢复多少伤势,见状顿感不妙:
“慢着!老夫……”
飒——
凄厉剑鸣响彻楼船!
三尺剑锋犹如飞火流星,刹那闪过甲板,洞穿太叔丹胸腔乃至背后墙壁!
轰隆隆——
两个人撞入大厅,在地板上带出一条凹槽,直至长剑钉在合抱廊柱,声势才戛然而止!
嘭!
太叔丹双手死死握住剑刃,面对身前堪称怪物的年轻武夫,眼神暴怒而惊惧:
“老夫知道冥神教底细,还有……”
嚓——
谢尽欢抽出正伦剑,反手就是一记直刺,灌入嘤嘤聒噪的口中,继而手腕猛扭:
咔~
颅骨碎裂,话语骤止!
气劲翻腾的大厅,也随之趋于平静。
嚓~
谢尽欢抽出佩剑,习惯性洒去剑身血水,与目光狰狞、迅速失去生机的太叔丹对视:
“老子是疯,不是傻?一句话说完,你不又满血了?”
“嗬……”
太叔丹后颈被搅碎,却并未身死,身形剧烈颤动,想要吸收血气弥补致命伤。
但谢尽欢没给机会,浑身提气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炮锤,正中面门!
嘭!
脑浆飞溅爆出血雾,后方廊柱都崩出裂纹!
卡啦~
太叔丹动静骤停,只剩半个脑袋的身躯慢慢滑下,摔在了地板上。
扑通——
闷响声中,大厅彻底寂静下来。
“呼……”
谢尽欢浑身浴血站在大厅中,失去目标,体内沸腾气血却依旧在奔涌,停滞片刻浑身就出现胀痛感,脑子也越来越迷糊。
本来他还担心,他失了智后,会把船上所有人杀干净!
但此刻发现,这担心有点多余。
已经千疮百孔的船楼,遍地尸骸血水,根本没人站着了。
即便见人就杀,他显然也不会耐着性子挨个翻出来探查脉搏补刀。
谢尽欢环视大厅,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了,头昏脑涨眼神还有点迷茫,半晌微微摊手来了句:
“就这?”
第64章 鬼打墙
哗啦啦~
十余名牡丹池赶来的人手,潜泳到楼船附近,发现惊天动地的响动戛然而止,众人不由凝滞下来。
令狐青墨浮在水中,满心焦急望向忽然死寂的船楼:
“怎么没动静了?”
长宁郡主飘在跟前,眉头紧锁:
“估计打完了。”
“谁赢了?”
“不清楚。妖寇赢了肯定已经逃遁,谢尽欢赢了,麻烦就大了。”
众人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不明船上情况,他们也不可能悄悄离开,万一谢尽欢重伤可以抢救呢?
林婉仪很想上去看看,但她是巫女,上船也不敢轻易动手,只能询问:
“怎么办?”
长宁郡主想仗着武艺上去瞄一眼,但还没来得及摸上船,就发现一只煤球,当空俯冲落在了船楼顶端,朝着下面打量:
“咕叽咕叽~”
轰隆——
这一下如同踩了炸药,船楼当即出现轰鸣,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在了光秃秃的大梁之上,先看了下大鸟,又扫视左右,然后:
四目相对!
整个江面死寂下来!
林婉仪泡在水中,发现上方的谢尽欢,满眼亢奋包含欲念,恨不得让她当场翻白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快跑!”
轰隆——
下一瞬,凄厉破风声已经从船楼上方响起,夹杂一声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草**的丑八怪,敢吓老子!”
十余人各持刀兵窜出水面一哄而散,不要命的往外奔逃。
哗啦啦——
林婉仪心如死灰,本以为谢尽欢会把她逮住肆意欺辱,但刚跑出没多远,就发现她吸引力也没那么大。
转眼看去,才发现杀气腾腾的谢尽欢,完全没搭理脸都被吓白了的令狐青墨、刘庆之等人,直接追向了长宁郡主方向。
?!
众人见状错愕,当即想要过去解围。
长宁郡主也从腰后抽出双刀,整个人都懵了,全力逃遁时急声道:
“他追我作甚?我怎么吓他了?”
侯大管家作为心腹狗腿,寸步不离护在背后,贼眉鼠眼那么一转:
“谢尽欢这是觉得殿下长得丑,把他吓着了。”
“是吗?!”
刘庆之和十名王府武卒都吓惨了,遥遥怒喝:
“侯管家,你别站郡主跟前,他冲你来的!”
“啊?!这死小子眼瞎不成……”
侯管家虽然满眼不悦,但也明白谢尽欢是眼神不好,把他当成了丑八怪,当即脱离长宁郡主往江面飞驰。
而果不其然!
谢尽欢刚才被吓的一哆嗦,这时候再度瞧见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杀气可太重了,转头就追向侯管家,边追边叫嚣:
“敢吓唬老子!我看你今天能往哪儿跑!”
“老夫什么时候吓唬你了?!”
侯管家两条腿当做四条用,在江面上不要命飞驰,还不忘回头聒噪。
其余十余人见状同时转向,追向谢尽欢尝试拉架。
但谢尽欢原本爆发力就恐怖,此时和疯了一样,眨眼把他们甩出去数十丈,追到了侯管家后方。
眼见心腹狗腿惨遭屠戮,长宁郡主手持双刀满眼焦急,却无可奈何。
但好在丑人有丑福,此地也不是没人能解围!
谢尽欢正全速追杀,把侯管家吓得嗷嗷直叫,忽然发现近在咫尺的背影不见了!
继而身高十六尺的绝世大车,出现在了侧面不远处,肩扛红伞眼神挑衅:
“臭小子,不是要*哭我吗?来呀~”
说罢还露出了丰润白皙的大长腿,臀儿轻摇犹如大摆锤!
卧槽?!!
谢尽欢哪里受得了这个?提剑如同疯狗,冲向了鬼媳妇。
轰隆隆——
侯管家感觉自己即将香消玉殒,正在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发现谢尽欢忽然转向,冲去了无人江面,眼神不由一愣:
“这才对嘛,我就知道这小子眼神不好看错了。”
呼呼呼——
谢尽欢速度奇快,但只是在无人江面转大圈儿。
林婉仪等人见状,眼神都有些茫然,提心吊胆片刻,确定没了威胁后,才落回水中飘在原地观察:
“他怎么了?”
令狐青墨也看不懂,想了想:
“估计是鬼打墙,和巫教妖人交手中邪了。”
长宁郡主觉得有点像,转头看向楼船:
“先去船上,能救一个是一个!”
众人见状迅速后撤前往楼船。
令狐青墨和林婉仪担忧谢尽欢伤势,不敢离太远。
而城里的驰援也不算太慢,不过片刻后,上百名墨甲武卒就来到江边,又朝着船楼疾驰而来。
稍许,下游又传来强劲破风声,一道白浪划破江面,朝着这边飞驰!
令狐青墨略微打量,眼神顿时惊喜:
“是李镜李老!”
林婉仪如释重负,连忙道:
“李先生!谢尽欢吃了道行暴涨丹,快把他打晕!”
“啊!?”
李镜作为第一位试药人,深知这丹药的恐怖,飞身来到附近:
“死了多少人?!”
“妖寇应该死完了,船上人估计也凶多吉少,李老怎么才过来?”
“丹王阁出了纰漏,被调虎离山了,幸好伤亡不算太大。”
李镜看向画圈儿的谢尽欢,虽然不明白在发什么疯,但还是悄然接近准备打晕。
但可惜他距离还有十余丈,谢尽欢就猛然清醒过来,左右四顾,继而转眼望向他,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
“死老头子,敢拿我的书!”
说罢一剑西来,宛若飞仙!
李镜以身试药,也这么骂过穆夫子,心中半点不介意,还对后方晚辈解释:
“这是中了药,见谁都骂,不夹杂私人恩怨。”
忠心耿耿护着郡主的侯管家,连连点头:
“李老此言在理,这是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
“是吗?”
林婉仪等人有点不信,毕竟谢尽欢就没骂其他人,心中暗道:
看来这‘道行暴涨丹’,也不是完全乱人神志,至少知道仇恨度,会先屠戮对手,再奸灭队友……
只可惜增长功力的丹药,副作用奇大,短时间没法吃第二次,综合算下来,还是‘紫苏出品,必属废品’……
李镜作为丹阳学宫副校长,实打实的一品武夫,谢尽欢哪怕功力再翻两倍,也很难误伤。
在双方近身瞬间,李镜便以剑鞘格挡青锋,左手快若奔雷一指点向胸口。
咚~
眼神狂热的谢尽欢,身形当即栽向水面……
——
城内,丹王阁。
回援信号发出,丹阳诸多高人陆续折返。
发现上游冲天妖气平息,丹王也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伤亡情况尚未传回来,此时依旧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武备院院长徐魂礼,打开了八卦台的台面,钻到八卦台内部,检查繁复至极的机栝、阵纹,嘴上絮絮叨叨:
“有人卡住了万向轮,导致阵法难以正常运转。阵法器械终究是死物,再贵重也不能盲目取信,往后遇到突发异样,切记先多方验证。”
祝文鸳也意识到王府存在内鬼,但能接触到八方通明阵的门客侍从不在少数,想查出来并不容易,此时他手持折扇站在旁边打量:
“八方通明阵以前从未出过问题,前日紫徽山血煞之气,又是此阵最先预警,谁都没想到这种紧要关头,会有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我等不过肉体凡胎,六识感知远逊于八方通明阵,想多方查验,得先跑到丹云关,可能延误军机……”
徐魂礼处理好被卡死的探针,摸了摸胡子:
“这个简单,老夫给此阵加一层禁制,让其变更阵纹时,必须先甄别使用者气机确定身份;运转异常时,还能自行示警。京城的八方通明塔就有这层禁制。”
这显然是个好法子。
但缺点就是,徐魂礼受邀‘升级’京城的八方通明塔,收了三万两工时费。
“八方通明阵,比母阵构造简单,若请徐先生出手添加禁制……”
“诶。”
徐魂礼抬手,语重心长道:
“子母阵核心构造都一样,用的学问也一样,这价码自然一样。不过看在祝先生常年照拂学宫的份儿上,可以忍痛打个九折。”
祝文鸳闻言脸都绿了,很想骂一句:
“你这糟老头子掉钱眼了是吧?随便动动手收几万两银子,你还忍痛?”
但丹王终究是封疆大吏,虽然觉得徐魂礼要价太狠,但作为大乾最有威望的炼器师之一,可靠性真没得挑,略微斟酌还是插话:
“既然有漏洞,就不能不弥补。若真有妖物祸乱乡镇,王府却误判,损失可远不止几万两银子。”
徐魂礼忽悠来了工程款,自然喜形于色:
“王爷当真爱民如子,徐某待会就回去准备,七天内阵法即可成型……”
几人正交谈之际,典军铁凤章,从窗口一跃而入。
丹王瞧见‘大傻章’回来,顿时满面怒容:
“你死外面了不成?身为典军,出这么大事现在才跑回来?”
铁凤章作为死忠心腹,被骂肯定没半点怨言,连忙拱手:
“王爷息怒!卑职方才先去了槐江湾,见妖寇被剿灭才折返。”
丹王暗暗松了口气,急切询问:
“伤亡如何?可把谢尽欢救下来了?”
“呃……”
铁凤章表情有点古怪:
“谢公子怕是不需要人救,他见城内无高人驰援、牡丹池又没人手,就一个人冲上去把满船妖寇杀干净了。”
“啊?!”
丹王目光错愕。
祝文鸳和徐魂礼,也是一愣。
祝文鸳难以置信道:“刚才那股血煞之气,虽算不得通天妖魔,但也在三品往上,谢尽欢一个人杀干净了?”
铁凤章眼底不乏惊艳:“卑职赶到附近,发现巨型宝船被打了个支离破碎,还以为是李镜动的手,询问武卒才知道是谢尽欢。
“听其红颜知己林大夫说,谢尽欢为了救下满船平民,不惜吃下‘道行暴涨丹’,她哭着都拦不住,临行前只说了句‘我要是回不来,帮我告祭家父,说我没给他丢人’……”
丹王听见这话,双拳紧握,都快感动哭了:
“父忠子烈,当真满门豪杰!”
祝文鸳也是满眼唏嘘:“道行暴涨丹弊远大于利,吃下就是敌我不分、孤身死战,谢尽欢若不能斩敌,连退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心存死志,准备舍生取义!就算赢了,恐怕也是惨胜。”
丹王心中一紧,上前两步:
“尽欢伤势如何?”
“胸口红伤一处,肺腑内伤,气脉筋肉压榨过猛,浑身上下没完好之处。不过船上五百多平民,半数还有气,正在抢救,其他武卒差役百姓无一伤亡。
“若非谢尽欢拼着一腔孤勇上去阻隔,在大队武卒赶到之前,妖寇恐怕就已经以血祭之法屠戮船只逃遁了。”
啪——
丹王右拳砸在掌心,来回踱步两次,眼神激奋:
“快!去给本王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丹药,如此忠良之士,要是留下半点暗伤,本王把你皮都剥了!”
“是!”
铁凤章作为王府典军,丹州出这么大乱子,他背主责。
谢尽欢留下作乱妖寇,最大限度减小了损失,他现在都恨不得给谢尽欢磕一个,当即领命窜了出去。
徐魂礼在旁听完经过,也是摸着胡子满眼感慨:
“如此忠子良将,打着灯笼都难寻。今天谢尽欢若是穿着徐某亲手造的‘冰鳞甲’,伤势何至于这此?”
冰鳞甲就是冰魄丝打造的软甲,三品法器,市价六千两,不算太贵。
但徐魂礼是大乾炼器界泰斗,亲手操刀打造的冰鳞甲,品阶通常会提一到两品,一人一甲量身定做,工时费都不止六千两。
但丹王正满心激奋,花钱哪里会过脑子,大手一挥:
“赏。好马配好鞍,千里马岂能配一袭布衣?”
“常言宝剑赠英雄,有甲无兵也是枉然……”
“赏!”
“常言……”
“徐老!”
祝文鸳也觉得谢尽欢该重赏,但徐魂礼这‘学宫金牌牙人’,要是不劝劝,他能把热血上头的丹王忽悠瘸,连忙上前推着肩膀:
“妖物尚未根绝,八方通明阵必须尽快到位,徐老先行回学宫安排,银子祝某明日差人送往学宫。”
徐魂礼意犹未尽,还想多说,但可惜被硬推了出去……
第65章 镇静姬
牡丹池。
大量武卒乃至折返高人,在槐江两岸搜寻警戒、抢救伤员。
郡主府的游船朝城内行驶去,剑痴李镜等老辈,亲自随行护道。
船楼内部,郡主歇息的闺房内,淡淡血腥与药味混杂在一起。
身着襦裙的林紫苏,在床榻边趴着,粉雕玉琢的精致脸颊十分专注,白皙小手捏着金针,仔细缝合胸膛上入肉寸余的伤口。
谢尽欢躺在白色床单上,浑身血迹被擦干,露出了搏杀时留下的青紫痕迹,额头、关键气脉都插着封锁气脉的银针,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人触目惊心。
长宁郡主站在床榻外,再无平日里的闲散傲气,眉宇间尽是担忧怜悯,为防打扰到医师,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令狐青墨刚才还在和谢尽欢喝酒打闹,转个身的功夫,谢尽欢就不惜嗑下烈药,赌上性命冲上贼船死斗,回来只剩下半条命。
此时瞧见谢尽欢的模样,令狐青墨眼圈都红了,甚至心中满是懊悔:
早知道刚才就陪着他一起去方便的,被他摸摸亲亲几下,总好过他一个人跑去拼命……
林婉仪虽然是大夫,但只擅长妇科和下毒,此时在床边调配各种药物,递给主刀医生紫苏,抽空还用毛巾,小心擦拭谢尽欢身上的血污。
虽然刚才被强吻了下,但谢尽欢舍身而取义,甚至还真屠尽妖寇,保下了半数百姓。
如此悍勇刚烈、大义凛然的真男儿,赴死前亲她一下,说起来都是她这巫教妖女的福气……
按照正常情况,壮士赴死,她都应该在走之前,给人家留个种的……
沙沙……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擦拭伤处的细微轻响。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本来全神贯注,但弄到一半,忽然发现谢尽欢额头浮现汗气,皮肤开始泛红……
?
林紫苏觉得情况不妙,余光看向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又瞄了下身边的小姨:
“郡主殿下,你们先出去吧,站在这里,我容易分心。”
林紫苏是学宫丹医院嫡传大弟子,虽然被冠名‘毒手药娘’,让无数高人闻风丧胆,但从没有人质疑其水准。
长宁郡主也不通医道,见此转身:
“走吧,去外面等着。”
令狐青墨满心担忧,但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一步三回头道:
“他要是醒了,通知我们一声。”
“知道啦。”
咔哒~
房门关上。
林婉仪憋了半晚上火气,刚才都不好意思说,等到外人出去,她才眉头一皱,训道:
“紫苏!你简直无法无天,谁让你把道行暴涨丹给他的?”
林紫苏仗着在当主刀医生,半点不怂护士小姨:
“我的丹药没问题,只是存在后患。我把好坏都提前告诉了谢公子,他吃之前自然有考量。今天若没有这丹药,一船人都死完了,妖寇也得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林紫苏嘟了嘟嘴:
“小姨,你安抚谢公子一下。”
?
林婉仪拿着毛巾看了看谢尽欢,稍显疑惑:
“我怎么安抚?”
“就是亲亲摸摸,让他有点事干。”
“紫苏!”
林婉仪见死丫头胡说八道,连忙往外看了看,眼神微凶:
“我是你姨!你找打是吧?”
林紫苏抬起眼帘,语重心长:
“道行暴涨丹会乱人神志,刺激人杀心欲念,药效不散就不会停下。谢公子现在被锁住气脉,满心亢奋却无处发泄,肯定会想着挣脱束缚,你让他满足一下,他自然就安静了。”
林婉仪也不太懂紫苏炼的破丹药,半信半疑:
“还有这说法?上次李老不是绑住就行了吗?”
“李老头那是年纪大了,又没婆娘,穆夫子才把他绑着让他硬熬。小姨能缓解,难不成也准备把谢公子绑着,看他度日如年?你上次都在谢公子家里洗澡了……”
“我那是事急从权,当时又没做什么,你别瞎想!”
“小姨你确定?”
“嗯!”
林紫苏见小姨神色坚决,微微颔首:
“也罢,小姨你出去叫令狐姑娘进来吧,唉~烂姨扶不上大房……”
?
林婉仪被这话气的杏眸圆瞪:
“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把这种破丹药给他,我还没收拾你,你自己作的孽,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林紫苏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要不我自己处理?小姨,咱俩可是情同母女……”
“……”
林婉仪倒也不敢玩这么大,当下眼神纠结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谢尽欢浑身皮肤就开始泛红,甚至冒出丝丝缕缕白雾,插在身上的银针也开始微微晃动,伤口渗出血珠。
林紫苏见状眼神一急:“小姨你快点!”
林婉仪发现气脉确实锁不住了,心底慌了起来,想去叫令狐青墨。
但她上次还酸溜溜瞅令狐青墨,现在叫人家来帮忙,还不得被令狐青墨指着脑门训:
你有病吧?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想到谢尽欢刚才已经强吻过她了,还虎头虎脑跑上去救那么多人,林婉仪最终还是侧坐在了枕头旁:
“我……我怎么安抚?”
林紫苏摁着渗血伤口,催促道:
“你整天和那些骚夫人唠嗑,现在问我?我又没出阁……”
“我不也没出阁!”
“唉,就和说书先生讲的那样……”
林紫苏略微一回想,就开始字正腔圆说书:
“只见那妖女莲步微移,行至圣僧近前,媚眼含春、胸如凝脂,腰下露出风流穴……”
“啐~”
林婉仪连忙打住口无遮拦的死丫头,想想把谢尽欢左手拉起来,放在了自己脸颊上捂着,金丝眼镜下的脸颊随之红成落日。
而躺在枕头上的谢尽欢,显然察觉到了掌心触感,不停冲击气脉的动静,还真消停了几分……
“看吧,我就说有用。”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
“谢公子喜欢你,发现你在跟前安抚,他肯定就压住欲念了。继续稳住,一会就好了。”
“……”
林婉仪脸颊贴着掌心,起初还有窘迫,但发现谢尽欢摸着她的脸,神色真安宁了下来,又放松了几分,微微偏头贴着掌心磨蹭,眼神忽闪,心里还暗暗嘀咕:
傻小子,让你一个人去逞英雄,吃苦了吧?
还敢亲我,你要是真出事,我还嫁不嫁人了?
还好活着回来了……
“呼……”
躺在枕头上的谢尽欢,意识早已被狂暴气劲冲散,浑浑噩噩间摸到女子脸颊,竟是重新凝神,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一条缝……
眼前灯光朦胧,也不知是醒是梦。
但咫尺之外,确实有一张国色天香的倾城脸颊,正目不转睛望着他……
谢尽欢意识乱如浆糊,但还是能认出来是谁,发现眼镜娘,就安心闭上了眼睛。
林婉仪发现谢尽欢有动静,心头涌现惊喜,正想说话,就发现谢尽欢又没了动静,眼底不由茫然,想想继续用脸颊磨蹭掌心。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谢尽欢贴在手里的大手,竟然自己往下抽……
?
林婉仪微微一愣,暗道:
什么意思?
看到是我,就嫌弃不想摸了?
那你亲我做什么?
林婉仪眼神有点委屈,不过还是顺着意思,松开手。
然后脸颊上的大手,就顺着脖子往下……
?!
林婉仪浑身一震,触电似的把手推开,余光先是瞄向紫苏,见没发现,才暗暗松了口气,暗道:
你这色胚,原来打的是这歪主意……
林紫苏正在处理伤口,发现谢尽欢呼气加重,气息越来越狂躁,抬头打量,发现小姨竟然把手推的远远的,不由眼神一凶:
“小姨!你在做什么?!非得我给你下‘如胶似漆散’是吧?”
林婉仪被吓得一抖,连忙把手放在脸上,侧过身去背对紫苏:
“我知道分寸,你忙你的。”
“你快点,他要是冲开气脉,咱俩得当场升天……”
“……”
林婉仪感觉谢尽欢挣脱束缚,弄死她娘俩不至于,但十有八九得一起飞上云端!
眼见谢尽欢又在冲击气脉,手还非要往下挪,林婉仪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念叨:
他昏迷了,遵从天性,也不是故意的……
以前我被绑着,他都没乱摸,还费心费力救我呢……
如今受伤也是为了正道,我总不能看他饱受煎熬……
如此自我催眠间,林婉仪略微侧身挡住紫苏视线,咬牙任凭谢尽欢的手自由活动……
谢尽欢瞬间消停,安静的像个忽然含住饭饭的婴儿……
?
林婉仪脸色涨红,发现谢尽欢手还在略微张合,羞气之下睫毛都在颤抖:
这个死小子……
镇静了就好……
隔着衣服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嘿?你还挺会……
房间里鸦雀无声。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以后去卖馒头估计能挣大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本以为忍忍就行了。
但这看似昏迷不醒的臭男人,属实有点不知足,在安静片刻后,还想暖手。
她不搭理,就开始冲击气脉挣脱束缚……
?
林婉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手推开,以示警告——你再得寸进尺,这个都没了!
但背后马上就传来紫苏的催促:
“小姨——!”
林婉仪惊得迅速把手放回原位,发现不管用了,又把手揣怀里暖着……
谢尽欢得偿所愿,总算镇静下来。
不过手放在怀里,也发现了林婉仪中秋盛装打扮,又穿着整套法器……
察觉到掌心触感,谢尽欢想提气驾驭法器,但气脉被锁住了,只能尝试冲开……
?!
你没完了是吧?
林婉仪见这厮没完没了的得寸进尺,很想撂挑子。
但背后的黑心侄女,还在不停鞭策:
“小姨,你赶快,真封不住了!你不行让令狐姑娘来,别耽误事……”
林婉仪已经帮忙暖手手了,还要她怎么样?
她也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总不能再退一步吧?
但好在谢尽欢内心的驱动力确实强大,在全身气脉被锁住的情况下,都硬生生在掌心凝聚出了一丝一缕真气。
而法器为了照顾道行浅薄之人,敏感度极高,受到气机刺激,荷花就悄然绽放……
肌肤相贴~
?
你简直是……
林婉仪害怕再出幺蛾子,见此也只能含羞忍辱默默承受,脚指都快把绣鞋抠烂了,双眸甚至出现了晶莹之感,暗暗念叨:
事急从权事急从权,他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什么破丹药,说失神还知道怎么开小衣,说没失神,这举止哪里像正道侠士?
完了完了,以后可怎么嫁人……
待会非得把紫苏屁股打烂……
而谢尽欢有了大玩具,也确实镇静下来,浑浑噩噩中演练‘苍龙探爪’的十八种用法,直至船只回到丹阳城,都没再尝试挣脱束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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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原来只是风】【南客知音】【灵泽泽】大佬的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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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机灵鬼
丹医院,病房。
天色微亮,秋风吹拂树叶的簌簌轻响在窗外回荡,鼻尖能闻到隐隐桂香。
沙沙沙~
神识刚刚苏醒,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便从身体内外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以超出平日十倍的训练量,魔鬼训练了七天七夜,旁边还有十个鬼媳妇化身榨菁魅魔,边练边吸阳气……
“草……”
因为过于压榨元气,甚至连脑子都变得异常迟钝,凝神半晌才费尽全力睁开重达千斤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彩绘天花板,鸟语花香的景色,可能是为了让患者心情好一些。
谢尽欢想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整个人被拇指粗的麻绳绑缚,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躺在特制的病床上,浑身从头到脚被绑成了毛毛虫……
诶?我立下汗马功劳,绑我做什么?
难不成是昨晚迷迷糊糊摸太重,把眼镜娘弄生气了……
谢尽欢挣脱无果,只能转眼看向左右。
病房空间不算大,但十分素洁,除开床榻就是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正伦剑和找回来的天罡锏。
重新换上雪色长裙的令狐青墨,坐在圆凳上,可能熬夜陪床太困倦,双手匐着桌案睡着了,脸颊朝向他这边,能看到修长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在做什么梦,鼓鼓的衣襟悬在桌案边缘,画出一道张力惊人的半弧……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也没吵醒陪床的墨墨,暗暗回忆起嗑药后脑子里闪过的朦胧画面。
从那些画面中,他可以确定自己杀了不下千百人,走过很多地方,但记忆非常模糊,就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想不起具体人物地点……
苦思无果,谢尽欢又检查身体——昨夜突破瓶颈后,虽然翻倍的功力已经消散,但三品还是站住了,没有再掉下去。
武道三品已经步入‘神气’,也就是‘以神驭气’的初级阶段,勉强可以看到体内气脉状况,也能掌控体外几尺的气机动向。
不过和武道超品‘破煞’的物理除魔、剑斩神佛相比,还是存在显著差异……
正如此暗暗检查,伏案而眠的女子忽然睫毛微动,睁开了眼眸。
瞧见谢尽欢苏醒过来,令狐青墨眼底先是涌现惊喜。
不过想到昨晚彼此对视,谢尽欢那恨不得捣药似得把她捣死的眼神,她又猛然站起身来,提起桌上佩剑!
“诶?!”
谢尽欢回过神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墨墨,你做什么?!”
“你别乱动!”
“我没动。”
“躺下!”
扑通~
令狐青墨等谢尽欢躺回去后,才靠近小心观察。
谢尽欢记得昨晚在船上大杀四方,以及满口嘴臭的细节,但当时是过于亢奋,此时显然亢奋不起来了,安慰道:
“别紧张,药性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清醒着,不会狂性大发。”
令狐青墨确定谢尽欢没法挣脱,才重新坐在跟前,柔声道:
“你还没清醒!道行暴涨丹只有李先生吃过,当时也说自己清醒着,但绳子一解开,抄起凳子就往穆先生脸上招呼……”
“是吗?”
谢尽欢没想到李老头还有这等光辉往事,他认真感受了下,发现脑子除开有点累,没其他异样,回应道:
“李老头什么道行我什么道行?我气血都被榨干了,想疯都疯不起来,快帮我解开,勒死我了。”
令狐青墨十分守规矩,语重心长道:
“张院长说了,你得按照李先生的先例,观察三天三夜才能解开绳子,若是提前松绑,可能做出不理性之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
“绑三天三夜,我不得饿死?”
“我给你喂饭!”
“?”
谢尽欢被墨墨如此关心,还挺感动,当下也不强求了,老实躺着询问: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令狐青墨只是害怕谢尽欢药性未散发疯,想到谢尽欢昨晚的壮举,心底不乏崇拜、仰慕,坐近几分简述情况:
“妖寇应该都死了,王府前辈去查验尸体,认出主谋是太叔丹。此人原是蛊毒派祖庭螭龙洞子弟,后转投尸巫派灵露谷,近年又拜入了妖道冥神教……
“从现场推测来看,太叔丹应该是想给冥神教的头目炼制血妖丹,此丹要求炉鼎在‘贪婪纵欲’中而死,多用来当冲击妖道超品的媒介……”
谢尽欢要的就是这些消息,面色凝重接话:
“这群妖寇,当真丧尽天良!不出意外,紫徽山冲天血煞之气,就是这冥神教的大妖所为!”
因为丹阳附近同时出现两个妖道巨擘的可能性过低,当前丹王府也是如此推断,令狐青墨凝重颔首:
“确实如此,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冥神教在山里做什么妖,王府已经安排大量人手重新搜山,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找出这妖寇的蛛丝马迹!”
“嗯……嗯?!”
谢尽欢听到这话,迷迷糊糊的脑子都精神了起来,暗道:
怎么又去搜山?!
妖寇没找到,你们搜山也罢,冥神教我都给挖出来了,你们还去搜,那我这命不是白拼了?
虽然镇妖陵藏在荒山野岭深处,谢尽欢来回都要一天一夜,不怎么好找。
但现在没了道友牵制,丹州各衙门可以齐心协力慢慢搜,十天半月下来,总能找到位置。
然后营地帐篷、盗墓贼尸体、镇妖陵等等,全部进入衙门视线……
丹王也明白了紫徽山妖气并非冥神教所为,开始挖地三尺,搜寻挖开镇妖陵的活祖宗……
这不要我命吗……
不行,好不容易把戏演到这一步,马上就能把屁股擦干净了,不能功亏一篑,必须得赶在衙门找到地方前,回去毁尸灭迹……
念及此处,谢尽欢想要起身:
“妖物未曾根除,我实在道心难安,我还能动,也去帮忙搜山。”
此举是想趁机回去清理痕迹。
但令狐青墨看在眼里,感受可完全不一样了!
令狐青墨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愿为苍生殉道的真君子,哪怕是她师父,斩妖除魔也是尽力而为,不会疯狂到连命都不要。
而谢尽欢呢?
自从来了丹阳开始,就不求回报四处救火,每天不是斩杀妖寇,就是在追踪妖寇的路上。
前面几次也就罢了,昨晚槐江湾,眼见百姓即将被屠戮,谢尽欢竟然嗑了烈药,冲上船与强横妖寇孤身死斗!
如今满身伤处刚刚醒来,又急着继续追踪妖寇。
这得是什么精神?
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什么叫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巫教之乱中那些为苍生而殉道的诸教先烈,恐怕也不过如此!
发现谢尽欢着急起身,令狐青墨感动得无以言表,连忙上前扶住,柔声劝说:
“你受了伤,脑子还不清醒,近几天不能下床。”
谢尽欢不下床,让衙门地毯式搜山,万一真查出什么怎么办?此时态度坚决:
“我没事,我就是杵着拐杖搜寻妖物,也比在这躺着浪费光阴要好,你帮我解开,我还能行!”
“尽欢!”
令狐青墨称呼都亲昵了几分,双手摁着肩膀,眼神灼灼:
“我知道你为了正道能不惜此身,但你药性未散,只要松绑,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你必须躺够三天!你真不放心,我去紫徽山搜寻,有发现随时告诉你……”
你真有发现,我就白忙活了!
谢尽欢体魄很虚挣不开绳索,面对墨墨情真意切的眼神,也是没辙了,心中急转,做出为难之色:
“那什么,我……我其实是想方便,实在憋不住了,你要不把林姑娘叫来?”
令狐青墨可不是傻妞妞,皱眉道:
“林大夫是你相好,她肯定听你话,我才不会上当!”
“我没骗你,我堂堂大侠,待会尿床多丢人?你快去叫一下。”
令狐青墨明知谢尽欢想带伤上阵,作为护士岂能答应?
略微琢磨,她在床底下翻找,而后就提起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夜壶……
?
谢尽欢表情微呆,低头看了看:
“那你也得帮我解开绳子,出去一下,不然我怎么方便?”
令狐青墨不可能帮忙解绳子,眼神纠结稍许,咬牙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病不忌医,你为百姓奉献至此,我本就不该拘小节……”
说着放下东西,手摸向腰腹。
“诶?”
谢尽欢见单纯保守的傻墨墨,竟然主动帮他方便,都感动坏了,连忙婉拒: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乱动!”
令狐青墨脸颊涨红,却神色决然,闭上眸子就开始解裤子。
谢尽欢被五花大绑,完全没法躲,只能劝道:
“墨墨,你冷静点,这不合适……”
令狐青墨双眸紧闭不敢乱看,只是手脚麻利当女护士。
哈?!
谢尽欢都不知道怎么说单纯热心的傻墨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做出郑重坦白之色:
“墨墨,我相信你,我有个大秘密需要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
令狐青墨神情凝重了几分,稍显疑惑:
“什么秘密?”
谢尽欢左右望了望,低声道:
“你附耳过来。”
令狐青墨没有半点提防,俯身将冷艳脸颊凑到谢尽欢面前。
啵~
房间中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瑟瑟秋风。
令狐青墨身体紧绷,察觉脸颊火热触感,眼神满是难以置信,飞身后跃抓起佩剑,左手捂住涨红脸颊:
“你……你这无耻小贼!”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眼神无辜:
“抱歉,我中药了,脑子不清醒,你别放在心上。”
我能不放在心上?!
上次摸胸摸屁股这次亲脸,下次你还不得上床?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你别给我装!你清醒着,你就是故意的……”
“我清醒着,你还绑着我作甚?”
“你……?”
令狐青墨表情一呆,想要反驳,但忽然发现陷入了死胡同。
说谢尽欢脑子不清醒,那就是她疏忽,趁着人家中药,主动凑上前白给。
人家脑子都不清醒,负什么责?
而说谢尽欢清醒着占她便宜,那为什么要把谢尽欢这大功臣绑着……
嘿?你这小机灵鬼……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几口气,眼神微冷:
“你药性没散完,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亲我的时候你清醒着,待会又不清醒了,我就是不能让你下床!”
这回应还挺聪明,薛定谔的不清醒。
谢尽欢没想到亲墨墨一口,都没法撼动墨墨保护他的决心,无奈之下只能转眼看向窗户:
“有人吗?令狐……呜——”
令狐青墨闪身近前,一把捂住破嘴,眼神羞愤:
“你疯了不成?你若敢说出去……”
“我怎么可能说出去,我真清醒着,就是想自己方便一下,真憋不住了……”
“不行!”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为了除魔卫道可以多拼命,眼神决然:
“张院长嘱咐过,你说什么都不能提前松绑,这是为你安危考虑。
“你就算轻薄我,那也是药性未散,我认了,不怪你,反正不能让你去冒险!”
“……”
谢尽欢面对灼灼眼神,直接没辙了,心中寻思着要不再亲两口,死前做个风流鬼。
但墨墨这次学聪明了,摁着五花大绑的他,脸颊保持距离不给机会!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门外之人也被惊动,响起了急促脚步。
咚咚咚……
第67章 英魂岂惧邪风恶
哗啦~
房门被一把推开。
林婉仪、杨大彪、刘庆之等一大帮人,齐齐出现在门口,煤球也从角落探头:
“咕叽?”
令狐青墨触电似得弹起,轻咳一声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没什么,他……他清清嗓子罢了。”
杨大彪和刘庆之是过来人,光瞧见令狐青墨涨红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对,瞄了瞄旁边的‘正房夫人’,想说话又压了回去,消失在门口:
“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太阳真大……”
“咕?”
煤球抬起望向刚亮起鱼肚白的天空,意思估摸是——哪儿有太阳?
林婉仪昨天被迫当‘镇静姬’,牺牲巨大,此时瞧见屋里的场景,眼底是真有点酸了,本来也想出去,但还没来得及关门,屋里就响起:
“等等!”
谢尽欢着急出院,哪里敢继续和墨墨耗着:
“林姑娘,我脑子不清醒,啥话都往外说,你不在跟前,我待会能把咱们私下那点事儿都抖出来,比如前几天你在我家洗澡……”
“啐~”
林婉仪脸色也化为涨红,急声道:
“我和你没什么事,你别胡说八道!”
“你确定?”
“……”
林婉仪本想坚决否认两人有私情,但忽然想起自己是巫教妖女,谢尽欢什么都知道。
要是谢尽欢真管不住嘴都往外说,她不得麻烦大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林婉仪当即不否认了,轻咬下唇,瞄了瞄令狐青墨:
“令狐姑娘,换我来看护吧,你也去歇歇。”
正牌女友发话了,令狐青墨继续留在这里,怕是得被林婉仪扯头发,当下只能转身:
“他一直想往出跑,你可千万别随了他的意。”
“我明白,辛苦令狐姑娘了。”
林婉仪双手叠在腰间,等到人影消失,才进屋关上门,来到跟前,暗暗观察谢尽欢神色,欲言又止。
谢尽欢知道这是在判断他昨晚是否昏迷、记不记得某些事情,眼神无邪回应:
“昨晚有点失智,和小孩子一样乱摸,实在冒犯林姑娘了……”
“啐!”
林婉仪本来还想蒙混过关,发现谢尽欢演都不带演的,可谓如遭雷击,抬手就在肩膀上打了下:
“你这没脸没皮的,我……”
“嘶~”
谢尽欢浑身是伤,暗暗抽了口凉气。
林婉仪见状吓的连忙收手,又把谢尽欢扶住:
“你……等你伤好了我再收拾你!你简直是,要不是看在你救人的事儿上,我昨晚就把你手剁了……”
面红耳赤,都不敢对视。
谢尽欢知道眼镜娘牺牲有多大,略微斟酌,露出一抹苦笑:
“我本就是无根浮萍,整日刀口舔血,也不知道能在江湖上飘多久,爱美之心是有,但又怕负不了这份责任。
“昨天我也没太大把握,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确实是太冲动了,晚上又中了药,举止确有不妥之处。
“不过我谢尽欢敢作敢当,林姑娘只要不嫌弃,我肯定也会担起责任……”
林婉仪羞愤面容一僵,面对近在咫尺的灼灼眼神,心都跟着颤了下,暗道:
啥意思?
他……他在对我表白不成?!
怎么办怎么办……
而与此同时,深藏不露的鬼媳妇,也在谢尽欢耳边低语:
“哦哟~脸皮还真厚……”
?
谢尽欢没搭理鬼媳妇的调侃。
林婉仪坐立不安,看模样是想落荒而逃装鸵鸟,但谢尽欢当面直球,不给个回应也不行呀,她想了想,吞吞吐吐道:
“你昨天在船上中了些药,又着急救人,我说话太啰嗦,也不能全怪你。看在你救了几百人的份儿上,我……我就当昨晚的事儿没发生过,其他的,嗯……日后再说。”
谢尽欢轻声一叹:
“唉~也罢,来日方长。先帮我解开吧。”
脸色羞红的林婉仪,听见这话一愣,继而就双眸微瞪,把谢尽欢摁在床上:
“对了,你药劲儿没过去,刚才都在胡话八道,我不能当真!现在把你解开,你发疯怎么办?”
谢尽欢神色微呆:
“嘿?你怎么也……我清醒着,刚才我是真情流露、情真意切……”
“我不信!”
林婉仪心里慌的要死,严肃道:
“你就是脑子不清醒,在说胡话,必须先观察三天!”
谢尽欢直接无语了,看着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憋了半天只能故技重施:
“婉仪,我有个秘密……呜?”
林婉仪作为大夫,对付神志不清患者,手法专业多了,左手捂嘴打断施法,右手翻出一枚银针,就要给谢尽欢强制关机:
“你放心睡,等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呜?!”
谢尽欢感觉一觉醒过来,他保不准就可以直接出殡了!
被五花大绑没法躲,他只能尽力挣扎。
好在家里还有个鬼媳妇,能关键时刻拿事儿。
林婉仪拿着银针,正在乱动的谢尽欢身上找穴位,忽然眉头一皱,脑子里传来眩晕感,肺腑寒气乱窜,身子霎时间软了几分,匐在了谢尽欢身上。
谢尽欢如释重负,不过脸上还是不能喜形于色,关切道:
“婉仪,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
林婉仪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犯病。
这里是丹阳学宫,要是晕倒了,高人过来救治,巫教底细全得暴露。
念及此处,林婉仪慌了神,抬眼望向谢尽欢,欲言又止。
“快把我解开,我给你医治,待会被人发现怎么办?”
“你……你发疯怎么办?”
“我清醒着,就算发疯,也最多亲你几下,还能弄死你不成?你要是露馅,林家都得受到殃及。”
“……”
林婉仪昨晚被这登徒子揉了两刻钟,事后走路腿都哆嗦,觉得谢尽欢真发疯,确实会欺辱她,而非见人就杀。
而且谢尽欢现在看起来,确实挺清醒……
难不成以前是李老头借题发挥,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揍穆夫子……
心中杂念万千,林婉仪也没时间思考,最终还是咬牙,帮忙解开绑缚绳索,而后满心紧张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
窸窸窣窣~
谢尽欢把绳子扯下来,单手扶着林婉仪:
“看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放松点,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我谢尽欢行事坦坦荡荡,要欺负你也是当面欺负,岂会趁着你晕倒占便宜?”
“呼……”
林婉仪被浓浓安全感包裹,在轻声细语安慰下,还是选择相信谢尽欢,继而彻底放下所有坚持,意识陷入了晕厥。
扑通~
倒在了怀里。
这傻姑娘……
谢尽欢暗暗摇头,等到林婉仪靠在胸口晕过去后,才低声道:
“夜大美女?”
“嗯哼~”
怀中人再度睁开眼眸,容貌没变,气势却瞬间高达十六尺,耳朵贴在胸口倾听:
“哟~心跳挺快。”
“衙门又去搜山了,我心跳能不快?”
谢尽欢扶起怀中人,结果鬼媳妇还赖在怀里不走了:
“你做什么?还不起来。”
“起来做什么?不是要弄哭姐姐吗?这么好的机会不试试?”
谢尽欢是想试驾鬼媳妇,但这事儿怎么能偷开婉仪的车?
“要让我试,你拿真身来,我保证不客气。快点快点,我得去镇妖陵再看看。”
“切~”
夜红殇坐起身来,从案台取来衣物丢在床上:
“有色心没色胆,嘴上说的厉害,心里面又怕姐姐冒出来。都接触这么久了,你还觉得姐姐是妖魔鬼怪?”
谢尽欢迅速穿衣裳,摇头道:
“我知道你不坏,但那可是镇妖陵,你能睡里面肯定有原因。
“昨天我那模样你看到了吧?本性可能不坏,但药劲儿上来见谁都杀。
“万一你魔性未除,挖出来就失控,直接把整个大乾扬了,谁能按住你?”
夜红殇微微耸肩:“反正姐姐不会把你弄死,指不定还会给你点大甜头。”
说着还昂首挺胸!
虽然尺寸确实不俗,但这是人家林姑娘的资本,跟你个阿飘有毛关系……
“你别诱惑我,要挖也得先摸清你来历……”
谢尽欢套上袍子,把在门外好奇偷听的煤球捞进来,又取来记录患者情况的纸张,本想留几句话,解释他去紫徽山了。
但好不容易把局面稳住,树立起了正道少侠形象,这形象显然还是得立住,免得以后再被人怀疑成‘挖镇妖陵的活祖宗’。
为此酝酿再三,谢尽欢提笔写下了:
妖影横空血未干,魔踪隐迹世途难。
英魂岂惧邪风恶,剑指乾坤正气幡!
诸位勿虑,我去去便回。
写完后,谢尽欢放下纸张,把天罡锏、正伦剑拿起来,重新挂回腰间,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夜红殇挑了挑眉:“你这身子骨,能长途跋涉翻山越岭?”
“到地方再说吧,反正现在我又不怕被人在山里撞见。”
夜红殇轻轻颔首,当场下号。
扑通~
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
?
谢尽欢见这代练如此不呵护号主,暗暗摇头,上前取下金丝眼镜,端正放在枕头旁,而后把薄被拉过来盖好,才从窗户悄然翻了出去……
———
过渡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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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世间竟有如此良才?
秋阳从东方升起。
丹王赵枭带着随从在学宫内行走,五爪蟒袍在秋阳下熠熠生辉,眉宇间则显出几分悲色。
丹医院监院张子琥走在身后,诉说着大概境况:
“身中奇毒大损精血,晚一刻钟都神仙难救,如今能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三百多人,全归功于谢公子孤身涉险,打断了祭血妖咒……”
背后,祝文鸳、长宁郡主、侯管家等人都在随行。
因为刚出大祸,长宁郡主衣着朴素了不少,此时听着张院长叙说,轻声感叹:
“昨晚若是我最先到场,即便有孤身陷阵的胆识,也没斩杀太叔丹的能力。若单是勇武也罢,谢尽欢品性、才思也无可挑剔,还为人谦逊、不争名利,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侯管家摇着扇子随行,颔首附和:
“此子和老夫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英雄见英雄,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众人一个趔趄。
跟在后面的各院优秀学生,都是表情古怪,若非场合不合适,恐怕得捧腹嘲笑。
丹王对此却并未恼火,见年轻人都神色各异,还插话道:
“老侯可不是吹嘘。二十年前那场‘建安之变’,本王和皇兄被困于十王府,若非老侯和曹佛儿孤军奋战,护着我兄弟二人杀出重围,哪有今天的大乾。
“只可惜当时强人太多,老侯被妖咒打掉一半魂魄,彻底断了武道,不然如今和穆先生煮酒论剑,也不无可能。”
长宁郡主生下来,侯管家就这模样,闻言好奇道:
“老侯年轻时,也像谢尽欢一样俊气?”
“呃……”
丹王略微思量,说话相当有水平:
“以相貌评判豪杰太过狭隘,不过当年老侯和本王一起参加酒宴,只要露头,通常都是满场鸦雀无声,所有才子佳人,甚至不屑于多看本王一眼。”
“……”
众人缓缓点头,明白了意思。
毕竟侯管家现在和谢尽欢一起冒头,大部分人也得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相貌镇住,不会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俊公子。
一行人不约而同跳过了这个话题,很快走到了环境雅致的小湖畔。
湖畔是给高人准备的疗养病房,昨晚没有高人受伤,里面就住了一个谢尽欢。
此时刘庆之和杨大彪,在外面的廊道外待命,低声窃窃私语:
“谢兄弟这本事,娶俩媳妇都少了,不过谁妻谁妾着实不好分……”
“林大夫生父乃太医院左院判,还先认识尽欢……”
“令狐大人出身可不差,紫徽山掌门嫡传……”
而不远处的湖边,令狐青墨环抱佩剑望着湖中锦鲤,作为清纯小道姑,此时还暗暗琢磨谢尽欢刚才的无礼举动……
他药性没过去,克制不住本性,不能放在心上……
就算真是故意的,谢尽欢救了那么多人,亲她一下又怎么了?
几百条命呢,比大部分侠士一辈子救的人都多……
刚才不该那么凶的……
正如此心乱如麻之际,远处传来了动静:
“卑职杨大彪(刘庆之),拜见王爷!”
“免礼。”
令狐青墨连忙收回杂念,有些紧张的跑到跟前:
“拜见王爷!”
丹王一直都把令狐青墨当侄女看,态度颇为和气:
“尽欢可醒了。”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
“醒了,现在林大夫在旁看护。”
说着就跑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
丹王踏上游廊前,还稍微整理了下蟒袍,心态犹如‘皇叔见子龙’。
但来到门口等了片刻,不见谢尽欢回应,里面反倒传来一声:
“诶?人呢?”
令狐青墨闻言一震,连忙把门推开。
哗啦~
结果呈现在眼前的,自然是地上的绳子,以及坐在病床上左右寻找的林婉仪。
林婉仪有点近视,起初还没看清,等待拿起金丝眼镜戴上,才发现门外站着好几十人,紫苏也在人群后方垫脚探头。
如此场景,不亚于自渎过猛晕厥,醒来发现一条街的人都在门口张望……
“诶?民女拜见王爷!”
林婉仪人都是懵的,先检查左右,又连忙翻身下地,蹲下来看向床底:
“谢尽欢?”
丹王有些茫然,也跟着弯身看了下,发现床底没人,不由疑惑:
“尽欢人呢?”
杨大彪和刘庆之都吓坏了。
令狐青墨也脸色发白,都没心思训斥这把男朋友看没了的傻原配,快步来到窗口寻找。
林紫苏则是跑进屋:“小姨,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林婉仪在谢尽欢怀里晕倒,醒来就这样,自然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长宁郡主扫视房间,发现桌上放着纸张,上有字迹,上前拿起来查看:
“妖影横空血未干,魔踪隐迹世途难。英魂岂惧邪风恶,剑指乾坤正气幡。诸位勿虑,我去去便回……他去哪儿了?!”
房间内外安静下来。
令狐青墨听见这‘言志诗’,满心感慨无以言表,急的跺了跺脚:
“这个不要命的,他听闻衙门在紫徽山找妖气源头,早上就急着要去给衙门帮忙,我都叮嘱你了,你怎么还是让他去了?!”
林婉仪满眼无辜,眼神和魅惑君王不早朝,结果不小心惹出大篓子的爱妃似的,怯怯懦懦不敢说话。
丹王听见去向,眼圈都红了,快步上前接过纸张,仔细打量铁画银钩般的字迹:
“这……世间竟有如此良才?!”
一直和谢尽欢接触的杨大彪和刘庆之,直接听跪了。
杨大彪猛锤掌心,痛心疾首:
“尽欢,不对,谢大哥当真忠肝义胆、烈勇无双,爹都是县尉,我要是有这一半冲劲儿,现在何至于还是个尉史?”
刘庆之也是满眼自愧不如:
“和谢公子一比,我都对不起这身衣裳!这……唉!真是羞煞我也!”
连向来谦虚的侯管家,此时都忍不住赞叹一句:
“此子这韧性,老夫都要略逊半筹。”
能让侯管家甘拜下风的,谢尽欢估计是头一个。
丹王凝视纸上的言志诗,都不知该作何言语。
毕竟在丹王的心中,谢尽欢目前的形象大概是——父辈因公殉职、为人谦逊不争、武艺冠绝同辈、志向高远守正、为民不惜性命、办事不辞劳苦、相貌俊气不凡、文采拿得出手……
这上面占任何一条,都大有前途,谢尽欢竟然集齐了!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就是出身一般,竟然不是丹王世子!
不然他怕是做梦都得傻乐呵。
对了,儿子……
念及此处,丹王这女儿奴,忽然想起还有个大闺女没嫁人,转眼望向长宁郡主:
“翎儿,你觉得谢尽欢如何?”
“啊?我?”
长宁郡主比丹王了解更多,还知道谢尽欢博学多才、幽默风趣、能喝能唱能弹能跳,甚至玩游戏非常厉害。
这种登得厅堂、上得绣床的完美男儿,长宁郡主说起来都有点小压力。
不过更大压力来自于闺蜜!
面对眼神灼灼的父王,长宁郡主悄然示意旁边两个大姑娘:
“既然谢尽欢不在,父王先回王府歇息吧,我命人出去搜寻,免得他有伤在身出了岔子。”
丹王也是此时,才想起旁边站着俩红颜,当场赐婚横刀夺爱,不太合适,为此没有再多问。
但这女婿,他要定了……
——
入夜,紫徽山深处。
远方时而响起几声兽嚎,毛发乌黑的煤球,在星空下盘旋,注意着周遭动静。
完全没路的原始森林中,谢尽欢手里牵着一匹活祖宗步履蹒跚,哪怕满头大汗,依旧手持正伦剑砍着枯木杂藤:
“上次出来没觉得多远,怎么还没到地方?”
红衣阿飘在身侧盘旋,眼神爱莫能助:
“上次你怕被我吸阳气,几乎是飞着走,现在慢慢爬,能一样?照这个速度,你到地方得用三四天。”
谢尽欢能抗住慢慢走,但害怕搜索差役先找到了地方,面对漫漫崇山峻岭,现在只后悔出门没把林大美人带着。
“你道行这么高,就不会现场研究点缩地成寸、御剑飞行的法子?”
夜红殇微微耸肩:“可以。不过任何神通法门,都是对天地造成多大影响,就得先掌握多少天地之力,你都没驱使自身飞几百里的实力,如何凭空飞那么远?”
谢尽欢想想也是,正埋头苦行间,忽然察觉不太对,脚步顿了下来,蹙眉望向前方。
背后死都不肯迈步的马匹,也恐惧不安的开始后撤……
踏踏……
第69章 大乾怕是要亡在我手上了
沙沙沙~
数丈甲板上骤现破海白龙,飞散木刺当即被卷出一个漩涡空洞。 · 被合围的一袭白衣,也眨眼冲杀至甲板尽头! · 但彼此终究是敌众我寡,后方追击的何参,冲出大门已经展开崭新鬼伞,漆黑江面霎时间鬼气冲天! · 谢尽欢视野化为漆黑极夜,再难看到任何景物,但未等哭嚎厉鬼出现,手中正伦剑已经绽放青白雷光,扫清周遭一切鬼气。 · 刺啦啦—— · 但视野恢复同时,一道人影也已经当空飞过,落在了船首龙头之上,带起的红色雾龙,转瞬间弥漫船头。 · 呼~ · 谢尽欢身形戛然而止,略微扫视,见屋里的精英怪没追来,并未选择立即调转方向逃遁,而是提剑立在船头,环顾周边。 · 此时巨型宝船已经顺风航行七八里,绕过了一处江湾,停在宽达两里的江心之中。 · 四野能依稀看见些许灯火,但牡丹池已经不在视野之内,整个江面近乎死寂。 · “谢公子身手着实不凡。在下杜青衣,幸会。” · 彩衣妖男已经见识到谢尽欢的爆发力,此时并未立即上前,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阴冷脸庞,甚至带着浓厚妆底,眼神犹如蛇蝎盯着猎物: ·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我等和谢公子无冤无仇,你也不是官家人,为何追着我们穷追猛打?” · 声音雌雄莫辨,听起来像个公鸭嗓的小太监。 · 谢尽欢没有搭理着不男不女的妖人,转头看向后方持伞鬼巫: · “我爹三年前,遇到了一只妖物,那妖物展现的动静,和你上次逃命的手段神似,当时是你们下的手?” · 何参持着黑伞背靠大门,因为被正伦剑‘禁魔’,离得还比较远: · “会我这身法的,不是冥神教门徒,就是饲养的妖物,具体是谁下的手,我可以帮谢兄打听,不过前提是,你今天能活着出去。” · 谢尽欢剑锋斜指甲板,扫视众人淡: · “打听就免了,冥神教我会全杀干净。至于你们,既然今天遇见了我,应该没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 “好大的口气。” · 杜青衣舔了舔舌头: · “你这幅皮囊不错,若是炼成傀儡,夜夜同眠……” · 飒—— · 话音未落,船头便响起一声凄厉剑鸣! · 三尺剑光破开漫天红雾,连带着斩碎伤痕累累的甲板! · 杜青衣反应奇快,当即飞身侧闪规避! · 谢尽欢一剑过后身如游龙,往侧面突袭。 · 两名江湖贼寇尝试拦截,但不过一个照面,青锋剑已然点中咽喉。 · 噗噗~ · 金铁入肉的闷响后,两名武夫尚未倒地,一袭白衣已经从兵刃之间穿身而过,稳稳当当落在了甲板围栏之上。 · 踏踏踏…… · 数名江湖贼寇想要追击,但见谢尽欢没走,又急急停步! · 杜青衣跟在数名贼寇之后,见状怒声道: · “愣着做什么?上!” · 诸多江湖武夫犹豫不前! · 谢尽欢被这死妖男恶心坏了,很想当场弄死,但里面的精英怪确实不好对付,为此先持剑望向船楼: · “老登,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他们全杀干净了。” · 太叔丹在重新汇聚失控人群,此时确实脱不开身,他已经看出谢尽欢实力,为防手下折损太多,右手袖袍直接往侧面挥洒: ·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 轰隆—— · 话落,船楼顶层窗户破碎。 · 一条两人合抱粗的黑色雾龙,撞入甲板上空,裹挟森森鬼气,朝着谢尽欢当空压来,两尊傀儡也破窗而出! · 滋啦啦—— · 正伦剑涌现青白雷光,瞬间驱散漫天鬼气。 · 发现这老王八蛋能出手,谢尽欢没有恋战,身形后倒,掉下了甲板围栏。 · 呼~ · 踏踏踏…… · 杜青衣和十余名武夫,当即追到甲板边缘,却只看到一道白衣踏水凌波,在江面拉起一条白色水浪,朝着牡丹池方向疾驰而去! · “怎么办?追不追?” · “追不上,他回去叫人了,可惜那群怪物正在下游找大妖,他找不到救兵。” · 杜青衣见此眼神稍显怨毒,望着谢尽欢远去的背影,轻哼道: · “口气挺狂,还让我等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别轻敌,这小子猛的很,杀你我和玩儿一样,待会找不到援军,真摸回来偷死几个也说不准。” · 何参回头看了看船楼:“方才被打断了,让这些人重新渐入佳境,少说还得半刻钟。你封烟,我去问师父要傀儡,以防万一。” · 杜青衣不在多言,飞身越到了船楼顶端,大袖挥洒间,红色毒雾从船楼涌下,逐渐遮盖船只,又扩散向四周江面…… · 第60章 谢尽欢,你回来! · 银月当空,一艘小画舫沿着江边缓缓飘荡。 · 护卫贾正站在画舫后方,殷勤撑着船,嘴里跟随乐曲哼着小调。 · 林紫苏不知从哪儿借了张琵琶,抱在怀里巴拉,有模有样唱着‘舞女泪’,声情并茂,听得丫鬟琴文暗暗咋舌。 · 林婉仪早就习惯了这死丫头,此时斜依美人靠,望着寒江冷月,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暗含些无趣,琢磨着: · 也不知道谢尽欢把郡主陪好没有…… · 为了重宝,让男人去伺候位高权重的女高官,说起来怎么有点‘献妻求权’的味道…… · 这要是牺牲色相都没拿到武道神典,不就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 呸呸呸…… · 如此胡思乱想间,极远处的江湾,忽然传来一声: · 轰隆…… · 声音犹如闷雷,距离太远又被烟花干扰,很难引起常人注意。 · 但林婉仪飘在江面上,能听出声音方向不在牡丹池,江湾后方也没有烟花光芒亮起。 · 轰轰…… · 稍许后,远方再度传来两声闷响,声音较小。 · ? · 林婉仪眨了眨眸子,稍显疑惑起身,来到了画舫船头,仔细闻了闻后,忽然发现拂面江风中,有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 作为蛊毒派巫女,林婉仪对各类毒素异常敏感! · 但味道被稀释太严重,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当下悄然翻起手掌,掌心冒出打火机似得幽绿鬼火。 · 呼呼~ · 鬼火为缺月山庄的独门秘技‘月火’,能被阴煞之气影响,此时火苗在掌心轻轻摇曳,略微偏向江湾,说明那个方向阴气偏重,不是有鬼魅阴邪作祟,就是有巫教同行在作妖。 · 林婉仪握住手心,转头看了看江边的牡丹池,想叫谢尽欢过来看看,但气息过于微弱,没弄清楚缘由前,她也不好打扰郡主喝酒,想想吩咐道: · “紫苏,你们先回牡丹池,我出去逛逛。” · “哦。” · 林婉仪说完话,就飞身一跃落入江水,蜻蜓点水落在岸边,朝着江湾方向飞驰。 · 不过她还没跑出几里地,就发现月下江心,出现一条白线,势如离弦之箭,朝着牡丹池方向飞驰。 · 轰隆隆…… · 林婉仪一愣,光看这俊气十足的潇洒身法,就认出来江心之人是谁,连忙在江边招手呼唤: · “喂——!谢尽欢!” · 轰隆—— · 在江心飞驰的白线,听到动静几乎是直角转向,朝着江边迅速拉近。 · 林婉仪确定是谢尽欢,眼神还有点惊喜,在江边等待: · “你又在外面斩妖除魔不成?那边……诶?!” · 话没说完,快若奔雷的身影已经来到近前,继而腰间一紧拔地而起。 · 踏踏踏…… · 林婉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到江面上,以骇人速度朝牡丹池继续行进,惊的她连忙抱住男人肩膀: ·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呀?!我自己能走……” · 谢尽欢搂着丰润腰身,此刻也没心思升起杂念: · “那帮妖寇在船上炼血妖丹,其中有个三品往上的巫教狠人,得回去摇人。” · “啊?!” · 林婉仪没想到事情这么大,当下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急声道: · “三品巫师,杀一群人比杀一个简单,寻常差役武夫派不上用场。丹阳高人都忙着找紫徽山大妖,没时间来逛灯会,得回城里去找高手。” · 谢尽欢见此直接锐角转向,在前方震起冲天大浪,身形往丹阳方向疾驰。 · 轰隆—— · 林婉仪被难以言喻的加速度直接压在怀里,胸脯都压扁了,刚飞驰片刻,又眉头一皱: · “不对不对……” · 谢尽欢十万火急,闻言顿时恼火,用剑鞘在林婉仪屁股上轻抽一下: · “五六百号人快成祭品了,你有话一次性说完!” · 啪~ · 林婉仪被打的一哆嗦,但此时也没功夫瞎扯,急急解释: · “炼制血妖丹会产生血煞之气,虽然很微弱,但我都能察觉,此地距离丹阳二十多里,丹王阁不可能没发现。 · “现在都没高人过来,肯定是城里出了纰漏,你回去不一定能找到人,而且时间来不及。” · 哗啦啦—— · 谢尽欢在江面一个急刹车,又飞身落在了江滩之上: · “炼血妖丹要多久?” · 林婉仪虽然不了解妖道,但对巫教丹道很了解: · “疯尸花毒发很快,哪怕加上炼化血气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刻钟。血煞之气出现,说明已经到了凝聚血气的最后阶段……” · “我刚才在关键时候,打断了妖人的幻术,惊醒了船上的人,他们重新炼丹,要多久时间?” · 林婉仪认真思索:“打断不是从头开始,只需重新迷乱神志。三品巫师,刚踏入灵媒境,一次性魅惑五六百人,难度极大,具体得看惊醒情况。 · “要是欲念全无、彻底清醒,恐怕得循循善诱半刻钟左右;若只是短暂回神,现在一船人已经死完了。” · “那我们有半刻钟时间,甚至还多一些。” · 谢尽欢到现在都被侯大管家的‘么么么~’吓得萎靡不振,‘祛魅’的效果堪称离谱。 · 他就不相信船上那群色胚,能这么快再度沉沦欲念。 · 但七八分钟显然也很难改变局面。 · 牡丹池多是来逛灯会的平民妇孺,可用人手不多,他跑去拉来墨墨、刘庆之等人,再杀回江心强攻赌船,死伤惨重不说,还不一定能及时阻止。 · 而丹王阁若是没发现此地异象,跑回城里召集人手杀过来,时间根本不够…… · 谢尽欢急急思索,忽然心中一动,询问道: · “‘道行暴涨丹’确定能让人功力翻倍?多久见效?” · “啊?” · 林婉仪连忙摇头:“那破丹药吃下去,功力当场翻倍不假,但敌我不分见人就杀,你若吃了,得抢在妖寇前面把满船人屠干净,妖寇说不定还得制止你滥杀无辜。” · “这就够了!” · 谢尽欢认真分析: · “妖寇要让这些人沉迷幻境散尽气血,不会容忍我去砸药罐子,我冲上去一通乱杀,主谋必须得露头处理,这也就延缓了死亡时间,只要城内高人收到消息赶过来,就能把我敲晕……” · 林婉仪眼神微急:“要是高人没及时赶来怎么办?你只要吃了药,见人就杀,我们都不敢靠近,你只能一个人拖延,若是撑不住……” · 谢尽欢抬手打住话语: · “我刚才和那群妖寇接触过,实力差距不算太大,不说功力翻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就有把握取胜。 · “如果我杀完所有人,都没人能赶来制止我,这是朝廷的问题,我尽力了。我不去,他们马上就死。” · 林婉仪很反对这冒险举动,沉声道: · “刀剑无眼,万一你没打过呢?你又不是官府中人,俸禄都没有,你玩什么命呀?!” · 谢尽欢可不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行事皆有目的。 · 目前已知冥神教有强人想借助血妖丹冲击超品。 · 在朝廷看来,丹阳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超品左右的妖道狠角色,紫徽山妖气的屎盆子,必定会扣在冥神教那位不知名妖道头上。 · 而他敢打敢拼,为了挽救百姓,不惜孤身涉险,和冥神教死斗,成功挫败了‘冥神教’的谋划! · 这种为苍生不惜此身的真男儿,怎么可能会是紫徽山妖气的源头呢? · 不过这些不好明言,谢尽欢只是道: · “出来混要讲信誉,说灭人满门,就灭人满门,今天让他们跑了,我这身武艺算是白练。时间不多,快去叫人。” · 话落,转身走向江水。 · 林婉仪见状一急,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住谢尽欢: · “你不许去!你……呜——?!” · 话没说完,谢尽欢就抬手搂住如柳纤腰,把林婉仪搂了个脚后跟离地! · 啵啵~ · ?! · 双唇相合,林婉仪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原地,眸子几乎瞪圆了。 · 时间紧迫,谢尽欢只是嘬了口,便绕过身形跃入江水,飞驰而去: · “快去叫人,我要是没能回来,帮我告诉我爹,我没给他老人家丢人!” · 踏踏踏…… · 话落,白衣身影凌波而去! · 林婉仪明显被亲懵了,等待反应过来,连窘迫羞愤都生不起,急声道: · “谢尽欢,你给我回来!你这傻子……你哪儿来的丹药?” · “快去!” · “你……” · 林婉仪想去追赶,但谢尽欢身为武夫,突袭速度实在太夸张,望着远去背影,急的直跺脚: · “这个紫苏,简直是无法无天……” · 说罢往牡丹池方向飞驰而去…… · —— · 牡丹池。 · 游船推杯换盏仍然在继续,长宁郡主没了心腹大将助阵,又被王荷给灌了回来,此时晕头转向倚在榻上询问: · “谢尽欢掉茅房了不成?怎么还没回来?” · 令狐青墨刚才在船上找了圈没发现,此时也颇为疑惑,揉了揉蹲在桌子上当吉祥物的煤球: · “谢尽欢跑哪儿去了?” · “咕叽~” · 煤球抬起翅膀,抹了抹令狐青墨的脖子,意思当是——正常情况下,都是杀人灭口去了。 · 令狐青墨不大明白意思,正琢磨间,朵朵忽然跑到窗口: · “郡主殿下,外面好像不太对劲儿。” · “嗯?” · 长宁郡主酒意清醒了几分,来到窗口打量,结果数里外的江面上,猝然传来一声闷雷: · 轰隆—— · 声音听起来,似乎连江面都被劈开! · 长宁郡主眉头一皱: · “好强的声势,什么人在那边交手?” · 令狐青墨仔细感知,眼神微沉: · “似乎有妖邪之气!” · 探头观察的煤球,则“咕叽?”一声,望向了江边。 · 呼呼…… · 众人转眼望去,可见一道青裙人影全速飞驰而来,遥遥就急声呼唤: · “快!快通知王府!有妖寇在上游祸害了几百人,谢尽欢一个人冲进去了……” · “什么?!” · 令狐青墨着实没料到,谢尽欢出门撒泡尿,竟然撒到了妖寇头上,她脸色骤变,当即提剑跃出窗户: · “什么情况?没有高人过来驰援?” · “没有!城里好像没发现,快召集人手……” · 长宁郡主听到这话,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让朵朵取来双刀,带着随行的十余名墨麟武卒冲下船只: · “城里出事儿了,想尽一切办法通知城中前辈驰援……” · “是……” · —— · 丹王阁。 · 丹阳几乎所有高手,都前往下游搜捕通天大妖,但为了安危着想,王府不可能不派人留守。 · 夜色渐深,一百武卒在丹王阁外剑拔弩张,盯着可能靠近的一切活物。 · 顶楼之上,身着蟒袍的丹王,在一尊巨型八卦台旁负手踱步。 · 祝文鸳手持佩剑护在左右,等着外面传回的消息。 · 八卦台足有丈余方圆,表面有淡金色文字,东方红点闪烁,提示血煞冲天的妖邪现世。 · 但这么久都没听到惊天动地的动静,祝文鸳不免有些疑惑: · “已经出去两刻钟,按照穆先生的道行,现在都快到岱州雪鹰岭了,难不成是魏无异投了妖道?” · 丹王眉头紧锁摇头:“魏无异武道造诣独步大乾,不大可能自甘堕落投妖道。若是岱州以东出现血煞之气,在丹王阁都能察觉到,得是什么道行的妖物?” · “估摸得是尸祖那个境界。尸祖是妖道中罕见的‘鬼修’,出关那天,整个南方万里之地,都能感觉到冲天阴邪之气……” · 丹王头皮发麻,背后双手都扣在了一起。 · 两人等待良久,未曾见供奉高人折返,反倒是祝文鸳心头微动,皱眉转头看向西北: · “上游似乎也出现了血煞之气。” · “嗯?” · 丹王本就提心吊胆,听到这话眼角都跳了下,迅速来到八卦台前查看: · “这上面怎么没有?” · 祝文鸳一愣,来到近前观察,结果发现只有东方出现异样,其他地方一切如常。 · 血煞之气能在丹王阁靠肉体感知,说明事发地已经翻江倒海了,八方通明阵不可能没半点反应。 · 因为过于信任这台从不出错的精密仪器,祝文鸳初还以为是自己感知错误。 · 但取出武备院打造的小号‘索妖盘’验证,发现上面的指针微微晃动,指向槐江上游,竟然和他感知相符! · “糟了,阵法好像出了问题。” · 丹王闻言来到跟前查看对比,又猛拍八卦台: · “调虎离山!妖寇必然趁机上游作乱,速速通知诸位先生立刻折返,让待命武卒火速赶去解围。” · 祝文鸳是王爷身边的保镖,丹州烂了他都不可能离开丹王身侧。 · 虽然明白能肉身探查到血煞之气,妖寇大概率已经屠戮完百姓,让武卒去驰援根本来不及。 · 但他还是勒令待命武卒前往上游,并召唤在外高手回防。 · 丹王发现八卦台竟然出了问题,自然知道王府存在内鬼,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等待片刻未见丹阳高手折返,反倒是楼下又传来急报: · “报——!槐江湾有强横妖寇屠戮百姓,牡丹池缺乏人手,谢尽欢一人在苦苦支撑,郡主求援!快……” · 丹王心头一惊,直接怒目道: · “本王养了几千张嘴,遇事竟让一个布衣小辈顶在前面,其他人都死了不成?!” · “王爷勿怒!” · 祝文鸳急声道:“先行武卒已经出发,很快就能赶到附近,哪怕没法降服妖寇,也能合力抵御片刻。李镜去了丹云关方向,关口同样有八方通明阵,只要发现与丹王阁侦测不符,必然全速折返……” · 丹王听到这里,才安心了些许…… · ———— · 求点月票呗or2~ · 本来卷末剧情,是应该二十万字上架,一次更新出来的,卡个大高潮爆更拉成绩。 · 但因可惜运气不好,推荐排队,到现在都还没来开书闪屏推,上架活动也得等,上架估摸还得两个星期。 · 前面更新太多了,现在已经快二十万字,不出意外得快三十万字才能上架,本来应该最低限度更新的。 · 但进度已经到这儿了,排不到推荐,说啥也没用,大家能看开心就好,所以还是万字更新了。 · 新卷开始可能会进入平淡期,大伙可能会养书,但还是希望大家能记得给个首订or2! · 第61章 单骑凿阵! · 寒月高悬,江风猎猎。 · 染血白袍犹如飞火流星划过无边黑水,三尺青锋在银月下带出一线寒芒! · 踏踏踏…… · 无垠江面涟波点点,指向视野尽头的血色迷雾,远看去如同一往无前的利箭,激射向择人而噬的红色巨兽。 · 雾中忽明忽暗的楼船,便是巨兽凝视江河的血色独眼! · 谢尽欢白袍随风而动,目光望着飘在江面上的血雾,在距离抵近后,左手弹开瓶盖: · “要是丹药有用,我有几成胜算?” · 夜红殇扛着红伞飘在身侧,挑了挑眉毛: · “怕死你还去?” · “放出去的狠话,总不能当放屁。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三年经历了什么,遇上对手没法当天弄死,比丢了银子还难受。” · “呵~” · 夜红殇望向远方的铺天红雾,仔细斟酌: · “放心,丹药若真有效,你只要不犯蠢,就能拖到城中武卒赶来。” · “我功力翻倍,都没机会反杀那老王八蛋?!” · “有,不过很凶险,如果能保持一丝理智,还是尽力拉扯,别硬莽。” · 谢尽欢见有机会,直接把瓶中药丸倒入嘴中,随手轻抛: · “我心志坚若磐石,待会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心如止水、极限走位。” · 扑通~ · 药瓶跌落江水,身形也骤然加速! · 轰隆—— · 谢尽欢在江面全速疾驰,大口呼吸间,能感觉到肺腑中涌现一股暖流,继而血液气海好似被点燃,狂躁与嗜血瞬间充斥脑海! · 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人干一架,或者干一宿…… · “呼……” · 额头逐渐青筋暴起,浑身真气在四肢百骸中奔腾,体魄似乎忽然冲破了某个瓶颈。 · 继而沸腾真气便往气海汇聚,凝结如雾。 · 谢尽欢本就在四品巅峰,根本没有提升空间,功力不说翻倍,涨一点都能步入三品,这也是他敢杀回马枪的资本! · 在踹出临门一脚后,耳清目明的感觉随之到来,感知范围扩大数倍,甚至猛然体会到了‘内视’,似乎能模糊看到体内真气在体内奔涌。 · 血液乃至精髓都在被压榨,化为澎湃气劲,填补凝结入雾的气海。 · 无比澎湃的力量,顷刻涌遍全身,但也逐渐冲乱了神志。 · 谢尽欢双眼化为通红,脑子里竟然闪起了走马灯。 · 走马灯的内容,并非前十六年在京城的平淡过往,而是完全陌生的画面: · 一座座陌生的建筑,在眼前化为一堆堆陌生的废墟…… · 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在眼前化为一具具陌生的尸体…… · 谢尽欢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都是些什么人,但知道是他这几年的经历。 · 他试图追根溯源,但漫天红雾却已经近在咫尺! · 血雾之内。 · 何参站在甲板上,背后是五具身披斗篷的傀儡,透过重重迷雾,密切注意着急速压近的轰鸣急响。 · 轰隆隆—— · 杜青衣半蹲于屋脊,双臂牵引两条红色雾蛇,发现铺天盖地的锋芒直逼而来,眼神如临大敌: · “来的什么东西?!” · “不清楚……” · 守在船身各处的江湖贼寇,发现从江面直撞而来的不明厄兽,齐齐握紧兵刃,下意识往后退去。 · 而下一瞬! · 月下寒江,传出雷霆爆喝: · “喝——!” · 谢尽欢脚踏黑水,整个人在江面滑行,半途双脚分开,正伦剑斜指身后。 · 呼~ · 无边血雾与飞水,被气劲牵引同时往三尺青锋汇聚! · 但水雾移动不过几尺,青锋剑便以开山断海之势,单剑前劈! · 轰隆—— · 覆盖巨型船楼周边的血雾,在骇人剑气肆虐下从中一分为二! · 原本无波无澜的江水,犹如被九天直坠的狂龙砸入,当即撵出一条往前蔓延的巨型凹槽。 · 哗啦啦…… · 无边大浪往两侧飞散,而强横气劲往前碾压,船楼围栏窗户瞬间四分五裂! · 轰隆—— · 何参眼神骇然,还以为杀来的是剑痴李镜,待一袭白袍撞碎迷雾,挟无边剑气而来,他才发现竟然是刚逃出去不久的谢尽欢! · 与方才的风轻云淡相比,谢尽欢此刻明显变了个样,额头双手青筋暴起,眼底带着骇人锋芒与疯狂,云淡风轻的话语,也变的嘴臭无比: · “草**的死人妖,敢脏老子眼睛!” · 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明显让船上众人懵了一瞬。 · 何参驾驭五具傀儡挡在身前,茫然呵问: · “他疯了不成?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 杜青衣发现谢尽欢如同疯狗,以骇人爆发力跃上船楼直逼而来,脸色骤变疯狂闪避: · “我不知道,快拦住他!” · 轰隆—— · 话音未落,谢尽欢已经撞碎船楼飞檐来到穹顶,势如狂雷直逼红衣妖人! · 何参见状往船楼驰援,但他本来就不是谢尽欢对手,此时哪里追得上,眼见谢尽欢似乎失了智,当即旋转鬼伞: · 呼—— · 船楼上方霎时间鬼气森森! · 但同一时刻,璀璨电光就从屋脊绽放! · 谢尽欢前压身形,犹如烟中恶鬼,躲避飞来的暗器蛊虫,右手拖拽刺目电光,不过刹那已经压到近前。 · 杜青衣避无可避,阴冷双眼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悚然,当即抬起双手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 “啊——” · 音波冲散周边血雾,势不可挡的谢尽欢也是一个踉跄,继而铺天盖地的暗红毒雾便当头压下,瞬间将其吞没其中。 · 杜青衣走的蛊毒派,血毒极为刚猛,只要不慎中招,半刻钟就能把人化为一滩浓水。 · 夜红殇一直在督战,发现谢尽欢就这么莽进了毒雾,心底生出难言急怒: · “你管这叫拉扯?” · 她甚至想当场上号帮忙代打! ·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滔天毒雾刚压下,雾中就传出了沉闷风啸: · 呼呼呼—— · 杜青衣一击过后,还没来得及补刀,就发现谢尽欢被毒雾吞没,却并未倒地,还左手做剑指竖于身前。 · 而狂暴真气也从周身四溢,并未散入天地,而是围着身体疯狂旋绕! · 呼呼呼…… · 武夫真气本来无影无形,但随着血雾被裹挟,两人乃至追过来的江湖贼寇,都看到谢尽欢身上出现了一条血红雾龙! · 雾龙围绕周身飞速盘旋,疯狂席卷周边血雾,处于其中的谢尽欢却没有受到丝毫波及,甚至还有闲心吹嘘: · “这招叫‘游龙盘山’,淫龙八式之一,像这么厉害的招式,老子还有七个!” · “护身罡气?!” · 杜青衣没听说过什么游龙盘山,但顶尖武道法门中的护身罡气却如雷贯耳。 · 像是穆云令的‘玄阳霸体诀’,魏无异的‘龙息无相’,护身罡气都能做到万法难侵! · 但这门神通极其考验对自身真气的掌控力,按理说哪怕步入三品,也不太可能学会。 · 但谢尽欢现在这招,明显就是护身罡气,唯一区别,就是雾龙看似炫酷,但没法防护全身,破绽相当大。 · “一起上!” · 杜青衣见势不对,急声大喝,何参也已经吹动手中骨笛。 · 轰轰轰—— · 周边五名傀儡,几乎同一时间往前爆跃,十余名江湖贼寇也从四面八方突袭近前! · 但谢尽欢看似和疯了一样,搏杀细节却细腻到极致,眼见十余人合围,左手往身侧挥洒,犹如抬枪直刺。 · 嘭—— · 被气劲裹挟的暗红血雾,当即往外喷吐,离体随之炸开,化为一道铺天盖地的雾浪,压向后方逼来的江湖贼寇。 · 数名贼寇甚至来不及避让,便已经被血雾吞没,当即捂住双眼发出凄厉哀嚎: · “啊——” · 在出手同时,谢尽欢身形已经前压,看似与五具傀儡对冲,但飞驰不过三步,左手一掌便裹挟骇人巨力,拍向下方屋脊! · 咚! · 冲击波从掌下扩散,掀起了周身黑瓦! · 跟在傀儡身后找机会的杜青衣,尚未反应过来,落足屋脊便传来剧震。 · 因为刚刚踩下,整个人竟然被船楼大梁硬生生弹起,离地半丈有余! · 与此同时,谢尽欢以近乎匪夷所思的突袭速度,在房顶画出一个半弧,手持青锋绕过合围傀儡,继而往前爆跃! · 飒—— · 月下剑光一闪! · 何参奋力驾驭五具傀儡牵制,但几乎连人都没看清,白衣便裹挟一点寒芒,斜插苍穹从屋脊上方一闪而过。 · “啊——” · 杜青衣被震起来瞬间,已经发出尖声怒呵。 · 但声音刚传出,又戛然而止! · 继而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竟然在半空看到了一具身着彩衣的无头身躯! · 血光冲天而起! · 谢尽欢一剑过后落地,身形没有任何停滞,就往船楼边缘全速突袭! · “嘟——” · 玄迷笛音戛然而止。 · 何参脸色骤然煞白,毫不犹豫往外逃遁。 · 但鬼巫在没法驾驭小鬼的情况下,哪里跑得过全速奔袭的武夫? · 几乎是他转身同时,手持利刃的一袭白衣,已经落地前滑,单剑横扫。 · 飒—— · 裹挟无边锋芒的利剑横斩腰背,直接爆出刺目火星,露出下方带有黑鳞的甲具。 · 质地精良的甲片,几乎瞬间被抽碎,血光飞溅中,何参腰杆几乎折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出砸入船楼大厅。 · 而也在剑锋挥出之时,下方屋顶鼓起了一个丈余方圆的大包。 · 继而瓦片框架炸裂,已经催发到极致的血气和迷雾,如同火山喷涌轰碎穹顶,激射向天际! · 轰隆—— · 谢尽欢处于正上方,瞬间被强横气劲轰飞至半空,摔在了楼顶另一头。 · 嘭…… · 但刚刚落地翻滚一圈,谢尽欢身形就已经弹起,虽然白袍破碎,但眼底狂傲不减: · “老王八蛋,你可算探头了!” · 呼—— · 太叔丹从破洞窜出,落在了屋脊上,此时再度被打断施法,基本是就没了重新炼制血妖丹的时间,难免脸色铁青眼神盛怒: · “黄口小儿,你以为打断老夫做法,这些人就没了用处?” · 话落,太叔丹手杵藤杖,左手上抬。 · 呼~ · 大厅喷出来的漫天血气,在气劲撕扯下迅速往左手涌入,而血煞之气,也在此时冲天而起! · 在血气滋补下,太叔丹干枯双手血管鼓涌,原本的花白头发,竟然也在肉眼可见的化为青丝,皮肤也逐渐出现黑青角质! · 夜红殇察觉不对,在耳畔急急提醒: · “血祭五六百人,他能冲到三品巅峰,速战速决!” · 但谢尽欢却眼神一冷,十分霸气的回应: · “你在教我做事?再多嘴*哭你!” · “嘿?你确实心智坚韧,这时候都还记得要男杀女奸……” · 第62章 快来人!妖寇快顶不住啦! · 谢尽欢嘴上训斥婆姨,手上却半点不啰嗦,提剑大步奔袭,直逼屋脊对面的斗篷老者。 · 踏踏踏…… · 但太叔丹三番两次改换门庭,有人说他欺师灭祖坏、有人说他短视贪心蠢,却从来没人说他本事不行弱! · 面对毫无保留直攻中门的谢尽欢,太叔丹没停下吸收大厅血气,只是左手五指轻勾。 · 飒飒飒—— · 呆立原地的五具傀儡,当即暴起,以半月之势往前合围,甚至出现了如同活人般的配合细节。 · 叮叮叮—— · 谢尽欢提剑奔袭,瞬间和五具傀儡撞在一起,单剑连点试图凿穿半月阵。 · 但他刚一剑刺穿傀儡胸腹,傀儡随之转身扭弯长剑,后方枪锋洞穿傀儡斗篷,直刺胸腹。 · “咻——” · 也在此时,哨声从太叔丹口中响起。 · 谢尽欢在抽剑受阻刹那,神魂震荡懵了一瞬。 · 不过在枪锋入肉瞬间,还是抽回佩剑飞身后跃拉开,带起几点血珠。 · 咻~ · 太叔丹右手抬起藤杖,后方一名傀儡同时单剑上挑,拍在凌空血珠之上,击打在藤杖顶端的骷髅眉心。 · 啪~ · 太叔丹随之杵着藤杖单膝跪地,口中响起玄迷呢喃: · “咪嗼嗼~……” · 屋脊阴风呼啸,斗篷随风而动! · 藤杖上的木雕骷髅,在咒诀之下,双眼涌现出暗淡红光! · 谢尽欢持剑迎战五名傀儡,浑身气劲澎湃,神魂深处却传来一股无力感。 · 就如同魂魄在被什么东西抽离躯壳,手脚陷入麻木,章法也出现瑕疵。 · 但好在耳边随之传来提醒: · “摄魂咒,以真气锁魂门、神庭。” · 谢尽欢没有丝毫迟疑,便凝结一缕真气,锁死体内穴位! · 这种细致入微的操作,四品巅峰很难施展,但步入神气境后信手拈来,这也是同境武夫抗衡咒术师的资本。 · 随之真气灌入穴位,谢尽欢只觉头颅瞬间被撕开,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周身。 · 但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无力感,也顿时烟消云散。 · 飒—— · 谢尽欢后拉收剑入鞘,顺势抽来七尺豹尾枪,全力爆发便是一记回旋: · “给我死!” · 轰隆—— · 七尺长枪崩成半月,在楼顶之上画出一道圆弧! · 合围的五具傀儡瞬间被扫飞,已经千疮百孔的瓦片,几乎全部被掀起,化为一道冲天大浪,朝着前方碾压,露出下方框架,以及大厅弥漫的雾海! · 太叔丹发觉谢尽欢摆脱摄魂咒,站起身来藤杖前指: · 嘭—— · 黑色墨龙从藤杖喷涌,撞向前方瓦浪,砖瓦碎裂的爆响声中直接被洞穿,黑雾吞向后方一切活物。 · 但谢尽欢显然不怕毒雾,扫开傀儡便长枪回旋,翻腾黑雾被裹挟在枪锋之上,同时传出醒目集气声: · “嘶~~~!” · ? · 太叔丹脸色微变,直至此时才发现,谢尽欢的武道招式,似乎十八班兵器都能套的上。 · 而且用不同兵器,配合也不同,现在这一招明显是‘游龙盘山’接‘黑龙撞柱’! · 同时他也明白,谢尽欢的护身罡气为何没有防护全身。 · 现在看来,游龙盘山就是连守带攻的枪法,靠水泼不进的枪风抵御攻击。 · 在步入三品后,能以神驭气,无需长枪也能控制气劲走向,才演变成了刚才环绕周身的罡气。 · 取名游龙盘山,显然就是枪若游龙之意! · 谢尽欢双手飞速回旋,在气劲压缩到极点之时,身随枪走、往前撞出: · 轰隆—— · 裹挟毒雾当即往前倾泻,冲开了飞溅碎瓦! · 继而一点寒芒紧随其后,谢尽欢双手持枪全速突刺,竟是半途带起雷鸣般的音爆! · 嘭! · 长枪裹挟势如黑龙的狂横气劲,掀起沿途瓦片木料,以迅雷之势撞向正前方的太叔丹! · 一个巫师面对武夫最强杀招,在小鬼被禁、咒术被解、毒功近不了身、傀儡拦不住、蛊虫正面没法施展的情况下,几乎是必死无疑。 · 但太叔丹强就强在三姓家奴学得多,目前身份并非巫教法师,而是妖道小头目! · 妖道强势之处在于比武夫还夸张的非人体魄,以及血气不绝便不死不灭的恐怖恢复力。 · 面对避无可避的骇人一枪,太叔丹根本没有躲避,而是浑身爆震: · 嘭—— · 斗篷衣袍四分五裂,露出一直在鼓涌的虬结肌肉! · 皮肤之上涌现黑色角质层,整个身体也瞬时膨胀,双臂犹如长臂黑猿,双手高举藤杖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 “喝——” · 爆喝声中,藤杖裹挟冲天血煞砸在豹尾枪上,枪身当即折断下压。 · 势不可挡的黑色雾龙,也如同被砸断了脖颈,往下栽入船楼,又从侧面墙壁撞出。 · 轰隆—— · 瞬时之间,船楼出现一个斜指江面的巨大空洞,其中血雾喷涌! · 而太叔丹砸断长枪同时,已经身形前冲,一记头锤撞在谢尽欢胸口。 · 嘭—— · 虽然一个巫师章法稀烂,但‘一力降十会’也是武道至理! · 谢尽欢拼尽全力冲到脸上,才发现功力追上来了,也能勉强抵御咒术,但体魄竟然拼不过这老王八蛋! · 面对近乎匪夷所思的爆发速度,谢尽欢脚扎大梁犹如‘磐龙横岗’,浑身肌肉鼓胀、气劲充斥四肢百脉,整个人化为不可撼动的磐石。 · 但头锤撞入胸口,胸腔未曾凹陷,下盘却根本扎不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往后激射而出,撕裂大片屋顶,直至飞到船楼另一端,才扣住横梁,没有坠入江水。 · 哗啦啦—— · 一击过后,风波短暂停滞! · 太叔丹脑袋也撞出一块乌青,不过并不影响,手持藤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原本苍老面容,也在肌肉涌动中化为修罗鬼像,带着冲天杀意与狰狞: · “巫教确实花里胡哨,怪不得被撵到南疆钻老鼠洞,还是妖道好使!” · 谢尽欢单手扣住房梁翻起,落在了大梁之上,也来了一句: · “草**的,还有二阶段?” · “?” · 太叔丹只听懂了前半句,不过也不影响,转头看了下江面,发现几道人影才从牡丹池方向露头,城内高手杀过来还早,便抬起左手: · 呼~ · 无边血气从大厅内喷涌,杜青衣的无头尸体,也飘散出血雾,齐齐汇入太叔丹手臂,额头乌青肉眼可见消退,刚消耗的气劲也在肉眼可见恢复! · 谢尽欢见状把手里的断枪杆丢掉,沿着两人合抱粗的大梁快步前行。 · 踏踏踏…… · 脚步逐渐加速! · 而与此同时,江岸上。 · 令狐青墨提剑全速飞驰,瞧见江心被震成巨型圆弧的红雾,以及中心房顶几乎被撕开的船楼,眼神满是惊愕: · “好猛!妖寇不会已经死了吧?!” · 长宁郡主腰后挂着双刀,目光在飞溅碎屑中搜索,发现两道人影再度对冲,眉头紧锁: · “还没,船上祭品太多,血气源源不绝,谢尽欢若不能一击毙命,就很难耗死,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 林婉仪本来满心担忧,瞧见谢尽欢比妖寇都恶,可谓如释重负: · “他怎么可能不会一击毙命?照这情况,妖寇肯定顶不住,城中前辈再不来,他能把我们都杀干净……” · 侯管家和刘庆之等人跟在身侧,后方则是随行的十名武卒及些许义士。 · 瞧见江心掀起的滔天气劲,诸人皆是面露惊骇,知道是三品往上的强人在交手,而且还是其中功底扎实的硬骨头。 · 刘庆之提着刀转头观察四周: · “不清楚,应该快了。” · “这妖寇可得咬牙撑久点,丹州百姓的安危,可全寄托在这妖寇身上了……” · “是啊,妖寇若是一死,咱们谁按得住谢公子?” · “先悄悄摸过去,若是妖寇撑不住,咱们想办法牵制谢尽欢,给高人争取时间。” · 长宁郡主说完,就一个猛子窜入江水,自水下潜了过去,随行众人紧随其后。 · 船楼之上,也再度传出轰鸣爆响! · 轰隆—— · 第63章 妖影横空血未干 · 呼呼—— · 太叔丹抬起左手吸纳周遭血气,在谢尽欢距离抵近之时,已经抬起藤杖。 · 而也在此时,船楼大梁骤显璀璨剑光: · 呛啷—— · 谢尽欢双腿发力身形化为脱缰猛龙,半途三尺青锋出鞘斜指背后,左手则犹如苍龙探爪,直接抓向刺来藤杖! · 太叔丹不明白谢尽欢为什么空手接白刃,但还是抓住机会提气猛攻,想要震烂对手臂膀: · “给我死——” · 嘭—— · 藤杖正中掌心,强横气劲宣泄而出! · 但让太叔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看似眼神狂热乱打的谢尽欢,在藤杖击中手掌瞬间,已经肩背后移。 · 灌体而入的强横气劲,并未震烂胳膊气脉,而是在结实臂膀之上带起环形涟漪,沿着胳膊往躯干蔓延,最终传递至后方右手! · 唰—— · 谢尽欢没有任何提气征兆,便往前来了一记足以开山分海的劈剑! · 刺耳剑啸裹挟翻腾红雾,在屋脊之上带起一道半月圆弧! · 太叔丹虽然不是武夫,但交手不在少数,完全没想通这蕴含骇人气劲的一剑,是怎么毫无蓄力劈出来的。 · 但远在江水中的令狐青墨,却眼含惊艳,嘀咕了一句: · “惕龙无咎,好一式借力打力!” · 轰隆—— · 重劈之下,茶青色藤杖从中一分为二! · 三尺青锋扫过身前,带起的锐利剑风,瞬间在太叔丹胸腹辟出一条血线! · 噗—— · 但太叔丹爆发力过于恐怖,察觉不妙已经后移,躲开了足以开膛破肚的一击,往后倒滑坠入大厅红雾,半空双掌相合竖于身前: · “咪么么……” · 嘭…… · 残缺不全的几具傀儡,当即从地上弹起,以飞扑之式撞向谢尽欢。 · 而下方大厅之中,也出现了密集响动: · 叮叮咚咚…… · 谢尽欢一剑扫开扑来傀儡,便跃下房梁左右蹬踏追杀,却见毒雾遮蔽的大厅内,显出了耸人听闻的一幕! · 原本晕倒在大厅、廊道中的数百人,齐刷刷从地面爬了起来,双目猩红,散发嗜血凶光,继而不约而同往谢尽欢扑去: · “啊——” · 船楼里霎时间犹如万鬼哭嚎! · 谢尽欢当空落下不到一半,几道身影就从迷雾中撞来,抱向身躯,但三剑过后,又化为无数尸体当空砸下。 · 飒飒飒—— · 谢尽欢手中剑如潮水,身形落在巨鼓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尚未跃起,数百道人影便犹如山崩,从四面八方扑来。 · 轰轰轰—— · 大厅中血水飞洒,气劲肆虐。 · 不过顷刻之间,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人影,就掩埋了中心巨鼓! · 余下之人疯狂不减,人踩人爬向上方,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山,把谢尽欢彻底锁在其中。 · “咪么么……” · 太叔丹赤裸上半身跪在二楼围栏处,胸前伤口在血气涌入时肉眼可见愈合,确定困死谢尽欢后,又改为双手上抬。 · 呼呼~ · 翻腾黑雾从掌心涌现,跌落大厅的断裂藤杖,骷髅头也再度出现暗淡红光。 · 森然鬼气随之弥漫大厅,百余道无影无形的幽魂,在黑雾中肆虐游移,涌向大厅中央的人山,用的正是蛊毒派看家绝学: · 百鬼行瘟! · 楼船之外,悄然接近的十余人,发现船楼内涌现冲天鬼气,皆是脸色骤变。 · 百鬼行瘟号称‘群伤之最’,有小鬼迷乱神志,同水准高手都很难抵御强毒,弄死一船人最多半分钟。 · 林婉仪知道谢尽欢根底,瞧见鬼气冲天,脸色煞白道: · “糟了,谢尽欢没法用法器了。” · 令狐青墨当即从江水中冲出,想要上前解围。 · 但也在此时,船楼大厅传出一声闷响: · 咚—— · 大鼓碎裂的声音,堆积数层的人山顿时塌陷一截,紧接着就是: · 哗啦—— · 甲板四分五裂的声音响起,人群犹如流沙般滚入下方船舱。 · 太叔丹眉头一皱,急急在大厅中心的破洞中搜寻人影,但不过顷刻之后,背后却传来: · 轰隆—— · 锐利剑芒直逼背心! · 谢尽欢从甲板前方辟出的裂口冲出,隔着墙壁就是奔雷一剑,洞穿船楼二层墙壁,半途涌现璀璨电光! · 刺啦啦—— · 大厅中森森鬼气瞬间烟消云散,太叔丹也是毛骨悚然,未曾转头,便俯身撩蹄子,往后一记猛蹬。 · 噗—— · 三尺剑锋擦过脊背,瞬间带出一条深可见脊柱的血痕! · 谢尽欢腰腹同时遭受重击,横飞之前却抓住了太叔丹脚踝,一剑削向大腿! · 哗啦—— · 两道串联人影当即从船楼前方飞出,太叔丹半空便嘴唇微动: · “咻~” · 哨声犹如闷棍,谢尽欢短暂失神! · 太叔丹抓住一瞬时机,竟是硬踹手腕卸剑,刚想抬手夺取,却又被转瞬恢复的谢尽欢摆臂扫开! · 飒~ · 嘭嘭~ · 两人同时摔落甲板,旋飞正伦剑插在了数丈之外。 · 谢尽欢落地没有任何停滞便弹起,往正伦剑飞扑。 · 但太叔丹已经意识到落入下风,同样往前爆跃,一记头锤撞在谢尽欢胸口,顺势扣住脖颈,如同蛮牛般大步硬顶,脊背血流如注,浑身汗血蒸腾,眼神犹如修罗恶鬼: · “给老夫……哦——!” · 嘭! · 话音未落,一记撩阴腿已经正中裤裆! · 鸡飞蛋打之下,太叔丹狰狞脸庞瞬间扭曲,连怒喝话语都当场破音,手腕也短暂失去了力道。 · 谢尽欢顺势扫开右臂,继而手肘全力前崩,发出雷霆爆喝: · “喝——!” · 嘭—— · 咔~ · 令人牙酸的闷响中,势大力沉的重肘正中心门,太叔丹胸前瞬间出现一个凹坑! · 背后裸露脊柱,也在强横冲击下直接弓出体表,肺腑巨震连鼻腔都飙出了一道血柱! · “噗……” · 太叔丹咳出一口老血,倒飞而出摔在甲板之上,滑行数丈,直至撞到船楼墙壁才堪堪停下,落地发出几声闷咳,无边血气也从周身涌入伤口。 · 谢尽欢浑身浴血站在甲板上,抬手擦了下脸颊,又吐了口唾沫: · “呸!真**皮实。” · “咳——” · 太叔丹前胸后背皆受重创,裆下还正中碎蛋一击,脸色已经完全扭曲,疯狂吸纳血气中不忘怒骂: · “卑鄙小人!” · 但谢尽欢可没有停留打嘴炮的心思,快步上前,半途握住剑柄。 · 嚓~ · 插在甲板上的三尺青锋脱离木板,在月下显出森然寒芒。 · 太叔丹艰难爬起,尚未恢复多少伤势,见状顿感不妙: · “慢着!老夫……” · 飒—— · 凄厉剑鸣响彻楼船! · 三尺剑锋犹如飞火流星,刹那闪过甲板,洞穿太叔丹胸腔乃至背后墙壁! · 轰隆隆—— · 两个人撞入大厅,在地板上带出一条凹槽,直至长剑钉在合抱廊柱,声势才戛然而止! · 嘭! · 太叔丹双手死死握住剑刃,面对身前堪称怪物的年轻武夫,眼神暴怒而惊惧: · “老夫知道冥神教底细,还有……” · 嚓—— · 谢尽欢抽出正伦剑,反手就是一记直刺,灌入嘤嘤聒噪的口中,继而手腕猛扭: · 咔~ · 颅骨碎裂,话语骤止! · 气劲翻腾的大厅,也随之趋于平静。 · 嚓~ · 谢尽欢抽出佩剑,习惯性洒去剑身血水,与目光狰狞、迅速失去生机的太叔丹对视: · “老子是疯,不是傻?一句话说完,你不又满血了?” · “嗬……” · 太叔丹后颈被搅碎,却并未身死,身形剧烈颤动,想要吸收血气弥补致命伤。 · 但谢尽欢没给机会,浑身提气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炮锤,正中面门! · 嘭! · 脑浆飞溅爆出血雾,后方廊柱都崩出裂纹! · 卡啦~ · 太叔丹动静骤停,只剩半个脑袋的身躯慢慢滑下,摔在了地板上。 · 扑通—— · 闷响声中,大厅彻底寂静下来。 · “呼……” · 谢尽欢浑身浴血站在大厅中,失去目标,体内沸腾气血却依旧在奔涌,停滞片刻浑身就出现胀痛感,脑子也越来越迷糊。 · 本来他还担心,他失了智后,会把船上所有人杀干净! · 但此刻发现,这担心有点多余。 · 已经千疮百孔的船楼,遍地尸骸血水,根本没人站着了。 · 即便见人就杀,他显然也不会耐着性子挨个翻出来探查脉搏补刀。 · 谢尽欢环视大厅,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了,头昏脑涨眼神还有点迷茫,半晌微微摊手来了句: · “就这?” · 第64章 鬼打墙 · 哗啦啦~ · 十余名牡丹池赶来的人手,潜泳到楼船附近,发现惊天动地的响动戛然而止,众人不由凝滞下来。 · 令狐青墨浮在水中,满心焦急望向忽然死寂的船楼: · “怎么没动静了?” · 长宁郡主飘在跟前,眉头紧锁: · “估计打完了。” · “谁赢了?” · “不清楚。妖寇赢了肯定已经逃遁,谢尽欢赢了,麻烦就大了。” · 众人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但不明船上情况,他们也不可能悄悄离开,万一谢尽欢重伤可以抢救呢? · 林婉仪很想上去看看,但她是巫女,上船也不敢轻易动手,只能询问: · “怎么办?” · 长宁郡主想仗着武艺上去瞄一眼,但还没来得及摸上船,就发现一只煤球,当空俯冲落在了船楼顶端,朝着下面打量: · “咕叽咕叽~” · 轰隆—— · 这一下如同踩了炸药,船楼当即出现轰鸣,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在了光秃秃的大梁之上,先看了下大鸟,又扫视左右,然后: · 四目相对! · 整个江面死寂下来! · 林婉仪泡在水中,发现上方的谢尽欢,满眼亢奋包含欲念,恨不得让她当场翻白眼,心里咯噔一下: · “不好,快跑!” · 轰隆—— · 下一瞬,凄厉破风声已经从船楼上方响起,夹杂一声字正腔圆的大乾雅韵: · “草**的丑八怪,敢吓老子!” · 十余人各持刀兵窜出水面一哄而散,不要命的往外奔逃。 · 哗啦啦—— · 林婉仪心如死灰,本以为谢尽欢会把她逮住肆意欺辱,但刚跑出没多远,就发现她吸引力也没那么大。 · 转眼看去,才发现杀气腾腾的谢尽欢,完全没搭理脸都被吓白了的令狐青墨、刘庆之等人,直接追向了长宁郡主方向。 · ?! · 众人见状错愕,当即想要过去解围。 · 长宁郡主也从腰后抽出双刀,整个人都懵了,全力逃遁时急声道: · “他追我作甚?我怎么吓他了?” · 侯大管家作为心腹狗腿,寸步不离护在背后,贼眉鼠眼那么一转: · “谢尽欢这是觉得殿下长得丑,把他吓着了。” · “是吗?!” · 刘庆之和十名王府武卒都吓惨了,遥遥怒喝: · “侯管家,你别站郡主跟前,他冲你来的!” · “啊?!这死小子眼瞎不成……” · 侯管家虽然满眼不悦,但也明白谢尽欢是眼神不好,把他当成了丑八怪,当即脱离长宁郡主往江面飞驰。 · 而果不其然! · 谢尽欢刚才被吓的一哆嗦,这时候再度瞧见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杀气可太重了,转头就追向侯管家,边追边叫嚣: · “敢吓唬老子!我看你今天能往哪儿跑!” · “老夫什么时候吓唬你了?!” · 侯管家两条腿当做四条用,在江面上不要命飞驰,还不忘回头聒噪。 · 其余十余人见状同时转向,追向谢尽欢尝试拉架。 · 但谢尽欢原本爆发力就恐怖,此时和疯了一样,眨眼把他们甩出去数十丈,追到了侯管家后方。 · 眼见心腹狗腿惨遭屠戮,长宁郡主手持双刀满眼焦急,却无可奈何。 · 但好在丑人有丑福,此地也不是没人能解围! · 谢尽欢正全速追杀,把侯管家吓得嗷嗷直叫,忽然发现近在咫尺的背影不见了! · 继而身高十六尺的绝世大车,出现在了侧面不远处,肩扛红伞眼神挑衅: · “臭小子,不是要*哭我吗?来呀~” · 说罢还露出了丰润白皙的大长腿,臀儿轻摇犹如大摆锤! · 卧槽?!! · 谢尽欢哪里受得了这个?提剑如同疯狗,冲向了鬼媳妇。 · 轰隆隆—— · 侯管家感觉自己即将香消玉殒,正在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发现谢尽欢忽然转向,冲去了无人江面,眼神不由一愣: · “这才对嘛,我就知道这小子眼神不好看错了。” · 呼呼呼—— · 谢尽欢速度奇快,但只是在无人江面转大圈儿。 · 林婉仪等人见状,眼神都有些茫然,提心吊胆片刻,确定没了威胁后,才落回水中飘在原地观察: · “他怎么了?” · 令狐青墨也看不懂,想了想: · “估计是鬼打墙,和巫教妖人交手中邪了。” · 长宁郡主觉得有点像,转头看向楼船: · “先去船上,能救一个是一个!” · 众人见状迅速后撤前往楼船。 · 令狐青墨和林婉仪担忧谢尽欢伤势,不敢离太远。 · 而城里的驰援也不算太慢,不过片刻后,上百名墨甲武卒就来到江边,又朝着船楼疾驰而来。 · 稍许,下游又传来强劲破风声,一道白浪划破江面,朝着这边飞驰! · 令狐青墨略微打量,眼神顿时惊喜: · “是李镜李老!” · 林婉仪如释重负,连忙道: · “李先生!谢尽欢吃了道行暴涨丹,快把他打晕!” · “啊!?” · 李镜作为第一位试药人,深知这丹药的恐怖,飞身来到附近: · “死了多少人?!” · “妖寇应该死完了,船上人估计也凶多吉少,李老怎么才过来?” · “丹王阁出了纰漏,被调虎离山了,幸好伤亡不算太大。” · 李镜看向画圈儿的谢尽欢,虽然不明白在发什么疯,但还是悄然接近准备打晕。 · 但可惜他距离还有十余丈,谢尽欢就猛然清醒过来,左右四顾,继而转眼望向他,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 · “死老头子,敢拿我的书!” · 说罢一剑西来,宛若飞仙! · 李镜以身试药,也这么骂过穆夫子,心中半点不介意,还对后方晚辈解释: · “这是中了药,见谁都骂,不夹杂私人恩怨。” · 忠心耿耿护着郡主的侯管家,连连点头: · “李老此言在理,这是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 · “是吗?” · 林婉仪等人有点不信,毕竟谢尽欢就没骂其他人,心中暗道: · 看来这‘道行暴涨丹’,也不是完全乱人神志,至少知道仇恨度,会先屠戮对手,再奸灭队友…… · 只可惜增长功力的丹药,副作用奇大,短时间没法吃第二次,综合算下来,还是‘紫苏出品,必属废品’…… · 李镜作为丹阳学宫副校长,实打实的一品武夫,谢尽欢哪怕功力再翻两倍,也很难误伤。 · 在双方近身瞬间,李镜便以剑鞘格挡青锋,左手快若奔雷一指点向胸口。 · 咚~ · 眼神狂热的谢尽欢,身形当即栽向水面…… · —— · 城内,丹王阁。 · 回援信号发出,丹阳诸多高人陆续折返。 · 发现上游冲天妖气平息,丹王也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伤亡情况尚未传回来,此时依旧来回踱步,焦急等待。 · 武备院院长徐魂礼,打开了八卦台的台面,钻到八卦台内部,检查繁复至极的机栝、阵纹,嘴上絮絮叨叨: · “有人卡住了万向轮,导致阵法难以正常运转。阵法器械终究是死物,再贵重也不能盲目取信,往后遇到突发异样,切记先多方验证。” · 祝文鸳也意识到王府存在内鬼,但能接触到八方通明阵的门客侍从不在少数,想查出来并不容易,此时他手持折扇站在旁边打量: · “八方通明阵以前从未出过问题,前日紫徽山血煞之气,又是此阵最先预警,谁都没想到这种紧要关头,会有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我等不过肉体凡胎,六识感知远逊于八方通明阵,想多方查验,得先跑到丹云关,可能延误军机……” · 徐魂礼处理好被卡死的探针,摸了摸胡子: · “这个简单,老夫给此阵加一层禁制,让其变更阵纹时,必须先甄别使用者气机确定身份;运转异常时,还能自行示警。京城的八方通明塔就有这层禁制。” · 这显然是个好法子。 · 但缺点就是,徐魂礼受邀‘升级’京城的八方通明塔,收了三万两工时费。 · “八方通明阵,比母阵构造简单,若请徐先生出手添加禁制……” · “诶。” · 徐魂礼抬手,语重心长道: · “子母阵核心构造都一样,用的学问也一样,这价码自然一样。不过看在祝先生常年照拂学宫的份儿上,可以忍痛打个九折。” · 祝文鸳闻言脸都绿了,很想骂一句: · “你这糟老头子掉钱眼了是吧?随便动动手收几万两银子,你还忍痛?” · 但丹王终究是封疆大吏,虽然觉得徐魂礼要价太狠,但作为大乾最有威望的炼器师之一,可靠性真没得挑,略微斟酌还是插话: · “既然有漏洞,就不能不弥补。若真有妖物祸乱乡镇,王府却误判,损失可远不止几万两银子。” · 徐魂礼忽悠来了工程款,自然喜形于色: · “王爷当真爱民如子,徐某待会就回去准备,七天内阵法即可成型……” · 几人正交谈之际,典军铁凤章,从窗口一跃而入。 · 丹王瞧见‘大傻章’回来,顿时满面怒容: · “你死外面了不成?身为典军,出这么大事现在才跑回来?” · 铁凤章作为死忠心腹,被骂肯定没半点怨言,连忙拱手: · “王爷息怒!卑职方才先去了槐江湾,见妖寇被剿灭才折返。” · 丹王暗暗松了口气,急切询问: · “伤亡如何?可把谢尽欢救下来了?” · “呃……” · 铁凤章表情有点古怪: · “谢公子怕是不需要人救,他见城内无高人驰援、牡丹池又没人手,就一个人冲上去把满船妖寇杀干净了。” · “啊?!” · 丹王目光错愕。 · 祝文鸳和徐魂礼,也是一愣。 · 祝文鸳难以置信道:“刚才那股血煞之气,虽算不得通天妖魔,但也在三品往上,谢尽欢一个人杀干净了?” · 铁凤章眼底不乏惊艳:“卑职赶到附近,发现巨型宝船被打了个支离破碎,还以为是李镜动的手,询问武卒才知道是谢尽欢。 · “听其红颜知己林大夫说,谢尽欢为了救下满船平民,不惜吃下‘道行暴涨丹’,她哭着都拦不住,临行前只说了句‘我要是回不来,帮我告祭家父,说我没给他丢人’……” · 丹王听见这话,双拳紧握,都快感动哭了: · “父忠子烈,当真满门豪杰!” · 祝文鸳也是满眼唏嘘:“道行暴涨丹弊远大于利,吃下就是敌我不分、孤身死战,谢尽欢若不能斩敌,连退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心存死志,准备舍生取义!就算赢了,恐怕也是惨胜。” · 丹王心中一紧,上前两步: · “尽欢伤势如何?” · “胸口红伤一处,肺腑内伤,气脉筋肉压榨过猛,浑身上下没完好之处。不过船上五百多平民,半数还有气,正在抢救,其他武卒差役百姓无一伤亡。 · “若非谢尽欢拼着一腔孤勇上去阻隔,在大队武卒赶到之前,妖寇恐怕就已经以血祭之法屠戮船只逃遁了。” · 啪—— · 丹王右拳砸在掌心,来回踱步两次,眼神激奋: · “快!去给本王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丹药,如此忠良之士,要是留下半点暗伤,本王把你皮都剥了!” · “是!” · 铁凤章作为王府典军,丹州出这么大乱子,他背主责。 · 谢尽欢留下作乱妖寇,最大限度减小了损失,他现在都恨不得给谢尽欢磕一个,当即领命窜了出去。 · 徐魂礼在旁听完经过,也是摸着胡子满眼感慨: · “如此忠子良将,打着灯笼都难寻。今天谢尽欢若是穿着徐某亲手造的‘冰鳞甲’,伤势何至于这此?” · 冰鳞甲就是冰魄丝打造的软甲,三品法器,市价六千两,不算太贵。 · 但徐魂礼是大乾炼器界泰斗,亲手操刀打造的冰鳞甲,品阶通常会提一到两品,一人一甲量身定做,工时费都不止六千两。 · 但丹王正满心激奋,花钱哪里会过脑子,大手一挥: · “赏。好马配好鞍,千里马岂能配一袭布衣?” · “常言宝剑赠英雄,有甲无兵也是枉然……” · “赏!” · “常言……” · “徐老!” · 祝文鸳也觉得谢尽欢该重赏,但徐魂礼这‘学宫金牌牙人’,要是不劝劝,他能把热血上头的丹王忽悠瘸,连忙上前推着肩膀: · “妖物尚未根绝,八方通明阵必须尽快到位,徐老先行回学宫安排,银子祝某明日差人送往学宫。” · 徐魂礼意犹未尽,还想多说,但可惜被硬推了出去…… · 第65章 镇静姬 · 牡丹池。 · 大量武卒乃至折返高人,在槐江两岸搜寻警戒、抢救伤员。 · 郡主府的游船朝城内行驶去,剑痴李镜等老辈,亲自随行护道。 · 船楼内部,郡主歇息的闺房内,淡淡血腥与药味混杂在一起。 · 身着襦裙的林紫苏,在床榻边趴着,粉雕玉琢的精致脸颊十分专注,白皙小手捏着金针,仔细缝合胸膛上入肉寸余的伤口。 · 谢尽欢躺在白色床单上,浑身血迹被擦干,露出了搏杀时留下的青紫痕迹,额头、关键气脉都插着封锁气脉的银针,伤痕累累的模样让人触目惊心。 · 长宁郡主站在床榻外,再无平日里的闲散傲气,眉宇间尽是担忧怜悯,为防打扰到医师,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 令狐青墨刚才还在和谢尽欢喝酒打闹,转个身的功夫,谢尽欢就不惜嗑下烈药,赌上性命冲上贼船死斗,回来只剩下半条命。 · 此时瞧见谢尽欢的模样,令狐青墨眼圈都红了,甚至心中满是懊悔: · 早知道刚才就陪着他一起去方便的,被他摸摸亲亲几下,总好过他一个人跑去拼命…… · 林婉仪虽然是大夫,但只擅长妇科和下毒,此时在床边调配各种药物,递给主刀医生紫苏,抽空还用毛巾,小心擦拭谢尽欢身上的血污。 · 虽然刚才被强吻了下,但谢尽欢舍身而取义,甚至还真屠尽妖寇,保下了半数百姓。 · 如此悍勇刚烈、大义凛然的真男儿,赴死前亲她一下,说起来都是她这巫教妖女的福气…… · 按照正常情况,壮士赴死,她都应该在走之前,给人家留个种的…… · 沙沙…… ·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擦拭伤处的细微轻响。 ·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本来全神贯注,但弄到一半,忽然发现谢尽欢额头浮现汗气,皮肤开始泛红…… · ? · 林紫苏觉得情况不妙,余光看向长宁郡主和令狐青墨,又瞄了下身边的小姨: · “郡主殿下,你们先出去吧,站在这里,我容易分心。” · 林紫苏是学宫丹医院嫡传大弟子,虽然被冠名‘毒手药娘’,让无数高人闻风丧胆,但从没有人质疑其水准。 · 长宁郡主也不通医道,见此转身: · “走吧,去外面等着。” · 令狐青墨满心担忧,但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一步三回头道: · “他要是醒了,通知我们一声。” · “知道啦。” · 咔哒~ · 房门关上。 · 林婉仪憋了半晚上火气,刚才都不好意思说,等到外人出去,她才眉头一皱,训道: · “紫苏!你简直无法无天,谁让你把道行暴涨丹给他的?” · 林紫苏仗着在当主刀医生,半点不怂护士小姨: · “我的丹药没问题,只是存在后患。我把好坏都提前告诉了谢公子,他吃之前自然有考量。今天若没有这丹药,一船人都死完了,妖寇也得逍遥法外……” · 说到这里,林紫苏嘟了嘟嘴: · “小姨,你安抚谢公子一下。” · ? · 林婉仪拿着毛巾看了看谢尽欢,稍显疑惑: · “我怎么安抚?” · “就是亲亲摸摸,让他有点事干。” · “紫苏!” · 林婉仪见死丫头胡说八道,连忙往外看了看,眼神微凶: · “我是你姨!你找打是吧?” · 林紫苏抬起眼帘,语重心长: · “道行暴涨丹会乱人神志,刺激人杀心欲念,药效不散就不会停下。谢公子现在被锁住气脉,满心亢奋却无处发泄,肯定会想着挣脱束缚,你让他满足一下,他自然就安静了。” · 林婉仪也不太懂紫苏炼的破丹药,半信半疑: · “还有这说法?上次李老不是绑住就行了吗?” · “李老头那是年纪大了,又没婆娘,穆夫子才把他绑着让他硬熬。小姨能缓解,难不成也准备把谢公子绑着,看他度日如年?你上次都在谢公子家里洗澡了……” · “我那是事急从权,当时又没做什么,你别瞎想!” · “小姨你确定?” · “嗯!” · 林紫苏见小姨神色坚决,微微颔首: · “也罢,小姨你出去叫令狐姑娘进来吧,唉~烂姨扶不上大房……” · ? · 林婉仪被这话气的杏眸圆瞪: · “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把这种破丹药给他,我还没收拾你,你自己作的孽,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 林紫苏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 “那要不我自己处理?小姨,咱俩可是情同母女……” · “……” · 林婉仪倒也不敢玩这么大,当下眼神纠结起来。 · 随着时间推移,谢尽欢浑身皮肤就开始泛红,甚至冒出丝丝缕缕白雾,插在身上的银针也开始微微晃动,伤口渗出血珠。 · 林紫苏见状眼神一急:“小姨你快点!” · 林婉仪发现气脉确实锁不住了,心底慌了起来,想去叫令狐青墨。 · 但她上次还酸溜溜瞅令狐青墨,现在叫人家来帮忙,还不得被令狐青墨指着脑门训: · 你有病吧? ·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 想到谢尽欢刚才已经强吻过她了,还虎头虎脑跑上去救那么多人,林婉仪最终还是侧坐在了枕头旁: · “我……我怎么安抚?” · 林紫苏摁着渗血伤口,催促道: · “你整天和那些骚夫人唠嗑,现在问我?我又没出阁……” · “我不也没出阁!” · “唉,就和说书先生讲的那样……” · 林紫苏略微一回想,就开始字正腔圆说书: · “只见那妖女莲步微移,行至圣僧近前,媚眼含春、胸如凝脂,腰下露出风流穴……” · “啐~” · 林婉仪连忙打住口无遮拦的死丫头,想想把谢尽欢左手拉起来,放在了自己脸颊上捂着,金丝眼镜下的脸颊随之红成落日。 · 而躺在枕头上的谢尽欢,显然察觉到了掌心触感,不停冲击气脉的动静,还真消停了几分…… · “看吧,我就说有用。” · 林紫苏认真处理伤口: · “谢公子喜欢你,发现你在跟前安抚,他肯定就压住欲念了。继续稳住,一会就好了。” · “……” · 林婉仪脸颊贴着掌心,起初还有窘迫,但发现谢尽欢摸着她的脸,神色真安宁了下来,又放松了几分,微微偏头贴着掌心磨蹭,眼神忽闪,心里还暗暗嘀咕: · 傻小子,让你一个人去逞英雄,吃苦了吧? · 还敢亲我,你要是真出事,我还嫁不嫁人了? · 还好活着回来了…… · “呼……” · 躺在枕头上的谢尽欢,意识早已被狂暴气劲冲散,浑浑噩噩间摸到女子脸颊,竟是重新凝神,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一条缝…… · 眼前灯光朦胧,也不知是醒是梦。 · 但咫尺之外,确实有一张国色天香的倾城脸颊,正目不转睛望着他…… · 谢尽欢意识乱如浆糊,但还是能认出来是谁,发现眼镜娘,就安心闭上了眼睛。 · 林婉仪发现谢尽欢有动静,心头涌现惊喜,正想说话,就发现谢尽欢又没了动静,眼底不由茫然,想想继续用脸颊磨蹭掌心。 ·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谢尽欢贴在手里的大手,竟然自己往下抽…… · ? · 林婉仪微微一愣,暗道: · 什么意思? · 看到是我,就嫌弃不想摸了? · 那你亲我做什么? · 林婉仪眼神有点委屈,不过还是顺着意思,松开手。 · 然后脸颊上的大手,就顺着脖子往下…… · ?! · 林婉仪浑身一震,触电似的把手推开,余光先是瞄向紫苏,见没发现,才暗暗松了口气,暗道: · 你这色胚,原来打的是这歪主意…… · 林紫苏正在处理伤口,发现谢尽欢呼气加重,气息越来越狂躁,抬头打量,发现小姨竟然把手推的远远的,不由眼神一凶: · “小姨!你在做什么?!非得我给你下‘如胶似漆散’是吧?” · 林婉仪被吓得一抖,连忙把手放在脸上,侧过身去背对紫苏: · “我知道分寸,你忙你的。” · “你快点,他要是冲开气脉,咱俩得当场升天……” · “……” · 林婉仪感觉谢尽欢挣脱束缚,弄死她娘俩不至于,但十有八九得一起飞上云端! · 眼见谢尽欢又在冲击气脉,手还非要往下挪,林婉仪无可奈何,只能暗暗念叨: · 他昏迷了,遵从天性,也不是故意的…… · 以前我被绑着,他都没乱摸,还费心费力救我呢…… · 如今受伤也是为了正道,我总不能看他饱受煎熬…… · 如此自我催眠间,林婉仪略微侧身挡住紫苏视线,咬牙任凭谢尽欢的手自由活动…… · 谢尽欢瞬间消停,安静的像个忽然含住饭饭的婴儿…… · ? · 林婉仪脸色涨红,发现谢尽欢手还在略微张合,羞气之下睫毛都在颤抖: · 这个死小子…… · 镇静了就好…… · 隔着衣服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 嘿?你还挺会…… · 房间里鸦雀无声。 · 林婉仪觉得谢尽欢以后去卖馒头估计能挣大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本以为忍忍就行了。 · 但这看似昏迷不醒的臭男人,属实有点不知足,在安静片刻后,还想暖手。 · 她不搭理,就开始冲击气脉挣脱束缚…… · ? · 林婉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手推开,以示警告——你再得寸进尺,这个都没了! · 但背后马上就传来紫苏的催促: · “小姨——!” · 林婉仪惊得迅速把手放回原位,发现不管用了,又把手揣怀里暖着…… · 谢尽欢得偿所愿,总算镇静下来。 · 不过手放在怀里,也发现了林婉仪中秋盛装打扮,又穿着整套法器…… · 察觉到掌心触感,谢尽欢想提气驾驭法器,但气脉被锁住了,只能尝试冲开…… · ?! · 你没完了是吧? · 林婉仪见这厮没完没了的得寸进尺,很想撂挑子。 · 但背后的黑心侄女,还在不停鞭策: · “小姨,你赶快,真封不住了!你不行让令狐姑娘来,别耽误事……” · 林婉仪已经帮忙暖手手了,还要她怎么样? · 她也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总不能再退一步吧? · 但好在谢尽欢内心的驱动力确实强大,在全身气脉被锁住的情况下,都硬生生在掌心凝聚出了一丝一缕真气。 · 而法器为了照顾道行浅薄之人,敏感度极高,受到气机刺激,荷花就悄然绽放…… · 肌肤相贴~ · ? · 你简直是…… · 林婉仪害怕再出幺蛾子,见此也只能含羞忍辱默默承受,脚指都快把绣鞋抠烂了,双眸甚至出现了晶莹之感,暗暗念叨: · 事急从权事急从权,他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 这什么破丹药,说失神还知道怎么开小衣,说没失神,这举止哪里像正道侠士? · 完了完了,以后可怎么嫁人…… · 待会非得把紫苏屁股打烂…… · 而谢尽欢有了大玩具,也确实镇静下来,浑浑噩噩中演练‘苍龙探爪’的十八种用法,直至船只回到丹阳城,都没再尝试挣脱束缚…… · —— · 多谢【EV蕈】【萧若璃哒澜朋友】【姬叉】【沐帛】大佬的盟主打赏! · 多谢【原来只是风】【南客知音】【灵泽泽】大佬的万赏! · 多谢诸位大佬的打赏、月票、推荐支持or2~ · 第66章 小机灵鬼 · 丹医院,病房。 · 天色微亮,秋风吹拂树叶的簌簌轻响在窗外回荡,鼻尖能闻到隐隐桂香。 · 沙沙沙~ · 神识刚刚苏醒,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便从身体内外传来。 · 那种感觉,就像是以超出平日十倍的训练量,魔鬼训练了七天七夜,旁边还有十个鬼媳妇化身榨菁魅魔,边练边吸阳气…… · “草……” · 因为过于压榨元气,甚至连脑子都变得异常迟钝,凝神半晌才费尽全力睁开重达千斤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彩绘天花板,鸟语花香的景色,可能是为了让患者心情好一些。 · 谢尽欢想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整个人被拇指粗的麻绳绑缚,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躺在特制的病床上,浑身从头到脚被绑成了毛毛虫…… · 诶?我立下汗马功劳,绑我做什么? · 难不成是昨晚迷迷糊糊摸太重,把眼镜娘弄生气了…… · 谢尽欢挣脱无果,只能转眼看向左右。 · 病房空间不算大,但十分素洁,除开床榻就是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正伦剑和找回来的天罡锏。 · 重新换上雪色长裙的令狐青墨,坐在圆凳上,可能熬夜陪床太困倦,双手匐着桌案睡着了,脸颊朝向他这边,能看到修长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在做什么梦,鼓鼓的衣襟悬在桌案边缘,画出一道张力惊人的半弧…… · 谢尽欢略微扫了眼,也没吵醒陪床的墨墨,暗暗回忆起嗑药后脑子里闪过的朦胧画面。 · 从那些画面中,他可以确定自己杀了不下千百人,走过很多地方,但记忆非常模糊,就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想不起具体人物地点…… · 苦思无果,谢尽欢又检查身体——昨夜突破瓶颈后,虽然翻倍的功力已经消散,但三品还是站住了,没有再掉下去。 · 武道三品已经步入‘神气’,也就是‘以神驭气’的初级阶段,勉强可以看到体内气脉状况,也能掌控体外几尺的气机动向。 · 不过和武道超品‘破煞’的物理除魔、剑斩神佛相比,还是存在显著差异…… · 正如此暗暗检查,伏案而眠的女子忽然睫毛微动,睁开了眼眸。 · 瞧见谢尽欢苏醒过来,令狐青墨眼底先是涌现惊喜。 · 不过想到昨晚彼此对视,谢尽欢那恨不得捣药似得把她捣死的眼神,她又猛然站起身来,提起桌上佩剑! · “诶?!” · 谢尽欢回过神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 “墨墨,你做什么?!” · “你别乱动!” · “我没动。” · “躺下!” · 扑通~ · 令狐青墨等谢尽欢躺回去后,才靠近小心观察。 · 谢尽欢记得昨晚在船上大杀四方,以及满口嘴臭的细节,但当时是过于亢奋,此时显然亢奋不起来了,安慰道: · “别紧张,药性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清醒着,不会狂性大发。” · 令狐青墨确定谢尽欢没法挣脱,才重新坐在跟前,柔声道: · “你还没清醒!道行暴涨丹只有李先生吃过,当时也说自己清醒着,但绳子一解开,抄起凳子就往穆先生脸上招呼……” · “是吗?” · 谢尽欢没想到李老头还有这等光辉往事,他认真感受了下,发现脑子除开有点累,没其他异样,回应道: · “李老头什么道行我什么道行?我气血都被榨干了,想疯都疯不起来,快帮我解开,勒死我了。” · 令狐青墨十分守规矩,语重心长道: · “张院长说了,你得按照李先生的先例,观察三天三夜才能解开绳子,若是提前松绑,可能做出不理性之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 · “绑三天三夜,我不得饿死?” · “我给你喂饭!” · “?” · 谢尽欢被墨墨如此关心,还挺感动,当下也不强求了,老实躺着询问: ·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 令狐青墨只是害怕谢尽欢药性未散发疯,想到谢尽欢昨晚的壮举,心底不乏崇拜、仰慕,坐近几分简述情况: · “妖寇应该都死了,王府前辈去查验尸体,认出主谋是太叔丹。此人原是蛊毒派祖庭螭龙洞子弟,后转投尸巫派灵露谷,近年又拜入了妖道冥神教…… · “从现场推测来看,太叔丹应该是想给冥神教的头目炼制血妖丹,此丹要求炉鼎在‘贪婪纵欲’中而死,多用来当冲击妖道超品的媒介……” · 谢尽欢要的就是这些消息,面色凝重接话: · “这群妖寇,当真丧尽天良!不出意外,紫徽山冲天血煞之气,就是这冥神教的大妖所为!” · 因为丹阳附近同时出现两个妖道巨擘的可能性过低,当前丹王府也是如此推断,令狐青墨凝重颔首: · “确实如此,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冥神教在山里做什么妖,王府已经安排大量人手重新搜山,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找出这妖寇的蛛丝马迹!” · “嗯……嗯?!” · 谢尽欢听到这话,迷迷糊糊的脑子都精神了起来,暗道: · 怎么又去搜山?! · 妖寇没找到,你们搜山也罢,冥神教我都给挖出来了,你们还去搜,那我这命不是白拼了? · 虽然镇妖陵藏在荒山野岭深处,谢尽欢来回都要一天一夜,不怎么好找。 · 但现在没了道友牵制,丹州各衙门可以齐心协力慢慢搜,十天半月下来,总能找到位置。 · 然后营地帐篷、盗墓贼尸体、镇妖陵等等,全部进入衙门视线…… · 丹王也明白了紫徽山妖气并非冥神教所为,开始挖地三尺,搜寻挖开镇妖陵的活祖宗…… · 这不要我命吗…… · 不行,好不容易把戏演到这一步,马上就能把屁股擦干净了,不能功亏一篑,必须得赶在衙门找到地方前,回去毁尸灭迹…… · 念及此处,谢尽欢想要起身: · “妖物未曾根除,我实在道心难安,我还能动,也去帮忙搜山。” · 此举是想趁机回去清理痕迹。 · 但令狐青墨看在眼里,感受可完全不一样了! · 令狐青墨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愿为苍生殉道的真君子,哪怕是她师父,斩妖除魔也是尽力而为,不会疯狂到连命都不要。 · 而谢尽欢呢? · 自从来了丹阳开始,就不求回报四处救火,每天不是斩杀妖寇,就是在追踪妖寇的路上。 · 前面几次也就罢了,昨晚槐江湾,眼见百姓即将被屠戮,谢尽欢竟然嗑了烈药,冲上船与强横妖寇孤身死斗! · 如今满身伤处刚刚醒来,又急着继续追踪妖寇。 · 这得是什么精神? · 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 什么叫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 巫教之乱中那些为苍生而殉道的诸教先烈,恐怕也不过如此! · 发现谢尽欢着急起身,令狐青墨感动得无以言表,连忙上前扶住,柔声劝说: · “你受了伤,脑子还不清醒,近几天不能下床。” · 谢尽欢不下床,让衙门地毯式搜山,万一真查出什么怎么办?此时态度坚决: · “我没事,我就是杵着拐杖搜寻妖物,也比在这躺着浪费光阴要好,你帮我解开,我还能行!” · “尽欢!” · 令狐青墨称呼都亲昵了几分,双手摁着肩膀,眼神灼灼: · “我知道你为了正道能不惜此身,但你药性未散,只要松绑,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我得为你安危考虑,你必须躺够三天!你真不放心,我去紫徽山搜寻,有发现随时告诉你……” · 你真有发现,我就白忙活了! · 谢尽欢体魄很虚挣不开绳索,面对墨墨情真意切的眼神,也是没辙了,心中急转,做出为难之色: · “那什么,我……我其实是想方便,实在憋不住了,你要不把林姑娘叫来?” · 令狐青墨可不是傻妞妞,皱眉道: · “林大夫是你相好,她肯定听你话,我才不会上当!” · “我没骗你,我堂堂大侠,待会尿床多丢人?你快去叫一下。” · 令狐青墨明知谢尽欢想带伤上阵,作为护士岂能答应? · 略微琢磨,她在床底下翻找,而后就提起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夜壶…… · ? · 谢尽欢表情微呆,低头看了看: · “那你也得帮我解开绳子,出去一下,不然我怎么方便?” · 令狐青墨不可能帮忙解绳子,眼神纠结稍许,咬牙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 “病不忌医,你为百姓奉献至此,我本就不该拘小节……” · 说着放下东西,手摸向腰腹。 · “诶?” · 谢尽欢见单纯保守的傻墨墨,竟然主动帮他方便,都感动坏了,连忙婉拒: ·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 “你别乱动!” · 令狐青墨脸颊涨红,却神色决然,闭上眸子就开始解裤子。 · 谢尽欢被五花大绑,完全没法躲,只能劝道: · “墨墨,你冷静点,这不合适……” · 令狐青墨双眸紧闭不敢乱看,只是手脚麻利当女护士。 · 哈?! · 谢尽欢都不知道怎么说单纯热心的傻墨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做出郑重坦白之色: · “墨墨,我相信你,我有个大秘密需要告诉你,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 · ? · 令狐青墨神情凝重了几分,稍显疑惑: · “什么秘密?” · 谢尽欢左右望了望,低声道: · “你附耳过来。” · 令狐青墨没有半点提防,俯身将冷艳脸颊凑到谢尽欢面前。 · 啵~ · 房间中瞬间死寂,只剩下窗外瑟瑟秋风。 · 令狐青墨身体紧绷,察觉脸颊火热触感,眼神满是难以置信,飞身后跃抓起佩剑,左手捂住涨红脸颊: · “你……你这无耻小贼!”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眼神无辜: · “抱歉,我中药了,脑子不清醒,你别放在心上。” · 我能不放在心上?! · 上次摸胸摸屁股这次亲脸,下次你还不得上床? ·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 “你别给我装!你清醒着,你就是故意的……” · “我清醒着,你还绑着我作甚?” · “你……?” · 令狐青墨表情一呆,想要反驳,但忽然发现陷入了死胡同。 · 说谢尽欢脑子不清醒,那就是她疏忽,趁着人家中药,主动凑上前白给。 · 人家脑子都不清醒,负什么责? · 而说谢尽欢清醒着占她便宜,那为什么要把谢尽欢这大功臣绑着…… · 嘿?你这小机灵鬼…… · 令狐青墨深深吸了几口气,眼神微冷: · “你药性没散完,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亲我的时候你清醒着,待会又不清醒了,我就是不能让你下床!” · 这回应还挺聪明,薛定谔的不清醒。 · 谢尽欢没想到亲墨墨一口,都没法撼动墨墨保护他的决心,无奈之下只能转眼看向窗户: · “有人吗?令狐……呜——” · 令狐青墨闪身近前,一把捂住破嘴,眼神羞愤: · “你疯了不成?你若敢说出去……” · “我怎么可能说出去,我真清醒着,就是想自己方便一下,真憋不住了……” · “不行!” · 令狐青墨知道谢尽欢为了除魔卫道可以多拼命,眼神决然: · “张院长嘱咐过,你说什么都不能提前松绑,这是为你安危考虑。 · “你就算轻薄我,那也是药性未散,我认了,不怪你,反正不能让你去冒险!” · “……” · 谢尽欢面对灼灼眼神,直接没辙了,心中寻思着要不再亲两口,死前做个风流鬼。 · 但墨墨这次学聪明了,摁着五花大绑的他,脸颊保持距离不给机会! · 两人正在僵持之际,门外之人也被惊动,响起了急促脚步。 · 咚咚咚…… · 第67章 英魂岂惧邪风恶 · 哗啦~ · 房门被一把推开。 · 林婉仪、杨大彪、刘庆之等一大帮人,齐齐出现在门口,煤球也从角落探头: · “咕叽?” · 令狐青墨触电似得弹起,轻咳一声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 “没什么,他……他清清嗓子罢了。” · 杨大彪和刘庆之是过来人,光瞧见令狐青墨涨红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对,瞄了瞄旁边的‘正房夫人’,想说话又压了回去,消失在门口: · “今天天气不错。” · “是啊,太阳真大……” · “咕?” · 煤球抬起望向刚亮起鱼肚白的天空,意思估摸是——哪儿有太阳? · 林婉仪昨天被迫当‘镇静姬’,牺牲巨大,此时瞧见屋里的场景,眼底是真有点酸了,本来也想出去,但还没来得及关门,屋里就响起: · “等等!” · 谢尽欢着急出院,哪里敢继续和墨墨耗着: · “林姑娘,我脑子不清醒,啥话都往外说,你不在跟前,我待会能把咱们私下那点事儿都抖出来,比如前几天你在我家洗澡……” · “啐~” · 林婉仪脸色也化为涨红,急声道: · “我和你没什么事,你别胡说八道!” · “你确定?” · “……” · 林婉仪本想坚决否认两人有私情,但忽然想起自己是巫教妖女,谢尽欢什么都知道。 · 要是谢尽欢真管不住嘴都往外说,她不得麻烦大了? · 意识到问题所在,林婉仪当即不否认了,轻咬下唇,瞄了瞄令狐青墨: · “令狐姑娘,换我来看护吧,你也去歇歇。” · 正牌女友发话了,令狐青墨继续留在这里,怕是得被林婉仪扯头发,当下只能转身: · “他一直想往出跑,你可千万别随了他的意。” · “我明白,辛苦令狐姑娘了。” · 林婉仪双手叠在腰间,等到人影消失,才进屋关上门,来到跟前,暗暗观察谢尽欢神色,欲言又止。 · 谢尽欢知道这是在判断他昨晚是否昏迷、记不记得某些事情,眼神无邪回应: · “昨晚有点失智,和小孩子一样乱摸,实在冒犯林姑娘了……” · “啐!” · 林婉仪本来还想蒙混过关,发现谢尽欢演都不带演的,可谓如遭雷击,抬手就在肩膀上打了下: · “你这没脸没皮的,我……” · “嘶~” · 谢尽欢浑身是伤,暗暗抽了口凉气。 · 林婉仪见状吓的连忙收手,又把谢尽欢扶住: · “你……等你伤好了我再收拾你!你简直是,要不是看在你救人的事儿上,我昨晚就把你手剁了……” · 面红耳赤,都不敢对视。 · 谢尽欢知道眼镜娘牺牲有多大,略微斟酌,露出一抹苦笑: · “我本就是无根浮萍,整日刀口舔血,也不知道能在江湖上飘多久,爱美之心是有,但又怕负不了这份责任。 · “昨天我也没太大把握,不知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确实是太冲动了,晚上又中了药,举止确有不妥之处。 · “不过我谢尽欢敢作敢当,林姑娘只要不嫌弃,我肯定也会担起责任……” · 林婉仪羞愤面容一僵,面对近在咫尺的灼灼眼神,心都跟着颤了下,暗道: · 啥意思? · 他……他在对我表白不成?! · 怎么办怎么办…… · 而与此同时,深藏不露的鬼媳妇,也在谢尽欢耳边低语: · “哦哟~脸皮还真厚……” · ? · 谢尽欢没搭理鬼媳妇的调侃。 · 林婉仪坐立不安,看模样是想落荒而逃装鸵鸟,但谢尽欢当面直球,不给个回应也不行呀,她想了想,吞吞吐吐道: · “你昨天在船上中了些药,又着急救人,我说话太啰嗦,也不能全怪你。看在你救了几百人的份儿上,我……我就当昨晚的事儿没发生过,其他的,嗯……日后再说。” · 谢尽欢轻声一叹: · “唉~也罢,来日方长。先帮我解开吧。” · 脸色羞红的林婉仪,听见这话一愣,继而就双眸微瞪,把谢尽欢摁在床上: · “对了,你药劲儿没过去,刚才都在胡话八道,我不能当真!现在把你解开,你发疯怎么办?” · 谢尽欢神色微呆: · “嘿?你怎么也……我清醒着,刚才我是真情流露、情真意切……” · “我不信!” · 林婉仪心里慌的要死,严肃道: · “你就是脑子不清醒,在说胡话,必须先观察三天!” · 谢尽欢直接无语了,看着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憋了半天只能故技重施: · “婉仪,我有个秘密……呜?” · 林婉仪作为大夫,对付神志不清患者,手法专业多了,左手捂嘴打断施法,右手翻出一枚银针,就要给谢尽欢强制关机: · “你放心睡,等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 “呜?!” · 谢尽欢感觉一觉醒过来,他保不准就可以直接出殡了! · 被五花大绑没法躲,他只能尽力挣扎。 · 好在家里还有个鬼媳妇,能关键时刻拿事儿。 · 林婉仪拿着银针,正在乱动的谢尽欢身上找穴位,忽然眉头一皱,脑子里传来眩晕感,肺腑寒气乱窜,身子霎时间软了几分,匐在了谢尽欢身上。 · 谢尽欢如释重负,不过脸上还是不能喜形于色,关切道: · “婉仪,你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 “我……” · 林婉仪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犯病。 · 这里是丹阳学宫,要是晕倒了,高人过来救治,巫教底细全得暴露。 · 念及此处,林婉仪慌了神,抬眼望向谢尽欢,欲言又止。 · “快把我解开,我给你医治,待会被人发现怎么办?” · “你……你发疯怎么办?” · “我清醒着,就算发疯,也最多亲你几下,还能弄死你不成?你要是露馅,林家都得受到殃及。” · “……” · 林婉仪昨晚被这登徒子揉了两刻钟,事后走路腿都哆嗦,觉得谢尽欢真发疯,确实会欺辱她,而非见人就杀。 · 而且谢尽欢现在看起来,确实挺清醒…… · 难不成以前是李老头借题发挥,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揍穆夫子…… · 心中杂念万千,林婉仪也没时间思考,最终还是咬牙,帮忙解开绑缚绳索,而后满心紧张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 · 窸窸窣窣~ · 谢尽欢把绳子扯下来,单手扶着林婉仪: · “看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放松点,不用担心,交给我就行,我谢尽欢行事坦坦荡荡,要欺负你也是当面欺负,岂会趁着你晕倒占便宜?” · “呼……” · 林婉仪被浓浓安全感包裹,在轻声细语安慰下,还是选择相信谢尽欢,继而彻底放下所有坚持,意识陷入了晕厥。 · 扑通~ · 倒在了怀里。 · 这傻姑娘…… · 谢尽欢暗暗摇头,等到林婉仪靠在胸口晕过去后,才低声道: · “夜大美女?” · “嗯哼~” · 怀中人再度睁开眼眸,容貌没变,气势却瞬间高达十六尺,耳朵贴在胸口倾听: · “哟~心跳挺快。” · “衙门又去搜山了,我心跳能不快?” · 谢尽欢扶起怀中人,结果鬼媳妇还赖在怀里不走了: · “你做什么?还不起来。” · “起来做什么?不是要弄哭姐姐吗?这么好的机会不试试?” · 谢尽欢是想试驾鬼媳妇,但这事儿怎么能偷开婉仪的车? · “要让我试,你拿真身来,我保证不客气。快点快点,我得去镇妖陵再看看。” · “切~” · 夜红殇坐起身来,从案台取来衣物丢在床上: · “有色心没色胆,嘴上说的厉害,心里面又怕姐姐冒出来。都接触这么久了,你还觉得姐姐是妖魔鬼怪?” · 谢尽欢迅速穿衣裳,摇头道: · “我知道你不坏,但那可是镇妖陵,你能睡里面肯定有原因。 · “昨天我那模样你看到了吧?本性可能不坏,但药劲儿上来见谁都杀。 · “万一你魔性未除,挖出来就失控,直接把整个大乾扬了,谁能按住你?” · 夜红殇微微耸肩:“反正姐姐不会把你弄死,指不定还会给你点大甜头。” · 说着还昂首挺胸! · 虽然尺寸确实不俗,但这是人家林姑娘的资本,跟你个阿飘有毛关系…… · “你别诱惑我,要挖也得先摸清你来历……” · 谢尽欢套上袍子,把在门外好奇偷听的煤球捞进来,又取来记录患者情况的纸张,本想留几句话,解释他去紫徽山了。 · 但好不容易把局面稳住,树立起了正道少侠形象,这形象显然还是得立住,免得以后再被人怀疑成‘挖镇妖陵的活祖宗’。 · 为此酝酿再三,谢尽欢提笔写下了: · 妖影横空血未干,魔踪隐迹世途难。 · 英魂岂惧邪风恶,剑指乾坤正气幡! · 诸位勿虑,我去去便回。 · 写完后,谢尽欢放下纸张,把天罡锏、正伦剑拿起来,重新挂回腰间,摇摇晃晃走了两步。 · 夜红殇挑了挑眉:“你这身子骨,能长途跋涉翻山越岭?” · “到地方再说吧,反正现在我又不怕被人在山里撞见。” · 夜红殇轻轻颔首,当场下号。 · 扑通~ · 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 · ? · 谢尽欢见这代练如此不呵护号主,暗暗摇头,上前取下金丝眼镜,端正放在枕头旁,而后把薄被拉过来盖好,才从窗户悄然翻了出去…… · ——— · 过渡两章…… · 多谢【LOOP_】大佬的盟主打赏 · 超字数了,新书榜下榜了,只剩月票榜还能有点曝光,上架估摸得17号,还有好久,求点月票吧or2! · 点个名: · 推荐一本樱幼苗《千叶扑街传说》,有兴趣的大佬可以看看哦~ · 第68章 世间竟有如此良才? · 秋阳从东方升起。 · 丹王赵枭带着随从在学宫内行走,五爪蟒袍在秋阳下熠熠生辉,眉宇间则显出几分悲色。 · 丹医院监院张子琥走在身后,诉说着大概境况: · “身中奇毒大损精血,晚一刻钟都神仙难救,如今能从阎王爷手上抢回来三百多人,全归功于谢公子孤身涉险,打断了祭血妖咒……” · 背后,祝文鸳、长宁郡主、侯管家等人都在随行。 · 因为刚出大祸,长宁郡主衣着朴素了不少,此时听着张院长叙说,轻声感叹: · “昨晚若是我最先到场,即便有孤身陷阵的胆识,也没斩杀太叔丹的能力。若单是勇武也罢,谢尽欢品性、才思也无可挑剔,还为人谦逊、不争名利,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 侯管家摇着扇子随行,颔首附和: · “此子和老夫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英雄见英雄,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 众人一个趔趄。 · 跟在后面的各院优秀学生,都是表情古怪,若非场合不合适,恐怕得捧腹嘲笑。 · 丹王对此却并未恼火,见年轻人都神色各异,还插话道: · “老侯可不是吹嘘。二十年前那场‘建安之变’,本王和皇兄被困于十王府,若非老侯和曹佛儿孤军奋战,护着我兄弟二人杀出重围,哪有今天的大乾。 · “只可惜当时强人太多,老侯被妖咒打掉一半魂魄,彻底断了武道,不然如今和穆先生煮酒论剑,也不无可能。” · 长宁郡主生下来,侯管家就这模样,闻言好奇道: · “老侯年轻时,也像谢尽欢一样俊气?” · “呃……” · 丹王略微思量,说话相当有水平: · “以相貌评判豪杰太过狭隘,不过当年老侯和本王一起参加酒宴,只要露头,通常都是满场鸦雀无声,所有才子佳人,甚至不屑于多看本王一眼。” · “……” · 众人缓缓点头,明白了意思。 · 毕竟侯管家现在和谢尽欢一起冒头,大部分人也得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相貌镇住,不会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俊公子。 · 一行人不约而同跳过了这个话题,很快走到了环境雅致的小湖畔。 · 湖畔是给高人准备的疗养病房,昨晚没有高人受伤,里面就住了一个谢尽欢。 · 此时刘庆之和杨大彪,在外面的廊道外待命,低声窃窃私语: · “谢兄弟这本事,娶俩媳妇都少了,不过谁妻谁妾着实不好分……” · “林大夫生父乃太医院左院判,还先认识尽欢……” · “令狐大人出身可不差,紫徽山掌门嫡传……” · 而不远处的湖边,令狐青墨环抱佩剑望着湖中锦鲤,作为清纯小道姑,此时还暗暗琢磨谢尽欢刚才的无礼举动…… · 他药性没过去,克制不住本性,不能放在心上…… · 就算真是故意的,谢尽欢救了那么多人,亲她一下又怎么了? · 几百条命呢,比大部分侠士一辈子救的人都多…… · 刚才不该那么凶的…… · 正如此心乱如麻之际,远处传来了动静: · “卑职杨大彪(刘庆之),拜见王爷!” · “免礼。” · 令狐青墨连忙收回杂念,有些紧张的跑到跟前: · “拜见王爷!” · 丹王一直都把令狐青墨当侄女看,态度颇为和气: · “尽欢可醒了。” · 令狐青墨微微颔首: · “醒了,现在林大夫在旁看护。” · 说着就跑到门前,抬手敲门: · 咚咚~ · 丹王踏上游廊前,还稍微整理了下蟒袍,心态犹如‘皇叔见子龙’。 · 但来到门口等了片刻,不见谢尽欢回应,里面反倒传来一声: · “诶?人呢?” · 令狐青墨闻言一震,连忙把门推开。 · 哗啦~ · 结果呈现在眼前的,自然是地上的绳子,以及坐在病床上左右寻找的林婉仪。 · 林婉仪有点近视,起初还没看清,等待拿起金丝眼镜戴上,才发现门外站着好几十人,紫苏也在人群后方垫脚探头。 · 如此场景,不亚于自渎过猛晕厥,醒来发现一条街的人都在门口张望…… · “诶?民女拜见王爷!” · 林婉仪人都是懵的,先检查左右,又连忙翻身下地,蹲下来看向床底: · “谢尽欢?” · 丹王有些茫然,也跟着弯身看了下,发现床底没人,不由疑惑: · “尽欢人呢?” · 杨大彪和刘庆之都吓坏了。 · 令狐青墨也脸色发白,都没心思训斥这把男朋友看没了的傻原配,快步来到窗口寻找。 · 林紫苏则是跑进屋:“小姨,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 林婉仪在谢尽欢怀里晕倒,醒来就这样,自然说不出话来: ·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 长宁郡主扫视房间,发现桌上放着纸张,上有字迹,上前拿起来查看: · “妖影横空血未干,魔踪隐迹世途难。英魂岂惧邪风恶,剑指乾坤正气幡。诸位勿虑,我去去便回……他去哪儿了?!” · 房间内外安静下来。 · 令狐青墨听见这‘言志诗’,满心感慨无以言表,急的跺了跺脚: · “这个不要命的,他听闻衙门在紫徽山找妖气源头,早上就急着要去给衙门帮忙,我都叮嘱你了,你怎么还是让他去了?!” · 林婉仪满眼无辜,眼神和魅惑君王不早朝,结果不小心惹出大篓子的爱妃似的,怯怯懦懦不敢说话。 · 丹王听见去向,眼圈都红了,快步上前接过纸张,仔细打量铁画银钩般的字迹: · “这……世间竟有如此良才?!” · 一直和谢尽欢接触的杨大彪和刘庆之,直接听跪了。 · 杨大彪猛锤掌心,痛心疾首: · “尽欢,不对,谢大哥当真忠肝义胆、烈勇无双,爹都是县尉,我要是有这一半冲劲儿,现在何至于还是个尉史?” · 刘庆之也是满眼自愧不如: · “和谢公子一比,我都对不起这身衣裳!这……唉!真是羞煞我也!” · 连向来谦虚的侯管家,此时都忍不住赞叹一句: · “此子这韧性,老夫都要略逊半筹。” · 能让侯管家甘拜下风的,谢尽欢估计是头一个。 · 丹王凝视纸上的言志诗,都不知该作何言语。 · 毕竟在丹王的心中,谢尽欢目前的形象大概是——父辈因公殉职、为人谦逊不争、武艺冠绝同辈、志向高远守正、为民不惜性命、办事不辞劳苦、相貌俊气不凡、文采拿得出手…… · 这上面占任何一条,都大有前途,谢尽欢竟然集齐了! ·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就是出身一般,竟然不是丹王世子! · 不然他怕是做梦都得傻乐呵。 · 对了,儿子…… · 念及此处,丹王这女儿奴,忽然想起还有个大闺女没嫁人,转眼望向长宁郡主: · “翎儿,你觉得谢尽欢如何?” · “啊?我?” · 长宁郡主比丹王了解更多,还知道谢尽欢博学多才、幽默风趣、能喝能唱能弹能跳,甚至玩游戏非常厉害。 · 这种登得厅堂、上得绣床的完美男儿,长宁郡主说起来都有点小压力。 · 不过更大压力来自于闺蜜! · 面对眼神灼灼的父王,长宁郡主悄然示意旁边两个大姑娘: · “既然谢尽欢不在,父王先回王府歇息吧,我命人出去搜寻,免得他有伤在身出了岔子。” · 丹王也是此时,才想起旁边站着俩红颜,当场赐婚横刀夺爱,不太合适,为此没有再多问。 · 但这女婿,他要定了…… · —— · 入夜,紫徽山深处。 · 远方时而响起几声兽嚎,毛发乌黑的煤球,在星空下盘旋,注意着周遭动静。 · 完全没路的原始森林中,谢尽欢手里牵着一匹活祖宗步履蹒跚,哪怕满头大汗,依旧手持正伦剑砍着枯木杂藤: · “上次出来没觉得多远,怎么还没到地方?” · 红衣阿飘在身侧盘旋,眼神爱莫能助: · “上次你怕被我吸阳气,几乎是飞着走,现在慢慢爬,能一样?照这个速度,你到地方得用三四天。” · 谢尽欢能抗住慢慢走,但害怕搜索差役先找到了地方,面对漫漫崇山峻岭,现在只后悔出门没把林大美人带着。 · “你道行这么高,就不会现场研究点缩地成寸、御剑飞行的法子?” · 夜红殇微微耸肩:“可以。不过任何神通法门,都是对天地造成多大影响,就得先掌握多少天地之力,你都没驱使自身飞几百里的实力,如何凭空飞那么远?” · 谢尽欢想想也是,正埋头苦行间,忽然察觉不太对,脚步顿了下来,蹙眉望向前方。 · 背后死都不肯迈步的马匹,也恐惧不安的开始后撤…… · 踏踏…… · 第69章 大乾怕是要亡在我手上了 ·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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